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上岗说明书 by 琰华七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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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上岗说明书 by 琰华七宝(上)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书名:国王上岗说明书·作者:琰华七宝·文案 ·《国王上岗说明书索引一:关于如何捕捉野生的美味臣下的重要说明》·一、小心靠近,谨慎投喂,放松对方警惕。
二、迅雷出手,一举成擒··三、施行驯化:摸小手、给甜枣、打屁屁··四、张开嘴,吃掉他··五、若遇抵抗,请使用国王专属技能:王之抚摸。
六、若遇严重抵抗甚至出现以下犯上情形,请果断使用国王专属终结技··七、国王专属终结技名称: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姜重黎:你耍我·首席坏蛋:美食会有的,豪宅会有的,超模级男神亲卫会有的。
姜重黎:……·首席坏蛋:你看着哪个坏蛋长的好,有钱,有车,有房,大可以捉过来纳为己有··姜重黎:·首席坏蛋:看上了谁,只要摸摸他,他就归你了。
姜重黎:·首席坏蛋:好好学习说明书,用心领悟文件精神,征服整个世界的坏蛋都不在话下··姜重黎:。
··作者专栏,所有完结文见内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情有独钟 奇幻魔幻 科幻·搜索关键字:主角:姜重黎,玄辛 ┃ 配角:洛秦山,包紫暄,美味臣下 ┃ 其它:国王,伴灵,中医,贵族,领主,坏蛋,美食,美男,豪车,大房子·第1章 贼人来袭·半夜十二点,姜重黎正睡着。
被子很暖,床很软,他却不知不觉全身冰冷,战栗感像名为恐惧的藤蔓,从床底下缓缓爬了出来,攀上床沿,钻进被子,抚摸上他的肩头,掠过背脊,在脖颈后绕了一绕,然后直下胸膛,紧紧攥住心脏。
恍惚间,床底下好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突然睁开一双眼,紧紧盯住他不放··“”姜重黎醒过来,睁开眼发了下呆,然后慢慢翻身探头往床下看。
床底下很干净,没有深渊,没有眼睛,除了四个木床脚,什么都没有··做恶梦了··姜重黎又慢慢缩回去,面无表情地揉揉自己的心脏,确认没有什么东西攥在上面之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立刻就睡着了,并且睡的很沉,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床下发出了一声叩响,以及紧随而来的物品摩擦的声音··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俯身过来,靠近了他的枕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口鼻间马上就要碰到什么了一样。
姜重黎翻了个身,把脸冲着墙··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接着床沿一沉,好像什么东西趴到了床上·睡梦中,姜重黎觉得后背刺刺的,像是被注视着,甚至被极轻极轻地触碰着。
他咕哝了一声,拉紧了被子··又过了一会儿,在距离姜重黎耳朵很近很近的地方,一声一声沉重的呼吸响起·像是一个憋了好久的人在用力嘶喘,又像是个饿了很久的人在喷香的食物面前,拼命吸气,拼命闻味道。
那的确是吸气,被吸起来的气流甚至带动了姜重黎耳旁的短发,他的耳朵痒痒起来,有些发烫·这种感觉不大舒服,姜重黎半睡半醒着,一巴掌拍了过去··啪·清脆响亮。
“……”姜重黎努力掀开眼皮,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趴着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人,貌似裹在一条黑色的被单里,被单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连头都兜起来了,看不清脸。
姜重黎觉得这个形象挺眼熟,想了几秒,有些恍然··眼前这东西,如果再拎根魔杖的话,就是活生生的伏地魔了··刚被他扇了一耳光的伏地魔,趴在他眼前。
但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小说,姜重黎觉得自己不二,所以不会不分情况胡乱吐槽··“你好,深夜到访,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你”姜重黎问。
对方喉头动动,发出一声气音··姜重黎想了想,说:“我看不见你的脸,不要杀人灭口,我没车,没房,这间一居室是租的,电脑在桌上,二手台式机,钱包里只有几百块现金,别嫌少,您全都拿走没问题,但请您一定把各种卡证留下来,补办太麻烦了,谢谢。”
那人喉咙中的气音大了起来,却依然没有说话,像是有些焦急一般,他伸手抓住了姜重黎的肩膀··姜重黎开始担心了,难道这个窃贼不光要入室劫财,还要劫|色·“你弄错了,之前住这里的女大学生已经搬走了,”停了停,姜重黎又补充道,“我是男的,为了几百块不会和你拼命,但这种事会。”
那人费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你说什么”这窃贼不会是个哑巴吧··“汪……”·姜重黎:“……”·窃贼:“汪……汪……”·姜重黎:“……”·窃贼:“呜……汪……”·姜重黎胡啦开窃贼的狗爪子,推开窃贼的狗头,伸手到地上摸自己的拖鞋。
他终于受不了了,大半夜的不劫财不劫|色,跑来他家学狗叫,必须一顿拖鞋打了出去,他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窃贼头上挨了好几下,伸手抓住姜重黎手腕,上身往前一压,姜重黎就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窃贼歪着头看了看姜重黎,似乎有些无奈,接着一俯身,直接压了上去··姜重黎瞪大眼,眼前一片黑暗·他的脸被罩在了窃贼的兜帽下面,与窃贼鼻子贴着鼻子,脸贴着脸,就连嘴唇都贴在了一起。
窃贼深深吸了口气,姜重黎不自觉张开了嘴,舌尖被吸入对方口中,胸腹间一阵阵发痒,紧接着他全身都开始酸麻,头脑晕眩,心悸,手脚轻微又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魂从口出,魂飞天外,灵魂都被抽空了一样。
姜重黎迷迷糊糊地想,这难道是……低血糖的感觉·亲嘴,原来会低血糖的,怪不得电视里一到吻戏,演员双方的表情那么痛苦那么难受。
姜重黎因为初吻的古怪体验,不由对于接吻这种行为,产生了深深的误解··然后,他就厥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姜重黎虚弱的要命,更饿的要命,简直前胸贴后背。
窃贼坐在床沿看着他,也不知坐了多久·见他醒了,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姜重黎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喝了··窃贼又给他盛来碗粥··姜重黎赶紧狼吞虎咽的吃。
看他吃的太急,窃贼坐到他身旁,轻轻给他拍背··“你厨房里只有大米和土豆,调料只有盐,本想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精|气,可惜实在无从下手·”窃贼说。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微微有些暗哑,声波在空气中震荡的感觉好像通着电流带着磁力,直直往听者的心魂里钻去,麻酥酥一片··姜重黎吞下一口土豆粥,抬手揉揉耳朵,可惜没什么用,耳朵还是莫名其妙的发痒发烫。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窃贼,脱口说:“你不是狗”·窃贼摇头,“之前我太虚弱,元精匮乏,话不成音,见笑了·”·姜重黎有些好奇,“那你之前汪汪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窃贼似乎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回答道:“不是汪,是王。”
“王”·窃贼点头,“我是在呼唤你,吾王·”·哦,不是呜~汪,是吾~王··姜重黎瞪着此贼,内心开始有些崩溃。
大半夜的跑他家来,不劫财不劫|色,却跟他玩起了cosplay,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不,不对,说完全没有劫|色也是不大准确,之前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接吻吧完了,完了,本来打算献给未来女朋友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如果不是端着的是自家饭碗,姜重黎早就连碗带粥一起砸过去了。
窃贼见他不吃了,额头还青筋直冒,不由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粥不合口味吗”·虽然材料十分有限,但窃贼手艺无疑非常好,简简单单的土豆粥,土豆馨香绵软,米粒晶莹圆润,浓稠恰到好处,整碗粥简直是入口即化。
“就算不喜欢,也还是再多吃些,”窃贼声音低低,轻轻哄着姜重黎,“吃完了,就继续歇着养养精力,你喜欢什么菜式,我出去采买食材,回来给你做|爱吃的。”
姜重黎嘴角一抽,“……你还打算回来”·窃贼一顿,挺直腰杆,在床边正襟危坐,严肃到近乎立下誓约般,轻声诉说:“你放心,我这一生都会永远陪伴着你,绝对不会离你而去,我的国王。”
姜重黎一瞬间有些晃神,只觉得眼前的贼人好看,好看,好看得不得了··不同于黑灯瞎火的昨夜,清透的晨光中,此贼身材高大,裹着一袭浓黑的紧身皮衣,肩头垂下的披风长及地面,头上连着兜帽,一张华丽至极的黑色面具掩住了眉目,可以看到流光溢彩的深黑瞳眸,以及露出来的下半张脸。
但就是这仅仅露出来的部分,也仍然让人觉得英俊到炫目··姜重黎呆呆盯着贼人的双瞳、口唇与下颌线条,从来不知道还能有人仅仅凭着半张脸,就帅到叫人睁不开眼的地步。
什么叫帅到眩晕,帅到刺痛,帅到圣光夺目,帅到闪瞎狗眼,这就是了··姜重黎努力别开头,不再去看贼人,琢磨着现在的coser可真不得了,质量高到简直吓人了。
“重黎”贼人唤了他一声,伸手包住姜重黎捧着碗的手,试了试瓷碗的温度,“粥有些凉了,锅里的还热着,我给你换一碗·”·姜重黎看着贼人的手,发现这双手也分外好看,素肌玉骨。
就是这样的手,给他做的土豆粥··不知怎么,姜重黎突然觉得耳朵又开始发烧,他有些尴尬,赶紧说:“不用了·”·“凉粥不好吃·”贼人坚持。
姜重黎摇头,几口吞下剩下的粥,“真不用,反正我尝不出食物的味道·”·明明看起来那么清香可口的土豆粥,吃在姜重黎口中,却与他吃过的其它所有食物一样,味如嚼蜡。
姜重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从小就这样,不管多贵多精美的食物,他都不懂到底好吃在哪里,久而久之,也就不浪费食材了,什么便宜吃什么,如果不是人体需要盐分,他连食盐这个最基本的调料都不会买。
所以在面对特意煮粥给自己的贼人时,姜重黎感觉到了一丝愧疚··“是我疏忽了,”贼人竟似乎不大意外,只是顿了一下,就柔声安慰他道,“成为我的国王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再给你做好吃的。”
“等……等等啊,”姜重黎肚子饱了,有力气了,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咱们不玩了成不成,你啃我那一口我就当自己上下嘴皮打架了,门就在那边,出去直走左手边就是楼梯,没有监控,你可以安全撤离。”
姜重黎琢磨着赶紧将人哄走,然后就马上冲出去,报告保安··这位虽然入室了,但没劫财也没劫|色的coser,长的确实是帅,可是他张口国王闭口国王,入戏太深,难保精神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必须请保安大叔采取措施,必要的话还得报警,不然实在太危险了。
“你什么意思·”贼人抿紧嘴唇,声音冷了下来··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我是说,你看天也亮了,你穿成这样,再不走,就要被人围观了,影响不大好。”
姜重黎尽量规避重点,避免刺激到贼人··此贼高大,看起来也威猛,昨夜撂倒他那下子显现出了卓绝的力量,而土豆粥则反映出此贼对于姜重黎家厨房的了解程度,菜刀在哪里,此贼绝对门儿清。
硬拼成算不高啊,姜重黎琢磨着··“你要赶我走”贼人冷冰冰地问··“……咱们其实也不大熟·”·文斗效果几乎为零,难道真的只能武斗·贼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字一顿道:“重黎,你不愿当我的国王,是吗。”
兜帽下的面色是冷的,瞳仁是冷的,声音是冷的,姿态是冷的,此贼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冷酷至极的气息之中,之前柔声哄着姜重黎吃东西的那个体贴的贼人,简直好像一道幻像,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姜重黎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贼人从面具后射出的森寒目光,恍惚间化为无数令人战栗的藤蔓,就像在那个将他惊醒了的噩梦中一样,紧紧攥向他的心脏··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包养求吱吱~七宝先给大家吱一个\(^ ^)/~· ··第2章 你很好吃·“你想干什么”姜重黎警惕起来。
此贼身上这股冷冰冰的威压,弄得他非常不舒服,姜重黎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于是开始四下寻找趁手的装备··虽然半梦半醒的时候,曾经扇了此贼一耳光,但清醒的时候他却做不来这种,被始乱终弃的女人才能做出的举动。
要不,还是上拖鞋吧,尽管之前上拖鞋的最终结果是被强啃了一大口,但拖鞋兜头兜脑打将过去,貌似对此贼还是有些震慑作用的··于是,在贼人冷冰冰的注视下,姜重黎再次举起了拖鞋。
贼人冷冷开口,“不必如此,你不要我,我走就是·”·“真的”姜重黎大喜过望,差点儿就要说骗人是小狗··“不过……”·别不过啊,你快点走人吧。
“不过,失去我之后,你还能安安稳稳地活上几天,就说不准了·”贼人继续说道··这是在恐吓吗·姜重黎黑了脸,“离了你就活不成了你当你是谁别以为到现在为止都和你好声好气的,我就真是个好欺负的,咱好歹是个爷们儿,你要真敢动手,我就真敢和你拼命”·“动手”贼人漠然摇头,“如果你接受我,我只会保护你,又怎么会向你出手。
可你并不接受我,这就使得我不必对你负责·而身为国王,没有人保护,没有人支持,没有人供你驱策,你只会成为一块美味的肥肉,谁都可以生吞活剥,吃你下肚。”
姜重黎呆呆看着贼人,终于觉得,这不只是入戏太深的问题了··此贼,明晃晃就是一个俊美绝伦的神经病啊·当机立断,姜重黎冲到阳台上,大声呼救。
正巧保安大叔帮早起买菜的老奶奶拎菜,刚好走到楼下,听到声音,当即扔下菜冲进楼来·姜重黎赶紧去开门,保安大叔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怎么了,进贼了”·最近小区里不太平,保安大叔也很紧张。
“是,是,大半夜的就进来了,可能是爬的阳台,现在还在我屋里呢·”姜重黎快速说明情况··保安大叔点点头,他后面,老奶奶也颠颠的跟了上来,手里抄着一大把西芹作为武器,横眉怒目,要来打贼。
姜重黎赶紧去拦住,心说这可不得了,那贼人高大威猛,保安大叔练过的不怕,老奶奶可绝对不能凑过去,万一磕着碰着就要命了··正劝着义愤填膺的老奶奶,保安大叔进他屋里晃了一圈后,又出来了。
“小姜,没人啊·”·“没人”姜重黎一愣··难道是见势不妙,翻阳台逃了身手还真是敏捷。
姜重黎挠挠头,进屋去看,一眼就瞧见贼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书桌前,正在摆弄他的电脑··“……呃·”姜重黎觉得脖子有些发凉,僵硬地扭头,问保安大叔:“现在,没人”·保安又来看了看,环视一圈屋里,眼睛直勾勾掠过贼人,视线穿过贼人的身体,投向远方。
“没人啊·”保安大叔说着,然后连床底下和衣柜都检查了一遍··老奶奶也进屋来看,没发现什么,就絮絮叨叨地说跑了就跑了吧,人没伤到就好,又嘱咐姜重黎今后要关好门窗睡觉,阳台上的门也得锁好。
姜重黎眼角直抽抽,那么大个黑斗篷男坐在那里玩电脑,这俩人就真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不是保安大叔和老奶奶都是认识的人,他还真的要怀疑,这是在合伙耍他呢。
姜重黎不着痕迹地走过去,伸手按住贼人的肩膀,贼人不再折腾电脑,反手握住姜重黎的手··他的手很大,手心触感温热,绝对不是姜重黎的幻觉··保安大叔和老奶奶,仍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姜重黎深深吸了口气,笑着向保安大叔和老奶奶道了谢,将两人送走了··关上门,姜重黎回过身,贼人已经将电脑椅转了过来,对着门口,翘着腿,潇洒恣意地坐着。
姜重黎歪头看了看他,尽管现在情况十分诡异,但也依然觉得赏心悦目··此贼,也实在太好看了,这身姿这气度,这皮靴这长腿,姜重黎就没见过活人能这么好看的。
如果说屋子里的两个人中,有一位是国王,那也只可能是眼前的这个人吧··清了清嗓子,姜重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看不见你”·“并非完全看不见,只是那两个人下意识里忽略了我的存在。
这是一种技能,如果你成为我的国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教你·”贼人回答··技能是什么功夫之类的吧,竟然能让别人忽略掉自己的存在,好逆天。
同时姜重黎也注意到,贼人并没有就他的身份问题做出回答··“既然都‘忽略’了,那我又为什么能看见你”·“你是国王,自然看的到。”
姜重黎叹息一声,“你口口声声国王什么的……事情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没病·但我的确一头雾水,听不懂你的意思·”·贼人点点头,“我也发现了,你不仅仅拒绝了我,你更是完全不相信我。”
“能解释一下吗”姜重黎问··贼人双手交叠,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像在思考··姜重黎坐到床上,等他开口··过了会儿,贼人冷峻的唇角,竟然微微弯了弯。
这是在笑·姜重黎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你不知道,你是国王·”贼人陈述道··姜重黎嗯了声,反问:“我是哪国的国王”·“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国王什么的,爸妈从来没告诉过我·”·“与你的父母无关·”·“嗯”·“国王是通过灵魂来确认的。”
姜重黎想了想,问:“西藏活佛那样,转生的”·贼人摇头,“差别很大,不过你暂时可以那么理解·”·“差别在什么地方”·“解释起来,是很困难的。”
贼人说··“你都不解释,问你是哪个国家的国王,你也不说,这样我怎么信你·”姜重黎皱眉··贼人稍稍直起身,兜帽阴影下的双眼,专注地注视着姜重黎,“你问的问题,都是国王天然应该知道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事情就会十分复杂,因为这本就不该由他人,用语言来描述给你。”
·“太玄奥了吧·”·“简单来讲,事情就是,你是一位国王,这是存在于你灵魂中的天赋使命,而我,则是前来迎接你回到你的国度,保卫你,照顾你,支持你,爱护你,并且帮助你扫清王座周围一切荆棘的人。”
荆棘·姜重黎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当国王,会有危险吗”·贼人垂下眼,“国王统御的关键,不是领土,而是臣民,臣民是人,只要是人,总归免不了会有各种自己的小心思。”
“……很麻烦的样子·”姜重黎连班长都当不好,更别说当国王··“接受我,成为我的国王,再麻烦的事情,我都会为你解决。”
贼人的语调中,有着一丝|诱哄··姜重黎警惕地瞪着他,问:“所谓接受,所谓成为你的王,到底是什么意思”·贼人又微微勾了勾唇角,“字面意思,很简单,只要你接受,我就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直到生命的终结。
来,说句‘我愿意’,咱们就算成了·”·简单这事绝对不简单·我愿意,我愿意什么啊,究竟是愿意干些什么具体的事情啊。
姜重黎垂下眼睛,心中有些抗拒·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一个陌生男子说出“我愿意”,怎么想,都像是把自己卖了一样··而且,此贼之前也说了,国王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想也是,即使在电视电影里面,国王都绝对是个高危职业,拥有荣华富贵珍馐佳丽的同时,也必须面对无数阴谋诡计,甚至明刀明剑的砍杀··国王职业,性价比不高的样子。
“我不想当国王,”姜重黎直接说,“我有正经工作,马上就该收拾收拾上班了,月底还等着拿全勤奖呢·”·贼人看了看他,微微抿起薄唇,冷淡地说:“随便你。”
本以为贼人会生气,哪知道他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姜重黎正惊疑不定,贼人已经站起身,向他走来·黑色的披风在男人身后扬起,像一双巨大的羽翼,暗夜一般笼罩下来。
贼人单膝跪在床边,手放在姜重黎胸前,微一用力,姜重黎就整个人倒在了床上··“你干什么”姜重黎大惊··男人俯下|身,头低下来,口唇与姜重黎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相闻。
“你让我走,我听你的,不过来回一趟不容易,路费你出·”贼人说··“要钱就要钱,你……爬我身上来,做什么·”姜重黎脸都红了。
“路费不是钱,我通过门,需要很多元精之气,为了找你,之前过来的时候,几乎将自身元精消耗一空,如果没有充足的元精,便直接返回,那只会在半路上虚耗至死。”
贼人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唇轻轻碰了碰姜重黎的嘴唇··轰·姜重黎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用力去推贼人··贼人当然不甘心被推开,手脚都压上来,钳制住姜重黎。
“滚开”姜重黎用力挣扎··贼人的披风在床上铺开一大片,笼罩住两人,姜重黎满眼一片漆黑,身上承受着巨大的重量,口鼻间都是另一个男人灼热的气息。
混乱中,贼人的唇落在姜重黎耳前,还轻轻吸|吮了一下··瞬间,姜重黎毛都炸了,像一只被揪了尾巴的猫,嗷一声弹跳起来,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然后,抡起膀子,一巴掌扇了过去。
·贼人英挺俊逸的脸上,顿时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耳光··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姜重黎还不解气,紧接着长腿一伸,一脚狠狠蹬在贼人肚子上,将他踢下床去。
贼人后退两步,手捂着脸,揉了揉··姜重黎也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到墙上,凉得他一哆嗦,“再……你再敢耍流氓,信不信老子剁了你”·贼人看了看他,没有再靠近,“不给路费,我走不了。”
“非亲不可吗”姜重黎怒吼··“不亲的话,做别的也……”·“你闭嘴”·贼人闭嘴。
姜重黎喘了口粗气,上下打量贼人,“你这家伙,怪不得长这么好看,弄了半天,原来是一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贼人一愣,“什么”·“敢说你不是”姜重黎咆哮。
贼人一哂,“我只需要‘你’的元精之气,如果狐狸精像我这么挑食,早都饿死了·”·“元精之气是什么东西”姜重黎问。
“那是过去的叫法,”贼人解释,“你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生命特有的灵魂力量·”·生命的力量·贼人来自某个姜重黎应该去当国王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国王,是通过类似藏传佛教中灵魂转生的方式来继承的,贼人会使用一种让人忽略的技能,贼人提到了门,通过门需要使用某种生命能量,所以贼人对他耍了流氓……·姜重黎受到了巨大的文化冲击,世界观产生了动摇,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成,绝对不能当这个稀奇古怪的国王,必须赶紧把贼人弄走,然后他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了··姜重黎下定决心,开始积极思考对策,“要不,我给你买点花花草草,或者蔬菜什么的吧,不然的话,活禽市场有卖|肉鸡肉鸭的……”·贼人沉下脸,“那些不行。”
“为什么”不都是有生命的么··“不好吃·”贼人道··“你挑毛啊”·“都有国王了,我自然只愿意获得你的元精。”
“我……”·“重黎,我只吃你·”·这到底是哪国的国王,竟然是个被吃的命·姜重黎抓狂。
 ··第3章 狂犬病·姜重黎刚要说些什么,手机上的闹钟突然响了,他赶紧抓过来看,已经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没功夫理你,上班会迟到的·”姜重黎飞快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衣服,穿鞋,抓起包,一气呵成。
锁门的时候,发现贼人也跟了出来··“你干嘛”·“跟着你,我也没别的事干·”贼人说。
姜重黎不理他,跑下楼,出了小区,走两三百米就是轻轨站,路边的小吃店十分热闹,都是买早点的上班族··姜重黎行色匆匆,贼人亦步亦趋,披风水波般漂荡,步态潇洒从容。
路人们都跟瞎子一样,完全没有对这个奇装异服的男人表现出惊异来··“小姜·”小吃店老板招呼姜重黎··“老板早啊·”姜重黎停下脚步。
“新炸出来的面果子,拿去吃·”老板伸出大手,递给他一个纸包,端正的脸上,挂着一丝讷讷的笑··姜重黎刚要去接,一眼看到贼人冷着脸站在一旁,不由缩回了手。
“不了,谢谢老板·”·老板脸色一暗,“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你下班了,给你做猪排饭吃·”·姜重黎见老板想多了,赶忙握住他的手,说:“我没嫌弃,只是,那个……对,我要减肥,面果子就不吃了。”
“减什么肥,不吃早饭,当心把身体搞坏了·”知道不是嫌弃他给的食物,老板脸色亮堂了许多,硬是把纸包塞进姜重黎手里··姜重黎看老板开心了,自己也十分高兴,但一转脸,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贼人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姜重黎和老板握在一起的手,眼神简直要杀人一样··“他是何人”贼人的声音里,冰碴子碎了一地··姜重黎压低声音道:“关你什么事。”
贼人直接采取行动,一把拂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装了面果子的纸口袋啪一下落到地上··“……小姜”老板愣住,他的手背都被打红了。
姜重黎强忍着怒吼的冲动,横过肩膀,将贼人撞到一边,用身体挡在他与老板中间,防止此贼又对老板动手··“老板,手没事吧,我看看·”姜重黎拉过老板的手,看到手背上那块红,感到很愧疚,就轻轻给他揉了揉。
人家老板好心给自己好吃的,却被这阴晴不定的贼人打了,完全是受了他的连累,整个儿一飞来横祸··“没事儿,已经不疼了·”老板有些赧然,缩回了手,“也真是奇怪,都没看见是什么东西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姜重黎闻言,又瞪了贼人一眼,哪知道,贼人瞪他瞪的更加凶狠··老板注意不到贼人的存在,被打了都找不到打人的主,太吃亏了,姜重黎觉得不能再让贼人呆在这里,于是胡乱与老板道了别,捡起地上的纸口袋,拉着贼人跑了。
轻轨站前面有一块喷泉绿地,对着喷泉设有几个铁艺竹子长椅,姜重黎拉着贼人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将贼人扔到椅子上坐着··“你这人怎么回事,有狂犬病啊”姜重黎怒了。
贼人冷冷望着他,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人家老板平时特别照顾我,总送我好吃的,你干嘛那么对人家”·“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
姜重黎简直要气疯,“这么说起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煮粥给我吃,还说些什么永不分离之类的话,殷勤起来比老板厉害多了,你说,你是不是更加图谋不轨”·贼人转开脸,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总归,随便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你听到没有”姜重黎伸手扳住贼人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贼人的皮肤凉滑清澈,触感如同玉石一般。
“呵,”似乎姜重黎的话十分可笑一样,贼人竟然冷笑出声了,“手背红一块的程度,就叫动手打人我若是当真动了手,他还能有个囫囵个,都算稀奇。”
姜重黎瞪着贼人,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回家等我吧,别跟着了,我下了班就回去·”·“为什么”·因为怕你继续发狂犬病啊·光是和小吃店的老板拉拉手,都能是这个反应,姜重黎简直不敢想,贼人跟着自己上班,会有什么后果。
他和同事们乃至公司老总都处的不错,平时大家开玩笑搂脖子抱腰也是常有的事,此贼的存在大家又注意不到,万一他发疯,把同事们挨个揍一遍,那画面简直美得不忍看。
“我不回去·”贼人说··“不许跟着我”姜重黎火大的很··“你不愿意做我的国王,我没必要听你的。”
贼人的态度十分冷硬··一阵风吹过,带来滑行的气音,轻轨车进站了··姜重黎呆了呆,看了眼手表,他没赶上这趟车,上班已经迟到了··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姜重黎面无表情地打开纸口袋,掏出炸得金黄喷香的面果子,机械地往嘴里塞。
一口,一口,味如嚼蜡··贼人看着他吃,问:“好吃吗”·姜重黎说:“不知道·”把口袋给贼人递过去。
贼人伸手捻了一块面果子,薄唇轻启,咬了一口,说:“还凑合,没有我做的好吃·”·姜重黎塞饱肚子,瞪着贼人,突然运气大吼:“我的全勤奖啊啊啊”·路人们见他对着空气发出如此凄厉的悲鸣,纷纷加快了脚步,并报以同情的目光。
姜重黎吼完,恶狠狠地对贼人道:“你给我滚”·“付我路费,就走·”贼人十分干脆··“不给亲”姜重黎严词拒绝。
“也不是非得亲吻……”·“更不给吃,你想都不要想”·贼人思索了一下,说:“身为国王,赋予他人元精之气,应该是一项十分基本的技能,如果你主动给,而不是由我来索取的话,应该就不必做那些令你不好意思的事情了。”
“怎么做”姜重黎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只要能不亲不啃的将贼人弄走,损失些那什么元精之气,简直完全不是事儿。
“不过……”·“你又不过什么啊·”姜重黎的心脏不喜欢坐过山车,太呼悠了··“不过我并不知道具体方法,那毕竟该是国王的专属技能。”
贼人道··姜重黎发愁了,与转世活佛不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国王,也完全不会什么国王技能··贼人看了看他,状似不经意地说:“曾经听闻,有种类似教你如何当国王的,说明书一样的东西,被保存在一间商店的保险柜里。
重黎,你只要去看看这份说明书,就能掌握赋予元精之气的技能了·”·“真的”姜重黎简直大喜过望··“真的,”贼人十分真诚地点头,“到时候,你给路费,我走人,你就能继续安安心心上班,拿全勤奖,拉小吃店老板的手,再也没有人来捣乱了。”
“好好”姜重黎连连点头,“事不宜迟,商店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说着,就掏出手机,捏着鼻子打电话请病假,反正已经迟到,干脆今天一整天都贡献给贼人好了。
贼人看着他,目光沉沉,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唇角,逸出一丝得逞的微笑··“好了,走吧·”姜重黎请完假,拉起贼人··贼人与他牵着手,往回去的路走。
不一会儿,进了街边一家五金店··“就是这儿”姜重黎十分诧异··“不是,”贼人摇头,“买点东西。”
姜重黎不是很懂这些,在一边看着,贼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挑挑拣拣,装了一大篮子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和材料回来,去结账··店员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十分平常的问:“现金还是刷卡”·“刷卡。”
贼人说,翻手递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店员结完账,把东西装好,递给贼人,“慢走·”·贼人提着东西,又牵了姜重黎的手,说:“好了,走吧。”
姜重黎惊讶地张大嘴,“他怎么能看见你的,他也是国王”·贼人笑了下,捏捏姜重黎的手指,“怎么可能,国王只有你一个。
之前跟你讲过,他们不会注意我,是因为一种名为‘忽略’的技能·而‘忽略’的程度,是可以控制的,对小吃店老板他们来说,忽略掉的,是我整个人的存在,对刚才的店员来说,忽略的就只是我不平常的外表罢了。”
姜重黎顿时觉得这技能十分有趣,简直太方便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要是他也会这种技能,岂不是就能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了么。
“啊·”·“怎么”·姜重黎四下看看,小声说:“其实,你去买东西,不付钱都可以的吧”·“对,如果我想,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那样不好·”·“的确,那样不好·”姜重黎心想,此贼其实也挺好的··贼人侧头看他,又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然后,贼人牵着姜重黎的手,直接将人牵回了家里。
“怎么回来了”姜重黎傻眼··“你昨天没有睡好吧,半夜的时候把你折腾醒了,至于失去元精之气后,你更是昏厥的,那算不得睡眠。
你先休息一下,补补觉,商店下午去也来得及·”·“不,还是趁早·”姜重黎怕夜长梦多··“我也有东西要准备一下,”贼人示意一下他买的那堆五金用品,“睡吧,到时候我叫你。”
姜重黎还真有些困了,不再坚持,脱衣服往床上一躺,立刻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要堤防贼人一些··贼人看看他,慢慢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姜重黎再醒来的时候,屋里阳光正好,贼人坐在电脑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太阳给他沉黑的身影镀上一圈明亮的金边,宛若天神一样。
姜重黎怔怔看着,好半天移不开目光··然后……·“啊——我的电脑”姜重黎惨叫一声,扑到电脑桌前,看着桌上那一坨奇形怪状的破烂,欲哭无泪。
这恶贼,竟然拆了他的电脑·就算只是一台二手机,那也是他的宝贝啊,盘里面存着多少能见人和不能见人的好东西呢,怎么只是闭眼睡了一觉的功夫,就尸骨无存了啊。
拆人电脑,犹如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姜重黎咆哮一声,抡起拖鞋去与恶贼拼命··贼人单手就钳住了他的双臂,轻而易举将人搂着,制止了他的暴行,然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慰。
“没坏,保证比之前更好用·锅里有土豆炒饭,你去吃完,咱们好办正事了·”·姜重黎强忍着泪奔的冲动,再一次坚定了必须把恶贼弄走的决心。
吃完饭,穿好衣服,姜重黎简直是迫不及待,要狂奔向那个救命的商店··贼人给姜重黎塞了一个小小的入耳式耳机,姜重黎抽抽眼角,那貌似是他的蓝牙耳机,但看上去又有些不同,难道也被拆过了·贼人启动了桌上那堆破烂,被拆解出来的显示屏居然亮了,显现出姜重黎周围的画面。
贼人似乎不大满意视角,又调整了一下,鼠标一摇,姜重黎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影像一清二楚,就像玩3D游戏一样··姜重黎惊恐地看着,没想到贼人竟有如此技术,简直黑科技。
“好了,重黎,你可以出发了·”贼人道··“去哪儿”姜重黎茫然问··贼人一指床下,“钻进去。”
姜重黎低头一看,床底下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竟然被开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等等,这是怎么弄的,去商店为什么要钻洞,还有这洞是通到哪儿的啊”·“你不是问我,你究竟是哪国的国王么,”贼人伸手覆上姜重黎的屁|股,“现在,就去亲眼看看你的王国吧。”
说完,用力一推··姜重黎惨叫一声,一头栽进洞中·· ··第4章 雨夜·姜重黎掉了下去,掉的时候,内心是几近崩溃的··他家住三楼,三楼·三楼的地板上开了个洞,人掉进去,能掉到哪里·答案当然是二楼啊·掉人家地板上,顶多也就是疼一下,但是,根据自家房间布局来看,他很可能会直接掉到人家二楼住户的床上。
万一床上还躺着人,那可是满身长嘴都说不清了··就算人家不计较这个,但平白把人家的天花板凿穿了,他也根本落不了好··这回,十有八|九是要挨揍。
姜重黎努力思考,什么样的赔礼道歉形式能让二楼住户原谅自己,以及贼人·要不,让贼人做顿大餐给楼下吃,外加负责把房顶修好,再给装饰得漂亮一些·事情是贼人搞出来的,他手艺又好,没有不让此贼负责的道理。
不过,下落的时间似乎有些久,怎么还没有到底·突然,他的身体遇到了一层阻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阻力像一块巨大的果冻,把姜重黎整个吞噬进去,强烈的压迫感袭来,皮肤骨骼乃至内脏器官,全都被疯狂地碾压,那一瞬间,姜重黎感到,字面意思上的,他的脑仁爆炸开来。
然后,灵魂像摆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欢欣逸出,阻力接触到他的灵魂,陡然间温柔起来,轻轻围拢在他身边,隐约一丝喜悦的情绪··被刻意遮蔽掉的往事,在无拘无束的灵魂面前,全部渐渐清晰。
……·小小的姜重黎,捧着一碗汤圆,与高大伟岸的男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男人的身体力量极为强大,元精之气浩浩荡荡,充沛无边·满溢出来的元精之气,在他身周如同太阳光辉一般辐射,星星点点的化为一个个小小的光团,散逸到空气中,再慢慢消失不见。
只要是生灵,就会因为生命活动,不断向外散发热力,这股热力无形无影,离体之后,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但姜重黎能够看见它们,不仅能看见,还能触摸到,并且十分清楚,它们到底有多么美味。
一个光团飘飘摇摇,落进他的碗里,与其它白白胖胖的汤圆混在一起,在清亮的汤水中,翻了个个,姜重黎咽了咽口水,瞪着如此嚣张的光团子,张开了嘴··“重黎,控制自己。”
男人说··姜重黎死死咬住舌尖,用勺子把光团扒拉到一边,舀起它旁边的一个白胖汤圆,送进嘴里··这汤圆,什么味道都没有,蜡一样··姜重黎吃着,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机器人,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咽下去。
大手温柔地摸了摸姜重黎的头,“我知道,吃掉它们是你的需要,也是本能,但重黎,有些时候,本能并不天然意味着正确·”·“嗯,秦山,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洛秦山刚毅的脸上,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如同烈日化为暖阳·姜重黎呆呆看着,也露出了幸福的,傻乎乎的笑··……·少年模样的姜重黎,死死拉住洛秦山的手,拼命哀求:“秦山,我一定要回去,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重黎,你从未见过你的国家,更未见过你的臣民,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但是,我感觉得到,他们在呼唤我,我必须回去……”·“那只是你的本能,而本能并非正确”洛秦山厉声打断他,“没有人是生来就必须去履行某种使命的,重黎,你记住,你的人生能够自己选择。”
姜重黎从未被凶过,他呆呆看着生气的男人,泪水渐渐湿了眼眶··洛秦山蹲下来,抱住少年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身躯,将他的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里,“我好不容易才带你出来,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回去。
重黎,你和我在一起……除非我死·”·……·“洛科长,放弃抵抗吧,已经没有希望了,把人交出来,还能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
青年的姜重黎,与洛秦山一起,躲在一间废弃的工厂里·外面,直升机在天空中轰鸣,装甲车的履带碾压过碎石与水泥块,探照灯的光芒穿透雨线,将周围照得雪亮。
到处都是人,枪药味充斥于潮湿的空气当中,极为刺鼻·姜重黎的眼瞳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晦暗深沉··他从没有伤害过谁,他时时刻刻都在克制,但是,这些人却仍然像围捕野兽一样,狩猎着他。
无知,愚昧,不自量力··他是国王,尽管这里不是他的国土,他们不是他的臣民,但他,依然是国王··与生俱来的傲岸,哪怕被日以继夜地压制,但那,依然是本能。
秦山希望他压抑天性,那么他便压抑,可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收起威胁到他们的刀剑,并不能换来友善与和平··“重黎·”·姜重黎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洛秦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山,秦山,一直是最为巍峨雄壮的高山,为他撑起天地·但现在,秦山被伤害了,被原本该是同伴的人,狠狠背叛,狠狠伤害··不可原谅。
“重黎·”洛秦山看着他,一直看着,那么专注··他脱下自己的长风衣,仔仔细细,为姜重黎穿上,“你快长得和我一般高了,就是还不够强壮,以后多吃些肉,不喜欢也要吃,知道吗”·风衣穿在姜重黎身上,有些空空荡荡,竖起的呢料衣领,盖住了他的鼻子,姜重黎深深吸了口气,全是洛秦山的味道,又温暖,又安心。
真好闻··“好好照顾自己,哪怕没有我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生活下去·”洛秦山的眼中,满满都是再也掩饰不住的不舍,依恋,与悲伤··只是一瞬,洛秦山就抬起手,遮住了姜重黎的眼睛。
“重黎,忘了我吧·”他说··黑暗袭来,乌云一样笼罩了姜重黎的心灵,这是失去意识前,洛秦山说的最后一句话··秦山·姜重黎猛地睁开双眼,死死攥紧了双拳。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过去··后来,在那间废弃的厂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被抓走,是洛秦山救了他,可是,洛秦山也再不曾出现过。
他明明说过,他与他要在一起,除非他死··除非他死……·姜重黎遮住自己的双眼,就像洛秦山当年做过的那样,他的心中翻滚着无数黑暗的情绪,如同毒火,晦暗燃烧。
耳机发出电流接通的滋啦声响,紧接着,传来贼人性|感无比的低沉耳语··“重黎·”·姜重黎浑身一震··贼人的声音本就好听,此时通过耳机,音波在极近的距离直传到耳膜上,更添魔性,奇异地将姜重黎从心灵的深渊中拉扯出来。
“重黎,听到了吗”贼人再度开口··“……嗯,听着呢·”姜重黎强忍着用力揉耳朵,并把耳机掏出来丢掉的冲动,垂下眼帘。
·他真的是国王,肩负着统御国家的天赋使命,洛秦山想让他过普通的生活,但这个努力,被那个夜晚粉碎了··洛秦山不知所踪,而他,也回到了这个属于他的国度。
但姜重黎已不是少年,他看过冰与火,看过魔戒,王者的回归只会比片中更加血腥,更加艰难·他需要权力,需要力量,去寻找当年的真相··那个雨夜,那间厂房,洛秦山到底干了什么,之后,又去了哪里……·无论生死,只有那个人,一定要找到。
“重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贼人问··“没事·”·尽管这是他的国度,但他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的。
无论有什么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自己解决,没有人可以依靠··姜重黎深吸口气,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眼前这个……好像是床底板,他在床下但应该不是他自己的那张木板床。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贼人选择的进出方式,实在很有个性,他怎么这样喜欢爬床底的··姜重黎滚动一圈,从床下爬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当中,室内摆设简单舒适,最显眼的就是地当中的这张 King Size 的大床。
床上堆放着柔软的抱枕,都是小动物的形状··“喜欢吗”贼人问,似乎有些期待他的反应··姜重黎没什么心情,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开门出去,四处看看,同一层还有几间客房,楼上一整层都是书房,酒棕色的书架上全部摆满了书,像个图书馆一样··落地窗外,是一个宽敞的露台,蔷薇藤爬在露台的栏杆上,饱满的花朵水润妖艳,摇摇欲坠。
楼下是客厅与大厨房,餐桌上摆着金线玫瑰的英式茶具,三层高的 High Tea 茶餐盘中,装着色彩鲜明的糕点与三明治··“你的房子”姜重黎问。
“我的就是你的,做我的国王后,这里就献给你,作为你的王室领地·”贼人道··在西方世界,所谓王国,与大一统的华夏,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国家大体上由大大小小的贵族领地组成,贵族领主在领地中享有极大的权利,领主们向国王效忠,但贵族领内的民众,则只效忠于自己的领主··这种体制,在现代社会逐步演化成为了联邦制国家,在许多西方国家,州政府依然拥有很大的权利,甚至包括立法权。
而王室拥有自己的直属领地,称为国王领,一般来讲,国王领才是一个国王能够完全控制的地方··“我没有自己的国王领”姜重黎挑眉。
尽管这间欧式别墅十分豪华,但它是属于贼人的,只有答应了贼人的条件,姜重黎才能拥有它··“没有·”贼人十分肯定地回答··这就意味着,姜重黎这个国王,比光杆司令还要光杆司令。
“我的国家,根本不存在了,是么·”姜重黎说··“名义上,我们仍然是君主制国家,虽然实际上王国的概念的确已经分崩离析,但贵族领都在,有领主,有领地,有领民。
本来,我可以帮助你复辟,重新获得他们的效忠,享无边权利,但是你既然不肯接受我,一切也就都不用提了·”·果然,流落在外的王子被迎接回王国,然后在一群热泪盈眶的贵族的簇拥下,登上王位,坐享无数宫廷贵妇这种事,就只能是个童话而已。
“觉得有点儿惨”贼人不怀好意地问··“你说呢”·“那就当我的国王吧,好吃的,大房子,庄园,超级跑车,豪华游轮,只要你想要的,全都都会属于你。”
贼人再度诱哄··“人手呢我是说,穿西装带墨镜,扛着尖端武器,一声令下就扫平一片的超级特工甚至特种部队呢”姜重黎现在对武装力量最感兴趣。
“这个么……”贼人似乎思索了一下,“你要是努力学习专业知识,认真钻研专业技能,登上国王职业的巅峰,获得国民的狂热崇拜,发动对外战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姜重黎道··推开大门,走入房子的前院之中,姜重黎回过头,看到三层的白色别墅建筑,在明媚的蓝天映衬下,美得好像明信片中的风景一样。
碧空如洗,没有PM2.5,这里不是他原本的城市,他真的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蹦跳的脚步声··“重黎小心”耳机中传来贼人的示警。
姜重黎赶紧低头,一个巨大的物体就从他头上掠了过去,某种毛绒绒的长条状东西,扫到了他的后脑勺,力道很大,甚至带起了风声,如果不是头低得快,这下挨实的话,不死也得脑震荡。
 ··第5章 雪梨·姜重黎遭到袭击,顿时有些怒,他本就因为回忆起往事,心情极为不好,十分需要发泄发泄··有人想揍他来的正好··姜重黎双手提起,握拳于胸,双脚前后站定,微微弯曲,以便灵活地跳动。
哪知道,对面的敌人,拳击姿势比他更加标准··“”姜重黎瞪着对方,面无表情·准确的说,是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那个袭击了他的家伙,长着一张极为秀美的脸,大大的眼睛,三四层的双眼皮,眼睫毛又长又翘,又浓又密,羽刷一样呼扇呼扇··然而就是这么个脸庞秀气的家伙,直直站立起来的身躯,却足足高达两米,雄壮的胸肌和背肌,使得那屈在胸前的上肢极为有力,但看上去最为危险的,却是这家伙的下肢,简直强壮到了恐怖的程度。
姜重黎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被踹上一脚,该是怎样一个悲催的结局··听说,这种家伙打架的时候,除了拳击,更尤其喜欢用粗壮的长尾巴支撑地面,然后双脚向前飞起,专门踹人家下三路。
“它是红大袋鼠,体型最大的袋鼠,也是大洋洲最大的哺乳动物及现存最大的有袋类·”贼人在耳机里科普··“……我知道。”
卧室里那堆抱枕中间,就有袋鼠,但作为抱枕,小袋鼠又毛绒又可爱,哪像眼前这只,如此威武雄壮,睥睨天下··对,睥睨天下这个词绝对没有用错,瞧瞧那半耷拉着的眼皮,再瞧瞧水杏大眼里面那默默鄙夷的情绪,看着与羊驼的经典表情竟极为相似。
·“红大袋鼠平均站立身高约1.5米,体重85公斤·可以轻易跳起3米高,9米远,并能达到时速60公里以上·你眼前的这只,各项基本数值翻倍,是红大袋鼠族群中当之无愧的王者,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贼人继续科普··姜重黎眼角一跳,慢慢放下双拳··明摆着的,起冲突的后果就是他单方面挨揍,并且还可能冒着再也不能人道的风险·身为人类,与袋鼠打拳击,肉搏,太想不开,何必呢,何苦呢。
大袋鼠用鼻孔喷出股气,向前一个小扑,吓唬了姜重黎一下,姜重黎后退几步,有些明白了,“它是不是认为我入侵了它的地盘,在赶我走”·“是的。”
贼人回答··“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出门会被袋鼠赶”姜重黎受够了贼人的不尽不实··“我有准备,”贼人平稳地说,“你口袋中有我做的土豆饼,给它吃,它认得我的手艺。”
姜重黎掏掏外套口袋,果然掏出了一个食品袋··袋鼠抽抽鼻头,疑惑地看着姜重黎··“来,来·”姜重黎掌心捧着土豆饼,小心往袋鼠靠近。
袋鼠闻到熟悉的味道,放松了警惕,低下头,在他手里吃饼,温润的舌头,时不时舔过姜重黎的掌心,酥酥麻麻的··趁着它吃东西,姜重黎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一把袋鼠树叶形状的尖长大耳朵,耳朵柔软温热,毛绒绒的,十分可爱。
袋鼠抬起眼睛,长睫毛呼扇,看了看他,没表示高兴,也没表示不高兴··姜重黎胆子大了起来,又伸长手臂,去够人家覆盖着金红色水亮绒毛的长尾巴··这回袋鼠不乐意了,相对短小的前爪轻轻推了他一下,姜重黎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袋鼠的大双眼皮斜了他一眼,跳到一丛玫瑰花旁边,伸着鼻子去闻花香,不再理会那个愚蠢的人类··姜重黎顺势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明明被推倒了,却觉得有些开心,他还从来没亲眼见过袋鼠呢,真是……太,太,太有意思了。
不知道这只大袋鼠是男鼠还是女鼠,有没有育儿袋,小小的袋鼠幼崽从大袋鼠的肚皮袋中探出头来,好奇地往外面看,这个萌萌哒的景象,好想有机会近距离瞧瞧··要是再能摸上一把,就更好了。
“它是你养的让养吗”·“不是,野生的,喜欢蹦进花园来调|戏玫瑰花,我顺手喂过几回,它就总来了·”·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姜重黎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国家究竟在地球的哪里。
掉落床底洞时遇到了奇怪的阻力,使得他在受到碾压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时空的认知··那个阻力,很可能就是贼人口中的‘门’,此处有蓝天有袋鼠,难道……这是在大洋洲,门是机器猫的任意门看来除了超级电脑技术,贼人还掌握着别的黑科技。
姜重黎的国王天赋,更像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能够指引他的行为,类似动物的捕猎本能,却并不会告诉他具体的知识··所以说明书的存在,才显得那么重要··“商店的位置在这边,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糊弄我。”
“怕你知道了,就不来了·”贼人这回很诚实,“这边挺美对么,来一回不亏,我想,你看看这个国家,说不定就会喜欢了·”·姜重黎没有吭声,通过门的时候,巨大的阻力使他恢复了被洛秦山遮蔽住的记忆,这件事,贼人不可能知道,但误打误撞之下,贼人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
此时的姜重黎,还怎么能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然后回去做个平平凡凡的小小上班族呢··洛秦山知道了的话,一定不会开心,但姜重黎这次,却不能当个听他话的好孩子了。
“既然是为了让你回家,才要去取说明书,那为什么你不直接和我一起过来呢”姜重黎忽然有些奇怪··“开一道能让你钻进去的小门,我还勉强能够做到,但要通过门,则需要消耗大量元精之气,你不给亲,我就不可能过去。”
贼人解释,“至于你为什么能够自由通过,那是因为,你是国王·”·门中的阻力,的确在接触到姜重黎的灵魂之后,就变得友好起来,如果他不是国王,大抵是要一直对抗那股巨大的阻力,直到彻底通过门为止,亲身体验之后,姜重黎才明白了贼人有多不容易。
“走吧,去商店·”·贼人嗯了声,告诉他路线··姜重黎出了大门,沿着门口的直路一直走,路两边没有别的人家,都是树林,树木很高大,翠绿的叶子间隐隐飘荡着蓝色的雾气。
“那是尤加利树,雾气是由树叶内含的精油挥发到空气中所形成的·”贼人告诉他··姜重黎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很舒服··“为什么初见面时,你就知道我名字的”·“吸过第一口元精之气后,你晕了,我就四处看了看。”
姜重黎反应过来,“你翻我包,偷看我身份证·”·“……真的只有几百块钱,国王,你太穷了·”·“……”瞎说什么实话。
走了几步,姜重黎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之前没感觉,但现在这样用通讯器讲话,哎来喂去,没个称呼,实在有些不方便··那边静了一下,然后贼人优雅磁性的声音,一字一顿,分外郑重地响起。
他说:“我叫玄辛·”·玄辛,玄辛……·姜重黎默默将这个名字,在心里滚了两遍,不由翘了翘嘴角··此贼还真是一片漆黑,连名字中都带着玄字。
“玄心,挺形象的,黑心肝·”姜重黎故意往歪处说··“不是那个心,辛乃天干第八位,上古帝王的名字·”玄辛的低沉耳语,像一只奶猫柔软的小爪子,钻进姜重黎耳朵里,在他心上又麻又痒的挠了一下。
姜重黎顿时打了个哆嗦,之前头脑混乱,没怎么留意,现在静下心来听他的声音,不由觉得那些让人耳朵怀孕的CV,与此贼相比,全都小儿科的很·耳朵真能生的话,此时怕是已经下了一窝小耳朵崽儿了。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姜重黎恶声恶气地说:“臭美·”·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胸腔震动的鼓荡感,传入耳鼓,那头的玄辛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盈盈黑水,穷于不姜,炎帝居姜水为姓,你的姓氏也很好,而重黎与辛,也有一段上古逸闻往事,你看,咱们连姓名都如此有缘·”·“是,是,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当然有缘。”
姜重黎嘴上随口敷衍,却忽然有些怀疑,他们俩,真算华夏人么··走了十多分钟,来到火车站,正好有一辆车进站,姜重黎条件反射,发挥出在华国上班高峰期赶车的劲头,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上车后发现,双层的车厢很空旷,都没什么人,姜重黎坐到二层窗边,从高处远眺,看到了被雾气晕染成蓝色的山峦,以及山林间星星点点的红顶小房子,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在郊游一样。
还真是,好久没出去玩了··车上有免费的火车时刻表和报纸,姜重黎随手拿过来看··报纸的名字是《雪梨日报》··雪梨哦,就是悉尼吧,根据译法的不同,对于这座南半球的超级城市,有些华语地区,的确会翻译成雪梨这两个字。
怪不得他觉得这种双层观光火车很熟悉,以前看旅游节目的时候,悉尼的市内交通系统,用的主要就是这种火车··悉尼啊——歌剧院,海港大桥,Bondi海滩,皇家植物园,好多好玩的地方,还有蓝山……啊,现在看到的远方山峦,就是蓝山吧。
这个国家,离华国可真够远的,机票六七千,飞机都得十多个小时呢··他是这里的国王,真的没有搞错吗,问过澳大利亚总理没有,问过人家英女王没有啊··不过,钻了个洞而已,这就出国了他连护照都没办,更别提签证。
没有签证,偷渡,非法入境,黑民,被警察抓,蹲局子,爆菊,遣送回国……·“你害死我了”姜重黎吓得不轻··“没事。”
玄辛毫不在意··“你没事,偷渡的又不是你”·“其实你该担心的,不是签证问题,”玄辛道,“毕竟护照不会总随身携带,没有几个警察会在大街上查人家是不是黑民。”
“那该担心什么”·“你上车时没有买票·”·姜重黎一愣,他的确没买,之前的火车站是那种人烟稀少的小站,没有闸门,没有看到工作人员,只设置着自动卖票机而已。
但没买票,会比偷渡更严重吗·“你不知道,这里与华国不一样,买票全靠自觉,查票却要出动警察,警察查逃票的劲头,比抓卖白|粉的还高。
动不动就施展擒拿技,将人按倒在地,然后拷上双手,扭进监狱·”·怎……怎么这样……·姜重黎傻了·· ··第6章 三十只猫·玄辛安慰他,“也别太担心,我能够360度监视你周围的情况,查票员都穿制服,一旦看到,我会提醒你躲开,只要不被抓着就没事。”
“这种时候,要是会你的那个忽略技能就好了·”·“亲一下,就教你·”·“……”·火车越接近雪梨市中心,人就越多起来,姜重黎提心吊胆,眼睛不住扫视周围人群,生怕遇上查票的。
好不容易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姜重黎顺着人流下车,发现事情有些棘手,国王十字是大站,出口有闸门,出去要刷车票··“你可以两手撑在闸口边,从闸门上方跳出去。”
玄辛告诉他正确的逃票姿势··姜重黎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实在干不出这种事··要翻的话,也得找个僻静地方翻才行··忽然,人群之中,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十九世纪的宫廷礼裙,巨大的蓬蓬裙摆显得她的腰不盈一握,身姿优美诱人··姜重黎有些惊讶,都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能看到这种装束,不愧是外国。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他,姜重黎看到了一张十分美丽的面容,虽然有点年纪了,但眉梢眼角,全是成熟冶艳的风韵··可是,怎么说呢,虽然这名女性十分美丽,但姜重黎就是觉得她有些鬼鬼祟祟,獐头鼠目的。
“看什么看”女人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姜重黎不知怎么,跟了上去··“你干什么去·”玄辛似乎有些不悦。
“嘘,我觉得,她也是个逃票的·”·还真让姜重黎说对了,宫装女性三拐两拐,熟门熟路钻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是车站的死角,只要翻过一道铁艺围栏,外面就是车站后的一条静街。
宫装女性四处查看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伸手去摇围栏,但栏杆竟然纹丝不动··她有些疑惑,又用力摇了摇,却发现栏杆已经被焊死了··“有人来了。”
玄辛突然示警··姜重黎一惊,回头一看,果然见一大群人高马大的警察,穿着制服,披着冲锋背心,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围堵过来··这是个陷阱,他们早有准备要抓那个女的,看来那女人是个惯犯,秘密出口被发现,这次算是栽了。
很不幸,姜重黎也在包围圈当中,警察抓人的时候可不会管他与那女人是不是一伙的,再说,他也的确没买票,被抓实在不算冤枉··“翻出去·”玄辛说。
围栏很高,得有两米三四,姜重黎看了眼围栏上面,距离车站顶棚刚好有一尺左右的距离,可供一个人钻出去··姜重黎好歹是洛秦山养大的,翻个两米高的墙不算什么问题,他果断从藏身的角落冲出去,冲到宫装女性旁边,对她说:“快跑。”
女人穿着那么大的裙子,要跑,谈何容易,姜重黎也不废话,一把扛起她,顶着她的大腿,把她往围栏上面送··“快爬出去”·“我的裙子”女人尖叫。
上面口子太窄,她的大裙子被卡住了··“别管裙子了·”虽然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但该撕的时候也得撕啊,总比被警察逮住好··“我就这一件能见人的裙子”女人大声尖叫。
姜重黎只得放她下来,这么一耽误,警察已经冲到面前来了··“别管她,你自己跑·”玄辛道··姜重黎咬咬牙,不去爬墙,反而往旁边跑,嘴里对警察喊:“来抓我啊”·警察们显然没有见过如此作死之人,纷纷发出怒吼,往姜重黎扑过来,姜重黎一边左跳右跳躲避警察,一边想向宫装女性使眼色,叫她快跑,哪知道,根本不用他提示,那女人见姜重黎吸引了警察的注意力,早趁乱溜了。
X·这个没良心的,果然尖嘴猴腮,獐头鼠目,是个坏蛋··姜重黎心中忿忿,四下寻找突破口,就这么脚下一慢的功夫,警察见追不上他,竟然直接开枪了。
姜重黎大惊,抱头滚到地上,警察发射的是电枪,电针连着螺旋的电线,从枪口|射出,打在姜重黎身旁的地面上,蓝色的电弧噼啪直响,火花四溅··外国警察的暴力执法,绝对名不虚传。
姜重黎爬起来,还想再跑,早有一名金发碧眼虎背熊腰的帅哥警察,咆哮一声飞扑下来,死死压住他,屁股骑在他胸前,并且试图把膝盖顶到他的喉咙上··这警察,一身肌肉,牛高马大,还不得有一百八十斤,姜重黎被他一骑,险些背过气去。
警察凶神恶煞地骂了他一句,抓起姜重黎的手,像拧麻花一样,死死拧下去··姜重黎吃痛,混乱间,别无选择,另一只手,狠狠往帅哥警察心口抓去··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子,顿时被抓入手中。
“……”帅哥警察瞪大绿眼睛,以一种极为震惊极为恐惧又极为茫然的眼神,像看魔鬼一样,看向姜重黎,然后,又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接着,他就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翻着白眼,歪歪斜斜倒了下去··姜重黎趁机脱身,连滚带爬跑出包围圈,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管脸皮了,众目睽睽之下,像刘翔跨栏一样,飞身从闸口上越了出去,逃离火车站。
一直跑出了两条街,确定身后没人追赶,姜重黎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还成,不算太没用·”玄辛凉凉地说··“干嘛阴阳怪气的。”
“叫你管闲事,活该·早听我的,哪会变成这样·”·姜重黎也知道,不吭声了··“你管她干什么,多余·”玄辛显然还是不高兴。
姜重黎挠挠头,自己也十分疑惑,“我就是觉得,她长的……又鬼祟又猥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然后……我就,就想管她了。”
“……有病·”·姜重黎也觉得,自己绝对有病··静了一会,玄辛不情不愿地开口,“那是一位男爵夫人·”·男爵夫人……贵族·“有封号的贵族,与国王之间,有着某种灵魂上的天然联系,这可能就是你看到她,变得有些反常的原因。
但贵族与贵族不同,有些贵族是毫无收服价值的,你克制着点儿,不要看到个贵族,就巴巴地凑上去·”·原来如此,姜重黎恍然,刚刚的多管闲事,是因为国王本能在作祟,洛秦山说过,本能不代表着正确,看来他以后得多加注意了。
“什么样的贵族有收服价值”姜重黎问··“最起码要有钱,”玄辛说,“不要理会那个男爵夫人,穷的很·”·姜重黎点点头,看来贵族中,也有混得惨的。
不知道男爵夫人有没有领地,她那么穷,连张车票都买不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武装力量吧··国王要获得实权,需要得到贵族的承认与支持,男爵夫人恐怕真的没什么用的。
“那团元精,要快些处理,不然就消散了·”玄辛道··姜重黎看着手中的光团子,他情急之下,掠夺了帅哥警察一团元精之气,失去大量元精之后,那警察怕要昏迷好几天才能苏醒。
灵魂深处升起了强烈的渴望,姜重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趁热吃了吧·”玄辛说··姜重黎舔舔嘴唇,用力摇头·他不能,洛秦山不让他吃,似乎吃了之后,会产生某种秦山不愿见到的后果。
“现在不想吃的话,就把它与食物融为一体,这样保存的时间更久,而食物也会变得美味·”玄辛道··“还能这样”姜重黎第一次知道,元精还可以这样用。
“当然可以,你忘了,我说过会让你吃到好吃的东西,对国王来说,元精是必不可少的食材,只有蕴含充足元精的食物,国王才能尝到滋味·”·姜重黎掏出装土豆饼的食品袋,小心翼翼,把光团放上去,光团闪了闪,沉入一个土豆饼中,于是在姜重黎眼中,那个土豆饼陡然鲜活了起来,就像被抹去了灰沉沉的迷雾。
好好吃的样子……·姜重黎拼尽全力忍住食欲,把口袋胡乱塞回兜里··之后,他按照玄辛的指示,来到一栋古老的十九世纪建筑前,精美的雕塑,层叠的彩色玻璃高窗,巨大的廊柱,让人瞬间进入了维多利亚时代,辉煌、隽永而神秘。
商店,终于到了··姜重黎推开金色的大门走进去,看到光可鉴人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巨大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华丽花卉,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叩击声,缓缓向前滑行,仪态万方。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男爵夫人的衣裙,在外面显得突兀,但在这里,却如同走进了宫廷油画,那么瑰丽··还好没把裙子撕坏了,这贼眉鼠眼的夫人那么穷,怕是再也买不起第二件。
男爵夫人也看到了姜重黎,脸色一变,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跟着我干什么,图谋不轨”·“谁跟着你啊·”这只是碰巧而已。
“别以为在车站的时候献殷勤,我就会感激你·”男爵夫人抬起头,用尖下巴,傲慢地指着姜重黎··面对如此没良心的,獐头鼠目的,态度恶劣的男爵夫人,姜重黎奇异地,非但不生气,反而深心中,升起了一股近乎愉悦的情绪。
他伸出手,捏住男爵夫人的尖下巴,左右摇了摇,“你脸怎么长的,嘴巴这么尖,都能偷吃油瓶了·”·男爵夫人呆了呆,放声尖叫:“你想干什么我没有钱,休想占我便宜”·玄辛也在耳机中大声道:“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姜重黎吓了一跳,赶紧松开男爵夫人,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对一位陌生妇女,举动如此亲密,任谁看,这都是在耍流氓吧,就算对方没有良心,他也不该这样,太不对了··克制,克制,姜重黎拼命默念,深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男爵夫人警惕地看了看他,犹犹豫豫哼了一声,正不知该不该骂他一顿,导购员已经迎了上来··“我亲爱的夫人,欢迎欢迎,能够再次为您服务真是我的荣幸。”
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大厅侧面的独立交易室引去··他显然把姜重黎当成了男爵夫人的同伴··男爵夫人在前面走,姜重黎下意识跟了几步,觉得不对,正打算退开,就听男爵夫人陡然拔高了音调:“三十只猫,你抢钱啊”·导购员一脸假笑,“夫人,东西太紧俏了,怎么能不涨价,要知道,如果您不是熟客,我们都不会预留给您,实在是,缺货呢。”
姜重黎呆了呆,什么,猫是他知道的那种猫吗·男爵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尖叫起来,“之前明明没这么贵,这太黑心肝了,我没有钱,你休想占我便宜”·导购员的眼中,全是看穷鬼的鄙夷,“夫人,别在大厅喧哗,咱们进去谈。”
说着,推开交易室的门··姜重黎实在太好奇了,也跟了进去··男爵夫人显然因为激烈的思想斗争,已经无暇他顾,导购员好整以暇地假笑,不怕她不买的样子。
姜重黎觉得男爵夫人有点可怜,不过,他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三十只猫,难道,猫还能用来买东西不成·半晌,男爵夫人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抓起自己的裙子,“我买”·姜重黎一脸惊恐,她为什么要掀裙子,难道她的裙子下面,藏着三十只猫吗· ··第7章 土豆·一大堆猫被五花大绑,堵着猫嘴,揪着猫尾巴,拽着猫耳朵,吊在男爵夫人裙子底下,等她一翻裙子,就全都喵喵喵地跑出来,毛绒绒地滚满了整个房间……这种场面,,并没有出现。
裙子就是裙子,宫廷裙子再大,里面的空间再广,用来偷偷藏着三十只猫,也实在是太荒唐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不用猫来进行交易··只见男爵夫人掀了掀裙子,从裙子的某个褶皱当中,掏出一只圆溜溜的猫脑袋。
姜重黎揉揉眼,再去看,发现猫脑袋是扁的,那其实不是一只真的猫头,而是一个扁圆的小猫脸,软绵绵毛绒绒,应该是个猫脸的钱包··吓了他一跳··但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猫脸钱包并没有被打开,男爵夫人挠了挠猫下巴,那个小猫脸就真的喵了一声。
导购员也掏出一只猫脸钱包,笑眯眯地说:“夫人,付钱吗”·“付·”男爵夫人面目狰狞,显然肉疼得咬牙切齿··两只钱包上的小猫脸,长得还不大一样,店员那只,就一副势利眼的样子,而男爵夫人的,则又猥琐又穷酸。
两只猫脸对着喵喵两声,交易就完成了,从头到尾,姜重黎没有看到钱长什么样··“他们刚刚交易了猫币,猫币是一种虚拟货币,只能通过猫钱包来操作,可以进行远程或者面对面转账,猫钱包会在主人的视网膜上投射余额数之类的信息,只有主人才能看到,进而执行操作,所以即使偷了钱包,也是毫无意义的。”
玄辛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惑··姜重黎眼前一亮,这东西在华国可太实用了··“但,为什么是猫币”·“因为猫,就是一般等价物。”
玄辛说··……蛤·姜重黎实在无法理解··猫怎么能当一般等价物,在华国,黄金是一般等价物,因为其具备稀有、不变质、容易储存等等优势,但,猫·猫作为一般等价物,也就意味着,猫天然就有着一个恒定的价值,假如他今天要买东西,但没有猫币,随便拎来一只猫,原则上,也是可以完成交易的。
“但是,你们拿猫来交易,问过人家猫同意了没有啊·再说,华国遍地是猫,如果有人专门抓猫,他岂不是就发财了么·”·“这里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野生的猫和金矿一样,的确存在,但对普通人来说,就只是个传说而已,现代社会,已经没有人会通过淘金——也就是抓猫,来发家致富了。”
玄辛解释道,“猫币才是流通货币,你能到小卖部买泡面的时候,用金戒指付账吗”·姜重黎目瞪口呆,他就算再没出过国,此时也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雪梨绝对不可能是悉尼了。
人家悉尼,也是有野猫的好么··这个国家的货币政策,实在让人哑口无语,你说,当初制定这个政策的财务大臣,甚至国王陛下,到底脑子是怎么想的啊··姜重黎发了会儿呆,又小声问:“三十只猫,大概是多少猫币”·“猫币是总称,‘一只猫’就是一种面值,一只猫下面还有一根猫毛,是最小的面值,一百根猫毛等于一只猫,这样换算。”
姜重黎有些疑惑,“一只猫才相当于一块钱”在华国,猫可没有这么便宜啊··“不,硬要说的话,按照购买力,一只猫类似于一百块钱吧,一根猫毛是一块钱,但其实这种换算是不成立的,因为猫币与RMB不能互相兑换,也就不存在汇率。”
嗯,男爵夫人付了三十只猫,约等于三千块,的确是个大数目了,姜重黎钱包里都没有那么多钱·不对,RMB不能兑换猫币,也就是说,他手里一根猫毛都没有,比男爵夫人还穷。
“刚才,我不逃票也不成吧”·没有猫,拿什么买车票啊··玄辛轻笑一声,“你可以用我的猫,我有很多猫·”·“不是说,猫钱包只能本人用么。”
姜重黎疑惑··“你当了我的国王,我的就变成你的了·”玄辛说,“与那些有私心的贵族不同,我不会背着你积攒私产,确立关系后,我名下的一切都会成为双方共同财产,你随便刷我的猫,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刷多少刷多少。”
姜重黎“切”了他一声,越听越觉得不是好味儿··还双方共同财产,此贼的叵测居心,简直昭然若揭,姜重黎总觉得,当玄辛在说“我的国王”这四个字时,不光在单纯的表忠心,同时也是在宣示着某种权力。
他难道,想把国王变成他自己的么,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打算独占,但玄辛似乎,也一直在努力让姜重黎承认,他是他最为特别,最为重要,最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但是,姜重黎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玄辛吗他们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天。
“你在这里干什么”男爵夫人肉疼完她的猫,终于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了··姜重黎赶紧退出去,到大厅中,找了一个空闲的导购员,说明来意。
“您要使用保险箱业务”·“是的·”·“请跟我来·”·店员带着姜重黎,直接上了二楼,“保险箱业务需要身份验证,请进入这个房间后,站在红色圆圈内一分钟。”
姜重黎走入一间全封闭的房间,到地面的红色圆圈里站定,圆圈亮了起来,升起一层层红色光波,环绕着他的身体,像是在扫描着什么一样··一分钟后,房间内响起电子音:“监测到持有人生命特征授权保险箱,数量一,请问是否打开”·“是。”
红色光波熄灭下去,眼前一无所有的墙壁,忽然像分离的积木一样往周围褪去,墙壁背后巨大而复杂的机器,将属于姜重黎的保险箱选择出来,从墙壁的开口处递了出来。
他并没有办过什么保险箱业务,但这里却真的有一只属于他的保险箱,看来,这应该是专门为国王准备的秘密小金库吧··姜重黎走过去,拉开保险箱厚重的银色柜门,向里面看去。
一个黑色封皮,印有烫金文字的小本子,静静躺在里面,吸引了姜重黎全部注意力··这就是说明书··姜重黎深吸口气,将小本子拿出来,看着上面金色的王冠,以及王冠下面的大字《国王上岗说明书》。
姜重黎抽抽眼角,简直以为自己在看上班第一天时老板发下来的《新进员工上岗培训指南》了,看来国王职业与其他职业,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怎么翻不开·姜重黎试图翻开说明书,但这个薄薄小本子的封面与封底,却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玄辛显然也看到了,说:“听闻,任何国王的专属物品,在使用时,都需要国王特殊的元精之气来启动·”·姜重黎傻眼,“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元精之气吗”·“莫急,”玄辛安慰他,“想想你夺取警察元精时的感觉,使用灵魂力量是一种天赋本能,不要思考,要自然而然地做出来。”
姜重黎看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像看到别人的元精之气时那样,看到自己的元精··“闭上眼·”·姜重黎闭上双眼,忽然,似乎真的感觉到有金色的微弱光芒,在他皮肤下流淌,但这光实在太微弱了,别说与洛秦山相比,就是刚刚那个帅哥警察,他也远远不如。
身为国王,按理说,应该拥有最为强大的元精,怎么会比普通人还虚弱·“都是你,吸啊吸,把我吃空榨干了”姜重黎不开心,去骂玄辛。
“我很克制的,是你自己太弱·”玄辛表示不背锅··“我怎么会……”·“国王的确天赋异禀,拥有最高品质的王之元精,而且国王的专属技能,也都通过王之元精的驱动,来发挥最为强大的威力,但同时,国王需要补充的元精量级也是庞大的,你都不吃饭,没饿死不错了,怎么还能幻想着自己很强大。”
玄辛毫不客气··姜重黎摸摸瘪瘪的肚子,不吭声了··金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只能隐隐约约从手指尖端透出一点,姜重黎注意力集中到脑仁都疼了,才好不容易让微弱的金光碰触到了说明书。
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说明书上传来,将金色的元精源源不断吸引过去,姜重黎脸色猛地苍白如纸,觉得自己简直要变成木乃伊僵尸了··而这完全不是他的错觉,体内稀少的金色元精很快被吸取一空,紧接着,从他的手指开始,姜重黎的血肉好像都蒸发了一样,身体渐渐干瘪下去。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随着元精几近枯竭,他的肉体也失去了生机··“重黎”玄辛的声音中,从没有过如此恐慌的情绪。
“重黎”·姜重黎转动干枯的眼球,茫然望向虚空中的一点,似乎这样,视线就能穿越遥远的距离,再看上玄辛那俊美到极致的面容一眼。
他要死了么……·还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找到洛秦山,什么都还没有做成呢,这样,就要死了吗……·一生之中,看到过最好看的人,竟是只肯露出来半张脸的玄辛,初吻,竟然也是给了这个人……·而他,真的就要这么死了……么。
不甘心,太不甘心··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大脑也已经干枯,连思考,都没法做到……·“吃……”·什么··“吃了……”·玄辛,你说什么……·“土豆,吃了”玄辛巨大的吼声,甚至震伤了姜重黎的耳膜,可鲜血只微微渗出一丝,就迅速干涸了。
姜重黎的头脑,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拼尽全力,抖着僵尸一般,干枯成鸡爪子一样的手,掏出食品袋,咧开大嘴,将整个口袋都吞吃进去··蕴含着帅哥警察元精的土豆饼,在他的口腔中炸裂开来,化为汹涌的能量洪流,汇入姜重黎全身经脉。
金色的元精暴涨,如奔腾的溪流,在体内迅速流淌,充斥于四肢百骸,滋润干涸的肉身··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种绵软,这种馥郁,外面微微的焦香,被烙到金黄,内部软滑柔嫩,入口即化,强烈的香味贯通七窍,呼吸间尽是令人馋涎欲滴的美妙滋味。
土豆··这就是土豆啊·姜重黎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了,土豆吃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味蕾被激活,馋涎被满足,肚子被填饱的巨大幸福感,直直充斥到了灵魂之中。
克制、隐忍、压抑了巨大的饥饿感足足二十多年的国王陛下,终于终于,吃上了真正的一口饭··姜重黎什么都顾不得,蹲到地上,无声地哭了··他哭了好半天,玄辛才轻声哄道:“乖,不委屈,不哭。”
姜重黎擦了擦眼泪,红着脸辩解:“我……我只是因为土豆太好吃了,才哭的·”·“嗯,我知道·”玄辛的声音,温柔又体谅。
 ··第8章 说明书·秦山,我还是吃了··你那么严厉要我遵守的训诫,今天,终究还是破了··元精,还有土豆,真的,真的,非常好吃,好吃得不得了。
吃过之后,我才发现,过去日日嚼蜡的人生,全算白活了··为什么一定要压抑本性,为什么不能吃自己生来就该以之为食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苛待自己、委屈自己呢。
真的,不明白你的用意,秦山··你要是知道我夺取甚至食用了一个人的元精,一定会很生气吧,但那也是找到你之后才需要担心的了··但愿,我之后不会走得太偏,在找到你时,不会离你的期望太远。
姜重黎收拾好心情,抹干净脸,想到自己默默哭泣的样子,顿觉十分不好意思··都多大的人了,还真能因为什么事情哭出来,偏偏又被玄辛从头到尾围观,绝对黑历史了这回。
他检查一下手脚,发现干瘪的身体已经恢复过来,皮肤反而比之前更加润泽,不由对这个状况感到一丝惊奇··“元精匮乏到极致,人就会精血魂灵尽失,虚耗而亡,你千万要当心。”
玄辛道··姜重黎恍然,初见玄辛时,他就是因为通过门消耗了大量元精之气,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估计那时候的玄辛,和自己刚才的样子也差不多才对。
而补充元精之后,干涸的身体又能十分迅速地恢复,实在有些神奇··“没想到说明书那么厉害,需要如此多的元精,是我大意了,竟然让你毫无准备地去启动它……差点就失去了你。”
玄辛的声音中,全是自责··“别这么说,我这不是没事么,”姜重黎反过来安慰他,“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叫醒我,又事先教我弄出了元精土豆饼,这回就真糟糕了。”
玄辛仍然没有释怀,“一切都是运气,而做事却决不能指望着走运,今后必须三思而行,你我都是·”·“好,好·”·说明书经过充能,封皮上的金字微微闪动流光,姜重黎捡起来,屏住呼吸,翻开来看。
只见里面写着:·《国王上岗说明书系列之索引一:关于如何捕捉野生的美味臣下的重要说明》·一、小心靠近,谨慎投喂,放松对方警惕··二、迅雷出手,一举成擒。
三、施行驯化:摸小手、给甜枣、打屁屁··四、张开嘴,吃掉他··五、若遇抵抗,请使用国王专属技能:王之抚摸··六、若遇严重抵抗甚至出现反攻倒算情形,请果断使用国王专属终结技。
七、国王专属终结技名称: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是啥·没了,没了·姜重黎不死心地翻过来倒过去,折腾了好一通,终于确认,说明书里面就这么几行字,真的再没有多的了。
坑爹呐·姜重黎恨不得把这坑爹玩意摔在地上,再在上面狠狠踩上几脚··这么个坑爹玩意要是能教会他怎么当国王,虎鲸都能上树,熊猫都能抓鱼了。
“喂,你,别装死”姜重黎去吼耳机那头的玄辛··“……没死·”玄辛似乎也有些无语··“这就是你让我找的说明书”·“好像……是的。”
“老子差点命都没了,就为了打开它,现在开也开了,看也看了,请问,我到底该怎么当国王”姜重黎抓狂··“这个么……”玄辛组织了一下语言,“听说上届领导给出的指示,都会隐含深意,需要本届领导用心揣摩学习,领会文件精神,所以,应该不会像一般的说明书那么直白。”
“不直白,还好意思管自己叫说明书直接说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不但要概括中心思想,还要解读作者当年的引申意思不成吗,非得标题党,封面标题简直是欺诈”·“应该……还是包含了一定有用信息的,”玄辛的语气有些虚,“比如,第一,它指出了身为国王,就是需要捕捉臣下,而臣下用了美味二字修饰,也就是说,是可食用的,其实这就阐明了该如何满足国王的基本生理需求。”
姜重黎一怔,好像有些道理,“接着说·”·“而野生二字的修饰,暗合了当前局势,能够成为臣下的人到处都是,但基本处于野生状态,不服从,不效忠,更不给吃,所以,国王想要的话,就必须去捕捉他们,纳为己有。”
姜重黎点点头,玄辛之前给他解释国王与贵族领主的关系时,也是这个意思··“第一到第四要点,阐述了具体的捕猎步骤,第三点更着重突出了驯服臣下所需要的糖果加大棒方针,还是有一定科学性的。”
姜重黎再次点头,心说没看出来啊,玄辛做起阅读理解来如此厉害,他就没法从这个逗你玩一样的说明书中,解读出这么深刻的意思··“第五点,提到了一个国王专属技能:王之抚摸,想来是非常重要的统治手段,施展这个技能,国王就可以解决掉那些不情愿与不听话,对你的统治进行反抗的臣子了。”
玄辛继续解读··王之抚摸·听起来很……一言难尽的技能··“该怎么做”姜重黎问。
“既然标明了国王专属技能,想来是你天赋本能的一部分,需要你去自己琢磨领悟了·”·姜重黎默默翻了个白眼··“第六条和第七条,完全不知所谓吧,你还能解读出什么来”姜重黎说。
玄辛轻声笑笑,“不要脸,至少在我看来,意味着百折不回吧,你看,我历尽万难,追到你家,请你当我的国王,你却又打耳光又拍拖鞋地赶我走,如果我脸皮薄些,你我之间,哪有现在的光景。”
姜重黎呆住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玄辛一上来就制住自己,硬亲一口,这是擒,然后给做好吃的,这是投喂,明明都赶他走了,还死缠烂打的亲耳朵,接着又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确确实实担得起“不要脸”三个字。
·“我说……”·“嗯”·“你之前,真的没看过这本说明书”·“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国王,怎么可能看得到。”
玄辛否认··“但是我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倒是很有章法,说明书学习得不错的样子,比起我,你还更像是个国王·”·玄辛只发出了低沉的震动胸腔的声音,并不答话。
静了下后,玄辛开口:“重黎的心态,似乎变了不少·”·姜重黎一怔,慢慢嗯了声··“重黎不想远远将我赶走,然后当个安安生生的小打工仔了”·姜重黎垂下眼,“……还是想的,那样的生活,一定比当国王简单快乐得多。”
不过,他有必须做的事情,先把该做的做好,希望尘埃落定之后,还能回去当个平凡的上班族吧··“都没有饭吃,哪里快乐得了·”玄辛嗤之以鼻。
也是··姜重黎琢磨着,不知道能不能一边吃同事的元精,一边上班,可那样的话,同事们好像又怪可怜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姜重黎再次看了看说明书,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又把它放回了保险箱。
说明书还是留在这里,说不定许多年后,他的继任者,下一代国王,也会需要呢··忽然,姜重黎意识到了某种不协调,“为什么说明书是用华夏文写的”·玄辛奇怪地反问:“你才发现”·姜重黎回想这一路上,雪梨报纸,男爵夫人,还有金发碧眼的帅哥警察,似乎全使用了华夏文作为语言。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自然使用华夏文·”玄辛道··姜重黎有些囧,地球上除了华国,还有哪个国家是讲华夏文的吗。·“这里……不是地球吧。”
“当然是地球·”玄辛道··“你逗我”·“你的地球科技比较落后,在这边,多重世界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这里同样是地球,但因为历史走向的差别,这里的人不使用西方天文学对这颗星球的称呼,而是沿用古老华夏的传统,称脚下的大地为九洲。
九洲与地球,是相邻的世界,互为邻界,既相似又不同·”·“……”姜重黎的世界观豁然开朗,却又有些小小的不满,“你之前怎么不讲清楚,害我误会了好多事,像个傻瓜。”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你亲身经历了这个世界,体会到了九洲的壮阔,我的语言,才能走进你的心里·”·姜重黎没出声,翘了翘嘴角。
“喜欢九洲吗,想吃好吃的吗,那就留在这里,当我的国王吧,保证爱你爱到骨……”·“神烦的,你·”姜重黎立即打断他。
此贼,真是抓紧一切机会诱哄自己··正要关上保险箱,突然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东西··姜重黎拿出来一看,是个柔软毛绒的扁圆体··这……好眼熟,对了,不就是猫钱包么,只不过上面没有小猫脸。
有钱包,难道里面有猫币太好了,虽然上届国王搞出了那么个不着调的说明书,但竟然给留了钱,看来他人还不算完全坑爹··姜重黎心中喜悦,翻来覆去看猫钱包。
不过,猫下巴在哪里啊,这钱包没有小猫脸,怎么挠它下巴呢·正想着,金色的元精往钱包涌去,姜重黎顿时一惊,但很显然,进食过了的他,元精十分充沛,给猫钱包充完能,竟然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然后,猫钱包上,显现出了一张毛乎乎的萌萌猫脸··姜重黎瞪着这张猫脸,说不出话来··玄辛也看到了,说:“猫钱包的形象,是根据主人的心来显现的。
没想到,你还挺……嚣张跋扈·”·“不是,你误会了,”姜重黎悲愤地捧着钱包道,“这次不算,重来好不好”·小猫脸……不,应该是大猫脸,面无表情地鄙视了姜重黎一眼,就把脸转到钱包背面去了。
“怎么,想到真实的猫了”玄辛问··“一说起猫,我就记起了它的脸,没想到,心中所思竟然被直接读取了……”没法子,谁叫他就只认识这一只猫呢。
姜重黎欲哭无泪,“老黄,我错了,我不该想起你的脸·这东西真不能恢复出厂设定吗”·老黄的猫脸根本不理会他,干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
 ··第9章 强摸·“老黄是谁”玄辛问··“老黄是猫·”姜重黎答··“老黄和你是什么关系”玄辛再问。
“……”姜重黎心说,你不是连猫的醋都要吃吧··“它是你的猫吗我没有见到·”玄辛十分执着。
“不,小区里的野猫,想欺负我的时候就到家来,不想欺负我的时候,就跑没影了·”姜重黎说,“别管那只老黄了,重要的是眼前这只老黄,也不知钱包里有多少只猫。”
姜重黎把钱包翻过来,轻轻挠了挠老黄的下巴,老黄抬起眼皮,唬了他一声··“老黄,你叫的不对,别人家的猫钱包,都是喵~”·老黄:“唬。”
神态威猛,嚣张跋扈··姜重黎不敢继续惹它,好声好气地说:“给我看看余额成吗”·老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圆圆的猫儿眼,定定看向姜重黎,十分奇异地,姜重黎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界面,类似网银,但要一目了然多了。
只见余额那栏,是个大大的零蛋··“……”拿到钱包时,他还说过上届国王的好话,果然,人的嘴不能张太快,对那个不靠谱的前国王抱有期望,是他图样图森破了。
怎么办,没有猫,买不成票,他又在国王十字车站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警察一定会加强巡逻,他可怎么回去··“这个钱包……”玄辛忽然开口。
“怎么了”·“听说,国王的猫钱包与普通钱包不一样,只要能够获得自然猫的好感,猫咪就会送钱给你,所以我才问,那只老黄在哪里,如果在附近的话,我去找到它,讨好一下,你就能得到钱了。”
·“真的”姜重黎又惊又喜,还能这样余额为零不算事儿,凭空生钱才是Diao,不愧是国王牌猫钱包,简直无价之宝。
“不过,离得那么远,都跨界了,老黄的好感能传达到这边吗”·“它的头像在王之钱包上,想来与王之钱包间会产生很特殊的联系,我去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玄辛道··“嗯,好,老黄很喜欢小区东边那个白铁皮凉棚顶,晴天会爬上去晒太阳·”姜重黎想了想,又说,“你小心些,老黄极为跋扈,喜欢欺负人类,你别被它欺负了。”
玄辛应了声,嘱咐他,“这段时间我没办法监视你周围的状况,你不要离开商店,就在休息区等我回来·”·姜重黎答应了,玄辛那边就静默了下去。
通常,玄辛即使不说话,也会有隐隐的呼吸声陪伴着他,这时一下子完全安静了,姜重黎突然觉得有些孤独··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因为有玄辛陪着,他才没有体会到茫然无措的滋味。
“……啊·”·姜重黎忽地记起,说明书并没有说明要怎么才能授予他人元精,玄辛好像很挑嘴,不是国王的元精,竟然不要··这可怎么办,难道还是得亲·忆起那个叫人魂飞天外的吻,姜重黎耳朵微热,关好保险箱,看着它隐入墙壁深处,才从屋里走出来。
……·华国,龙虎山庄小区··玄辛拎着鸡爪子,飞身一跃,跳到白铁皮凉棚顶上··一只大大的黄花猫四仰八叉躺在凉棚正当中,享受着正面阳光与背面暖烘烘铁皮顶的双重Spa,眯着眼睛,似睡非睡,还不时惬意地扫一下尾巴。
玄辛无声无息靠近它,把鸡爪子摆在它的脸旁··老黄抽抽鼻子,睁开眼,盯了玄辛的方向一会儿,玄辛一动不动,老黄疑惑地转动几下耳朵,又等了等,见周围没有什么动静,才慢慢靠近食物,叼起鸡爪子,啃起来。
玄辛趁机一把掐住老黄的脖子,完全不管老黄的吼叫与挣扎,大手坚定地往它的肚子摸下去,一下,一下,修长的手指在大黄猫的胸腹间,划出舞蹈般优美的轨迹··顺着摸,侧着摸,抓着摸,挠着摸,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的摸。
老黄被强摸了几分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叫声越来越低,慢慢的,它的眼睛水润迷离起来,唬声中也渐渐透出舒服享受的婉转··玄辛停下手,把大黄猫抱进怀里,正要从凉棚上下去,忽然眼神一凝,往远处看去。
小区门口,进来几个不同寻常的人,他们衣着各异,肌肉紧致,举手投足干净利落,互相之间隐隐用眼神交流,四散进入小区,看似不经意,却呈现出严密侦查的架势··其中两个走到凉棚左近,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交谈。
“确定是这附近”·“监测到信号的位置离这里不远,这是半径一百米内唯一的小区,很可能,他就住在这里·”·“目标真有那么危险”·“极度危险,上面的指示说,必要的话,允许当场击毙。”
等这两人走远,玄辛才从凉棚顶上轻轻跃下,随手摸着大黄猫,眸光暗沉如霜··……·雪梨市··姜重黎走下楼,寻找休息区,经过男爵夫人的交易室门口时,发现她竟然还没有出来。
说明书提到的国王专属技能——王之抚摸,有必要尽快掌握,比起无辜的陌生路人,男爵夫人好歹是个小贵族,理应为国王的成长做出贡献,在她身上动手实践一下,不违背姜重黎的道德底线。
脚步一转,姜重黎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他不知道男爵夫人的名字,只好说了声“我进来了”,就推开了房门··瞬间,一只强壮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拎进房间,脸朝下按在地上。
姜重黎闷哼一声,被这股大力掼得不轻,他反应很快,腰腿使力,向一旁翻滚,但显然攻击他的人格斗经验十分丰富,膝盖迅速顶到姜重黎背上,用体重压制住了他··姜重黎的胸椎被死死抵住,顿时有出气无进气,完全动弹不得。
“男爵夫人,这不就是你的同伙吗竟然还说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男爵夫人坐在正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铁青,但腰背却倔强地挺得笔直。
“我的确完全不认识此人,更谈不上同伙,局长先生,你想抓我,尽管动手,但要我协助你捉拿与我毫不相关的人,却恕难做到·”男爵夫人面带冷漠的笑,又礼貌又傲慢,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子丢人的穷酸气。
就算再落魄,她也依然是贵族··姜重黎背上的男人,嘲讽地哼了一声,“事实摆在眼前,竟然还嘴硬不认,他如果不认识你,怎么会进入你的房间”·“交易室属于商店,谁都能推门进来,他自己愚蠢又不幸,在错误的时间进入了错误的门,自投罗网,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男爵夫人看向姜重黎,眼睛里全都是你这个白痴你进来干嘛的意思··姜重黎明白了··在火车站时,不止一个警察看到了他帮助男爵夫人逃跑的情形,而这名男爵夫人,似乎认识她的人还不少,警察要抓姜重黎,所以追到商店里来,问男爵夫人要人,但男爵夫人却并没有出卖他。
背后的男人是局长,难道,是警察局长·姜重黎不觉得将一个查票的帅哥小警察弄昏迷这件事,会值得警察局长亲自出手,也就是说,帅哥警察与警察局长之间,存在着不一般的关系。
值得赌一赌··“请对我尊重些,局长先生,不然,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下意识的,姜重黎模仿了玄辛的声线··因为玄辛冷酷起来时,实在威慑八方,BIG极高。
这句故意使诈的话,很奏效··姜重黎背上的男人动摇了,抵住他脊椎的膝盖力道,松懈了一瞬··作者有话要说:老黄被强摸了,玄贼果然厉害,要是我,早就被挠成雪条· ··第10章 王之抚摸·姜重黎四肢用力,猛地翻身,将男人掀下去,紧接着长腿一跨,上下换位,重重坐到了男人身体上。
雪梨警界的格斗技很喜欢骑人身上,与洛秦山的路数不同,姜重黎现学现卖,动作不太标准,警察局长没有被完全压制住··局长先生虎背熊腰的身体,肌肉太过发达,与姜重黎不是一个重量级,几个翻滚之后,姜重黎还是无奈地被再次压在了底下。
武斗不过,还是文斗吧··“局长先生,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姜重黎面无表情地说道··局长手臂上肌肉贲张,牢牢按住姜重黎,金棕色的额发因为剧烈的运动垂了下来,像头威风凛凛的雄狮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姜重黎,有些狰狞地开口,“威胁我你这样虚张声势的罪犯,我见得多了,不管一开始嘴多硬,只要进去拘留室里,与十几二十个凶暴的人渣关在一起一天,不,半天,就全都会涕泪横流地求我,甚至会求得裤|裆都湿了。”
姜重黎硬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如果我是虚张声势,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来找我,正是你面临了仅凭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才有了我们之间的交集。
我想,你我都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的确在威胁你,这倒是没错,局长先生·”·警察局长瞪着姜重黎,同样金棕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姜重黎再接再厉,“我对那位可爱的警察先生,没有丝毫恶意,相反,还十分欣赏他的尽忠职守,当时,实在是一场有些尴尬的意外,事情本来不需要变成现在这样。”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警察局长定定看着姜重黎,突然露出一个看穿一切的凶残微笑,“你在说谎·”·姜重黎面上完全不动声色,手心却微微有些湿了。
他打不过这个男人,唯一的依仗,就是对方应该并不了解关于元精的事情而已··按照帅哥警察失去元精的量来看,他应该还在昏迷当中,失去大量元精后,要么补充元精,要么就等着人的机体自行调整恢复,医疗手段基本起不到太大帮助。
想来,警察局长正是因为怎么都救不醒帅哥警察,才来抓捕他的··现在的情况是,警察局长需要他去救醒帅哥警察,但比起求姜重黎,局长更倾向于用强迫的手段,比如把姜重黎扔进装满了人渣的牢房,揍他,菊|爆他,来逼他就范。
而姜重黎,身为国王,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屈服··这种时候,只有显示出远远超过警察局长所能控制的力量,才能争取到主动权,在这场争斗中胜出··力量……属于国王的力量……·王之抚摸。
姜重黎不知怎么,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国王专属技能··到底怎么样,才能用出王之抚摸呢,顾名思义,抚摸抚摸,就是要摸眼前的这头公狮子局长吧··但是,到底该往哪里摸,又该怎么摸·姜重黎精神高度集中,金色的元精汇聚到双眼,竭尽全力运用目力,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他的目光竟然层层剥|开警察局长的衣物、皮毛、肉身,直直看到了他的灵魂。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光团,像一个被胞宮包裹的胚胎,或者一枚卵,深深藏在局长的胸腹之间,从这枚灵魂之卵上,延伸出无数复杂无比的线路,钩织于人体的四肢百骸,这些线路,就是灵魂力量——既元精之气游走于全身的途径,也就是经脉。
元精之气在经脉中循环流转,运化周天,成为支持人体生理活动的最基本的能量··时而有星星点点的元精之气,脱离经脉,溢出体表,散逸到人体周围的空气当中,慢慢消散于天地。
那是过去的姜重黎能够看到的景象··此刻的他,读过了说明书,吃过了元精,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变得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强大··姜重黎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最为原始最为天然的喜悦,他不知这种喜悦从何而来,但眼前这仿佛窥探到了世界终极奥秘的瑰丽景象,却令他不由自主,深深迷醉其中。
这雄狮般的男性,原来他的灵魂与经脉,是这般模样·好美,如此写意自然的线条,如此纷繁绚丽的色彩,眼前的一切,是只有姜重黎才能欣赏到的美妙风景··他们,属于国王。
在姜重黎的目光注视之下,警察局长早已毛骨悚然,他不仅有一种衣服被扒|光,赤身裸|体的羞耻感,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肉骨骼也都被姜重黎无情地扒了下去,剩下一堆无遮无拦的娇弱内脏,任由姜重黎恣意抚摸、玩|弄。
警察局长怒骂一声,涨红双眼,一拳往姜重黎的脸狠狠揍了下去··这个攻击行为完全发自本能,他只是本能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进而根本无暇思考,只知道一定要拼命抵抗。
不然……不然,会怎么样·姜重黎没有硬接局长的拳头,他知道,自己的体能比不上,根本接不了,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了,那些元精之气是如何在经脉中游走的,它们聚集在何处,是怎么给拳头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以及,它们流经的薄弱点在哪里,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他不但能看到它们,更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触摸到这些元精··姜重黎抬起手,轻轻拂过局长的手肘,扰动了流经局长肘部的元精之气,警察局长顿时觉得半边身子都麻痹起来,硕大的拳头完全失去了力道,轻飘飘的,少女的粉拳一般,娇羞地碰了碰姜重黎的面颊。
这一刻,警察局长恐惧到极致的眼神中,倒映着姜重黎恶魔般的微笑··“咱们还是再换换吧,我觉得,还是我在上面骑着你,比较舒服·”·姜重黎单手按上局长的小腹,轻轻一推,局长雄壮的身躯就像一只巨大的玩具狮子,仰面朝天躺倒下去。
姜重黎顺势坐起来,跨骑在局长的小腹上,居高临下,以一种统御者的姿态,望着他,似笑非笑··“局长先生,你现在还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么·”姜重黎摸了摸局长丰润的,金棕色的头发。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触感说不出的柔软,说不出的顺滑,就像正在抚摸一只野生雄狮茂盛的鬃毛,姜重黎心中升起巨大的满足感,愉悦地弯起了唇角··警察局长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灵魂被直接抚摸感觉,比任何来自肉|体的刺激都更加强烈,他从来没有与人如此亲密地接触过。
人类拥有肉体,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保护机制,直接用灵魂感受外界,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但对于局长来说,却只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如此无遮无拦,如此赤|裸|裸,如此没有安全感。
“……走开”局长怒吼的声音,那么小,那么低,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就像一头强大的雄狮,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它想挣脱出来,可是爪子却被死死卡在了捕兽夹里。
·雄狮又疼痛,又害怕,带着一丝悲凉,低低呜咽着,舔舐着自己的爪子,无措而可怜··姜重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欺负野生动物的大坏蛋一样。
明明就是这个警察局长先动的手,明明就是他话里话外的威胁要把自己扔进牢里给人胖揍外加爆|菊,要说谁是坏蛋,那也是这位局长先生才对··叹了口气,姜重黎还是心软了。
谁叫这名局长,金棕色的眼,金棕色的毛发,又强壮又危险,长得如此可爱··“不怕,我不会伤害你·”姜重黎轻轻揉了揉局长的头,手指沿着局长头顶经脉的轨迹,顺着元精的运行方向,给他轻轻的梳理。
顿时,警察局长震惊地瞪大眼,傻呆呆地看着姜重黎,慢慢地,不由自主微微涨红了脸膛··舒服,从没有过的舒服,太舒服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还充满恶意,让他又恐惧又抗拒的手指,会这么舒服呢。
恐慌感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安然··姜重黎细细给他摸头,将头部经脉上原本有些运行不畅的地方,也一一梳理开,捋顺它们的走向·对于经脉逆着摸与顺着摸,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警察局长顿时觉得头脑豁然清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聪明起来,连智商都提高了许多··局长舒服得要命,不由自主,微微眯起了眼,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乖乖躺平任摸。
“你在干什么·”耳机中,突然响起玄辛冷酷到噼啪直掉冰块的声音··姜重黎一惊,条件反射收回摸头的手,弹跳起来,离开臀部下方男人的小腹,讪讪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第11章 小伙伴·“玄辛,你回来了”姜重黎小小声道··“你到底都干了什么”玄辛的语气十分严厉。
“我……没……我好像知道该怎么使用王之抚摸了·”姜重黎试图避重就轻,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不是这个问题”·“玄辛,你小声点,耳朵疼。”
“不要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乱搞,万一再次遇险……重黎,我绝对不能失去你”玄辛厉声道··“……”姜重黎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停了停,才轻声安慰,“我这不没事儿吗。”
“怎么会没事,国王专属技能只会比王之物品更加消耗元精,看看你自己·”·姜重黎赶紧闭上眼睛洞察自身,一看之下,骇得不轻,原本已经像小溪一样的元精之气,又变得细弱无比,自身元精的经脉网,看起来就像一张细细的蜘蛛网分布在身体里,经脉蛛丝一般,若隐若现,风都能吹破似的,发出几不可查的金光。
简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不,简直比解放前还不如·巨大的饥饿感涌上来,姜重黎饿到眼冒金星,差点站不稳··警察局长也站了起来,表情有些赧赧,一眼接一眼地看姜重黎,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吃了他,快点·”玄辛道··吃掉局长·经过他之前的梳理,局长的元精之气运行更加顺畅,经脉闪闪发光,看上去美味极了。
但是姜重黎却有些不愿意··这是他好不容易才理顺的经脉,局长更是王之抚摸的第一个施用对象,对于这个国王专属技能,他还有许多弄不明白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个技能对被抚摸的人,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如果现在吃掉局长太多元精之气,他的努力就白费了··不能吃他··姜重黎眼睛一转,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躲到墙角里,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爵夫人··这不还有一个呢么。
“局长先生,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与这位夫人单独谈谈·”·警察局长阴沉了脸,“她优先于我”·“我当然把局长先生放在第一位,”姜重黎解释道,“只是似乎因为我的某些冒昧行为,使这位夫人遭到了误解,我给她添麻烦了,需要向她郑重道歉才行。”
这句话不知怎么惹到了玄辛,此贼在耳机中重重一哼··“你们真的不认识”警察局长不大相信··“的确不认识,我连这位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姜重黎这句绝对大实话,所以,用男爵夫人来胁迫他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姜重黎也在保护着男爵夫人··局长眼眸沉沉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
姜重黎冲他笑笑,“放心,我不会跑,与这位夫人说完话,就会解决我们之间的事·”·然后上前两步,靠近了这个强壮的男人一些,想拍拍他的肩膀。
警察局长瞬间退开身体,拉开了与姜重黎之间的距离,但退开是退开,却又并没有离得太远··“……”某人只好熄了再摸一把的心··局长看看他,又看看男爵夫人,想了想,用凶猛的眼神狠盯了姜重黎一下后,走出门外。
姜重黎看人出去了,顿时卸下伪装,弯着腰,捂着瘪瘪的肚子,往男爵夫人摸过去··“我亲爱的尖尖嘴巴的美丽夫人,咱能打个商量不”·“你……你想干什么,走开,我没有钱……休想占我便宜”男爵夫人尖叫。
“给我吃一口,我帮你顺毛·”其实姜重黎这话只是哄人而已,吃一口元精,再顺顺毛,元精就又没了,还得再吃,怎么算最后都是男爵夫人吃亏··“你在说什么,来人……救命,救命啊”男爵夫人抵死不从,无奈交易室隔音很好。
姜重黎还是脸皮不够厚,不好意思强迫人家陌生妇女,心说算了,不要吃男爵夫人经脉中的元精了,只捡一些她溢出身体的散碎元精团子,稍稍缓解一下饥饿好了··这么想着,就闭了闭眼,再睁开,运用王之视觉,去看男爵夫人身周。
哪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这是什么·男爵夫人也有灵魂,也有经脉,但与警察局长比起来,却非常非常的不一样。
男爵夫人的经脉更鲜明,像一条条彩色的丝带环绕在她身上,但这些丝带全都破破烂烂,辉煌不再,陈旧不已,透着一股子大宅门破落户的穷酸··在她灵魂之卵的地方,更并不是一枚椭圆的蛋,而是一只半破壳的动物,气息奄奄趴在半个蛋壳里,毛色脏乱,一动不动,简直像死了一样。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之前那个男人再强大,仍是个没有封爵的普通人,男爵夫人再落魄,却也依然是贵族·”玄辛说··姜重黎恍然,原来贵族与平民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灵魂之卵的形态不同。
“那只小动物,是男爵夫人的灵魂”·“是的,准确的说,是伴灵,伴灵自人类的灵魂之中诞生,被人类的本源力量滋养,是人类灵魂的特殊外显,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亲密过世上任何东西。”
“伴灵有什么用”姜重黎很好奇,“难道就是一只伴随终生的小宠物”·“伴灵不是宠物,是伴侣。”
玄辛似乎很不喜欢宠物这个称呼,“每个拥有伴灵的人类,潜意识里对伴灵的期望都不一样,根据人类的心性,伴灵会以不同的外在表现、不同的相处方式来满足人类深心中的需要。
据传说,古时候甚至还有伴灵,可以化身神兵卫,帮助它的人类战斗·但现在,伴灵则并没有什么用处·”·“为什么”怎么会没用,这么个萌萌哒的小动物时刻跟在身边,没事抓过来揉一揉也是好的。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伴灵了,就连伴灵自己的人类,都看不到它们·看不到,感觉不到,意识不到,所以即便伴灵时刻与人相伴,人与它们之间,也依然没有丝毫交集,当然,伴灵的本质是不变的,无论愿不愿意,都会默默分享人类的喜悦,承受人类的痛苦与悲伤。”
玄辛的声音,静寂如水,不见悲凉··姜重黎看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小动物,男爵夫人混的惨,连带着她的伴灵,都跟着吃尽了苦头,可是,伴灵无法告诉男爵夫人它很难受,男爵夫人也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只小动物,时刻默默陪伴,分担着她生活的艰辛。
姜重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小动物的耳朵,想看看它到底是只什么··男爵夫人惊疑不定,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碰了她,又碰在了哪里。
姜重黎的手并没有接触男爵夫人的身体,他发现,关于触摸伴灵这件事,似乎可以无视一定的空间距离,哪怕他站得稍微远些,也能摸到··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他能看到,别人都摸不到的东西他能摸到,身为国王,简直太爽。
可是电影里都说过,人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就职于国王这个伟大而光辉的岗位,什么才是姜重黎的责任……·“不要再碰这只伴灵,你太弱了,先补充元精。”
玄辛道··姜重黎回过神,点点头,收回揉人家耳朵的手,转而小心捉了些男爵夫人的散碎光团,送入口中··直接吃光团子,也非常美味,暖融融的力量滋润了全身。
但还是把元精融入食物的办法更好,因为那样就可以吃真正的饭了啊··想到土豆的滋味,姜重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玄辛真是个会吃的,竟然能想出那么享受的进食方式。
不止会吃,玄辛好像还会许多别的本事,更知道许多秘辛··他比警察局长,比男爵夫人,知道得都多··并不是每一个九洲人都像玄辛这么bug,姜重黎真是越想越觉得此贼十分神秘。
玄辛,你究竟是什么人·姜重黎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就算问了玄辛也一定不会告诉他,多半又要诱哄些“当我的国王”之类的话··男爵夫人浑身难受,简直坐立不安,与姜重黎单独呆在一起后,她身上就总有股刺毛毛的感觉,耳朵也开始痒痒,像是有小虫子还是别的东西在咬她,可偏偏又什么都看不着。
见姜重黎只顾着自己在那里神经病一样嘀嘀咕咕手舞足蹈,不再对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她胆子大了些,提起裙子,往门口蠕动··“别走,咱们谈谈·”姜重黎抓着她的胳膊,拎起来,放到椅子上坐着。
“谈……谈什么”男爵夫人被捉回来,脸都白了·明明她在警察局长面前都能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尊严,但面对姜重黎时,却一点威风都耍不出来。
“关于那个警察局长,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些·”姜重黎说·他马上要去与雄狮亲密接触了,不能打没把握的仗··男爵夫人一愣,眼珠转了转。
她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观察形势,虽然有些看不明白刚刚两个男人打架的具体细节,但姜重黎最后骑在了警察局长身上,肯定是打赢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局长是什么人,他到底有多强大,男爵夫人可是一清二楚的。
而姜重黎比局长更能打,男爵夫人心下又是震惊又是庆幸,幸好之前不知为什么,竟然做出了袒护姜重黎的事,现在看来,那个鬼使神差的决定,正确极了··努力扯出一个友善的笑,男爵夫人噼里啪啦,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警察局长的事情和盘托出,如果不是实在不知道,差点儿连星座血型和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姜重黎点点头,之前真的赌对了,警察局长与帅哥警察是家庭成员关系,怪不得会那么紧张··如果处理好帅哥警察的事,说不定就能增加警察局长的好感,将坏事变成好事,这波不亏。
不过,警察局长为什么不带领大批人手来捉他,是太自信·像是知道了姜重黎的想法一样,玄辛道:“这间商店很有背景,即便是警察局长,也不能说搜就搜,他一个人进来擒你,自信也有,但主要是因为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姜重黎点点头,局长先生的确有自信的资本,如果自己不是国王,此时已经被扔到人渣堆里爆|菊了··但经过王之抚摸后,局长对他,到底会怎么想呢·姜重黎琢磨着,一只野生的狮子,在反抗不能的情形下,遭遇了狮生第一次抚摸,并且摸到后面,狮子明显也享受到了被摸的乐趣。
那么狮子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是决心顽抗到底,趁他不备,一口吃掉,还是挨挨蹭蹭凑到他脚边,主动露出柔软的肚皮,撒娇求虎摸·姜重黎想象不出局长的选择,但无论是哪种反应,他都难以遏制地觉得非常有趣。
他是不是有点变|态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之愉悦·作者有话要说:王之愉悦是个梗,不知小伙伴们知道不知道→ →· ··第12章 中医·告别男爵夫人,姜重黎推门出去,警察局长就在外边缓缓踱步等他,矫健的身姿,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
瞧瞧这肌肉,这大腿,这大爪子,这大臀,姜重黎看着看着,又饿了··本来么,那么点琐碎光团子,怎么能吃得饱··“给我买点吃的吧·”姜重黎突然道。
局长一怔,脸黑了,“他还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知呢”·姜重黎出口后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亲热,闻言不由赶紧点头,忍着饥饿道:“你说的对,我们走吧,去把警察先生唤醒最紧要。”
玄辛嗤笑,“怎么唤醒,他是因为失去元精才昏迷的,你会赋予元精的手段了就算会,你身上有足够的元精给人家”·姜重黎心里清楚,玄辛说的对,但现在不硬撑着表态更绝对不行,王之抚摸的具体效果一概不明,万一技能是有时效性的,在短时间内没有解决这件事进而落实局长先生的好感,一切辛苦可就白费了。
警察局长领着姜重黎走出商店,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不远处,一辆快餐房车支在人行道上,房车顶上亮着大大的霓虹灯招牌,招牌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狗,俏皮地吐着红舌头。
姜重黎看了一眼,走几步,又看了一眼··那就是电影里常常见到的热狗车吧,他还从来没吃过热狗呢,以前那是因为尝不出味道,完全提不起兴趣,现在么……他能吃东西了啊。
不过,手里没有猫,想吃狗也买不成,不知道热狗卖多少猫币一个··警察局长很不耐烦,拉了他一下,姜重黎不再看,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局长也坐进车,两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没有立即发动。
姜重黎等了等,不见他开车,疑惑地扭头看他··局长阴沉着脸,突然拍了方向盘一把,又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吓了姜重黎一跳··这是怎么了·马上,姜重黎就明白了。
局长回来得很快,回来时,手上捧着一个大大的热狗··姜重黎眼睛直冒绿光,这个热狗,可真够大的,快有人的小臂那么长,香喷喷的白面包中,夹着一根硕大的香肠,香肠上面之字形挤了绿色黄色和红色的酱,整个热狗,红绿灯一样。
“谢谢·”姜重黎对着局长伸出双手,一副没出息的样儿··局长顿时不想给他了··“快点吃·”局长还是把热狗扔给了姜重黎。
“你对我真好·”姜重黎在食物面前,脸皮早飞到了天外··“只是不想你找借口说因为肚子饿,所以救不了人·”局长粗声粗气地说。
姜重黎哪有心思管他说了什么,早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呃……·“哼·”玄辛冷冷一哼,“吃蜡的滋味很好”·姜重黎皱着眉头,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
他忘了,不加元精的话,任何山珍海味就是块蜡··歪头瞧瞧局长先生英俊的侧脸,局长专心开车,没搭理他··姜重黎小心地伸出手,捉了一小团空气中的散碎光团,放进热狗里,但热狗并没有整个明亮起来,显然散碎光团的能量级别不够。
姜重黎继续抓,放,抓,放,一连抓了十几团,热狗才只刚刚亮起来一小半的程度而已··“你在干什么”局长终于忍不住,对他怪异的行为表现出了疑虑。
“……你周围,有毛毛·”姜重黎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到底吃不吃,不吃就扔掉”局长怒道。
姜重黎哪里舍得,赶紧在热狗上用力咬了一口··唔……·肉肠,这就是大肉肠的味道·原来肉……是这么好吃的吗,嚼一嚼,丰富的肉汁在口中迸发,又鲜又香·还有白面包,好软啊,好有嚼劲啊,配着咸鲜的香肠,说不出的契合,说不出的美妙。
啊,上面这个红色的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番茄酱·有些酸,有些甜,与面包香肠交融出水果一般清爽的口感··这个黄色的呢姜重黎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只觉得味道非常好,却实在猜不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呜……呜呜……”姜重黎想问玄辛,无奈局长就坐在旁边,他实在不好开口··“你又有什么事”局长不耐烦地道。
“这个黄色的,是什么”·“以前没吃过热狗”·姜重黎摇头··局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黄芥末酱。”
姜重黎恍然,他知道这个,是外国常见的调料··“那绿色的呢”·“酸黄瓜酱·”·酸黄瓜·这个似乎华国北方的人也常吃来着。
姜重黎赶紧咬一口,细细咀嚼,嗯……酸酸的,有些冲,却又很清爽,与番茄酱的酸甜完全不一样,别有一番爽口的味道··白面包大香肠吃多了会腻,但这三种酱一配,不但突出了肉和小麦原本的香味,更添加了多种口味混合的变化,好吃得不得了。
姜重黎小口小口咬着,一边吃,一边傻乎乎的笑··局长用眼角余光瞄着他,面色有些古怪··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将大热狗仔仔细细啃掉一半,附着了元精的地方都啃光了,姜重黎惋惜地看着剩下的热狗,小心包起来,揣进口袋。
局长已经在注意他了,不能再继续捉周围的光团,姜重黎眼睁睁看着那些光团一个个消散掉,心疼得不得了··还有一半热狗呢,他还没有吃饱··“你赶紧回来,我做的比这个好。”
玄辛说··姜重黎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浅笑··很快,医院到了··局长停好车,忽然出声,问:“你的武技十分特殊,是什么流派”·姜重黎一凛,男爵夫人告诉过他,警察局长不但在雪梨市很有权势,而且本身还是一位超级强者,博采众家之长,身手十分了得。
如果在对方熟知的专业领域里扯谎,百分百会被识破,姜重黎可不想局长先生轻视他,把他当成满口胡言的骗子··雄狮会屈服于一个虚伪弱小的骗子吗当然不,能够驯服猛兽的,只能是强者。
·姜重黎直视警察局长,思索着什么样的说辞,才能获得对方的尊重,一般,人都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出敬畏之心··不能太离谱,更不能威势不够惊人。
局长在他毫无保留的注视之下,想起了他赤|裸|裸的目光,想起了他那双魔性至极的手,又有了几分不自在,不由挪了挪屁|股··“现在还不到出示国王身份的时机,若要对国王技能加以掩盖,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最好。”
玄辛道··姜重黎脑中灵光一闪,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露出了一个有些仙风道骨的浅笑··“我是一名中医,不知局长先生听说过这个职业没有。”
中医·警察局长愣住了··中医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华夏历史上,有文字记载以前,就有了中医的存在·最早的时候,部族中的巫,用光滑的砭石、燃烧的艾草、尖细的骨针为遭受疾病折磨的人们医治,那就是最古老的中医。
尝百草的神农,更是上古三皇中的一员··漫漫数千年时光流转,中医不断演变,几经沉浮,在九洲世界中慢慢传播,即便是在遥远的大洋洲,中医诊所也会偶然得见。
但是就像所有医疗行业面临的问题一样,无论是好的西医,还是好的中医,全都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我是一名家学传承的中医,并非毕业于中医学院,知识体系与院校出身的科班生不同。
我的一些浅显的武斗技巧,不过是中医技巧的运用而已,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武技·”姜重黎继续道··警察局长皱起眉头,“你将人弄成昏迷的手段……”·“人体有经脉有穴道,气息在其中流转,如果用特殊的手法对经脉加以干涉,就会造成气机不畅,昏迷也好身体麻痹也好,都源于此。”
局长缓缓点头,“还有你的目光,让我觉得……”·他不好意思说被扒|光了,但姜重黎又哪会不懂,“中医望诊中,有望神、望气的技巧,我专业水平不错,不谦虚的说,能够比X光更深入的观察人体,找出病灶,所以,身为武技强者的你,感觉比常人敏锐数倍,能够察觉到我在观察你,也很正常。”
警察局长仍然有些疑惑,“但我不光觉得你在看我,当你触摸我的时候,我……我更觉得……十分深处的地方,被你触碰到了·”·到底有多深处,到底是哪里被摸了,局长却有些说不清楚。
这是自然,一般人怎么都无法想象,那是灵魂被抚摸的滋味··姜重黎故意做出十分惊讶的表情,“那是按|摩啊,中医的推拿技法,被按|摩当然会很舒服的,不然谁还会来花钱呢,您说是不是。”
“……”警察局长觉得,不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当时的情形,明明按摩的人比被按的人愉快多了,他虽然很舒服没错,但就是有一种被占便宜了的荒谬感觉。
“你可真够能忽悠·”玄辛凉凉道··作者有话要说:国王陛下哄人的技能貌似快点满了· ··第13章 狮心·姜重黎不搭理玄辛,对警察局长道:“在车站时,我只是出于一位绅士的本能,未经思考便试图帮助那位男爵夫人,事后想想,也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好,无论谁,坐车总该买票。”
警察局长看着他··“那位警察先生的执法完全没有问题,但我面对攻击,却不可能不反抗,这您也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警察执法的确有正当理由,但很多时候,尺度却会过大,遭到反击的情况更是常有,姜重黎那么说是给面子,局长自己却十分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局长想起自己被摸头的经历,脸色又红又白。
他早已知道了姜重黎的强大,凭着一身诡异难测的本领,姜重黎要脱身可以说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有走,反而跟着自己来救家人,只能说他这个人并无恶意,并且很通情理。
一名非常有本事的传承于古老华夏的中医,推拿手法好得不得了,对自己无恶意,非但无恶意,而且好像还非常喜欢自己,时不时总会往跟前凑,想要亲近··不知他有没有在雪梨开业,按|摩店的地址是哪里……警察局长猝然一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糟糕的想法。
他赶紧扭头不看姜重黎,转身就走,姜重黎立即跟上,两人之间不再交谈,气氛一时有些压抑··登上电梯,直达楼顶的重症监护室··门开,走廊中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转头,往这边看来,无数视线纵横交织,汇聚成难言的沉重压力。
姜重黎当先走了出去,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自我中心式的无礼·他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国王一样,在人群的压力中露怯,越是进入危险的地方,就越不能示敌以弱,不然,还没开始战斗,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警察局长一直在暗暗观察他,见他不像一般人那样下意识里落后自己半步,反而大爷一样当先走出去,不由眼神小盯了他一下··姜重黎迅速回头,捕捉到雄狮不忿的目光,露出微笑。
局长扭开脸,大步走过去,越过姜重黎,姜重黎摸摸鼻子,跟在大狮子后面··人群动了,纷纷围上来··“这是谁”·“就是他把小莫莫塔弄成这个样子的”·“他为什么没有带上手铐”·“他的脸为什么完好无损”·“你难道对于小莫莫塔的遭遇完全无动于衷吗,豪”·“看来你根本就不关心小莫莫塔……”·“够了”警察局长咆哮一声,“闭上你们的嘴”·人群刷地安静了下来,局长严厉地眼神扫视周围,没有人敢与他的目光对视,纷纷低下脑袋,退后几步。
他们的姿态虽然是屈服的,但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那么老实,看向姜重黎的眼中全是凶残的敌意,偶尔有胆大的,也会偷偷用相同的眼神去看警察局长··“这些是什么人,你的亲戚”姜重黎凑近局长,小声问。
局长厌恶地皱起眉头,没有说话··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穿着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服装,一看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男爵夫人说过,警察局长的名字是狮心豪,属于古老的狮心——莱茵哈特家族,这个家族源远流长,中世纪时就曾经在欧洲大陆盛极一时。
·他们于二百多年前乘坐大船登上大洋洲大陆,是大洋洲的首批欧洲开拓者之一,后来便扎根于雪梨,在雪梨市方方面面具备无比深远的影响力··狮心豪是这代狮心家族最为杰出的强者,不但个人武技高强,而且在行使职责时更是铁腕,雷厉风行地扫清了西雪梨几个乱区的毒窝,将好些别人动都不敢动的凶恶犯罪者扔进了监狱,狮心豪这个名字,令整个雪梨大大小小的犯罪者简直闻风丧胆。
但在社会上的声望越高,局长先生在家族中的地位就越尴尬··因为他甚至算不得这个家族真正血缘上的族人··上代狮心族长在与前妻协议离婚后,娶了狮心豪的寡妇母亲,狮心豪当时已经是十来岁的少年,作为一个拖油瓶都嫌太大了些,根本不可能与家族中的人相处得好。
更麻烦的是,狮心族长的前妻给他生下了亲生儿子,无论血缘上还是名义上,都是天经地义的狮心下一代族长,也就是狮心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狮心莫莫塔。
狮心莫莫塔也不能说不优秀,但错只错在,狮心豪实在太优秀了··家族中人一直暗潮汹涌,维护正统血脉的人无比敌视狮心豪,而另一些人则拜服在狮心豪的实力之下,用维护正统之人的说法就是,简直是丧尽良心地去支持一个野种。
有上代族长在的时候,至少还能维持着不撕破脸皮,但随着上代族长与狮心豪母亲的双双故去,家族和睦的那层遮羞布,终于彻底被撕碎了··狮心豪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继任族长,但狮心莫莫塔太年轻,又完全不可能压得住狮心豪,双方的支持者经过几轮撕巴,竟然也没有让狮心莫莫塔继承族长,现在族长的位置空缺着,家族内部乱七八糟互相角力,十分热闹,叫外人看了许多好戏,比如男爵夫人,对这些八卦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重黎打量着这些衣冠楚楚男女的神情,猜测他们都是狮心莫莫塔的支持者才对,转头四顾,在病房门前看到几个肌肉大汉,冷着石头一样的脸守住房门,看到狮心豪,全都微微用眼神示意,那应该就是狮心豪的手下了。
局长带着姜重黎走向病房,一名看起来身份比较高的中年男子咬咬牙,上前一步拦住他们,“豪,你准备怎么做”·狮心豪冷冷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耐,“你们让我将人救醒,我就带人来救,有什么问题”·“他是谁,都对莫莫塔干了什么,又要用什么方法来救醒他,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这些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怎么能放心让他接近莫莫塔。”
中年男子他们需要狮心豪的力量,却又完全不信任他,他们中甚至有人怀疑,狮心莫莫塔昏迷的整件事,都是狮心豪一手策划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狮心莫莫塔从基层警员做起才没几天,就遇上了这种事,要知道,整个大雪梨市那么多查票警员,从来没有哪个逃票贼能在一大群人的围捕下反抗成功,甚至把警员伤得这样重,狮心莫莫塔的遭遇已经刷新了警方的历史记录,实在无法不令人生疑。
狮心豪挑眉,“人是他放倒的,只有他能救回来,不让他靠近,那你说要怎么样”·“至少,也该审讯清楚……”·“审讯”狮心豪冷声打断他,“你有什么资格审讯别人,你是警务人员还是,这个屋子有人以为,自己比本人更有资格提审讯两个字”·大狮子这是在保护他吗姜重黎自作多情地高兴起来,看着狮心豪宽阔而肌肉纠结背部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热切。
狮心豪感觉到这股视线,脸更黑了··那个拦住他们的男人以为这个脸色是针对他而来,顿时背上渗出了冷汗·狮心豪十几岁的时候,他还敢指着鼻子质疑一下,但随着其年龄渐长,权威渐盛,已经越来越没有什么人敢当面与狮心豪唱反调了。
没用的东西··狮心豪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微微扬起下颚,他手下的大汉立刻走过来几步,拎小鸡一样把中年男子拎到了一边去··中年男子嚎叫起来,周围那些原本安静如鸡的亲戚们也纷纷大声斥责那大汉,姜重黎从来不知道上流社会人士发起飙来也能这么吵,不由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狮心豪看到了,再次咆哮一声,“都闭嘴”·震天狮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走廊内顿时落针可闻··姜重黎翘了翘唇角,挨挨蹭蹭走过局长先生身旁,去开病房门。
忽然,电梯叮地一响,有人上来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手杖拄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地咚咚声,狮心豪皱起眉头,往来人看去,“祖母·”·人群刷地退到来人身侧,人人脸上显出得意的神情,好像找到了依仗一样。
姜重黎有些好奇地去看这位局长先生名义上的奶奶,只见一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穿着二十世纪初风格的贵妇套装,头上戴着精致的帽子,垂下来的面纱微微遮住脸庞,脖子上挂着一圈硕大的珍珠,颗颗圆润,珠彩莹莹,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银狮子头手杖,看上去威严无比。
她会是贵族吗·姜重黎正想运用王之视觉去看,老妇人的眼睛已经直直看了过来,通透的薄冰色双瞳,就像食肉动物的眼,无情,冷酷,倨傲,充满上位掠食者的威势,直视这样的一双眼,没有人能够不感到心惊胆战。
姜重黎也感到了这股战栗,但是,他却并没有像老妇人预期的那样躲避开她的目光,姜重黎直直望着老妇人,就像一名到动物园里看猛兽的小孩子,比起害怕的情绪,更多的则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老妇人有些惊异,开口问他,“你是什么人”·姜重黎眨眨眼,狮心豪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挡在他身前,对老妇人说:“他是一名中医。”
“中医”人群起了一阵骚动··“中医是什么,医生吗”·“不是医生,大洋洲根本不承认中医是医生。”
“中医是华夏古代时候,使用巫术宣称能治病的一群人,好像与巫毒教和吉普赛水晶球算命的那群人差不多·”·“听说,连华夏人自己都不信中医。”
“没错,华夏人什么都好,唯独医学上实在落后,要是没有西方医学,他们根本活不下去·”·“中医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所谓的基础理论,全是神神叨叨的东西。”
“那岂不是神棍”·“连神棍都不如,我看根本是骗人的·”·“不,不,雪梨还是有中医的,你们都不知道么,唐人街那边的华人按|摩店,做做大保|健什么的,那帮人就是中医。”
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人说··其他人露出不屑的神情,纷纷说,你可真是自甘堕落,有那么多高级俱乐部玩不够,竟然连那么低级的地方也去··姜重黎听着这帮人的贬低之词,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不由张开嘴巴,露出牙齿。
 ··第14章 出手·那帮人的言论越来越不像样,老妇人嘴角的皱纹,变得有些严厉··狮心豪瞥了那个花花公子一眼,又看了看老妇人,没有说话··中年男子总算有些眼力,制止了亲戚们的议论,“老夫人面前,不雅的事情还是少讲吧。”
花花公子吐吐舌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姜重黎盯着他,将这小子还有刚才嘲得最厉害的几个人的脸,都牢牢记住··老妇人等他们都安静了,才再次对姜重黎开口,“你真的是一名医生”·狮心豪想要说话,老妇人又道:“我在与他交谈。”
狮心豪皱起眉头,仍然挡在两人之间,姜重黎不着痕迹地用手背蹭过局长先生的大手,走上前去,对着老妇人露出一个儒雅的微笑··“是的,我是一名中医,夫人。”
“既然是医生,就该有医德,我的孙子并没有做错事,如今却躺在加护病房里,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医生,是你下的手吗”·姜重黎继续微笑,“是。”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老妇人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大声的叫嚣立刻偃旗息鼓,姜重黎觉得这情景还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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