国王上岗说明书 by 琰华七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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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上岗说明书 by 琰华七宝(下)(2)
·这是什么样温厚的包容力啊,真是割肉喂鹰般的觉悟了,难道说,对付玄辛那样的小心眼狂犬病娇,容着让着哄着宠着才是王道么·· ·第96章 吃熊·正事办完,姜重黎也该离开了,一村子球球们自然对他分外不舍,全都挤在他身边,用柔软的肚肚蹭着他,用单纯可爱的大眼睛望着他。
姜重黎成就感瞬间爆棚,这只摸摸,那只揉揉,又抓过一只小糯米团,凑到嘴边咬了咬··玄辛叫熊军在蘑菇村口,用石头围出一个简单的圆圈,然后将大棺材里面的那个传送阵,转移了过来。
这样,球球们就随时能够通过传送阵,进入国王领了··得知了这一消息,球球们全都欢欣鼓舞,队长毛球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村长毛球身旁,表达了它想搬家的心愿。
虽然还不知道传送阵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危险,但队长毛球已经决定,不论怎样,都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走走看看了··村长毛球想得更长远些··“哼唧。”
但是住到外面去,能适应环境吗,吃的能习惯吗,还得学习人类语,外面不像村子里,方方面面都不一样·要不,还是先住在村中吧,不要急着搬过去,反正有传送阵,跨过一道门而已,就能去他们那边了。
“哼哼·”那不一样的,村长,虽然只是睡觉的地方变了,但正因如此,才算得上闯荡,不过您说的也对,所以我先一个球过去,给大家打打前站,熟悉一下环境,这样大家想过去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玄辛对队长毛球道:“你可以在茗玉街挑一座房子,作为你们的官邸与驿站,将出入口从主传送阵中分离出来,这样的待遇,可不是每个领地都有,目前只有三大领可以那样做,代表了国王对你们的荣宠与信任。”
村长毛球与队长毛球,全都眼前一亮··它们……它们可以吗·玄辛微笑,“当然你们在此处的生活,完全自给自足,到外面去必须做生意才能够生存。
那座住宅,我可以帮你们划出一部分,作为工匠铺,你们可以靠手艺赚钱,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们该怎么做,相信一定会生意兴隆·”·村长毛球还是比较冷静的。
“哼唧·”这听起来可真好,但是,我们要外面的钱做什么呢,外面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们需要去花钱买的吗·玄辛抖抖袍袖,掏出一盒东西,递给村长,“尝尝看。”
村长毛球疑惑地打开盒子,立刻受到了小小的惊吓··只见,盒子里面躺着白胖的,淡绿的,米分嫩的,淡黄的,颤巍巍圆滚滚的各式糯米团子·团子们有的长得像缩小版的女球,但表面上铺满了细细椰蓉的,又有些像男球,这些糯米团,五颜六色,丰满可爱,透过半透明的剔透糯米皮,似乎还能看见肚肚里面,藏着鼓鼓的馅料。
村长看着这些与自己村民十分相似的食物,不知不觉,口中分泌出了口水··队长毛球对于吃与自己长相相仿的食物,也毫无心理障碍,他小心翼翼捏起一只淡红色的团子,送入村长口中。
“哼”好吃吗·村长嚼了嚼,脸上升起了可疑的米分红··“哼唧”这……这是什么,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东西·“这是糯米滋,是一种糯米包裹馅料做成的点心,你吃的这只,是红豆馅的,有的地方也直接管这样的东西叫糯米团子,会刷酱烤来吃。
其实我猜,只要是糯米做出的点心,你们都会喜欢才对,炸出来的叫作炸糕,粽叶包着蒸熟的是粽子,压出花朵形态的苏式方糕,或者一层一层可以揭开的云片糕……在我们那儿,有无数品种无数花样,你们想都想象不到。”
玄辛轻言细语,吐露着点心特有的,香甜糯美的气息,他的声音就像带着芬芳的小爪子,直挠得村长毛球与队长毛球,心中一阵阵痒痒··队长毛球也捏起一只淡黄色的糯米滋,塞进嘴里,一咬下去,顿时被奶黄冻流了满口。
它眯起眼睛,满脸享受,细细地咀嚼,都不舍得太快吞下肚子里去··这些美味的点心,更坚定了它要出去闯荡的决心··“哼·”我会好好赚钱,然后给村里买多多的点心回来的。
玄辛大人,你们那边都喜欢什么,我做机械人去卖,你看行吗·“机械人不能卖给普通大众,如果有需要,我会介绍大买家给你,那属于隐藏式交易。
对外,你可以提供些机械的小猫小狗,或者蘑菇美食,都会很有市场·具体的贩售,也不需要你们操心,我的百货商店马上就要开张,你们的一切商品,都可以提供给商店进行销售。”
玄辛道··一听不用抛头露面的去吆喝生意,二球彻底放下了心,毕竟,它们也怕人类都和那只小僵陛下一样,会动不动就扑上来动手动脚··当然,小僵陛下的耍流氓,它们还是大欢迎的。
当下,队长毛球就收拾收拾,跟着玄辛去国王领选宅子··姜重黎不和他走一路,与球球们告别后,便先回去了··就算熊老板温容大度,不与玄辛一般见识,但他身为国王,还是打算小小地表现出自己生气了,给熊熊撑腰一下。
他是国王陛下嘛,既然说了要教训玄辛,就一定要做到,毕竟天子一言九鼎嘛··“幼稚·”对于这种小孩子的怄气行为,玄辛如此评价··熊军有些担忧,想去追姜重黎,但玄辛还在指使他干活,他更不能撂下玄辛不管。
·“要不,你去找小姜吧,给他喂点好吃的,跟他和个好·这里的活,我自己做就行·”熊军小心翼翼道··玄辛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一旁看着熊军帮队长毛球,收拾它的新家。
因为毛球的形象太特殊了,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国王领··不多一会儿,就有许多好奇的人与非人,装作路过的样子,在宅院的门口探头张望,想亲眼瞧一瞧毛球是个什么样儿。
看到玄辛站在里面,那些好奇的家伙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造次··队长毛球发现了众人在围观它,身为一只铁血的军球,它自然不能被人类看扁,想了想,一挥手杖,召唤出一大群两米多高的各式机械,也不要熊军帮忙了,它直接骑在了一只扁平机械人的大脑袋上,雄纠纠气昂昂地指挥机械人们干活。
看到这一幕的围观群众,集体发出一声惊叹··不一会儿,就连赤血伯爵都凑了过来,看着那些威猛又灵活的机械人,眼中闪闪发光··“你闲得没事的话,就也来帮忙。”
玄辛看了他一眼,道··“我哪里闲了,商店快开张了,我这边的精油梳子玫瑰纯露还有各种奢侈品什么的,都需要做好供货准备,哎,好忙好忙·”赤血伯爵闲闲道。
“不都是你的管家在忙么,你做了什么”·赤血伯爵耸肩,“没有我,我的管家又为什么要那么忙”·下达命令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玄辛懒得理这只奢靡惫懒的蝙蝠··赤血伯爵眨眨眼,忽然道:“玄辛,你与陛下闹别扭呢”·玄辛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也只是听说。”
赤血伯爵举起手··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我没有供你八卦的兴趣·”玄辛冷冷道,“你要是真这么闲……”·“我不闲,你莫要派杂事给我做,”赤血伯爵赶紧转移话题,“这些匠人,工艺达到什么程度了,能登月不”·玄辛有些诧异,“你还想着登月的事”·其实赤血领诸人,就这么一直当怪物下去也挺好。
“赤月的红气,会放大我们心中的疯狂,使情绪不受控制,而失控,总是件不好的事,倒不是对变成怪物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满·”赤血伯爵道··玄辛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紫暄不是在给你联系华国的火箭基地么,联系得怎么样了”·“华国要想完成载人登月的技术,还要许多年呢,再说,我要想赚到足够支付租借费用的rmb,也需要时间,就算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但可以走捷径的话,又为什么不走呢。”
玄辛叫来队长毛球,毛球听懂玄辛的意思后,表示,它相信自己等球的技术是没问题的,只要有图纸,它们什么都可以造得出来··图纸么··赤血伯爵思索起来。
熊军见玄辛没事了,又想催着他去找姜重黎和好,玄辛没什么表示,带着他回到饭店,说:“以后,这里就叫蠢熊食府,你自己做个牌匾,挂上去·”·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哎。”
熊军答应一声,又道,“玄辛,你和小姜……”·“菜单拟定了的怎么样了,我看看·”·熊军将单子递过去··“玄辛,小姜他……”·“种类太少。”
玄辛将单子扔回去,“重做·”·“哎·”熊军温和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这就加上·”·玄辛冷哼,“熊掌。”
熊军刷刷写下··“熊胆酒·”·熊军又刷刷的写好··玄辛翘起腿,似笑非笑,“我要是说,我喜欢吃酱爆熊鞭,你给不给炒”·熊军写了两笔,才反应过来熊鞭是什么东西,不由愣愣望着玄辛,呆住了。
“……一脸蠢像·”·熊军憨憨一笑,看到玄辛沉下了脸,他赶紧不笑了,竭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小姜说过,只有沉着脸的他,才像洛秦山。
现在应该让自己更像洛秦山一些,这样玄辛欺负他的时候,才会更开心一些··玄辛瞪着拼命绷起脸庞的熊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熊军有些慌张,“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倒杯薄荷茶给你。”
于是,忙忙就去倒茶··玄辛看着他忙碌的宽厚背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算了·”·熊军就是熊军·即使被欺负了,也依然蠢蠢的,用着他的方式,试图关心自己的这个人,不是旁人,只是熊军。
……·姜重黎漫无目的的晃悠,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干嘛··没和玄辛吵架之前,他整天有无数事情要忙,怎么吵架之后,反而没事做了呢··“哎,坏蛋们,快来找本王麻烦啊,本王现在需要忙碌。”
姜重黎站在罗天仪旁边,仰天大叫··罗天仪的阴阳球缓缓转动,姜重黎眼前,恍惚间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是……·一只猥琐又可怜兮兮的小浣熊,正被绑了四肢,架在柴堆上烤。
 ··第97章 附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男爵夫人出事了·影像只是一闪而过,姜重黎揉了揉眼睛,再想看的清楚些,可画面已经消失了··难道,是罗天仪在示警·玄辛平时都会看到罗天仪给出的影像吗·阴阳球缓缓转动,姜重黎绕着罗天仪走了两圈,不知道该怎么操纵它。
要不要去找玄辛呢·这才吵架了没几分钟,要是就巴巴的去找那个黑心肝求助的话,会不会以后本王在他面前,就再没有威信可言了呢··姜重黎挠了挠头,觉得就算威信少得可怜,那也不能轻易说舍弃就舍弃啊。
他跑进前厅,试图回忆玄辛之前都是怎么做的,可是玄辛好像一切都十分随意,并没有按动按钮或者念动咒语,就可以轻而易举传送到一个又一个地方的样子··到底是咋搞的……·姜重黎一脚踩在巨大传送阵上,脑中不自觉转悠着那只被烤在火上的小浣熊。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身体轻微失重了一下,躺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这是……·难道被传送了·姜重黎一阵开心。
嘎嘎,本王还是很厉害的嘛,连罗天仪和传送阵都对本王十分体贴温柔··不过,这是哪里啊··姜重黎想站起来,刚支起身体,脑袋就重重撞在了一块坚硬的板子上,发出沉重的咚一声响。
呃……好疼……·姜重黎揉了揉脑袋,摸了摸上方的板子,心说不会吧··他的手又四下摸索,屁|股扭动着试图翻身,身下发出古怪的声响,他才突然意识到,他躺着的地方,并不平整,他的身体,似乎直接叠在了什么东西上面,随着他的移动,那东西也被带着动了动,东西的一部分,甚至像一只手一样,扬了起来,轻轻环抱在他的胸前。
姜重黎摸了摸,心脏顿时一阵发麻··那……那东西……分明就是一只手……·姜重黎抖着手,顺着那疑似手臂的物体摸了上去,摸到一个拐弯的地方,他轻轻捏了捏,发觉是一个肩头。
只不过,手感有些奇怪,怎么好像有点掉渣呢··他又费力地往上摸,这回,摸到了一只头颅··人类的头颅··姜重黎确认了,他此时,正躺在一只被钉死的棺材里,躺在棺材原本主人的尸体上,与尸体同呼吸共命运,亲密无间的纠缠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姜重黎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玄辛你个心肝黑透了的无良恶趣味王八蛋,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钻进狭小阴暗的地方啊·上次是小房间一样大的空棺材,你嫌不过瘾是不是,这次直接是正常大小正常状态,正常被钉死了的棺材,而且还在正常的使用之中,人家棺材里面有人的好不好,这超载了呀·姜重黎一边在心中大骂,一边眼角泛着泪花,觉得自己整个背部与尸体接触的地方,全都像爬满了毒虫一样,麻痒痒冷森森,难受得不得了。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人家尸体还没有怎么样本王呢,本王就先得被吓死了··姜重黎急中生智,一下子变成了僵尸大王,这回比往常变得都更彻底,连呼吸与心跳都缓慢到近乎停滞的状态。
心几乎不跳了,姜重黎顿时冷静下来··这个状态的他,身体内执掌情绪的激素完全不会分泌,惊慌,害怕,恶心,恐惧,全都消退下去,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无悲无喜的禅定状态,心下无尘通透,冷静无情以至于漠然到了冷酷的程度。
僵尸大王静静躺在身下尸体的怀抱中,躺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完全没有声音,四周一片静谧··死一样的寂静··但寂静有时候并不一定都是坏事,像现在,就代表着安全的环境。
僵尸大王曲起手爪,轻轻敲击头顶上的棺材板,由于极度的冷静,它的感觉变得十分敏锐,从敲击声的沉闷程度,他下意识就了解了棺材周围的具体情况··棺材被埋得挺深,起码一米多,但上方回填的土壤,与周围土壤的松紧程度明显不同,是新土,更加松散一些。
棺材被掩埋的时间,不会太久··僵尸大王估算了一下,强壮有力的手爪,牢牢扣住棺材板,王之元精勃发之下,手臂聚集起了巨大的力量,缓缓将棺材板,向上推了上去。
棺材上方原本平整的地面,抖动起来,慢慢鼓起了一个鼓包,然后松散的土壤,从鼓包顶端滚落下去,就像一个泥土做出的喷泉,从内部不断涌出大量土壤,火山口一般,堆积到了四周,形成了一个坡堆。
突然,一只干枯僵硬的手爪,破土而出,向着天空,屈伸抓挠··紧接着,棺材板被整个从土里掀翻了出去,哐一声,沉重地砸在土坑旁边的地面上··僵尸大王站在墓穴之中,四下望了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十分荒凉的小树林中。
不远处,就是一座古老陈旧的墓园,虽然看上去破败不堪,但从那些巨大的白石雕塑上面,也能辨认出曾经恢宏的痕迹··“你怎么如此不受待见,都已经死了,连墓园都不让你进,只是随随便便埋在墓园旁边的小树林中,连只墓碑都没有。”
僵尸大王低下头,对棺材的主人道··棺材主人的脸,暴露在光线之下,一片焦黑··僵尸大王看了看它的肩头,发现碳化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自己的手印。
怪不得,捏着感觉掉渣,原来,是被烧死的么··“你是什么人呢,竟然要被烧死后掩埋,倒有些像中世纪被公开处刑的女巫呢·”·僵尸大王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焦尸的头,将它的身体,摆正了些。
“我弄乱你了,抱歉·”·摆好尸身,僵尸大王发现,尸身的脚下藏着一只布包,僵尸大王想了想,将布包捡过来,放在尸身怀里··“这似乎是你唯一的随葬品,将你烧死的人,竟然还会为你准备这样的东西。”
它看了看棺材之中的细节,又摇了摇头,“不,烧死你的与掩埋你的人,也许并不相同·棺材里面还为你铺了整洁的白布和小枕头,显然用了心的·那么,你就真的只有这一个小布包的遗产么,可够穷的。”
弯过尸身的手臂,让它抱着布包,僵尸大王去拎棺材板子,想给尸身再盖回去··阳光下,布包上精美的刺绣丝线,反射出血红宝石般的光泽,分外美丽。
僵尸大王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材质如此上等的包裹皮,可不是贫穷的尸体,能够用得起的··僵尸大王死寂的心脏,突然沉重地跳动了一下,发出悲凉的颤音。
他默默蹲了下来,小心解开包裹,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条仿佛盛开的玫瑰一般,华丽却又陈旧的宫廷女裙··曾经,有一名声音尖利,尖嘴猴腮,面容猥琐,却又美丽可爱,勇敢勤劳的夫人,背着一只伯爵古堡桌布制成的包裹,穿着这条有些旧了却美艳非常的大裙子,在夜色中,与他依依道别。
这名夫人,现在就躺在这里··是你吗·僵尸大王颤抖着双手,捧起尸身的脸,却怎么都无法从这焦黑的脸上,找到当初的痕迹··一滴冰冷的泪,从无悲无喜的僵尸眼角滑落,滴在焦尸的眉心,反射着晶莹璀璨的太阳光芒。
姜重黎将头狠狠埋在尸身的胸腹之间,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哀痛的嘶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来晚了吗·他来晚了。
可恶……·一只小小的手爪,颤抖着伸了出来,轻轻抓住姜重黎的鼻尖··姜重黎猛然瞪大了眼,一口精纯的王之元精,毫不犹豫喷了过去··他现在早已今非昔比,再不是给小浣熊梳理梳理大尾巴,就差点虚弱干瘪到晕过去的那个他了。
小动物被烤焦的皮毛,随着国王的气息,飞速重生··小浣熊一恢复力气,立刻就拼命给自己的人类运转元精,徒劳地希望能够重新唤起人类的生命··姜重黎看到过这样绝望的情景,小白蛇从他脖子上扬起了头,望着这只做着与它曾经做过同样事情的小浣熊,目光悲悯。
对于伴灵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人类死了,而它还活着,更加痛苦的事情了··姜重黎无法忍受眼前看到的一切,王之元精拼命往小浣熊身上施放··他不知道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但是,亲眼看着他的贵族死于眼前,对于国王来说,同样痛彻心扉。
是的,男爵夫人早就是他的贵族了,在他初当国王,磕磕绊绊甚至不明白自己真的是个国王的时候,男爵夫人,这个他遇到的第一名贵族,从那个一起逃票的时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建立了难言的亲密联系。
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么……·真想与小浣熊一起,去推动男爵夫人的血脉元精,将她唤回……·下一个瞬间,姜重黎躺在了棺材里,身体麻木,沉重无比。
他费力地抬起手,看到了自己焦黑的手掌··小白蛇盘在他的胸前,小浣熊从他的肚腹冒出头来,全都瞪着小豆豆眼,震惊地盯着他瞧··姜重黎内视之下,也震惊地发现,不知怎么搞的,自己竟与男爵夫人重合在了一起。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就像鬼故事里面的附身一般,他的身体虚化,附在了男爵夫人身上,王之元精依附在尸身已经死亡的经脉旁边,像一套辅助系统,帮助尸身的元精流转。
经脉运行两个周天过后,尸身的关节柔软起来,姜重黎默默坐起身,穿上男爵夫人的美丽宫廷大裙,款款自坟墓之中,爬了出来··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姜重黎喉中发出恐怖的声响,似在轻笑,似在哀嚎。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是谁将朕的男爵夫人,害成了这个模样··以为将她掩埋在泥土之下,事情就了结了么,没有那么便宜··“走吧,我亲爱的夫人,咱们一起,去为你复仇。”
 ··第98章 画皮·从坟墓之中爬出来的美艳夫人,款款走出小树林,在墓园之中缓缓游荡··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随着王之元精的运转,男爵夫人的身体在不断复苏,就像被烧焦的枯木,在春雷雨水的滋润下,渐渐生发,长出稚嫩的新芽一样。
随着气机不断流转,那些已经死亡的身体组织,在慢慢软化,柔嫩,皮肤渐渐丰润起来,烧焦的部分就像烤馒头黑黑的馒头皮,随着走动,崩裂脱落在空气中,暴露出内里白嫩嫩的馒头瓤,似乎还冒着香腾腾的刚出锅热气,看着就十足的有食欲。
姜重黎揉了揉手,看着白馒头一般的肌肤,不由伸进嘴里,咬了一口··啧,有点疼··小浣熊大着胆子探出头来,扑到他的手臂上攀着,抱住他的手指,心疼地轻轻吹气。
那双像带了一副黑墨镜的小眼睛,似乎在说,不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姜重黎搔了搔它的小耳朵,心下涌起温暖又酸涩的情绪··这就是拥有一只小伴灵后,被爱的感觉么,真好,真让人羡慕。
他小心地将小浣熊塞回肚子里,感觉着它安安全全团在蛋壳之中,心灵被一种巨大的安稳与满足感笼罩了··原来,这就是一个完整的人,所具备的完整的灵魂,才能带来的圆满与安心么。
尽管这种圆满通融的感觉,并不属于他,只不过是他通过男爵夫人的身体,暂时感受到的假象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叫姜重黎明白了,之前的自己,那种深藏于内心之中的不安与惶然,究竟因为什么,又来自于哪里。
他曾经,一定是有伴灵的,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怎么失去的了,但,现在的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的灵魂,他最为亲密的那个伴侣,的确失去了··一种难言的孤寂,袭上心头。
小浣熊不安地探出脑袋,小白蛇将自己缠在他脖子上的身躯,缠得更紧了一些··姜重黎摸了摸它们,微微一笑,然而笑容只是一闪而过,转瞬间就化作淡漠与凌厉。
他顺着墓园旁的小路,走着走着,来到一个破落的村镇,村镇看上去,十分萧条,连阳光都无法驱散其中的颓唐感··一名疲倦的农夫,坐在破屋前,修理农具,他的动作缓慢又麻木,驼着背,似乎背上担负着的沉重生活,随时会将他压垮一样。
即便听到了脚步声,他也没有抬起头来,似乎连好奇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道鲜花般华丽的裙边,映入眼帘··他木然看着,看着,看了好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啊……啊——”·农夫扔掉了手中的农具,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一样,发出粗噶难听的叫声。
他连滚带爬,逃进了房子中,一把关上大门,发出碰的一声巨响··美艳的夫人歪着头,看着那扇大门,敏锐的听觉,隐隐听到农夫在倚着房门瑟瑟发抖,听到他口中的喃喃自语,以及他背后渗出的冰冷汗水滴落地面。
农夫似乎在说,巫婆··是的,他叫她巫婆··夫人意味不明地弯起殷红的唇角,一步一步,像一朵怒放的巨大花朵,带着一身美艳凌厉至极的气势,缓缓走入她的村镇。
这就是她的领地·一个如此破落的地方,一个值得她豁出命去,以一己之力,拼死供养着的领地··然而,领地中的人民,那个一脸冷漠与麻木的农夫,那个因着她的努力,才能苟延残喘下来的生命,却称她巫婆。
不是领主,不是夫人,甚至不是女士··连最起码的,对一位女性表示客气的尊称都没有··她,就只是个巫婆而已··走过一间又一间房舍,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领民,这些看上去麻木肮脏又无比愚昧的男男女女,见到她的反应,都是一样。
·惊叫着,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逃进房中,紧闭大门,口中叫着巫婆,巫女,甚至魔鬼··姜重黎笑了,想起了自己与男爵夫人,在赤血城堡中的谈话。
男爵夫人一脸骄傲地说,别看她这样,她也是一名领主,拥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地呢··所以,她心甘情愿像一头老黄牛一样,用自己女性柔软的身躯,扛起无数沉重的货物,穿梭于充满死亡气息的迷雾森林之中,赚取一点点微薄的血汗钱,去养活她的全体领民。
姜重黎那时起,就下意识地不满,难道她的领民,都是死人么,要叫她一个人来养··现在看来,还真是死人··不,甚至比死人都不如,死人就算不会表示感谢,但至少,不会一边拿着你的好处,一边用无比厌恶的眼神盯着你,用充满恶意的声音,骂你是巫婆和魔鬼。
姜重黎冷冷笑了··一边冷笑,一边横穿过村镇,走向位于山坡上的,那间属于她的领主城堡··这座城堡,也许是男爵领中,除墓园之外,唯一称得上景观的东西。
说是城堡,看上去,更像一座残破的遗迹·城堡大部分都坍塌了,许多地方的墙体,只有半截,被绿色的野草藤蔓,装饰出了别样的美感··随着姜重黎附身时间越来越长,男爵夫人的脑部似乎也活跃了许多,隐隐的,他能够感觉到一些东西,下意识知道一些她的事情。
姜重黎根据这些模糊的感觉,找到了她的居所·那只是一间十分简陋的小房间,墙壁与地面,全都是冰冷的石头,它甚至不是破败城堡的主卧室,因为主卧早已经坍塌了。
姜重黎在梳妆台前坐下,从锈迹斑斑的镜子中,看着自己··雪白的肌肤,艳丽的红唇,高高扬起的头颅,冷酷充满了对这个世间无比蔑视的双眼··这不是那个猥琐自卑又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总像是在讨好着谁的男爵夫人,这是被僵尸大王附身的,一具归来复仇的华丽尸身。
小浣熊跑出来,两只小爪子,吃力地去捧来水杯,送到姜重黎面前,它又想去倒水,却发现陶制的水壶,已经摔碎在了地上··它心疼得要命,小爪子摸了摸那些锋利的碎片,发现无法将它们拼起来变回水壶,不由沮丧地坐在了地上,耳朵和尾巴全都耷拉了下来。
小白蛇吐了口气,一股清泉落到杯中,姜重黎喝了一口,对着镜子微笑,“一般女鬼复仇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对镜梳妆,将自己画得美美的,一边画,一边叫偷窥者瞧见,然后将他们吓出心脏病来。”
可惜,翻开抽屉看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化妆品都没有··姜重黎记得在赤血领的时候,面膜夫人送了整套化妆包的,看来男爵夫人是全都卖了,并没有留下一两样自己使用。
“傻瓜·”姜重黎摇了摇头··小白蛇歪了歪脑袋,忽然将自己的身子绷得笔直,像一只笔一样,然后用尾巴尖沾了水,飞起来,用清水,细细给美丽的夫人描眉,一下,一下,水灵灵描出弯弯的弧度。
姜重黎又理了理头发,抿了抿红唇,对着镜子道:“你是个女孩子,就是死,也得死得美美的,那些人将你烧得面目全非,一派丑陋,你偏偏不能如他们的意,一定要变得比之前更加美丽,将所有敢于践踏你的人,统统踩入地底。”
这个时候,一双女王气十足的高跟鞋,也许更加应景··姜重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事情难度太大,没有天长日久的练习,他怕是根本无法站在高跟鞋上走路的。
一颗石子,突然从洞开的窗户外扔了进来,差点打中他的水杯··小浣熊怒了,它家已经穷得叮当响,这谁啊,连一件仍能使用的家什都不肯给它们留下··姜重黎转头看向窗外,眼中明亮如火。
终于来了么,他等得也有些急了··美艳的夫人站起身,双手变作锋利的爪子,向窗边扑去··然后,看清用石子砸他的人后,姜重黎却下意识收起了手爪。
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儿,缩在窗下,一看到他,脏脏的小脸上,竟焕发出了光芒··“夫人……”·“夫人你回来了”·孩子们叫着他,脸上又是开心又是焦急。
“夫人你快走吧,爸爸妈妈他们,又被叫去开会了·”·“他们都去了神父那里……”·“他们……他们又要来捉你了夫人……”·姜重黎扬眉,“神父神父很厉害吗”·孩子们急道:“就是这个神父鼓动大人们烧死你的,你不记得了吗,夫人”·哦·姜重黎露出玩味的浅笑。
 ··第99章 女王大人·依着姜重黎之前的计划,他要变身蜘蛛,以静制动,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之后,就等着那些对男爵夫人做出残忍之事的人们,惊疑恐惧之下主动上门,然后他再挥舞着手爪子,将他们全都给收拾了。
抓出主谋之人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本想着无论主使者还是从犯,甚至只是站在一旁跟着起哄的,只要是对不起男爵夫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男爵夫人在她的领地中,辛苦付出那么多年,毕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
眼前这些孩子,纯真的眼眸,充满信任与依赖,就算知道男爵夫人被烧死过,却依然不管不顾,跑过来给她示警··他们虽然幼小,但并非真的不懂死亡是什么,尤其他们的父母,肯定一遍又一遍在他们面前,说着男爵夫人的坏话,讲述着她的邪恶与恐怖。
而现在,至少他们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错,那就是,男爵夫人也许的确是一个邪恶的魔鬼,不然,又怎么能从坟墓中爬出来,死而复生呢··可即便她是魔鬼,又能怎样,他们不怕她,因为他们知道,她是那个总能在他们饿肚子的时候,想尽办法喂饱他们的男爵夫人,她甚至在自己肚子都咕咕叫的时候,还有本事掏出小小的糖豆,喂给他们吃。
那糖豆,真甜啊··男爵夫人,是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的,她甚至,比他们的父母,更将他们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夫人不能留在这里了,他们就算再不舍,也只能与她分别。
“夫人,你快走吧·”·“不要再管我们了·”·“夫人不是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吗,去了,就别再回来了,没有我们,你在外面,一定能生活得更好。”
·孩子们也许不知道什么叫做累赘,但下意识里,他们是这样觉得的,男爵夫人应该抛弃这一切,他们,他们的父母,他们块贫瘠又死气沉沉的土地,正是因为顾着这所有的一切,男爵夫人才会如此悲剧。
姜重黎笑了,大手用力揉了揉孩子们乱糟糟的脑袋··“谢谢你们·”·“但夫人……”·“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不过,这里是男爵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微小的生命,都是因着男爵夫人的坚强而存活于世。
如果真的有人必须离开,那也不是男爵夫人,她不走,凭什么是她要走·”·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夫人,他们人多·”一个孩子喃喃。
“放心吧,相信我·”·姜重黎保证完,就将孩子们全都撵走了··他想了想,觉得领地之中,像这些孩子一样,心向着男爵夫人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因为掩埋男爵夫人的墓穴,还有细心布置的棺材,不是单凭小孩子的力量,就能够完成的。
也许,复仇这件事,没法子不分青红皂白,简单粗暴地了结呢··但至少,神父是个极坏的,应该是可以确定的事··姜重黎运转男爵夫人的头部,帮助她回想。
一幅幅朦胧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原来,这个神父,也是一个破落小贵族,似乎是隔壁子爵领领主的私生子,因为在家中被主母迫害,活不下去,于是就跑去黑暗亲王领上了几年神学院,当上神职人员之后,没有回家,而是跑到相邻的男爵领来,在这里开设了神堂。
男爵夫人这里,从前是没有神堂的,她也对那些古神信仰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但因为对方是黑暗亲王领神学院的毕业生,而且近些年来,古神信仰在黑暗亲王领十分流行,她不能公然赶走这个神父,只能随便他去。
没想到,却被那个神父,不知宣讲了些什么样的神言,蛊惑了愚昧无知的领民,竟令他们拿起了锄头草叉,反抗她的统治,甚至将她绑了,架在柴堆上,活活烧死了··哪怕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她仍然不敢相信,她的领民,竟真的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仅仅一个外来者几句以神为名的诬蔑之言,就能将她多年的无私奉献,摧毁得什么都不剩么··那一刻,她的心,先于火焰,被她给予了无限爱护之情的子民们,杀死了。
姜重黎对着镜子,摸了摸男爵夫人的头,对她说:“别伤心,他们背叛你,伤害你,不再爱你,还有本王喜欢你啊,你的心还不能死,为了那些人,不值得·”·小浣熊眼睛亮亮地凑了过来,用圆圆的小脸蛋,蹭了蹭姜重黎的脸。
姜重黎依照记忆,径直去了那个神父的神堂··他没有兴趣等着神父再来烧第二次,男爵夫人要有男爵夫人的骄傲,这里是她的地盘,没有不主动出击的道理··神堂也就是个比一般的农舍大许多的木头房子,但外表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墙上台阶上,还插着村民每天敬献的白色野花,看上去,到的确像个圣洁的地方。
姜重黎觉得极不顺眼,那些蠢夫愚妇,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有时间跑去摘花拜神有这个闲工夫,怎么不知道去种菜呢,要不然给你家小孩洗洗涮涮也成啊,看看一个个脏的泥猴一样。
想了想,他先摸到屋后,找了个漏风的墙缝,去听墙角··里面那些村民都在七嘴八舌的说话,不外乎是他们多么多么害怕,怕男爵夫人来找他们报仇··“不要慌,”一个带着神圣味道的男子声音,压下乱七八糟的嘈杂,“她只有一个人,我们只要将她抓住,绑在柴堆上烧……”·“但是神官大人,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没有用啊。”
“是啊,她是烧不死的·”·“怎么会烧不死,魔鬼是永远战胜不了神的,也许是上次你们心疼柴火,火势太小了些,要知道,必须将她烧成灰烬……”·“要是还烧不死咋办”·“是啊是啊,您的方法真的有用处吗”·神官听到自己被质疑,不由大声道:“你们竟敢藐视神威,不听从神的命令,胆敢轻蔑神权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一辈子受苦受穷,不得好死”·村民们全都吓得拼命求饶。
姜重黎抽抽嘴角,这神棍典型是在用恐惧逼迫人们屈服,现代也有不少这样的骗子,给你算命说你这不好那不好,有血光之灾,然后逼迫你花钱转运,用的都是同一个原理。
人都是自私的,这些村民一听自己要倒霉,恐惧之下,自然为了自身不被神惩罚,什么事情都敢做得出来了··神官又道:“那个女人,就是一个恶魔,她将你们关在这个穷困潦倒的小地方,就是要看着你们受尽苦头,以此取乐呢。
只要她死了,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到外面的世界中去生活·外面的河水里流着牛奶,树上结着面包,你们再也不用辛苦劳作,每天都可以除了吃就是睡,过上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是啊,外面的人都不用工作就有吃喝,为什么他们非得辛苦的翻地种粮食男爵夫人不能供他们过上神许诺的美好生活,还督促他们干活,一定就是个压榨他们的恶魔。
“可是,我们真的能打赢魔鬼吗”·神官大声说:“想想白面包,想想肉汤,再想想蜜糖做成的点心,不杀了魔鬼,这些怎么可能得到……”·姜重黎听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不让你们好吃懒做过猪的生活,就是个魔鬼对吧,既然是魔鬼,就魔鬼到底好了··“开门,开门”·姜重黎直接上手,哐哐哐去敲神堂的大门。
门里面的人们,显然没有料到,他竟然会直接找上门来··听到男爵夫人特有的尖锐声音后,他们全都惊慌地叫出了声,甚至有人乒乒乓乓地打碎了东西··姜重黎更加不爽,穷不怕,就怕又穷又懒又蠢又笨,还不知道努力上进,更不知道珍惜手头的东西。
“都穷的那样了,你们还敢打坏打坏了不要钱买的吗钱从哪里来,还不是老娘出去跑单帮给你们赚回来的,一群败家玩意”·姜重黎在门外大骂,更加用力地去敲大门,将木门敲得瑟瑟发抖,抖得就像此时门内众人的心。
“开门,开门啊,干什么呢你们”姜重黎在门外大声咆哮··里面只是一个劲儿的惊叫,并没有人敢上前开门,似乎门外那个从坟墓中爬出的女人,一旦进门,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统统吃掉一样。
当然,他们有理由恐惧,任谁眼看着被自己亲手烧死的人,烈焰红唇,怒放鲜花一般前来寻仇,都会恐惧到不能自已吧··“开门,开门,开门啊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不要脸贱民,有本事烧死本夫人,你们倒是有本事开门啊”·姜重黎越叫越兴奋,最后甚至带上了雪姨的著名唱腔。
许是兴奋过头,许是神堂的木门,也不过是个豆腐渣工程,敲到后来,姜重黎一拳头下去,直接将门栓门轴全都震碎,大木门发出濒死的悲鸣,仰面朝天躺倒了下去,重重拍在了地面上,激起一团烟尘。
姜重黎甩了甩头发,拎着裙子,趾高气昂,威风凛凛,踏着木门的尸体,走进神堂··村民们见他进来,猪狗一般满地乱窜,东躲西藏,有的甚至将脑袋钻进了神坛供桌下面,屁|股却都露在外边,自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实际上不过是一只只自欺欺人的蠢鹌鹑罢了。
一个穿着禁|欲系神职人员制服的青年男子,脸色青白,嘴唇颤抖,虽然没有去钻桌底,但显然也吓得不轻··将一名柔弱女性诬蔑为魔鬼的时候,他不会害怕,但当这名女性真的变成恶魔,前来复仇的时候,他这样卑劣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恐惧呢。
美艳的女性,盛装红唇,仿佛一团怒放的烈火,燃进了这间表面神圣内里肮脏的神堂··神官被她凌厉的气势,吓得腿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夫……夫人……”·夫人·姜重黎发出高昂的大笑,“什么夫人,叫我女王大人啊”·叫我女王大人啊·叫我女王大人啊·叫我女王大人啊·直透天际的尖声咆哮,在宽敞的神堂内部,轰隆隆回响。
女王大人一脚狠狠踩在神官的脸上,抡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脑,抽得那叫一个凶狠疯狂···第100章 王之鞭挞·许久许久之后,皮肉被无情鞭|打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姜重黎长舒口气,顺了顺头发,整了整裙摆,脸上带着事后的餮足与运动后的微红余韵,神清气爽地从神堂内,再次踩着大门的尸体,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拖着一个又一个,浑身抽搐的人体,他就那么一趟一趟,将被抽打过后的人,全都从神堂里面拽了出来,随手扔在神堂前的空地上。
足足一百多具被鞭挞过后的人体,排满了地面,看上去竟有些壮观··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抽打,而全身血肉模糊,但王之鸡毛掸子,直接鞭挞的是他们的灵魂,其强烈程度,是鞭|打肉|体所产生的痛苦无法比拟的。
这次鞭打,与开玩笑一样打打小孔雀的屁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姜重黎心中忿怒,毫不容情,将最为强烈的谴责与惩罚之意,狠狠鞭挞在他们的灵魂之上,他甚至能够看到,他们的灵魂之卵,被鞭打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每一次元精的运转,每一次灵魂之卵的搏动,都会带动这些敞开的伤口,给这些人,带去难以承受的疼痛。
姜重黎不知道灵魂之卵上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够愈合,或者说,还会不会愈合,但他不在乎··哪怕疼痛将会伴随他们终身,这些疼痛与恶意,又怎么比得上他们曾经做过的丑陋之事呢。
要说残酷,眼前这些愚昧无知丑恶自私之人,才是最在行的那个··最后一个拖出来的,是神官··他是最先挨打的那个,也是打得最重的那个··巨大的疼痛,使得他全身上下的排泄孔,全都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流。
眼泪,鼻涕,唾液,汗水,甚至尿液,将他黑色的神官制服浸染通透,紧紧粘贴在他不受控制颤抖不停的身躯上,看上去又是狼狈,又是肮脏··姜重黎不嫌弃他脏,如果不这样,岂不是失去了惩罚的意义,留有余地的调|教是因为对被调|教者尚抱有一定的希望,而他对神官,不抱任何希望,因此这顿抽|打,不是调|教,只不过是单纯的凌|虐与宣泄罢了。
神官起先晕了过去,后又在疼痛之下苏醒,然后又因为承受不住,再晕过去,再苏醒,如此不断折腾不断重复,到后来,他甚至已经无法昏迷,只能清醒着感受施加在他身体上的惩罚,然后,神志被逼迫到了极限,竟随着每一次疼痛的来临,而不可遏制地笑了出来。
此时,他就在无声的笑着,异常明亮到有些疯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重黎,一眨都不眨,看上去十足渗人··姜重黎瞧着他烦,将他踢远了些,想了想,又把神堂台阶上那些鲜花全都扫了下来,胡乱遮在了这家伙的身上。
然后,姜重黎点了点小白蛇的脑袋,白蛇会意,喷吐出大股水流,狠狠冲在那些村民的身体上··被冷水一激,那些人清醒了一些,他们呻|吟着,在地面上蠕动,缓缓抬起头来,满是恐惧的眼睛却连一眼都不敢看向那个盛装红唇的女领主,甚至连她的裙边都不看偷偷瞭上一眼。
“你们不是喜欢烧东西吗现在我就让你们烧个够·”姜重黎指了指神堂,“把这腌渍地方给老娘烧了,听见没有”·村民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匍匐在地上大声求饶。
“神堂是侍奉神的场所……烧了,神……神会惩罚我们的……”·姜重黎笑了,诡秘地轻言细语,“神的惩罚是什么滋味,谁尝到过我的惩罚,可是确确实实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烧,我立即便活活打死你们。”
所以,选择吧,愚蠢的村民们··是害怕一个缥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神,还是害怕一个就站在你们眼前的,随时可以要了你们性命的魔鬼··他倒想看看,这些毫不犹豫背叛了男爵夫人的村民们,到底有多虔诚。
这个世上不是没有狂信者,为了信仰可以狂热地献出自己的生命··但要想变得狂信,最起码需要具备一定的坚毅品格,而这些村民身上,如果真有坚毅这种东西的话,他们的日子,当不是现在这样的惨状。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瞧瞧神官都是怎么蛊惑他们的吧,先是恐吓,然后是利诱,他之所以能够成功鼓动到村民,正是因为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自私与利己。
没错,今日之前,村民能够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牺牲掉男爵夫人,那么今天,他们就能够为了同样的理由,去牺牲掉心中那点可怜的信仰··村民们动了,他们拖着疼痛的身躯,在神堂周围堆起了干柴。
神官不在他们中间,也许神官仍然留在神堂里面··他们这样想着,然后,一把火,放了过去,将这个他们就在刚刚,还虔诚膜拜寻庇护的神圣场所,以及可能存在其中的,那个神的代言人,一同熊熊点燃了起来。
他们中有的人,因为这样极端的立场扭转,而惊恐万分地跪下来,想要寻求冥冥之中的原谅,但是连他们自己都知道,神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他们为了神明焚烧了魔鬼,却又屈服于魔鬼去触犯了神明,他们上不了天堂,他们无处可去。
而更多的人,则早就意识到了这点,进而对未来更加绝望,麻木地站在那里,等待男爵夫人的下一个指令··他们除了顺从魔鬼,被魔鬼玩弄,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剧烈的火光中,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一声声惨叫,惨叫也许来自神官,就像当初烧死男爵夫人的那个景象一样··这是报应吧··村民们盯着烈火,就像盯着自己的灵魂,也在那地狱般的火焰中,被一同焚为灰烬。
然后,一声又一声,姜重黎听到了破碎的声音··他有些疑惑,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用上王之视觉后,才发现,是村民们的心灵,崩溃了··心灵崩溃后的村民,整个人变得迟钝无神,虽说不上是行尸走肉,但身为一名正常人类的精神力,却近乎消失殆尽。
他皱起眉头,这样的变化,倒是出乎意料··看来,尽管卑劣无耻又极度的残酷,但这些村民,仍然有着他们的心理极限,也许从烧死男爵夫人的那一刻起,这种崩溃就已经开始,现在,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
姜重黎试着叫了他们一声,他们立刻齐齐回过头来,全都对姜重黎表现出了无比的恭顺··这个红唇的女人,是他们的魔鬼,是他们的灾难,是他们永生永世都必须无比恐惧与服从的对象。
她,是他们的主人··姜重黎理解了这些人的状况··这样也好,击溃掉的心灵,摒弃了那些被外界扭曲的丑陋部分后,才能诚实的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来面貌。
姜重黎问道:“谁掩埋了我的尸身”·一名农妇与她的丈夫,颤抖着站了出来··姜重黎点点头,又问:“谁对我心怀愧疚”·更多人,带着凄惶与茫然,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谁憎恨我”·很意外的,这些恶毒的村民,竟没有一个,是真正憎恨着男爵夫人的··他们深心之中,全都知道男爵夫人的好,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妨碍他们的暴行。
姜重黎叹了口气,又问:“谁真心相信着牛奶河与面包树的福地走到这边来·”·竟真的有村民,打心底里相信着神官的鬼话,看着站出来的那几个人,姜重黎哑然无语。
停顿一下,他叹息着说:“不愿意通过正直付出劳动过上好日子的人,只想着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或者干脆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都走过来吧·”·更多人走了出来,姜重黎加起来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三十多人,都是类似的想法。
三分之一的领民,是这样的秉性,男爵夫人的运气也实在太差,别看只是三分之一的害群之马,哪怕只有一个,也可以一条臭鱼搅得一锅腥了··这一小群人团结一致的丑陋思维,就像癌细胞,一个接一个感染正常的人群,然后从众性便如同滚雪球一样,使全体村民都陷入疯狂。
经过今天的心灵崩溃后,村民们全都会无比顺服,其他人可以凑合着使用,成为男爵领的劳动力··那三十多本性不正的人,是绝对不能留的了,其他人也许只是盲从,或者没有敢于反对暴行的勇气,但那三十多人,却绝对是害死男爵夫人的主力,就算今后再不敢违抗,光看着也会来气,所以必须将他们彻底从男爵领剔除出去。
神堂烧的差不多了,小白蛇一口水灭了火,姜重黎指挥其他村民捡起冒着黑烟的破木板子,在神堂的废墟里像围猪圈一样,将那三十多人都关了起来··该怎么处理他们呢·通过传送阵将他们弄走·但扔到哪里也是个问题,无论三大领还是毛球村,谁都不会愿意接收垃圾的。
没错,就是给丧尸和血族怪物当粮食,都嫌他们臭··要不,直接赶出去得了··他们不是相信,只要出了男爵领,就有好日子等着了么··但赶入迷雾森林等于判死刑,姜重黎还真不怎么乐意开口判三十多人的死刑。
“喂,男爵夫人死了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走出去呢”姜重黎问那些人··要是那时候就走了,该能省多少事啊··“已经有两三户人家走了的,”没想到,有村民这样回答,“走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我们……还是有些怕,想再等等……”·再也没回来·当然没法回来,都死在迷雾森林里了吧。
原来,还是省了些事的,不然必须驱逐的人数还会更多··迷雾森林只有贵族能够通过,姜重黎以为这在九洲世界是常识,没想到神官竟还能鼓动得村民去活活送死,这嘴炮能力的确有些叼。
他从花堆底下提溜出神官,拽进隐蔽处去审问··“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杀了男爵夫人,忽悠村民走入迷雾森林,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这里面没有阴谋,本王半点都不信。”
哪知道,那神官竟不回话,只是酡红了脸,眼中带着奇异的迷醉与亢奋,去摸姜重黎的裙角··姜重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想干嘛··这是……要亲吻他的脚趾·我去·这家伙是疯了还是变|态了。
·第101章 贪欲·盯着神官摸过来的手,匍匐下来的头,以及凑过来的嘴唇,姜重黎满是厌恶,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神官发出一声可疑的呻|吟··姜重黎一呆,头皮有些发麻。
他没有对付变|态或者精神病人的经验,要是神官真的崩坏了疯了,他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姜重黎退后一步,拉开与神官的距离··神官还想往前凑,姜重黎又赶紧踹了几脚,将他踹得趴在原地。
姜重黎狐疑地观察神官,说:“别耍无赖,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不用老实交代你的阴谋·”·神官诚惶诚恐地抬起头来,“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小人绝对不敢,小人这就交代……”·然后,神官就哑着嗓子,开始倾诉他的那些险恶诡计。
神官是私生子,根本无缘继承他那个亲爹的领主之位,但他又不是个甘于接受现实的人,凭什么不过是因为从不同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就天然比别人低劣一等,从小到大受人欺凌,被人瞧不起,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尽奚落目光的注视呢。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攫取权力,扭曲的内心中,有朝一日扬眉吐气,将那些胆敢欺压他的人们统统踩在脚下,几乎是他人生在世的唯一生存动力··父亲,父亲的嫡子女们,尤其尤其,那个正妻主母,他巴不得他们全都被踩得永世不得翻身,甚至全都死绝了才好。
这些扭曲阴暗的心思,被他隐藏在温文无暇的圣洁表象之下,在他的心中不断发酵,哪怕他当上了神官,口吐神言,领受着无数虔诚信徒的顶礼膜拜,那些在灵魂中不断翻涌的阴暗,却从未有一刻消退。
他来这个穷困的男爵领开设神堂,一开始是不情愿的··那不过是他那个父亲,看到他成了神官,觉得他有了一丝利用价值,而派给他的任务罢了··父亲是个十足贪婪的男人,他眼馋男爵领很久了,一直想吞并这块土地,不过由于迷雾森林的存在,虽然使得领地间交流不便,但同时也为那些弱小的领地提供了保护,吞并领土变得十分困难。
九洲大部分地方流行的做法,是一名小领主向一名大领主宣誓效忠,成为他的附庸贵族,然后小领主的领地就会变成大领主的附庸领地·成为附庸之后,两个领地间的迷雾森林便会不明原因地慢慢消散掉,领地完全相连,彼此交通无碍。
比如雪梨,就有着数个附庸领,猎人谷子爵的猎人谷就是这样的情形,与雪梨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神官的父亲想让男爵夫人向他效忠,多年来一直不曾得逞,他威逼利诱的手段也使了不少,后来甚至实行贸易禁运,将本就少得可怜的双边商贸完全掐断,这也造成了男爵夫人的处境更加艰难,农产品无法流通,领地变得越来越贫穷的原因。
但没想到,男爵夫人是个硬骨头,以一介领主的身份,竟然宁可不要脸皮地出去跑单帮赚钱,也不愿意屈服,成为子爵的附庸··子爵于是想到了宗教,希望自己的私生子能够派上用场,用古神信仰蛊惑到男爵夫人,可男爵夫人与她那些愚民可不一样,小眼睛贼溜溜地转转,依然不吃这一套。
“父亲失望之下,觉得我实在没用,甚至说,我就是用我的脸蛋,来诱惑女王大人您与我再婚也是好的,这样,成为了您的丈夫之后,我就拥有了天然的领地继承权,只要您一死,我就可以成为下一任领主了。”
神官偷偷看了看姜重黎,红着脸颊,这样说道··姜重黎起了八卦的兴致,“你诱惑了没啊”·神官的脸更红了些,“我……我真是有眼无珠,要……要是早知女王陛下您如此威势,我就算每日爬在您的裙下摇尾讨好,成为您高跟鞋之下的脚踏,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恨,小人实在太愚蠢了,这一生之中,也许那是唯一一次,父亲的命令明智无比,但我却……没有依命行事·”·神官面露深深的悔恨,“我最不该,就是被父亲的话提醒,发现自己可以从中得利,竟有希望,能够成为一名领主。
这个魔鬼般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我的心灵没有经受住考验,放弃了堂堂正正追求您的途径,反而对您,起了罪恶的杀心……”·姜重黎有些不懂这个逻辑,“本女王之前又没与你结婚,你杀了我,也当不上领主吧。”
神官忽然左右看看,爬近了些,低声道:“女王大人,您可能不知道,现在,似乎产生了新的领主继承途径,有传言说,不必是您的丈夫或者您的亲属才能获得继承权,只要……只要将一名领主杀死,杀死他的那个人,就有可能成为新任领主。”
姜重黎一惊,想到了小丧和大狮子他们··丧尸王与狮心豪的确与前任领主没有任何关系,狮心豪是逼迫小白蛇主动给的领地标记,但丧尸王,却实实在在是由伴灵互食,强夺了岩熊的领地。
虽然外界也许不明白具体细节,但知道有这么回事的人,也是不少的··小孔雀与前伯爵夫人他们,还有雪梨的那些小贵族阶层,只要有心思考,应该都不难从岩熊与雪梨前伯爵的事件当中,觉察出端倪。
所以,正是因为开了这样的先例,才给野心之人提供了一个动手的契机么··姜重黎握紧了拳头··男爵夫人,是受到了他们的牵累……·姜重黎突然揪心一般疼痛起来,疼痛到难以忍受。
被他附身的男爵夫人,那死寂的大脑与无波的心灵,因为附身的亲密接触,而不由自主感受到了姜重黎的内心··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小浣熊爬了出来,大尾巴暖融融地靠在姜重黎的脸颊旁,用小爪子,去轻轻摸他的脸蛋,似乎在说,那不是你的错。
一股微小却又温柔的奇妙感觉,像冰封大地上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无声息浮现出来,在一片死寂之中,用尽全力,试图安抚国王那颗伤痛的心··姜重黎暮然惊醒,竭力去寻找那个奇妙的感觉,但那个感觉就像一阵春风,带给他温暖与舒畅之后,便又隐去不见了。
姜重黎按住男爵夫人的心脏,感受着那里有力的搏动,坚信刚刚的奇妙感觉,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心中燃起了微小的希望··他抓住小浣熊,用力揉了揉它的小耳朵,团了团它圆乎乎的小脸蛋,扯了扯它尖尖的小嘴巴,再去揪了揪它毛绒绒的大尾巴。
小浣熊很好脾气的被揉,尽管国王的手爪子极为过分,极为流氓,但它为了安慰这个国王,还是十分宽宏大度地献身了··小白蛇鄙视了小浣熊一眼,丝丝着告诉它,现在情况特殊,你这么做还没问题,但要是回到国王领,被其他伴灵看到你这么谄媚,可是要被瞧不起的。
小浣熊一惊,睁着圆圆的小眼睛,不明所以··小白蛇于是告诉了它,其他小伴灵们都是怎么对待国王的··小浣熊惊讶了,原来,要傲娇,要时刻鄙视国王陛下,陛下才会觉得开心吗·这里面真是太有学问了。
姜重黎不知道自己的光辉形象已经被泄了底,还在那里蹭着小浣熊傻乐呢··小白蛇用尾巴尖戳戳国王的脑门,肯定地告诉小浣熊,瞧见没他就是这么没脸没皮的样子。
从最初的大黄猫老黄大人开始,大家对待国王的方式,就已经被定下基调了··小浣熊点点脑袋,用心学习··姜重黎蹭爽了,开心了,摸着小浣熊被他撸到油光水滑的皮毛,对神官冷笑,“于是,听到那样的消息后,你就起了贼心,追求女性多费力气啊,反正结婚后,死了的老婆才是好老婆,所以你就干脆跳过那一步,直接杀了她得了,是吗”·神官老实承认,的确是这样。
“那你现在是男爵了吗”·神官颓然摇头,“我觉得……没有,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不……也许是您死而复生的缘故,所以我才无法得到继承吧。”
小浣熊没有被吃掉,他自然不是新任男爵··但是,为什么没有被吃掉呢·姜重黎去看神官的灵魂之卵,然后震惊地发现,他的伴灵竟然是一朵半开的洁白百合,看上去无比纯洁无比神圣,还散发着清幽醉人的香气。
这……这个卑劣无耻之徒,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美丽的伴灵·姜重黎不由伸出手去,轻轻将那朵百合捧了出来,正要凑上去闻一闻,忽然花瓣一动,竟从花心,爬出了一条肥硕晶莹的大白肉虫子。
姜重黎:“……”·肉虫:“……”·姜重黎手指一松,百合花掉到了地上,肉虫虫摔得晕头转向,它蠕动着肉肉的身躯,试图爬回自己人类的蛋壳里面,但它实在太弱小了,拼命蠕动也不过走了几厘米的距离而已,爬回去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不由焦急得吱吱直叫,快急哭了出来。
姜重黎:“……”·他知道为什么神官成不了新男爵了··小浣熊再怎么着,也是一只偷香肠翻垃圾桶调皮捣蛋无所不能的邪恶生物,而且还被国王亲手梳理过大尾巴,等级不知高出肉虫子多少倍,就算它的人类被烧死了,它自己也奄奄一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都沦落不到被一条肉虫虫吃掉的地步。
姜重黎好笑地摇头,“你太弱小了,即便通过阴谋诡计消灭了男爵夫人的肉身,却根本无法吞噬她强大的灵魂·你这家伙,简直鲁莽,就没想过失败的可能么。”
“失败的话,最多男爵领消失于迷雾森林之中,至于那些愚昧的村民,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因为假使成功,我也巴不得他们中的某些人,都走进迷雾森林里去呢。
我想着,就算得不到这块领地,也不能被我的父亲他们得了去,因为我不抢先动手,他们得知了那个消息后,也一定会动手的·”神官恨声道··所以,弱小的男爵夫人,早就被强大邻居盯上了的她,不管怎样,都是逃脱不了被袭击的命运。
姜重黎皱起眉头,那个子爵才是关键,这一切,都起源于他令人作呕的贪欲·· ·第102章 坛蜜酒地·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一个强大贪婪的邻居,时刻对你虎视眈眈,实在是件十分糟心的事。
今天,这个邻居扔过来一个私生子,就搅得男爵领天翻地覆,明天,他还不知会再扔过来什么呢··姜重黎能帮助男爵夫人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次,还能帮她第二次第三次么。
要想保护男爵夫人与她的领地的安全,那个邻居子爵,怎么都要会上一会··姜重黎直接揪了神官,叫他带路··神官一身狼藉不能见人,姜重黎只好叫他找了口井冲一冲,神官对于打理自己的外表,显然十分在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又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姜重黎面前,连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甚至平整笔挺地穿在了身上,看上去无比优雅禁|欲。
姜重黎简直要忍不住怀疑,他蛋壳里的百合虫伴灵,是不是自带焕然一新特技了··子爵的领地,的确距离男爵领不远,在迷雾森林内走了没有几步路,便到了地方。
淡蓝的迷雾从眼前散去,姜重黎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景致,鼻尖就先闻到了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好香,好香的味道··嗡嗡嗡……·一群好奇的小生物,翅膀带着颤音,在二人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就不再理会他们,投入到那一望无际的芬芳之中去了。
晴空万里,微风拂面,浩淼壮阔的花海,从眼前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远方··这样的景色,哪怕在最美丽的梦境中,都不会轻易见到··精灵般的蜂蝶,在柔嫩的花瓣间翩翩起舞,尽情享受花心之中那些甘甜与清香。
姜重黎走了两步,走入花田,裙摆在繁花间绽放出最为巨大的花朵,他学着迪斯尼电影里的公主一样,在花海中转了个圈,像让自己的裙子更加盛放飞扬··可惜转圈圈也是个技术活,他转到一半,就被绊了一跤,一头栽倒在了繁花之间。
姜重黎大笑起来,顺势打了个滚,开心得有些手舞足蹈··他四肢大张,躺在花瓣堆中,望着清朗的云天,“喂,肉虫,你的家可真是个好地方,你说,这么美丽的天地,怎么就孕育出了你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呢。”
神官在他身旁跪下,低眉顺目,浅浅而笑,“陛下说的对,我真不是个东西·”·姜重黎躺着直笑,觉得这家伙现在,简直就是古装戏里面的太监,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不过他可不是后宫中的娘娘,他要当,也是当女王大人啊··“你们这个领地,为什么这么多花啊”·就连肉虫神官的伴灵,都与花朵有关,要是没心里长虫子的话,他的灵魂,就会是一朵纯白无暇的百合花呢。
“此处名为坛蜜领,是整个九洲都享誉盛名的蜂蜜产地,许多代之前的一位坛蜜子爵,酷爱饮酒,竟然在醉醺醺之余,发明了用蜂蜜酿酒的方法,坛蜜酒的问世,从此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名酒远销各个领地,是连高高在上的大贵族都赞不绝口的佳酿,从那时起,坛蜜子爵府,也被称为坛蜜酒地·”神官娓娓道来··“坛蜜酒地,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姜重黎由衷地说··不但好听,而且还很好吃……不,应该是好喝吧··姜重黎舔了舔嘴唇,下意识觉得熊熊一定会很喜欢坛蜜酒,应该给他带几坛回去。
突然,一道幽森的视线,直直投到了他的身上,姜重黎倏地坐了起来,往视线投来的方向望去,但那边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姜重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知道仅仅一瞬之间,他的后背就湿了··“女王大人”神官疑惑地望着他。
“走吧·”姜重黎定定神,站起来,不由握住了鸡毛掸子,仿佛壮胆一样··神官带着他,走上一个缓坡,坡上便是大路,顺着走,就可以一直走到坛蜜酒地了。
爬上缓坡后,二人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竟然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被十六匹神骏的大黑马拉着,车厢通体沉黑,描着隐隐的金色暗纹,看上去沉凝冷肃,却又富丽堂皇。
神官眼睛一亮,“女王大人,这里距离酒地,还要走上挺远的路程,如果能够让马车捎带我们一程,可就方便多了·”·“这……不好吧……”不知为什么,姜重黎心中有些发憷。
“只是搭个车而已,即便我上不去,女王大人您能坐一坐也是好的,没有交通工具的话,走到酒地怕是天黑都走不到,您又穿着大裙,行动不便·再说,捎带一位尊贵的女士一程,是每一位绅士都应具备的礼节,我想不出,马车的主人有什么理由拒绝。”
说着,神官竟自顾自向着马车走了过去··“……呃,我……”·姜重黎想说,我不是女士,平白无故向陌生人提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厚脸皮的嫌疑啊。
但他又不知道九洲的贵族,都有着什么样的礼节,万一照顾女士是人家的常态,刻意拒绝反而显得不自然了··神官绕着马车转了转,又敲了敲车厢,甚至最后还拉开车门看了看。
“女王大人,竟然没有人在·”·姜重黎也过去看了看,真的,宽敞华丽的车厢是空的,马车前后,坐着车夫与侍从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您上去坐坐。”
神官殷勤地单膝跪下,要姜重黎踩着他的膝盖,登上马车··姜重黎用力摇头,这哪里能行,主人不在,他进人家车里,不成做贼了么··神官满脸不以为然,“能够为尊贵的女王陛下服务,是他们的荣幸。”
“我又不是他们的女王·”姜重黎底气不足··他也许是这辆马车主人的国王,可人家不知道的好吧··神官十分坚持,“在这样的野外,给一位女士尽可能地提供方便,是任何一名男士都应该做的事,假如主人家怪罪,那也是怪罪我为了您的舒适,而擅自行动,绝对不会觉得陛下您有所失礼的。”
姜重黎挑眉,“你现在倒拼命表现绅士风度了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本王舒不舒服”·神官微笑,“这可没有丝毫矛盾之处,尊重与杀戮,本就是可以并存的。”
“少扯闲蛋·”姜重黎粗鲁道··神官一怔,十分想提醒他的女王,这样不雅,但看了看姜重黎的脸色,还是决定默不作声比较好··姜重黎极目远眺,问道:“坛蜜酒地在还要远的地方”·“是的,在大路的尽头,您的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它的身影。”
姜重黎咋舌,这可真够远的··他有些累了,也有些饿了,裙子的腰带也勒得他不舒服,这种宫廷大裙好看是好看,但下半身被撑得大筐一样,可不是那么好穿的。
要穿着这身,走到比天边还远的地方去,姜重黎也觉得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神官,上了马车·一坐上柔软的真皮沙发座椅,他舒服得差点儿呻|吟出声。
车厢中间的小方桌上,竟然还摆着奶酪火腿与蜜瓜做成的精美点心,精致水杯中倒好了一种金黄色的液体,一看就好喝得不得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姜重黎的肚子……不,应该说是男爵夫人的肚子,顿时咕咕直叫起来。
姜重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附身在男爵夫人身上,那么是不是不用元精,也能品尝到食物的滋味呢·这个念头一起,就有些遏制不住了··姜重黎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点心,但干渴却实在难以忍受。
我会赔偿马车主人的··姜重黎对自己这样说,还是端起了水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饮料··一股清甜的芬芳,溢满喉间,内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很有劲道的奇妙感觉,使得这液体的存在感十足,爽口之余也带来了分外的满足。
姜重黎不知不觉,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将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全都喝光了··他又捡起一块小点心,扔进嘴里,粗野地大嚼,一边嚼,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女王陛下”·神官探头进来,就看到姜重黎直接将盛装金黄色液体的水晶瓶子抱在了怀里,吃一口点心,就举起瓶子喝上一口。
“呃……陛下,那是82年的流金坛蜜酒,以液体黄金般的昂贵价格和酒劲儿很大而著名·”神官轻声道··姜重黎一阵傻笑,“酒本王这辈子还没喝过酒呢,原来就是这个味道的啊,好喝,真好喝。”
神官看着满脸醉像的女王大人,摇了摇头··他默默坐上了车夫的位置,一抖缰绳,驾着十六匹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驶向坛蜜酒地··夜幕初降,坛蜜酒地一片灯火通明。
坛蜜子爵带着他的妻子与儿女,一身盛装,站在门前,伸着脖子,拼命往来路张望,翘首期盼··远远的,清脆的马蹄声,整齐敲击在青石地面上,坛蜜子爵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口中一边叫着来了,来了,一边带着家眷们,抢步迎了出去。
马车缓缓停下,坛蜜子爵一家老小,全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身体竭力接近地面,行着大礼,迎接贵客··神官看着他们,歪头思索,挑了挑眉··他正正衣领,拂掉修身制服袍角上的一丝褶皱,打开车门,恭敬地单膝跪地,将他的女王,从华丽的车驾中迎接出来。
然后,他搀着他的女王,高昂着头,嘴角带着优雅谦逊,却又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特有的傲慢浅笑,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大步走入了坛蜜酒地··这个从前,连踏上一级台阶,他都会被人嫌脏的地方。
 ·第103章 家庭喜剧·坛蜜子爵他们,简直快要疯了··当他们低垂着头,尽力避免自己看到那位大人膝盖以上的高度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视野当中的,却是神官特有的黑色制服袍角,以及看上去十分陈旧的玫瑰裙摆。
·他们疑惑万分,大着胆子稍稍抬了抬头,然后,子爵大人与他的家人,就全都露出仿佛见了鬼的表情··那个一脸虚伪雍容圣洁的混蛋,不就是那个肮脏的私生子吗·那个一脸桀骜嚣张跋扈的女人,不就是那个该死的男爵夫人吗·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从那辆马车上下来·子爵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一男一女,仿佛屈尊莅临一般,昂然步入坛蜜酒地,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还缓不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子爵夫人一声咆哮,恶狠狠抓住了子爵的领子··“我怎么知道”子爵也咆哮出声,一把推开了子爵夫人。
“你……你竟敢打我”子爵夫人脸上又青又红,显然气炸了肺··子爵恶狠狠道:“我哪打你了,别乱叫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种时候能不能别闹了”·“我闹我闹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个私生子,你和他过去,有本事你倒是滚啊”子爵夫人尖声嚎道。
“小声一些谁喜欢那个私生子了,他就是个屁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啊,不要满脑子都是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夫妻关系在你口中,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你嫌我没正事,你有正事,你当初乱搞的时候怎么就没什么正事了你敢脱裤子,我就敢骂,你个老王八蛋……”·他们的儿女全都缩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你还要不要命了”子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伸着手指,指向黑色的马车··十六匹黑马安安静静凝立在暗夜当中,无人驾驭的情况下,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子爵夫人的脸渐渐苍白起来,终于闭上了嘴··子爵放开了她,颤抖着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子爵夫人又问了一遍,但这回的意思,与刚刚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俩,怎么会与那位大人搭上关系的”子爵也喃喃问道··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法回答··子爵的儿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您说,那个男爵夫人,会不会知道了我们的谋划,所以去找那位大人,为她主持公道……”·“不可能”子爵断然否定,“我们才刚刚计划那件事,她怎么可能那么快知道,再说,她又有什么资格与那位大人说话,那位大人知道她是哪个么,为什么要给她主持公道。”
“但是,她的确从那位大人的马车上下来了啊·”子爵的女儿小声说··子爵闭上了嘴,眼神惊疑不定··不管他们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刚刚看到的事实,却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子爵夫人大着胆子,探头看了看车厢内部,“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下来,那位大人为什么没有来”·“难道说,是那位大人将马车借给他们用了,让他们先过来的”儿子猜测。
这个猜测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即便只是借了马车,那也已经体现出那位大人对那两人非同寻常的宠爱之情了,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位大人有给予过任何人如此殊荣。
“只能见机行事了,千万不要鲁莽,最好能试探出他们与那位大人的关系·”子爵道··他的儿子与女儿点头应是,强压着心中的不安,走进屋中,试图去与私生子和穷女人套近乎。
子爵夫人就算心有不甘,现在也只得先忍下口气,但在子爵也想进屋的时候,却又一把扭住了他,“你别想我也去讨好那个私生子,你要是敢那样欺辱我,我就和你拼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子爵一把甩开她的手,恨声道:“闭嘴,你这个蠢女人,生出两个不中用的东西,你还敢在我面前乱叫”·子爵夫人惊呆了,“他们俩没用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要是对你的儿女有意见,你引导啊,你教育啊,做错了什么你说啊今天之前,你可一句他们的错处都挑不出,怎么,偏偏在私生子回来的当口,你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对,我就是看不顺眼,他们是冠了我姓氏的子女,为什么反而是个根本无法公然相认的儿子,攀上了那位大人的高枝他们半点本事都没有,当众被个私生子比了下去,真是让我丢人”子爵扭曲着脸,低吼着。
子爵夫人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寒得像冰块一样,“儿女对你来说是什么,可以随便比较优劣的工具吗你说这话,心里还存着哪怕一丝一毫,身为父亲对子女的感情吗你太冷血了,太势利了,太自私了,你根本不配当我孩子们的父亲”·子爵一巴掌扇了过去。
子爵夫人被打得后退两步,摇晃着身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没有跌倒在地··“你自找的”子爵扭曲的老脸,紫涨成了猪肝的颜色,“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跟你离婚,让那个妓|女进门,给那个恶毒的小子冠上我的姓氏,那小子出身再下|贱,至少是个会钻营的,就算豁出去卖屁|股,也铁了心的要往上爬,可比你生的那两个迂腐的蠢蛋强多了”·子爵夫人浑身发抖,“你什么意思,你不惜叫你的亲生儿女,为了你的前途,去卖|身吗”·“为什么不行我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生下来就该是为我服务的”子爵喘着粗气道,“只要再吞一个男爵领,领地面积达标,我就能求着那位大人,封我做伯爵。
到时候,我就也是一方大贵族了,你和你生的那两个没用的孽种,还算个屁”·子爵夫人脸色瞬间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子爵鲜少能像今天这样,在与老婆的交锋中大获全胜,不由得意地大笑。
他长舒口气,看垃圾一样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脸上换了谄媚笑容,像一条拼命摇尾巴的癞皮狗一样,进屋讨好了··子爵夫人望着她丈夫那十足恶心的背影,眼中满满翻涌着恶毒的恨意。
为了迎接尊贵的客人,子爵准备了极为丰盛的晚宴,邀请了全领内有头有脸的绅士女士,一同作陪··他一进入餐厅,他就看到那个穷鬼男爵夫人,大马金刀坐在巨大餐桌的首位上,大吃特吃他花了大价钱置备的精致菜肴,而他的私生子,则毫不心疼地将最顶级的坛蜜美酒,倒入那个穷鬼的杯中。
·宾客们已经从窗口看到了这两人从黑马车上下来的情景,全都赔笑着落座,也开始吃了起来,而子爵的儿女则尴尬地站在一旁,想阻止又不敢的样子··子爵的眼角抽搐着,勉强扯出一个假笑,讨好着凑到自己的私生子旁边,低声道:“大人还没有来,这就开始宴会,是不是有些不好……”·神官没有搭理他,殷勤地给姜重黎的嫩羊羔肉上,均匀涂抹上无花果薄荷酱,看他心满意足地吃了下去,才垂着眼帘,睨视了一眼被晾了半天的他的父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不要打扰尊贵的夫人用膳·”·“但是,那位大人明明告知过,今夜会驾临……”·神官目光一闪,漫不经意道:“你搞错了吧,来的,只有我与尊贵的夫人。”
难道,那位大人不来了·子爵心中一阵失落,但私生子既然表现得与那位大人那么熟悉,那么他今夜就不会一无所获··于是子爵便厚着老脸,殷勤地招待男爵夫人与私生子享用晚宴,其他宾客在他的带领下,也极尽巴结之能事,变着花样地奉承姜重黎和神官,妙语如珠地讨他们欢心。
期间,子爵一直在不断套话,无奈神官极为圆滑,滴水不漏,说话都是模棱两可的神职人员式忽悠,子爵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他也试图去与姜重黎套话,可姜重黎早就醉了,只知道傻笑着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吃完饭,宴会还远谈不上结束,按照惯例,宾客们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玩些上流社会的小游戏,或者在舞厅跳个舞··姜重黎吃饱喝足了犯困,子爵赶紧殷勤地安排他到二楼的客房里休息。
神官没有阻止,似乎也有些醉了难受的样子,被他的兄姐扶着,到阳台上吹风··“优合,你可真是太能干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得到亲王大人另眼相看的呢”他的姐姐实在沉不住气了,竟就那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他的哥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神官眨了眨眼,醉盈盈地笑了起来,“什么亲王大人,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他·”·兄姐二人大惊,“那马车……”·“马车为尊贵的夫人所有,她的车驾被你们错认成了亲王的,不过是你们见识短浅,看到一辆黑马车,就先入为主罢了。”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子爵的儿女面面相觑,铁青了脸,扔下神官就往外走,神官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清亮如水,唇角似笑非笑··……·“什么”得知了消息的子爵,掀翻了桌子。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他的儿子疾声道··子爵老脸又青又红,额头青筋暴跳··他……他是被那个下|贱的私生子和不要脸的穷鬼女人耍了吗·为此,他甚至与老婆撕破脸,闹得无法收场,如果被那个女人知道他被耍了,还不知会将他嘲笑成什么样。
不,嘲笑都是轻的,她一定会把他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子女听,到时候,他老来的依靠,就全都会与他离心了··必须堵住那个女人的嘴,可是,该怎么堵住,私生子并没有攀上高枝,他没法抛弃现在的老婆与孩子。
怎么办……·子爵大脑飞速转动,终于让他想到了办法··对,必须当上伯爵,只要他成为了伯爵,那个女人看在成为伯爵夫人的份上,一定就不会多嘴了。
“按……按原计划进行……”·“父亲”·对,就是按照马车到来之前,他们商量的那个计划行事。
穷鬼男爵夫人竟然不知死活地送上门来了,正好·子爵的脸,一派狰狞,“你们俩,快点,快去把那瓶毒酒拿来给我”· ·第104章 尸体与虫·要用到“那瓶”毒酒吗·那瓶酒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毒酒,却比平常的蜜酒更加香醇百倍,据说其中凝聚着最为纯净的酒力,假如不是只要喝上一口,就会醉死,当可称得上世界第一佳酿。
但即便会醉死人,那瓶酒也是坛蜜家的传家之宝,昂贵又无价呢··子爵的儿女有些犹豫,他们之前好像不是这么商量的··子爵跳脚大骂,“你们两个不知变通的东西,现在还能明目张胆地下手吗外面那么多宾客,人还没走干净呢,要是不暗中下手,谎称男爵夫人醉酒而死,他们一定会到处乱传,说我错认了大人的车驾,然后又恼羞成怒地杀人,这样愚蠢的名声,万一传到那位大人的耳朵里,我还怎么能抬得起头来”·他的儿女忙忙称是,小跑着去最深最隐秘的地下酒窖中取酒。
子爵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种种错杂的思绪,毒蛇一样扰乱着他的头脑,使他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安不下心来··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似乎无形的敌人,正在暗中狩猎,而他就是被剧毒的蛛丝环绕身周的一只小虫。
不,不要胡思乱想,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只要他抓住眼前这个天赐良机,就一定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伯爵后的情形,子爵露出了贪婪的微笑。
……·神官靠着露台的栏杆,仰望繁盛的星空,在醉人的夜风与花香中,面露轻松惬意的浅笑··女王大人说的没错,坛蜜酒地,的确是个美轮美奂的好地方。
这么美的地方,为什么会被一群,像他与他的家人这样丑陋的东西,给窃取了呢··“最香甜的美酒,往往滴着剧毒,最纯美的花瓣下,时时掩埋着尸体与虫……”他伴着熏然的清香晚风,吟着幼年时,母亲教给他的童谣。
在坛蜜领,即便是儿歌,也奇妙的,美丽与诡异并存··光线晃动,遮罩着露台的华美落地窗帘,被拉开了一个缝隙,又缓缓合上,一个人影,悄无声息走了过来。
神官眯着眼睛,一派恬静,吹着夜风,吟着歌谣,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发生在身后的事情··然后,一双手伸了过来,带着无穷的残忍恨意,狠狠推在了他的背上。
巨大的力量,将神官的身体,整个掀翻了出去,头下脚上,跌落露台··神官的黑色袍服,在空中被风吹得翻飞扬起,就像一朵盛开在星空之下的黑色百合,美丽摄人,纯净致命。
·黑暗中的袭击者,被这幅景象迷了双眼,下意识探头出去,望着那朵不断下落的百合,袭击者就像被这致命的美景迷惑了神志一般,整个人前倾下去,目光追随着翩翩落下的百合花,身体大幅度探出了露台的围栏。
然后,那朵纯洁的百合,在袭击者眼前,重重跌落地面,美丽的花瓣跌得四散,鲜红的花汁缓缓流出,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高高溅起,甚至溅到了袭击者的脸上··袭击者的口中,尝到了那百合般的男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飞溅而出的鲜血与死亡的气息。
她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仇恨与疯狂的恶毒浅笑··鲜血一股一股,不断从她的口中溢出,她的脑后与身下,也全都被鲜血晕染,在黑暗中的大理石地面上,缓缓绽放花蕊,就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一朵夜色与鲜血共同绘成的百合··她的神志慢慢清醒了些,转动眼珠,疑惑地看看身周,然后,目光渐渐被极度的惊骇浸染··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体,竟随着那朵跌落的鲜花,一同从露台上翻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坛蜜酒地大门前,那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坛蜜酒地内,衣香鬓影,轻柔的音乐,仍在演奏,一派歌舞升平的奢华与繁荣··没有人发现,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有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豪宅窗户上透出的暖融融的光,默默流淌着鲜血,一点一滴,不断滑向死亡。
她想求救,她想大叫,她拼命移动手指,想要伸向笼罩在花香酒香之中,温暖又充满了生机的坛蜜酒地……·谁……谁来救救她……·但是,她的背脊彻底摔断了,她的鲜血,灌满了她的喉间,她一动都不能动,她唯一能够发出的声音,就只有不断吐出鲜血,所发出的轻微气音。
铮亮的黑色皮鞋,来到她身边··她转动眼珠,竭力去看··皮鞋之上的,是飘逸的神官袍服,衣摆在黑夜中随风飞扬,就像一朵纯美圣洁的百合··神官蹲下身,唇角带笑,欣赏着子爵夫人,盛开在她自己鲜血之中的身姿。
“亲爱的主母,您小瞧我了,我再怎么低|贱,也仍是一名贵族神官,拥有着寻常平民没有的本领,精神迷惑,更是拿手好戏·”·他的神色忽然有些暗淡,眼中掠过一丝悲凉,“……与我那个连平民都算不上的,娼|妇母亲,可不一样。”
子爵夫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眼珠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了一样,死死地瞪着神官··神官笑了,“怎么,您以为,我真的会不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望着悠然宁静华美乐章的坛蜜酒地,轻柔地开口。
“她就像您今夜一样,跌落在这个位置,眼睁睁看着这间屋子,与屋子里面高高在上欢声享乐的人群·她就这样,躺在暗夜中,冰冷的地面上,感觉着自己的鲜血,一点点流出身体,她听着汩汩流淌的细微水声,一直听,一直听,直听到微微天明,晨露打湿了她平时完全舍不得穿的,最心爱的那条衣裙,然后,在第一缕阳光还来不及照射到她脸上的时候,静静死去。”
神官怜爱地摸了摸子爵夫人的头发,就像一名儿子,在怜爱他的母亲,“您当时,是不是也在看着那幕情景不,或许那个低|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您去欣赏她的死状,在您将她推下去之后,就一眼,都吝啬去瞧了。”
神官轻叹,“她的死,如此卑微,如此轻贱,一句酒后失足,便轻轻揭过·夺去她的生命,甚至没有哪怕一夜,能搅扰得您睡不安宁,您一定还时常得意,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笑醒。”
子爵夫人瞪着他,眼中全是恶毒的恨意··“是的,您当然恨,恨她,也恨我,所以,我毫不意外,您会用同样的方式,对我下手·我只是稍稍撩拨一下,然后就能等着您送上门了。
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能让您亲身体会到我母亲的死状,这种感觉,真好·”·子爵夫人喉中咯咯直响,眼中全是不甘与怨愤··神官忽然觉得,这个神情有些熟悉,曾几何时,当他照镜子的时候,那张他自己的英俊面容,也总是控制不住地,扭曲成了这样的情形。
仇恨··他恨这个女人,就像这个女人恨他一样··灵魂上的鞭痕,隐隐作痛,神官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这真可笑,他们这样彼此仇恨,到底有什么意义。
“知道吗,亲爱的主母,其实,我不想恨你,或者说,我最应该恨的那个人,不是你·”神官又摸了摸她的头,面上带着温柔的慈悲,“您知道吗,不管您意识到没有,其实您也不过是一个受寒者而已。”
子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您的丈夫不忠,您要发泄怒火,为什么要找一个无辜的女人,而并没有勇气,去找那个真正应该为此承担后果的,罪恶的源头呢。
毕竟,我的母亲没有能力威胁到高高在上的你,她是娼|妇,她与子爵的关系,不过是职业使然·”·子爵夫人一脸讽刺··神官点头,“我明白,对付一个娼|妇,可比对付自己的贵族丈夫容易多了,人么,都是自私的,您不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您在子爵的身上,还有着更多无法割舍的利益,所以,您就将恶毒与愤怒,全都发泄在了所谓的小三身上,杀死她,只是宣泄。”
“不过,知道吗,我可不是您,我一向知道自己的欲求,也找得准对象·”神官遗憾地浅笑,“假如您没有对我的母亲出手……其实,我并不会恨你。”
他的手,缓缓掐住了子爵夫人的脖颈,“将这当成我的怜惜吧,少受些苦,是一种比母亲当初,幸运得多的解脱·”·子爵夫人怔怔望着神官,忽然平静下来,透过他,望着甜蜜芬芳的坛蜜酒地,她的家园。
是的,无论今夜还是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带给她无尽耻辱的,只是她的丈夫而已··如果……她能不要那么懦弱,她能够更有能力,更有勇气……如果……·子爵夫人带着遗憾,咽下最后一口气。
……·客房内,姜重黎正睡得香甜,就被几双手,无情地扰醒··“唔……烦人,走开……本王要睡觉……”·姜重黎推开伸向自己的大手,甚至还踹了两脚。
子爵儿子满头大汗,“父亲……不行啊……”·子爵大怒,“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她不醒,你不会架起来强灌酒下去”·子爵儿子赶紧去架起姜重黎,一阵手忙脚乱。
子爵看着着急,也亲自上手,与他一左一右,架住了姜重黎的两条胳膊··“还愣着干什么,快灌”子爵冲女儿怒吼··“哦,哦”子爵女儿掰开姜重黎的下巴,哆嗦着手,将一杯毒酒灌了进去。
姜重黎舔了舔嘴巴,打了个酒嗝··三人面露疑惑··子爵狠狠心,一不做二不休,叫女儿将整瓶毒酒,全都灌了进去··这么大的量,不信还不死· ·第105章 黑暗亲王·巨量的精纯酒力,涌入男爵夫人的身躯,涌入她的经脉,她的灵魂。
这股力量是如此浓缩,如此纯粹,带着无可想象的磅礴与烈火般的巨大冲击,无情地在经脉中横扫,将元精激起愤怒的浪涛··这瓶酒,本是至高无上的杰作,蕴含了酿酒师穷极一生的追求,那是飘然欲仙的极致享受,那是永远坠入迷梦醉乡超脱凡俗一步升天的强烈渴望。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然而,这酒实在太杰出了,太优秀了,它超出了有幸品尝者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它就像一个美味又无比致命的漩涡,带着善意,将所有与它交汇的人,统统卷入它的醺然天地,彻底离开尘世。
但这滋味,却又带来了至上的愉悦··这是生与死的决战,灵魂在这一刻跨越边界,在生机与死寂之间徘徊··男爵夫人的经脉本无法消受这样狂暴的进攻,然而,她不是一个人。
姜重黎附在她身上,辅助系统一样的经脉,源源不断分化吸纳着过多的力量,王之元精欢欣鼓舞,大口吞吃这足以令男爵夫人爆体而亡的美味佳肴··可即便有国王撑腰,男爵夫人也已经撑得要命,小浣熊肚子鼓鼓,撑得像一只圆溜溜的小皮球,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样子。
男爵夫人的意识被粗暴野蛮地搅扰着,从她的灵魂内传来悲鸣,姜重黎醉醺醺地,在心中窃笑,我亲爱的夫人,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能有··男爵夫人尖利的叫声响彻灵魂,可姜重黎只觉得有趣,一点都没有被她吓到。
反而,他看着小浣熊变成了小皮球,还一个劲开心得嘎嘎笑··小浣熊实在太难受了,肚皮都撑得有些透明,小白蛇看不下去了,嘴巴凑上去,帮着吸纳一部分力量,然后,它自己也不小心,变成了一条吃得太多的蛇蛇球。
姜重黎看差不多了,不再与它们闹,他深深吸了口气,金色的王之元精全力运转,灵魂顿时爆发出太阳一般明亮的光芒··巨大的酒力涓滴不剩,被全部转化吸纳。
无论男爵夫人的肉身,还是小浣熊和小白蛇,全都提升了不知多少层级,而得益最大的,无疑还是姜重黎,那瓶酒绝大部分力量,全都被他吸收了去··国王缓缓的,打了一个悠长的酒嗝,通身暖融幸福地,睁开了微醺的眼睛。
他动了动,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四处摸索一下,才发现,他好像被塞进了衣柜里··怎么回事·姜重黎晃了晃脑袋,回忆了一下子爵他们的言行。
好像是,他们拿毒酒来谋害自己,不过那酒的劲儿还真的挺大,再加上姜重黎刻意多分了一些好处给小浣熊小白蛇它们,转化力量也消耗了一些时间··难道,是这个过程中,看上去,像是他真的被毒死了吗。
姜重黎想,说不定他一度停止过呼吸,叫子爵他们以为得了逞··切,那几个杀人犯,一定得意了一阵··不过得逞之后,为什么是把他藏进了衣柜,难道遇到了紧急变故·姜重黎稍稍推开一道门缝,小心翼翼向外窥视。
客房内一片漆黑,好像没有人的样子··他蹑手蹑脚钻了出来,溜到门口,从锁眼里向外瞧了一眼,吓了一跳··只见门外走廊中,站满了黑甲雄壮的卫兵。
不远处,子爵满头大汗,像一个肝胆都要被吓裂了的小丑一样,点头哈腰不断哀求··“大人,尊贵的卫队长大人,能……能不能换一间房间,这间房间没有坛蜜酒地最好的景致,实……实在配不上招待那位大人莅临……”·盔甲更加威武雄壮的卫队长,冷冷道:“我们大人爱选哪个房间,就选哪个房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子爵一脸谄笑,“是是是,卫队长大人说的是,可……可小人的领地,说来羞愧……竟……竟发生了杀人事件,在这么乱糟糟的时候,怎么能好好招待那位尊贵的殿下……”·“我知道,你老婆死了,”卫队长漠然道,“还是我们来的时候,在门口地上瞧见了,告诉给你的。
关于这件事,你大可以集结子爵领卫兵,去放手调查,无需顾忌到大人的存在,而放跑了凶犯·”·“这……这怎么好意思……”·“人命关天,大人体谅你的难处,你放手去做就是,不用总围在这里伺候,”顿了顿,卫队长觉得自己似乎,对一个刚死了老婆的人有些严厉,就又微微缓和了语气,“大人来你的酒庄,不过就是走走看看,顺便参观一下酿酒工艺而已,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自会传唤你。”
子爵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带着期盼,又大着胆子问了句,“真……真没有什么,是小人能做的要不,我这就陪着大人去参观酒窖……”·好歹,要把人从这间房间中引出来才好,毕竟……毕竟……衣柜里面还藏着男爵夫人的尸身呢。
那位大人来得太快了,他们在灌下毒酒后,那位大人竟然就已经到了门口,他们连转移尸体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将男爵夫人藏进了衣柜里··这……这实在太危险了,不说他怎么解释柜子里有个死女人,就单说他将不洁的尸体与那位大人共处一室……万一惊吓到那位大人,这样的冒犯……·子爵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种种关于黑暗亲王的黑暗传言,带着刺骨的寒风,紧紧攥住了他的心灵。
·卫队长想了想,忽然说:“你家传的那瓶酒,送过来,给殿下瞧瞧·”·子爵傻了,“酒……酒”·“对,就是那瓶酒。
放心,亲王大人也知道厉害,并不会饮用,不过是好奇于究竟是什么样的酒,竟能具备醉死人的威力罢了·”·可,可酒都被该死的男爵夫人喝光了啊··子爵一阵失魂落魄,恍惚着退了下去。
姜重黎脖子后面寒毛直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们说的那个,亲王殿下,就是那个黑暗亲王吗·玄辛说,黑暗亲王抓住他后,一定会把他关进笼子里,逗小仓鼠一样今天捅捅明天挠挠的取乐,还会逼着他拼命跑仓鼠轮儿,然后只给他吃窝窝头……·不……不要啊……·姜重黎已经被无数美食引得堕|落无比,叫他再回到天天嚼蜡的日子,他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跑,必须赶紧跑·这时候也顾不得正在和玄辛吵架了,姜重黎一边在心中默念玄辛开门玄辛开门,他要回家,一边伸手进耳朵,想敲一敲那个入耳通讯器。
哪知道,手指一按,却按了个空··姜重黎傻眼··他忘了,这是男爵夫人的身体,他是附身的,鸡毛掸子是用伴灵孔雀毛扎的,会随灵魂一起走,但通讯器什么的与原本的衣服,却都应该留在棺材里面了。
难……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玄辛都处于看不见他的状态吗·姜重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适应了时时刻刻被偷|窥的背后有人感觉,一旦偷|窥的人不看他了,他反而像失去了保护壳一样。
而且,这么一来,回去之后可怎么面对玄辛啊,他一定以为本王故意不给他看了,绝对会气炸了肺··姜重黎冷汗都下来了,哆哆嗦嗦的就想赶紧回去,向玄辛解释。
黑暗之中,传出一声低沉的轻嘲,“我有这么可怕么·”·姜重黎霍地转身,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黑暗中,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坐在窗户前面巨大的沙发暗影之中,逆着窗外的月光,叫人看不分明。
姜重黎眨巴眨巴眼,尖着男爵夫人的嗓子,小心翼翼道:“你,你坐那里看多久了”·那人撑着下巴,晓有兴致道:“一直·”·“哦。”
姜重黎挠挠头,讪讪一笑,“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我喝醉了……”·“所以,就跑进衣柜里睡觉”·“不,我睡在床上,是后来被塞进柜子里去的。”
姜重黎才不乐意给子爵他们背锅··“为什么,你有那么不能见人”黑暗中的人,明显来了兴趣··姜重黎耸耸肩,“我是个男爵夫人,要是在子爵的地盘醉死了,也不知他会不会开心。”
那人目光一闪,并不言语,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其中金黄色的液体··姜重黎一惊,下意识扑过去,一把夺下了那人的酒杯··“这酒你不能喝”·“为什么,有毒吗”·姜重黎一呆,凑近杯口闻了闻,又喝了一口。
咦,好像是马车上喝过的那种酒,不是会醉死人的毒酒··那人好整以暇,晃了晃一只反射着月光的精美水晶瓶,“不是那种,那种的,已经空了·”·姜重黎挠挠头。
也对,毒酒全让他喝光了才对··“其实,我倒真有兴趣尝尝,可惜,有人就是只小馋猫,有了好吃的,也不肯给大人留下半点·”那人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朗笑,“这酒,好喝吗”·姜重黎不好意思地笑笑,“挺好。”
“挺好毒药都觉得好喝,谁把你教成的这个样子·”·姜重黎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嬉皮笑脸道:“反正没毒死,可能过期了吧。”
那人的笑容,陡然全部消失无踪··水晶瓶从他指尖松脱,沉重地落到地上,发出碰一声响··姜重黎吓了一大跳,这个人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说话说得好好的么,他怎么突然生气了·门猛然被推开了,黑甲卫士蜂拥而入。
“殿下”·然后,他们看到了呆立房中的姜重黎,不由咆哮着拔出了刀剑··“什么人,竟敢潜入行刺殿下”·行刺·本王没有啊·姜重黎连连摆手后退,望向黑暗中的亲王。
走廊的灯光透射进来,但黑甲卫队长立刻挡住了姜重黎的视线,他仍旧没有看清楚黑暗亲王的长相,只是仿佛瞧见,这位亲王全身都笼罩在了一片漆黑当中,只有唇角,对着姜重黎,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明晃晃的刀剑挥舞过来,姜重黎咬咬牙,转身跑向客房阳台,探头向下一看,不由大喜,然后,他一提裙子,纵身跳了下去··神官在下面,展臂接住他的女王,将人搂在怀中,一抖缰绳,黑马车向夜色中疾驰而去。
黑暗亲王站在窗边,望着自己的马车,迅速跑远··卫队长仿佛刚刚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平静地收起刀剑,肃立在他身旁待命··“杀人犯,杀人犯跑了”·子爵发现事情败露,急中生智,冲了进来,带着他一双儿女,扑通一声跪在黑暗亲王面前,大声哭号。
“大人,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啊,那个隔壁领的男爵夫人,不但偷窃大人的马车,冒充大人的亲随,潜入我的坛蜜酒地,糟蹋我的名酒佳酿,甚至还杀害了我的夫人,她,她是杀人犯啊大人”·黑暗亲王缓缓转身,淡然望着脚下空空如也的水晶瓶。
“杀人犯,这里的确有·”·然后,他优雅地挥了挥修长的手指··卫队长上前,杀鸡一样,掐住子爵与一双儿女,干净利落,连声都没出,便将他们全都抹了脖子。
这一夜,坛蜜酒地,浸透了鲜血·· ·第106章 化蝶·马车在夜色中飞驰,姜重黎砰砰直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神官将他抱在膝盖上坐着,两臂环过他的身体,在他面前,轻轻抖着缰绳。
随着这充满韵律的抖动,黑色的十六匹骏马,那流光的脊背,仿佛黑暗的波浪,在眼前跃动,月光之下,美感十足··姜重黎看着,看着,有些喜欢。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神官察言观色,操纵马匹,叫它们跑得更平稳一些后,就将缰绳,慢慢交到姜重黎手中··姜重黎抓着这操纵十六匹庞然大物的皮质绳索,感受到骏马,仿佛在自己的手中跳舞。
神官握着他的手,温柔地教导他如何驱策··姜重黎驱使着十六匹力量无限的巨兽,在夜色晚香中,惬意奔跑··这感觉,可真奇妙··神官轻轻哼着婉转动人的歌谣,歌词诡异,透着难言的吸引力。
姜重黎背靠着他,十分轻易地,就能感受到他充满了宁静,仿佛解脱了什么沉重桎梏的平和心跳··“你好像心情很好”姜重黎问。
“是的,我的陛下·”神官说道··“为什么心情这样好”姜重黎有些好奇··神官没有隐瞒的意思,将今夜的经历,将他的人生,原原本本,讲给姜重黎听。
姜重黎听了,沉默了许久··他明白了,神官扭曲人性的源头,就在刚刚那间巨大华丽的豪宅,那飘逸着甜蜜酒香的坛蜜酒地··他的花,在那个地方,生了虫。
“杀死子爵夫人,为你母亲报了仇,你便满足了吗”·如果是旁人,也许这样的结局就已经足够,但姜重黎总觉得,神官不是个能够接受一命抵一命,这种公平置换的人。
他现在如此轻松,如此惬意,事情显然远远不限于此··神官笑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虽说结局的方式,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最终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比原本的预期,效果更好。”
姜重黎回过头,仰望着神官,这个英俊的青年,雪白的下颚曲线,被月色涂上一道耀眼的银边,宛如圣洁的花瓣··姜重黎忽然惊觉,他的气势,已经大不一样。
灵魂之卵内,花仍是那朵花,虫仍是那条虫,但花已经绽放,虫已经做茧,雪白的丝缠绕在雪白的百合上,在月光下闪闪生华··姜重黎呆住了,不由自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细滑的丝茧。
丝茧在他的手指下抖动起来,一双轻盈如梦的巨大蝶翼,伸展开来,破茧而出··美到妖异的蝶,在月色中伸展新生的身躯,从姜重黎指间极为轻柔地飞了出来,落到他的鼻尖上,似翩翩起舞。
姜重黎盯着自己的鼻尖,由衷赞叹,“真美·”·这个男人,打破了囚禁心灵的牢笼,羽化为蝶··神官似有所觉,垂目浅笑··“我已经是子爵了,我的陛下。”
姜重黎也猜到,大抵是这么回事··“但,怎么会”·神官为什么就这么变成了子爵呢·“因为我的父亲,兄姐,全都死了啊,杀死他们的人,显然不稀罕坛蜜的领主之位,无心强夺,所以,我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坛蜜子爵。”
“死了”姜重黎不明所以,刚刚不还活蹦乱跳地给他强灌毒酒来着么,才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死了呢·“因为,他们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神官望着夜空,轻声喟叹,“今日之前,想要复仇,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我与他们,力量相差何其悬殊,几乎看不到成功的希望,但现如今,刹那便已天翻地覆,曾经高高在上的敌人,轻易间便全部陨落,就像卑微的蚂蚁,被人随手碾死,这一切,都是托了您的福,我的女王。”
“我”姜重黎指着自己··“是的,他们会死,正是因为,他们竟试图去谋害于你·”·姜重黎歪着头,打量神官,忽然说:“你小子,算计本王来着吧。”
神官没有否认,“只是因势利导而已,稍稍在已经十分干燥的柴禾上,浇了些油·父亲知道自己被当众戏耍丢人之后,以他的性情,根本沉不住气,一定会立刻对您出手,而只要他出手,他就完了。”
姜重黎哼道:“你小子,对本王倒真有信心,就不怕本王真的着了他们的道”·“您可是威风凛凛的女王大人·”神官笑眯眯道,“我对您的至高力量,从不怀疑。
再说,您叫我带您到坛蜜领来,本就是为了对付我的父亲吧,又怎么会害怕面对敌人”·姜重黎嘿嘿讪笑几声,不好意思直说,他那时候是真的醉得不轻。
幸好遇上黑暗亲王驾临,才给了他时间,好彻底消化掉那瓶蕴含无穷力量的毒酒··别的不说,男爵夫人的意识,可是因此被彻底地唤醒了··她现在,正在不断大吵大闹,叫姜重黎赶紧从神官的大腿上滚下来呢。
姜重黎坐的很舒服,不乐意动,再说车夫的位置,才是整个马车上视野最好的地方,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想下来··“这么说,是黑暗亲王杀了子爵一家”姜重黎想了想自己跳下阳台前后的情景,只能这样猜测。
“感谢那位至高的殿下·”神官轻语··“但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姜重黎不解··子爵可是一直在拼命巴结黑暗亲王,没有什么得罪那人的地方吧。
神官望着怀中的女王,浅浅而笑,“因为,那位大人,仰慕陛下您吧·”·姜重黎一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与他一体同心的男爵夫人,更是吓得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你……你……你乱说什么胡话……”·“不是吗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那位大人愤怒的理由,难道,他不是因为子爵一家谋害于您,进而怒火滔天,才毫不留情地抹杀掉了那些谋害者的性命吗”·姜重黎怔住。
他回想起了黑暗亲王,在表露怒气之前,与他的谈话··亲王说他,喝毒酒都喝得那么开心,竟隐隐有些责怪他没有警惕性的意思··然后,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很大咧咧地说,没事没事,没毒死就行了。
换位思考,如果姜重黎很喜欢黑暗亲王,在得知有人胆敢毒害他,甚至已经得逞了的时候,恐怕也会克制不住杀人的欲|望吧··打住,打住·姜重黎赶紧拼命摇头,用力拍脸,将自己喜欢黑暗亲王什么的这样惊悚的念头,从大脑中拍走。
马车行驶到了坛蜜领的边界,神官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将车驶进了迷雾森林··姜重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马车就迅速穿林而过,进入了男爵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马可以穿越迷雾森林,难道它们也是贵族”姜重黎惊讶了··“黑暗亲王的座驾,自然可以往来无阻,不然您能想象,那位大人徒步巡视九洲大地吗他可是位于这个世界顶点的,最有权势的男人。”
神官道··姜重黎想起来了,小孔雀他们逃离岩熊市的时候,连黑色的巨大飞行器都有,可见迷雾森林虽然恐怖,但依然无法阻止真正权力者的脚步··在村民们惊异的眼神中,马车直接横穿破落的村镇,最后在男爵夫人的破烂城堡前停下。
神官依依不舍,把姜重黎扶下马车··然后,这个男人,跪了下来,从腰间解下一支纤长的匕首,双手奉上··姜重黎有些疑惑,“你干嘛”·神官抬头看他,笑容酸涩惘然,“陛下,今夜,一切都该结束了,我的仇恨,我的悲凉,我的扭曲与恶毒,都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神官呼吸着夜风,轻声地笑,“至此,了无遗憾,所以,我该为我的罪孽,付出代价了,请处置我吧,我的女王陛下·”·妖蝶收敛双翼,停在百合花蕊上,随时准备好了献祭。
姜重黎的心中,寂静无声··他不由暗骂小浣熊不争气··这是杀死你的仇人,现在跪在了你的面前,你倒是自己出来处置他啊··男爵夫人还是一声不吭,就像她没有活过来一样。
姜重黎望着神官,神官也直直望着他,目光平静而又坦荡·姜重黎摇了摇头,这个男人,他没有权利处置··姜重黎大步离开,走向掩埋男爵夫人的墓穴。
这件事,只有男爵夫人自己,才能做出决定··躲,是没有用的··神官抿着唇,目送女王的裙摆消失在夜风中,眼神幽暗,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姜重黎回到墓穴,不管不顾,纵身躺了进去。
呼地一声,他的身体,与男爵夫人脱离开去··男爵夫人呆呆看着国王,泪水不停滴落,甚至浸湿了小浣熊的绒毛··姜重黎毫不留情,将她赶出棺材··“傻愣着干什么,本王啥都没穿,还光着屁|股呢”·男爵夫人赶紧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爬了出去。
姜重黎眨巴眨巴眼,哆哆嗦嗦,带上了通讯器··立刻,无形的大手伸了过来,将他一把攥在了手心里··之前还在害怕,不知玄辛会气成什么样子,不知他会怎么惩罚自己,但忽然,一切都不重要了。
玄辛的大手,紧紧包裹住了他,那么温暖,那么安全··姜重黎四肢并用,抱住玄辛的手指,轻轻蹭着,憩然闭目,低声喃喃,“玄辛,我想你·”·离开他的这个日夜,是如此的漫长。
·第107章 坛蜜领主·听到姜重黎的呢喃,玄辛没有说话,只是将拢住他的大手,拢得更紧了些··姜重黎舒舒服服缩在这世界上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温柔被窝里,身体与心灵都完全放松了下来,使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风中传来隐隐的惊呼,与马蹄疾驰盔甲碰撞的声音··姜重黎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出了什么事·他想爬起来看看,玄辛却并不放开他,将他的身体攥得紧紧。
姜重黎挣扎了几下,玄辛怎么都不肯放手,他有些着急,生怕错过什么热闹,不由张开了嘴巴,啊呜一口咬在玄辛的手指上··玄辛巨大的手指一僵,捏着姜重黎肚子,抓小动物一样将他抓起来,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满地弹了弹姜重黎的屁|股,发出啪啪的响声,十分清脆。
姜重黎的后丘肉被弹动得抖了抖,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他竟然忘了,自己还光着呢,衣服一件都没来得及往身上穿··刚刚……他就这么赤果果的,皮贴着肉的,赖在玄辛的手里蹭蹭求抱抱·姜重黎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气急败坏地低骂,“本王没穿裤子,你都不知道提醒一声,你……你安的是什么心呐”·玄辛在他耳中冷冷道:“还以为陛下发展出了新嗜好,一旦犯了错误,就自动自发的裸|体示好。”
“怎么可能”姜重黎羞愤难当··“其实,道歉时主动露出臀部,也可作为一种礼仪常识,加以推广……”·“你个臭流氓”·“比不得陛下你,毫不羞耻地扮女装。”
“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个……不知为什么就那样了的意外·而且我没有穿男爵夫人的裙子,我穿的是男爵夫人,那都是为了救她,完全的不得已。”
姜重黎有些底气不足··玄辛冷哼,“我怎么觉得,你似乎玩得挺开心·”·“没有·”姜重黎坚决否认,“哎呀回去再慢慢跟你解释,先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夜深了,赶紧回来睡觉·”·姜重黎不干,手脚拼命挣扎,连挠带咬··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玄辛毕竟不能真像捏着只小动物一样,捏住姜重黎不放,再说,就是小动物,拼命挣动不给抱的时候,该放手时也得放手。
姜重黎终于挣脱了大手,赶紧七手八脚穿好衣服,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可见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了··他爬出坟墓,左右看看,男爵夫人已经走了,他也顺着声音,走向骚乱传来的方向。
威武雄壮的黑甲军团,杀气凛凛寒意铮铮,穿街而过,村民们惊呼出声,人人面露惧怕与惶然,他们这辈子,何曾看到过如此威猛的军势,哪怕在最深最沉的噩梦之中时,也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军团缓缓行进到男爵夫人的城堡前,寂静无声地站定后,如流水般左右分开,露出被护卫于当中的,巨大华丽的沉黑马车··那马车看上去,与姜重黎他们偷走的那辆,十分相像,只不过车身镶嵌了内敛而狰狞的装甲,看上去,不像平时使用的代步工具,而像一辆战车一样。
姜重黎远远瞧见,摸了摸下巴,心说莫非是因为他们把人家原本的马车弄没了,所以人家就只能坐战车了么··不,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为什么黑暗亲王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终于反应过来,男爵夫人是个偷车贼,所以开动军团,来抓她了吗·可是,偷车的明明是神官,男爵夫人完全是躺着中枪,虽然身为一只偷鸡摸狗的小浣熊,但这回的坏事真不是它做的。
而且这个黑暗亲王也真奇怪,随随便便就将空着的马车扔在大路上,好像故意等着谁去捡一样,要说,也没人是刻意去偷的马车,偷车贼这个名号,着实有些冤枉··国王陛下怜悯了小蝴蝶小浣熊一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之中的锅。
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急降,姜重黎诧异地呼出一口寒气,下一秒,就被玄辛的大手,抓奶猫一样,死死掐住了后脖子··“……不许过去”·玄辛的声音,冷得寒冰一样。
姜重黎连连点头,“不过去不过去·”·他可不想吃窝窝头,叫他过去他都不去··“回家”·“不……”姜重黎好奇得不得了,虽然害怕,却怎么都不乐意错过这场热闹。
许是国王亮闪闪的眼睛,实在太过耀眼,玄辛并没有坚持,只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拽过来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子,盖小动物一样,把姜重黎藏在叶子底下,只露出来一双窥视的眼睛。
姜重黎也跟着屏息凝神,又紧张又兴奋地往外瞧··十六匹马拉的华丽车驾,就停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偷车贼这件事是坐实了的,无可抵赖,而神官看上去,也没有抵赖的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一直跪着,而踉跄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停顿一下后,还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黑暗亲王的战车··在黑甲军团冷漠杀意的视线之中,他平静地走到车前,单膝跪地。
因为距离太远,姜重黎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不由一阵焦急,那个黑暗亲王明显杀伐决断随心所欲,对子爵一家说宰就宰,难保不会一时瞧着小蝴蝶不顺眼,就辣手摧花了。
要真是这样,他可该怎么办·“别动·”玄辛巨大的手指,点在姜重黎的背上,将他像一块软乎乎的小肉饼一样,抵得不能动弹。
忽然,神官回过头,向城堡望来,姜重黎一瞬间,几乎以为他看到了自己,在向自己求助··但紧接着出现的,却是男爵夫人美艳又陈旧的盛装身影··她明显吓得不轻,整张脸都苍白无比,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坚定地走了出来。
她是男爵领的领主,这里是她的领地,无论来者是谁,意欲为何,她都没有躲在后面的道理··迎着神官欣喜的目光,男爵夫人走向亲王的战车··但神官的喜悦,只是一瞬之间,随着男爵夫人的靠近,神官面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转为疑惑,后又转为难以置信,最后甚至看上去,有些凄惶。
他死死盯着男爵夫人,嘴唇都哆嗦起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疑问,在心底翻涌,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克制,才没有脱口问出声音··男爵夫人没有看他,坚持着走到战车前面,终究抵不住黑暗亲王巨大的威势,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姜重黎都要急死了,要不是被玄辛死死按住,简直一刻都忍不住,立即就想跳出去解救小浣熊和小蝴蝶··战车里面,似乎传出了黑暗亲王模糊而冷漠的声音,男爵夫人瘦弱的肩膀抖了抖,缓缓抬起头来。
姜重黎脑补着,应该是黑暗亲王叫她抬起脸来给大爷瞧瞧吧··切,那个一身黑的家伙,拽什么拽,这副做派,简直是强抢民女的土匪恶霸臭流氓··耳中传来玄辛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姜重黎火了,这么危险的时刻,那个黑心肝还有心思笑·玄辛的手指往下挪了挪,碾了碾姜重黎撅起的屁屁。
柔软,暄呼,弹滑,像刚刚蒸好出锅的米分白寿桃,手感十分好··姜重黎呆了呆,此贼竟然趁着这种时候耍他流氓·这又不怕黑暗亲王发现了·手指似乎捅上了瘾,一下不够,又来一下。
姜重黎忍不住在心中大骂,什么色胆包天悍不畏死之类的,全乱七八糟的骂出来了··玄辛似乎很享受他想叫又不敢的样子,竟连嘴唇都凑了过来,在姜重黎的腰背上,辗转厮磨着亲。
姜重黎手脚并用地推他,在巨大的叶子下面,微微蠕动··等好不容易把玄辛的唇舌推开了,姜重黎眼角都有些泛红,微微气喘··战车那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姜重黎恍惚看到,男爵夫人在缓缓摇头。
神官抿着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但男爵夫人不为所动,依然坚定甚至带着些许悲戚地,默默摇头,表达拒绝之意··神官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已是一派肃穆坚毅。
战车的车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深沉如夜空的黑宝石,闪耀着光芒··神官凑上前去,恭恭敬敬,虔诚地亲吻了黑暗亲王手上的黑宝石戒指··随着这个亲吻,妖蝶巨大的蝶翼,在他身后展开,轻灵溢彩,美不胜收。
混合着醉人花香与甜蜜酒香的夜风,带着温柔又势不可挡的劲头,瞬间吹拂而过,吹遍了贫瘠破落的男爵领··姜重黎猛然抬起头来,望向迷雾森林的方向··在看不见的远方,有什么沉沉蔼蔼的阻隔,正在消散,令人心胸舒畅,豁然开朗。
男爵夫人也站起身来,对着神官,恭敬行礼··神官不见丝毫喜悦,面对向他行礼的男爵夫人,眼中溢满了悲惶··黑暗亲王的车驾动了,黑甲军团潮水般合拢,簇拥着他们至高的殿下,伴着奔雷般的蹄声,渐渐远去。
当然,那辆被偷的十六乘黑马车,也一并带走了··姜重黎再也忍不住好奇,一跃而起,往男爵夫人他们跑了过去··神官的妖蝶瞬间离体而出,仿佛被最甜美的鲜花吸引一般,围绕着国王翩翩飞翔,用如梦似幻的舞姿,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神官怔怔望着姜重黎,眼中的悲惶被巨大的喜悦尽数洗刷干净,化为泪滴滑落脸庞··姜重黎逗了逗飞舞的妖蝶,挠挠头,叹了口气··哎,本来还想看神官的好戏,可有伴灵在,他绝不可能认不出自己,戏看不成,满足不了恶趣味,多少有些遗憾。
“女王……不,国王陛下……”神官上前一步,上下打量姜重黎,眼中尽是掩不住的稀奇··姜重黎没看成戏,反而被当了戏看,不由有些不爽。
于是,也不理他,只去问男爵夫人的话,“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男爵夫人带着淡淡的惘然,与心凉后的波澜不惊,缓缓开口,“小姜,他是坛蜜优合,一个私生子,神棍,杀人犯,但今后,他就是亲王亲封的坛蜜伯爵了,是我男爵领附庸的领主与效忠的对象。”
·姜重黎慢慢张大了嘴,好半天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第108章 仰慕者·神官成了伯爵·这简直完成了跨越级的升迁,黑暗亲王也不知道瞧上他什么了。
男爵夫人成为了坛蜜伯爵的附庸贵族·这可有点不对头,神官的死鬼爹拼掉命都没有完成的事情,怎么男爵夫人这么轻易就妥协了·“是不是那个黑暗亲王逼你来着”姜重黎晃了晃男爵夫人的肩膀。
男爵夫人默默摇头··“那个黑心的亲王一定明里暗里的给你压力了,别怕,本王为你撑腰……”·“不是的·”男爵夫人再次摇头。
新鲜出炉的坛蜜伯爵,糯糯开口,“女……那个陛下,黑暗亲王的确有意整合坛蜜周边地区,将这里变成一个大的伯爵领,其实这是好事,对整个坛蜜地区的整体发展,都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小领地人口稀少,出产单一,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又方便运输的商品与外界交易的话,要想生存下去,是十分艰难的·”·他看了男爵夫人一眼,又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尊敬的夫人您不够努力,正相反,您实在太过努力,对您的领地与领民的爱,也太过热烈,不惜牺牲一切,也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就算您是这样的辛勤努力,领地的日子,依然过得无比艰难,当然,这里面有我的父亲对您实行贸易禁运的缘故,可即便没有他,小领地的生存,仍然要比别处面对太多无法想象的困难。”
姜重黎明白了,如果伯爵领的生存难度是普通,那么小小的男爵领,生存难度一定就是地狱模式了··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再怎么不乐意,也必须承认,那是事实。
但是,就没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了吗·叫男爵夫人放弃她的独立性,成为别人的附庸,今后的一切,都必须仰赖伯爵的鼻息,这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她为了她的领地,付出了一切,甚至她的生命··神官看了看姜重黎的脸色,又道:“其实,我方才是想,由我这个子爵向男爵夫人效忠,将子爵领并入男爵夫人的领导之下,整合成为新的伯爵领,由男爵夫人,出任女伯爵的。”
姜重黎一愣,有些惊讶于小蝴蝶的觉悟··不过,如果男爵夫人仍然是神官的女王,那么这个选择,非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也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他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王的领主·女王是用来一生一世爱慕仰望的··可是,再次出现的男爵夫人,却并不是他的女王,他的女王,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个破灭的华丽幻影。
那一刻,神官的心灵,都几近崩溃··如果不是黑暗亲王面前,死都不能失态,他几乎就要冲过去,或者对着男爵夫人大声咆哮,或者撕心裂肺地哭号,或者就像个疯子一样,冲入山林之间,漫山遍野地寻找那个消失的女王。
如果他的女王还在,他绝对不会成为坛蜜伯爵··哪怕他的女王不在了,只要这个依然顶着女王面孔的男爵夫人,表露出一丝一毫成为女伯爵的意愿,他也仍会低下头,对着她,奉献出自己的忠诚。
哪怕明知,这名女性已经不是女王,但至少,可以当作某种对于已经消逝的过往的祭奠··可是,男爵夫人却拒绝了··“你为什么拒绝”姜重黎问小浣熊。
小蝴蝶烧死了你,在今后的日子里,面对这样的领主,难道不会心有芥蒂吗·姜重黎想了下,如果他是男爵夫人,当时一定就同意了··到时候,就可以天天把小蝴蝶踩在脚底下,欺负着玩,报仇也好撒气也好,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男爵夫人却露出失落的神情,“因为,我不是一个好领主·”·她连男爵夫人,都当得不怎么样,又如何能当女伯爵,肩负起庞大伯爵领无数领民的希望,为他们谋求更好的生活。
“我当不好女伯爵的,权力意味着责任,不是个人实现野心与复仇的工具,伯爵领那么多领民,要吃饭,要房住,小孩子要受教育,年轻人要闯荡与工作的机会,老人要有养老与医疗……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主,他们必须得到最好的。”
而她,并不是合适的人选··哪怕,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姜重黎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没有人比你更关心领民了,这只小蝴蝶一定不会比你,更将领地与领民的切身利益放在心上。”
但是,放在心上,又有什么用呢··放在心上,拼尽全力的后果,就是他们点起一把柴火,烧在了她的身上··男爵夫人笑了,透着心灰意冷的凄凉。
姜重黎突然明白了她的想法··她在责怪自己··她认为,那些村民丧心病狂的谋杀,她也有责任··她是领主,她的领民竟然烧死了她,难道她真的,一点做错的地方都没有吗·坛蜜伯爵目光一闪,轻声开口,“尊敬的夫人,您遭到了敌人的攻击,领地内却连一名弹压领民的治安官都没有,您太信任那些领民了,对他们完全不设防,但除此之外,您并无过错。”
“是啊,我要是早有治安官就好了,或者我就该早收拾了你,甚至收拾了那些对我怨声载道的懒汉村赖,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做·”·男爵夫人摇了摇头,她爱领民,但统治领地,不能全凭着一腔热爱。
秩序与纪律的维护,有时候,甚至需要流淌出冰冷的鲜血,才足以震慑人心··一个好领主,不能暴虐,同样也不能只有盲目的付出与爱··“我自己知道,我太心软了,成不了一个好领主。”
男爵夫人明亮的双眼,定定看着坛蜜伯爵,“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如果你不能帮助领民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小浣熊炸起了大尾巴毛,男爵夫人握紧了拳头,尖声道:“坛蜜优合,不要放松警惕,干好你的本职工作,是我唯一不找你报仇的理由,要知道,我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瞧”·这充满了气势的宣言,一瞬间,与女王曾经的形象重合了。
坛蜜伯爵一怔,转而在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他夸张地行了一个绅士礼,修长的手臂,在空中蝶翼一般划出轨迹,然后收束在心口的地方,“遵命,我尊敬的夫人。”
·至此,两人之间,达成了协议··坛蜜伯爵主动提出,那些被姜重黎关起来的三十多人,他会带他们出去,安排到养蜂场当苦力,保证他们再不会出现在男爵夫人的视线里。
至于剩下的那些村民,他们爱留下生活就留下,想出去闯荡也随意,男爵夫人已经心凉,每每面对那些人时,难免心中不会被刺得疼痛,因此,她连剩下的领民,都不想面对了。
“小姜,我想带着村里面的小孩子,到外面上学,他们都是好孩子,最好离开他们的父母身边,去获得更好的教育与成长·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下,我会努力赚钱,给他们交学费和住宿费的。”
男爵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姜重黎赶紧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本王身上··想了想,姜重黎又问:“那你是……就这样离开男爵领,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了吗你不再关心男爵领今后的发展了吗”·“男爵领已经合并,是坛蜜伯爵领的一部分了,今后,她就是属于坛蜜伯爵的责任。”
男爵夫人带着些小狡猾地,笑了笑··坛蜜伯爵咳了咳,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几分··风中暗涌着从坛蜜的繁花之海,飘来的花香,甚至几只富有冒险精神的蜂蝶,已经在男爵领的天空中飞翔,将生机勃勃的花米分与种芽,洒在了男爵领贫瘠荒凉的大地上。
重重阻隔的迷雾森林褪去后,这里的一切,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姜重黎偷偷拽了拽男爵夫人,“小浣熊,那个黑暗亲王,还和你说啥了没有”·男爵夫人一脸疑惑,“没有啊。”
“真没有”姜重黎不死心,鬼鬼祟祟道,“有没有类似于,小妞儿,给大爷我笑一个之类的调戏之语”·男爵夫人顿时一脸惊悚。
姜重黎尴尬地挠挠头,瞪了小蝴蝶一眼··都是这小子瞎说什么黑暗亲王是仰慕者啥啥的,害得他想歪了··坛蜜伯爵无辜地眨了眨眼··姜重黎想了想,觉得也是,连这小子都没有认错本王,黑暗亲王大boss级别不知高出他多少,想来一与男爵夫人照面,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吧。
“本以为,今夜你不但会收获一条忠犬……不,忠虫,还会多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追求者呢·”姜重黎拍着男爵夫人的肩膀,一脸遗憾··男爵夫人一脸见鬼的表情。
突然,马蹄声由远到近传来,黑马的骑士风驰电掣,几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近前··是黑暗亲王的卫队长··姜重黎傻眼了,他又回来做什么·卫队长一掀披风,乌云一般飘下马来,气势汹汹逼近男爵夫人,像是随时可以砍下她的头来。
姜重黎赶紧把男爵夫人拉到自己身后,“你……你来干嘛”·卫队长看了姜重黎一眼,歪了歪头,竟直接将手上捧着的大盒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殿下送的·”·然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直接翻身上马,飞驰远去··姜重黎眨巴眨巴眼,好奇地打开大盒子··香风扑面,一片盛放的耀眼之红。
这竟是件精致华丽美轮美奂的玫瑰大裙,纤细的腰身,盛开的裙摆,大大小小的玫瑰花蕊一团团一簇簇,花心闪耀着星辰般的钻石光芒,在裙角随风飞扬··这裙子太漂亮了,张扬奢华,贵气逼人,简直是每一名女性心底最深最美的梦想。
姜重黎一脸呆滞,“黑暗亲王,送了裙子”·坛蜜伯爵有些酸酸道:“并非只有亲王殿下细心,我也早注意到您的裙子旧了,只是手脚不如亲王快,没来得及给您买新的。”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裙子,是男爵夫人的裙子”姜重黎大声道··“不不不,卫队长是送到小姜手里的,所以一定是送给小姜的裙子”男爵夫人尖叫,“我不认识什么黑暗亲王”·“竟送了你一条裙子”玄辛冷冷道,“回来,穿上给我瞧瞧。”
姜重黎简直恨不得直接晕倒···第109章 财源广进·穿裙子给玄辛看什么的,国王陛下怎么做得出如此丢脸的事·就算他的厚脸皮甚至没脸没皮,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但最少陛下自以为,他还是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底线来着。
于是,把裙子往男爵夫人怀里一塞,姜重黎就跑了··他就不信了,不穿裙子,玄辛就不要他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当玄辛的传送阵一开的时候,姜重黎就像一只脱肛的小野狗,汪汪着狂奔而入,飞速逃离有裙子的世界,连玄辛的正脸都没敢看,径直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不过玄辛明显没想着就这么放过他··隔天,姜重黎被鼻尖的玫瑰花香弄醒··他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喷走了落在鼻尖上的一片花瓣··然后,他惊悚地睁开眼,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床单上铺了满满娇嫩欲滴的玫瑰花瓣,他仿佛躺在了玫瑰的海洋之中,被一种经典至极的浪漫气息尽情笼罩。
那件玫瑰大裙,被细细展开,盖在了他的身上,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露出他毛茸茸的一颗脑袋,要是有人站在床边俯视,不知看上去,像不像姜重黎已经穿上了裙装··“我去”姜重黎惊跳起来,一把掀开大裙子,跳脚大骂,“玄辛你个恶趣味的黑心肝大坏蛋,竟然趁着本王熟睡的功夫耍流氓”·房子里面静悄悄,做完了坏事心满意足之后的玄辛,自然不会等着挨骂,早施施然地溜走了。
老黄跳了过来,好奇地在大床上踩那些香甜的花瓣··姜重黎眨眨眼,嘿嘿坏笑,把大黄猫塞进裙子里,让精美的蕾丝领口,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大猫头··然后,他又给老黄的尖耳朵里塞了两片玫瑰花瓣,就像大黄猫戴上了新娘的鲜花头饰一样。
装饰完,姜重黎看着穿着美艳大裙的猫脸夫人,乐得在床上直打滚··哎呀哎呀,这种时刻,就该拍照发朋友圈啊,给伯爵啦子爵啦男爵啦皇家骑士团啦什么的大小贵族,都秀一秀本国王陛下的靓猫。
哼哼,看哪个敢不给本王点赞的,本王回头就收拾了他·可恶的玄辛,没收了本王手机那么久,都不知道用黑科技给本王做个新的,害本王没办法发朋友圈炫耀,心肠真是大大的坏了。
·然后,大猫不满的唬唬声传来,老黄挥舞爪子,飞扑过来,狠狠教训了国王陛下一顿··教训完毕,趾高气昂站在国王脸上耀武扬威的老黄,似乎心中也难免遗憾。
它也想发朋友圈炫耀自己此时的威猛形象,可惜玄辛不给配手机,真是徒叹奈何··姜重黎挨了揍,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去了国王领··偷偷摸到玄辛的茶室门外,扒着窗沿往里偷看,就见男爵夫人有些拘束地站在玄辛面前,而玄辛则翻动着手中几张不知写了什么东西的纸张。
“我已经叫雪梨伯爵狮心豪去给你安排了,那些孩子会就读于雪梨的寄宿学校·”玄辛道··男爵夫人满脸感激之色,“谢谢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的。”
“你多年从商,而且尽是与商店打交道来着,对吗”玄辛又翻了翻那几张纸··姜重黎脸贴到了玻璃上,使劲儿去看,似乎看到,那应该是男爵夫人乱七八糟临时写出来的简历吧。
哎,原来小浣熊在面试呢,怪不得那么紧张··姜重黎想起了自己找工作时面试的经历,也不由紧张了起来··当然,他现在是知道了,他一直上头有人来着,阮总无论如何,就算当初他的表现是一坨翔,软软仍然会雇用他的。
男爵夫人拘谨地站在玄辛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是……是的,大人·”·玄辛顿了下,“不用叫我大人,我不是什么大人。”
男爵夫人眨巴眨巴眼睛,尽力掩饰着满心的惊疑,不敢吭声··玄辛放下那些纸,显然对那上面的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如果,我将国王领即将开设的商店分店交给你经营,你有信心做好吗”·“哎”男爵夫人止不住地睁大了眼睛,“商……雪梨的那间商店吗”·“是的,就是那间商店,他们会在国王领开设分店,你如果能做,我就叫你去做分店的负责人。”
玄辛道··男爵夫人惊喜交加,手都抖了起来··商店,要知道,是那间商店啊·无数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如果不是与店员有些交情,许多东西,她一个小小的男爵夫人,那是想买都买不到。
狮心豪还是警察局长的时候,都不被商店放在眼里,当他成为伯爵之后,依然摸不透商店的底细··但男爵夫人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的,她看着玄辛,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商店……准确地说,应该叫作黑暗科技商店,隶属于黑暗亲王麾下,因此,商店的货源才那么高端而包罗万象,几乎任何商品,都能从中买到。”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玄辛只是随意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在意··“您……您叫我出任分店长,那雪梨商店那边,会不会颇有微词”男爵夫人大着胆子,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玄辛笑了笑,“怎么,害怕了”·男爵夫人挺直腰杆,“我不怕,我跟那些经理店员们争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总想多赚我的钱,然后在我卖东西的时候杀价。
他们不高兴我当分店长,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天天去与他们吵架……只是,如果总与雪梨总店那边争吵,会不会对国王领商店的经营,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这就要看你吵架的本事了,”玄辛撑着自己的下巴,弯起唇角,“做生意,只有与顾客之间才会讲究和气生财,至于同行间的供需关系,自然是谁的嗓门大,谁最会吵,得到的利益才更多些。”
男爵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尖着嗓子道:“大人您放心,我嗓门可大”·“我知道,而且你天性还很聪明,以前被欺负,不过是你人单力孤,没有依仗,天长日久下来,便有些卑怯不自信了。
从今往后,陛下就在你的身后,无论面对谁,对方有多么大的势力,你只管放手做事就好·”·男爵夫人用力点头,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姜重黎看到,她的小浣熊随着玄辛这番话,也不由挺胸抬头,皮毛更加油光水滑,脸上尖嘴猴腮的猥琐感消退下去,看起来只余毛绒绒的自信与伶俐。
姜重黎微笑起来,玄辛这家伙,只要他乐意,真心对人好的时候,那可是相当的给力··面试结束,男爵夫人一出来,姜重黎就拉着她,要把那条玫瑰裙子再送给她。
男爵夫人顿时脸色煞白,死都不要··“你要当店长了,没有件像样的衣服怎么能行,”姜重黎教育她,“人要衣装懂不懂你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上班才行”·“那也不能是那件”男爵夫人尖叫,“你就饶了我吧,那是那位大人送给你的裙子,我哪里敢穿出去”·姜重黎急了,“不是送给我的,明明就是送给你的啊。”
他好后悔,当时为毛要拦在男爵夫人身前呢,结果黑暗卫队长那个懒惰又情商低的家伙,就那么直接把裙子塞给了他,现在简直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男爵夫人坚决不从,姜重黎坚持要送,那裙子不能留在他手里,不然叫玄辛天天见着,还不知要搞出什么事来呢。
总觉得,玄辛对黑暗亲王抱有敌意,不可以留着黑暗亲王的东西给玄辛添堵··“陛下,男爵夫人不要那条就不要吧,来看看这条怎么样”坛蜜伯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中捧着巨大的礼服盒子。
男爵夫人看着他膈应,“我不要你的·”·坛蜜伯爵浅浅笑着,“收下吧,夫人您仍是我的附庸贵族,就当这是件员工福利,您好歹穿出去见人,不能叫雪梨领或者赤血领的人以为,咱们坛蜜领连条像样的裙子都拿不出手。”
男爵夫人一想也对,她在商店工作,几个领地甚至华国的人都会接触到,身为坛蜜伯爵领的脸面,可不能叫人看轻了去··姜重黎急了,手里那条玫瑰裙子送不出去,这可怎么得了。
坛蜜伯爵给他出主意,“把那条黑暗亲王送的裙子挂起来,就挂在男爵夫人的店长办公室里,这样一来,看见的人,多多少少,心中会犯些嘀咕·”·姜重黎大喜,一把搂住小妖蝶的肩膀,“你果然是个坏心眼的家伙,这主意可真棒”·所谓狐假虎威,仗黑暗亲王的势欺人,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于黑暗亲王会不会不爽,会不会找他们麻烦,姜重黎只能希望,那位殿下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了吧··反正裙子是他主动送的,又不是他们偷的,会被拿出去炫耀,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然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礼炮声中,国王领的百货商店开张了··男爵夫人穿着精美的宫廷大裙,带领一众店员,迎接源源不断的人流涌入商场··来自赤血领的金银珠宝、护肤品、彩妆、艺术品、奢华装饰……·来自坛蜜领的鲜花、纯露、精油、香水、蜂蜜、蜂胶、蜂王浆、极品佳酿……·来自岩熊领的高档成衣、名贵箱包、娱乐器材、音像制品、生物级多功能食品与饮料……·来自雪梨领的超市,堆满了极品海鱼、龙虾鲍鱼大螃蟹、a5级肉类、鲜奶奶米分奶酪奶油冰激凌、羊毛被绵羊油薰衣草小熊……·还有最吸引眼球的,来自毛球村的大大小小的机械产品,上到集合了扫地机拖地机洗衣机烘干机食物处理器烤箱等一体的多功能家务机器人,下到陪小朋友玩耍的机器猫机器狗机器小鸭子,种种高科技到甚至黑科技了的前卫造物,应有尽有。
不止通过传送阵前来购物的九洲人,就连华国的居民,也全都沸腾了··是的,百货商店位于茗玉街口的交叉地带,自然华国的百姓,也都可以前来购物,只是无法深入国王领的其他地方而已。
姜重黎坐在面对百货商店的蠢熊食府二楼,看着下方源源不断的人流,露出了西方巨龙脸上才能出现的,坐拥金山银山宝石山的贪婪微笑··熊军揉了揉他的脑袋,喂给他一只柔软弹牙的狮子头。
姜重黎香香嚼着,口齿不清笑嘻嘻道:“恭喜发财,财源广进·”··第110章 踢皮球·商店开业之后,姜重黎过得特别开心··一间包罗万象的百货商场,究竟能带来多少财富·姜重黎只是看了第一天的营业额,就差点晕了过去。
当然,当然,营业额不代表着利润,成本啦开支啦什么的,同样也会十分巨大,很多商场尽管看上去红火,但认真算一算的话,很可能并不赚什么钱··可哪怕就是这样,亲眼看到账面上那一连串的零,也足以叫财迷小国王开心不已。
而且,有玄辛在,有软软在,有男爵夫人在,甚至有那么多原雪梨商店的经理店员们在,不赚钱,那怎么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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