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到一只妖神怎么整? by 麦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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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到一只妖神怎么整? by 麦由由
捉到一只妖神怎么整·作者:麦由由·文案·乔平扬是捉妖世家第18代传人,日常就是捉捉小妖、坑坑侄女,座右铭是向钱赚,向厚看,只要给钱,你就是爷·没想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不小心就捉了只大的……·唉,要是实在圈养不成……被扑倒,就安心躺好吧_(:зゝ∠)_·初期相处模式大概如下·↓↓↓·泠风眠:朕就是王法。
乔平扬:臣妾做不到啊 ·PS:·1.1V1,HE·2.主受,摸摸·可能涉及0.5,笔者表示不负责> v<·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平扬,泠风眠 ┃ 配角:雪音、乔千语、李跃等 ┃ 其它:现代,捉妖·==================·☆、第1章 有大鱼上门·乔平扬是捉妖世家乔氏的第十八代正式传人。
    上世纪曾辉煌一时的乔氏到了如今也趋于落寞,到乔平扬这一代,已然成为一代单传,与旁门支系间也几乎都断了联系··    乔平扬,性别男,爱好男,年方三十,头发微微天然卷,身体健康,活蹦乱跳。
风度翩翩,绝代风华·后两个词是他自己加的·只是因为这断袖之癖,他无法为乔氏诞下下一代传人,因此,唯一的侄女乔千语被赶鸭子上架接手了不靠谱的准第十九代。
叔侄二人联手捉妖,口号是“只要给钱,nothingisimpossible·”·    可能各位看客有人疑惑,这都什么世纪了还捉哪门子妖哇,讲点科学好不好·    呜呼哀哉,世间万事皆有因有果,时间往前流逝到哪个年代都一样,六道轮回乃不变的真理。
    有人,就必有妖··    大多数时候人与妖相安无事·可一旦闹起事来,乔家就有活干了··    虽说现如今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捉妖世家一一败落,乔平扬也只能“勉强”糊口。
但他继承了乔氏祖传下来的几处房屋物件,自己住着带小院落最宽敞的乔家院,其余的出租,每月到手的租金倒也够他潇洒度日··    乔千语与乔平扬只相差八岁,爸妈走得早,从十岁起便是乔平扬一个大男人一手带大的。
跟着小叔住在胡同里的乔家院一住就是十年·成年后外出念完大学,自然而然就自个儿出去租了房子住,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到乔家院看看·所以现在的乔家院里基本只有乔平扬一个人。
    对乔千语来说,小叔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最好的朋友,虽然经常被小叔坑一脸,但他们之间无话不谈、无言不诉··    滴答··    短促的一声手机铃响引起了乔千语的注意。
    正在擦头发的她把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里,拿起手机解锁一看,是编辑部发来的截稿日提醒··    “啊——差点忘了,这个月还有篇书评来着,离截稿日还有——嗯,三天吗…”乔千语皱着白皙的小脸自言自语了几句,脑袋里默默计算三天够不够凑出质量还过得去的三千字的书评。
    接着她就发现在她冲澡期间有个未接来电,来自小叔··    不假思索地回拨了过去,乔千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又扯过毛巾揉起了还冒着水汽的长发。
    对面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乔平扬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配合他稍显吊儿郎当的语气,颇有一番“道上混”的感觉:“小语儿,有活,市北轻水路那儿有个富人区知道吧,是李家这单很能捞啊”·    “去不了,截稿日赶稿子呢。”
乔千语一口就回绝了·毫不留情··    “欸别啊,小语儿,你不是刚分十二期买了双新鞋这单到手我们对半开,够你还清再飞意大利买几个包呢。”
    这么能赚小叔不是又忽悠我呢吧…乔千语思考着突然发现自己重点错了,有点气急败坏地吼道,“…乔平扬你怎么擅自查我信用卡账单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啊”·    “你自己嫌收信麻烦把流水单都寄回乔家院,怪我咯”乔平扬也是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寄回去你也不能看,写着我的大名呢你瞎吗行了不扯了,我不去·真有稿子·就这样啊,拜小叔”·    噼里啪啦一通说完没等乔平扬回答就飞快地按掉了通话,并设置到飞行模式。
    乔千语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下身··    小叔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这自由撰稿人再自由也有档期的好吧。
乔千语不满地脑内弹幕一条又一条弹劾着乔平扬·当初还不是为了以后接委托方便,小叔才硬要我选择自由职业,竟然还真想让我随叫随到什么都要我这十九代上,那还要你这十八代干什么·    乔千语自认已经做出了“高尚的个人牺牲”,才不会无限对乔平扬的要求妥协。
    那箱,乔平扬望着“嘟—嘟—嘟—”的手机愣了下神··    “小语儿tat……你就这么对小叔,白眼狼哟……女大不中留哟……”唉声叹气了许久,乔平扬还是得面对现实。
    今天是白露·由夏转秋的节点,有些小什物吃饱了三伏天昼夜充沛的天地精华,修为大增的同时,也可能使得其焦躁不安,急切地想破茧成蝶·这个时段,易生妖。
    下午天阴,乔平扬在院门口点了根烟,银杏树下乘风凉·是李跃带着活来找他··    “老乔,本家出了点情况,想来想去只有来找你了。”
    李跃穿着正装,衬衣西裤领带袖扣皮鞋一样不缺,西装揣在手里,个儿高挑挺拔,十分当得起一表人才这四个字·与之对比,一身老头短袖老头垮裤且好几天没刮胡子的乔平扬显得不大正经。
不,是相当的不正经··    李跃是本市名门望族李家的侄子,算分家,只不过从小和李家大小公子都是竹马弄青梅一伙儿长大,因此与本家走得也颇近。
近年来也渐渐在家族企业中担任要职,为人和能力都得到了李老爷子的信任··    “李公子,这风能把你刮来,看来是阵‘妖风’了。”
·    乔平扬笑嘻嘻地掐了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李跃也不摆架子,随意往银杏树一靠,松了松领带··    他和乔平扬是旧识,挺投缘,有事没事一起出去喝个酒聊聊心头苦闷讲讲近来生活,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
也从乔平扬嘴里听说了不少乔氏的事迹,但当初是万万没想到真的会有来请他帮忙的一天··    “唉——真的是,我都愁死了·天泽昏迷三天了。
市北最有名的医生都请遍了,都说他什么事也没有只是陷入睡眠状态,可就是怎么也叫不醒·现在整天挂着葡萄糖输液·唉——”说着李跃愁着眉苦着脸又大大地叹了一声。
    “你是说李天泽”乔平扬不无惊讶地扬了扬眉··    他当然知道李天泽,李家大公子,年纪轻轻就杀进了董事会,从来不轻易抛头露面,媒体很少拍到他的照片,更别说采访了,一概是由秘书出面答复的。
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这个李天泽,昏迷不醒·    “是,就是这个李天泽·天熠本来人在瑞士做长期项目,这次也赶回国了。”
李天熠,李家二公子·相较李天泽,更常在媒体上见到他活跃的身影·李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娓娓说明情况,忽的抬起头来认真地望向乔平扬,“老乔,本家真是没辙了,老爷子看医生一个个都看不出名堂也被气得不轻,差点犯心脏病。
我来找你,也不懂到底该不该找你,是真走投无路·你帮帮我,酬劳好说·”·    “我们这交情,给你打个八折不成问题·”才怪。
李家这尾大鱼,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乔平扬轻轻勾了勾嘴角,算是答应了··☆、第2章 探李宅·乔平扬虽然身为十八代掌门人,对捉妖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但唯有一点是远远不及侄女乔千语的,那就是天眼。
乔千语一出生额上便有淡淡的银色光亮,随着她的成长光亮越来越弱,最后深埋于她体内融为五脏六腑之一·只要她想看,那就算变换百种形态,也没有她找不见的妖。
当时乔家上上下下皆惊诧不已·开了天眼的乔氏传人,十几代以来不过两三个,这是乔千语生为天生的捉妖师最好的印证··    乔平扬可没有天眼这么便利的能力,所以这次也想拖着乔千语一起去李宅本家,让她看一眼,可以省他好多功夫。
    可惜侄女不帮忙,只能一个人寂寞地先去探探情况··    事不迟疑,怕是李天泽的身体拖不了太久,李跃约了乔平扬第二天上午一早接他去本家拜访。
    李宅本家在轻水路的别墅区,区别于成片的联排别墅,李宅是独栋独院,占地面积可观·以至于李跃驱车进入李宅范围后,还开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到别墅门口。
    有管家在门口将他们迎了进去··    李老爷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落座,左手边富态的老妇人想来是李老夫人··    “伯伯,伯母,这位就是我和您二位提过的乔平扬,乔老师。”
李跃出声起了头,随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人,“天熠呢怎么不在”·    李老爷子慢慢点了点头,厚重混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天熠在天泽房里守着他。
等着你呢·”说着他缓慢地打量了一下乔平扬,似乎在估量此人是否可信,半晌,他问道,“乔先生,听闻你是乔氏第十八代传人,那你可知道乔燃”·    乔平扬谦和地点了点头,“他是我爷爷。”
    话音刚落,李老爷子浑浊的双目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那位半仙竟是你爷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很好,小跃你赶快带着乔先生去看看天泽吧……”·    李跃忙不迭地答应着,欠了欠身带着乔平扬上楼梯往三楼去了。
    于是乔平扬在三楼清清冷冷性冷淡室内风格的卧室里第一次见到了李家大小公子真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背还戳着吊瓶的明显是大公子李天泽,坐在床边眉头紧蹙甚至看起来印堂发黑、与平日里媒体上意气风发形象相去甚远的,想必便是小公子李天熠没错了。
    李跃轻咳一声,又依葫芦画瓢把乔平扬介绍了一番··    李天熠忙站起身和乔平扬握手,看他脸色铁青大概是连夜照看李天泽几宿都没阖眼了。
    “乔老师,跃哥找你来一定是信任你,你快来看看我哥这到底是怎么了·又没磕没碰的怎么会突然就成这样了…”李天熠语气十分迫切,握着乔平扬的手死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乔平扬与他寒暄两句,抽回手,转身去床边端详李天泽的情况·只见眉清目秀的李大公子闭着眼睛,嘴唇轻启,盖着薄被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轻微地上下起伏着,如果不考虑他已经睡了好几天且无法叫醒的话,完全是熟睡酣甜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惹人怜爱。
    这李家公子俩长得丝毫不像啊·李天熠和李老爷子挺神似,浓眉大眼、下颚骨方正有力、皮肤也是健康的麦色,怎么李天泽看起来清汤寡水,肤色病态的苍白,唇色却是淡淡的米分红,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意思。
倒是和他性冷淡的卧室风格相辉映···    乔平扬探了探李天泽的脉象,又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天灵穴,很快便知道,李公子此时怕是已丢了一魂一魄,剩余的魂魄不足以维持人类正常机能,所以陷入了暂时的昏睡状态。
    出水芙蓉·嗯芙蓉·    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乔平扬俯下身嗅了嗅李天泽的身体,竟当真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芙蓉花香散发出来。
    他思索片刻,单刀直入地问到:“李大公子,是亲生的么”·    这一问让李跃和李天熠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李跃抢先说道:“老乔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天泽当然是亲生的,我们几个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
    李天熠忙点头附议表示正是如此··    乔平扬“嗯”了一声,又追问道:“但李天泽的相貌发生过很大的变化吧大到他甚至如今已无法坦然出现在媒体面前。”
    这就说得通了,李天泽并非走什么神秘路线故意不曝光,而是他有不能被曝光的理由·那就是,容貌··    李家表兄弟被戳到了痛处,面露难色。
    李天熠和李跃互相交换了一个默许的眼神,略显迟疑地开口:“乔老师真是高人,看一眼就知道我哥这情况……实不相瞒,我哥本来跟我家老爷子长得特别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怪事出在好多年前,我哥的样子不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嗨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一种潜移默化,一点一点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到某一天忽然觉得哥的长相气质有点像是换了个人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年左右的时间。
再后来容貌就定型了,就是你现在所见的这张漂亮的脸·肤色不知怎的也是一年比一年苍白·”·    李跃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茬继续解释:“就是这样。
私底下请了不少名医,没人看得出是怎么回事,做ct扫描也不见骨骼变化的痕迹·另外就是,性格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天泽明明从小就热爱自然,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做个自然学者,无心从商,也不想接手家族企业……”·    乔平扬听着点了点头,“我猜容貌和性格变化后,李天泽愿意接管家业了,李老爷子应该是喜上眉梢,也不管其中蹊跷就把这事情瞒了下来吧。”
    容貌变了,把他的脸藏起来就好·嫡出大公子肯接管家业且能力出众,定是让李老爷子觉得脸上有光罢·如今却可能因当初自己没有追究,让心尖上的大儿子掉了一魂一魄,昏睡不醒,如告诉他实情,不知李老爷子心中是否会徒增悔恨。
    李跃和李天熠以沉默回应了乔平扬的猜测··    问答至此,乔平扬心中已有所定夺,要求李跃带他参观李宅的花园,以及李天泽未变化前最爱逛的几个地方。
相信定能有所收获··    三天后··    赶在截稿日搞定了书评的乔千语终于有时间搭理她可怜的小叔·平日里柔顺披在背后的一头墨黑长发被她束成了高高的马尾,又干练又精神。
这是她捉妖时的固定造型,头发不会碍手碍脚,念起心诀来马尾随风飘扬还特别帅气·在全身镜前陶醉了两秒,乔千语抄起八卦镜扔进包里就匆匆出门了··    在出租车上乔千语再次确认了小叔给她发的几条短信,分别是:·    第一条:稿子完了来轻水路最北端的李宅·    第二条:快点儿躺着那货快撑不住了一脚去了可捞不到钱·    第三条:还没好啊早说了你就不适合搞什么文学工作,还是来跟着小叔发财致富吧·    “………”额头不自觉地爆出几条青筋,乔千语赶紧做深呼吸抚平心绪,以免气急攻心把手机屏幕捏碎。
    忍着一腔怒火拨通了乔平扬电话,那端几乎又是秒接,“小语儿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来帮小叔的·”·    乔千语嗤了一声,不屑地说:“突然想起来编辑部今天找我去洽谈下个月专栏的事情,来不了了啊,你一个人加油吧。”
    “…………小语儿,小叔错了,小叔不该说你没有文学细胞·”·    “啊,是嘛。
还有呢”·    “……你来,小叔给你介绍个大帅哥·”·    “谁稀罕”乔千语翻个白眼,不想再和幼稚的小叔继续扯皮,“我现在过来。”
    李宅本家主花园里,偌大的锦鲤池边矗立着三三两两几个人影··    乔平扬叼着烟蹲在池边,手里是问管家要来的吐司片,有一下没一下的揪成小片儿扔进池里,引得锦鲤争食抢饵,好不热闹。
    李跃和李天熠也站在一边,时不时交谈几句··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位马尾高高,踩着皮靴的漂亮姑娘·通报了一声“乔小姐来了”便自顾自退下了。
    乔平扬手里的吐司片越揪越小,最后索性全部扔进池里,拍拍屁股站起身笑脸相迎··    “小语儿可算来了·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乔氏第十九代,乔千语千金大小姐。”
    乔千语和李跃、李天熠一一握手,嘴里却条件反射般地反驳道“我可还没答应接手呢·”·    李跃偶尔会出入乔家院,所以其实与乔千语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不知原来这个看起来完全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的乔千语,竟然也会,“捉妖”·    李天熠倒是见了乔千语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乔千语虽然脸蛋算是小巧精致,但要说是多顶级的美人,那绝对算不上,可就是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凛凛之气,让她看起来像朵长在白雪皑皑的长白山尖的高岭之花,有种神秘的吸引力。
    “具体情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乔千语提起正事,准备早点收拾早点结束,编辑部有人约了洽谈是真的,只不过约在晚上。
    乔平扬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水池中央··    锦鲤池的中央是一片已经过季正要凋零的水芙蓉,其中唯有一朵,开得风头正好,硕大的花朵颜色艳丽,叶片也都水绿水绿,美到至极。
    “李家大公子掉了一魂一魄,怕是跟这株水芙蓉脱不了干系·”乔平扬说着掐灭烟头,装进随身携带的烟灰盒中·“据李家老佣人回忆,这一池水芙蓉在建宅时就有了,当时顺势将池塘围了起来修建成锦鲤池,至今少说两百来年。
花开甚好,有一株甚至一年四季盛开不谢·李家人都把这个当做好彩头,悉心照顾至今·”·    “乔老师,所以是这芙蓉有古怪吗”李天熠努力顺着乔平扬的思路往下思考。
    乔平扬点头··    乔千语用指尖拂过额头,开了天眼··    只见那唯一盛开的一株水芙蓉上盘绕着赤红色的妖气,一丝丝的从根冒起,缠住每一片枝叶,蛛网般覆盖住了整株植物。
    “这水芙蓉很有灵性,两百年来怕是没闲着,确实已修炼成妖·”·☆、第3章 水芙蓉夺舍·“芙蓉修炼成妖”饶是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李跃还是大吃一惊。
毕竟在2015年的现代,光天化日之下,听到有人说出这么背离人生观世界观的发言,依旧让人难以置信··    乔千语类似的话听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嫣然一笑,好脾气地回答:“没错。
世间万物都和人类一样有自己的进化方式,带有灵根的动物植物非常容易修炼成小妖·以日月之灵为食,大多是好妖·只是这株水芙蓉周身布满赤红色妖气,非善茬。”
    “赤红么”乔平扬啧了一声,“不好对付·”·    妖一般都是带有灵根之物,不断精进修为,经历三次渡劫方能脱胎换骨成妖,多的是爱惜灵根、与人为善、愿意与万物和谐相处的好妖。
灵根颜色通透接近白色,妖气应纯正不带煞气·一旦妖心生邪念便会产生浊气,灵根渐渐染成红色,颜色越深煞气越重,若作恶多端甚至伤害生灵,灵根会越来越浑浊,最后由紫入黑,便一堕成魔。
乔氏捉妖世家自古以来捉的,就是这种堕魔的妖··    “那这芙蓉妖…呃不对,芙蓉精……为什么要拿走我哥的魂魄”李天熠茫然地张着嘴,显然还在努力消化乔千语刚才那番话。
    “恐怕这只能问芙蓉精本人了·”乔千语无奈地一摊手,鬼知道这小妖怎么想的··    话说,芙蓉精人呢·    锦鲤池里的水芙蓉只是它的灵根所在,真身却不见踪影。
    植物与动物不同,失去了根便无法存活,因此就算成妖,也无法离开灵根太远才对·就算它有两百多年修为,也应该撑死了走不出李宅这个主花园。
可开天眼时却没有感受到周围有妖的存在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千语正思索着,只听乔平扬轻快地一拍手,吸引三人注意力。
    “小语儿,说好了给你介绍大帅哥的·跟我来·”说着便打头转身,离开锦鲤池往本家别墅方向走去··    “啊”乔千语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小叔又没头没脑说什么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
李公子二位也请一起来·”·    李跃和李天熠面面相觑,也是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正说到芙蓉精吗怎么走了·    三人疑惑归疑惑,还是跟上了乔平扬。
    不消片刻,四人就进了李宅本家,径直来到三楼李天泽的卧室··    “喏,躺着的·合你口味吧·”乔平扬半开玩笑地朝乔千语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千语不搭理他·她第一次见李天泽,不禁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男人五官生得这么好看,昏睡了近一周却丝毫不见憔悴半分,身上还有些淡淡的,什么香气是芙蓉花香·    又习惯性探了探天灵穴,确实如小叔所说缺了一魂一魄。
    心中疑惑渐渐拨开云雾,乔千语有点懂了小叔的意思·“这只芙蓉精,不会是想要夺舍吧…”·    “不好说。”
乔平扬不置可否··    “夺舍”李天熠惊得都破音了,“乔小姐,你说的夺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夺舍吗芙蓉精想拿走我哥的身体”·    声贝那么高被吵得脑仁疼,乔平扬不动声色地悄悄在眉间皱起两道川,不好得罪委托人,只能装作耐心的模样一一分析,“稍安勿躁,还不好说。
如果真的想夺舍,把李天泽的三魂七魄都完整的封在躯壳里才对水芙蓉有利,它只需压制住李天泽的魂魄使其陷入沉睡就可以随意操纵身体了·一个身体配一副魂魄,不是那么好易主的。
宿主的魂魄一旦不完整便会如现在这样无法维持基本机能,长睡不醒,这种情况对水芙蓉来说反而百害无一利·”·    乔千语用指腹划过额头再次打开了天眼。
果然正如自己所想,李天泽的右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泄露出丝丝缕缕的赤红色妖气,与锦鲤池的水芙蓉别无二致,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身体已经被芙蓉精占据·且从妖气的范围和颜色来看,想必已经入侵有几个年头了。
牢牢扎根在心脏上的妖气绝非一朝一夕可成,芙蓉精想必也是为了夺舍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李大公子的魂魄衰弱得比较严重,长年累月被芙蓉精压制,光芒已经黯淡了。”
虽然夺舍也并非第一次见,但乔千语看到一个活生生的魂魄被消磨,心中不无惋惜·可一转念,她也明白了小叔的“不好说”是意指什么·“明明再用不了多久,芙蓉精就能把李大公子的魂魄消磨殆尽,到时魂魄已无任何反抗能力,它就能完全拥有这具身体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它却拿走一魂一魄使李天泽的身体昏睡,自己也被困在李天泽体内无法离开。”
乔平扬接过乔千语的话,替她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乔千语确实困惑·这不符合夺舍的逻辑·芙蓉精不可能做出这么自相矛盾的行为…除非…·    “老乔,我怎么越听越不懂了。
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难道天泽掉了那一魂一魄反倒还救了他”李跃感觉脑子里一个问号没消掉又跳出来一个问号,此起彼伏简直要爆炸。
    乔平扬安抚似的拍了拍李跃的肩,转而对乔千语说道:“小语儿,你看看能不能用八卦镜把水芙蓉真身分离出来·”·    “不行。
必须保证魂魄完整才能强行将芙蓉精从宿主身体分离出来,现在贸然就揪它出来,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让原本就力量衰弱的李大公子魂飞魄散·”乔千语摇头,果断地否决了。
    乔平扬啧啧两声,像是早就料到了般,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就知道·虽然不知道是水芙蓉自己或是别的什么妖勾走了魂魄,还真是会给我增加工作量。”
    “魂飞魄散可不行绝对不行乔老师乔小姐你们想想办法……都怪我我哥当时发生变化时如果再坚决点,让老爷子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不会拖到现在害得我哥变成这样了…”李天熠心里愧疚,双手拳头紧握,指甲都陷进手心里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大哥他根本不想继承家业,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放弃他的理想……一切都太不自然了都怪我没有早点察觉…”·    李跃不忍再看,闭上眼睛脸扭向了一边。
如果李天熠有错,李老爷子有错,那他也有错,李家全家都是芙蓉精的共犯·放任亲人的身体被一只妖占据这么多年却视若无睹……他也不敢去想李天泽的魂魄被死死压制,有多孤苦无助。
也许他多少次无声地向他们求助过,只是,一直无人倾听,无人知晓··    乔千语并不慌张·她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小叔的人,就像小叔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一样,她在赶稿的三天时间,小叔不可能就这么浪费。
他一定已经有所行动··    果不其然··    乔平扬抱怨过后,收敛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嘴角微微向上弯,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晶亮,仿佛有看不到的蓝色焰火在跳跃闪烁。
    “啧,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赶去解家找那个神经质书呆子借了招魂铃来·又欠了他一个人情,想想都麻烦死了·”·    噗。
    小叔竟然去找解尘借东西解尘可是出了名的龟毛,找他借个铃这件事他大概可以翻百来年的旧账,一直到两只脚都踏进棺材板里,都得欠着他这份人情了。
哈哈哈哈哈··    乔千语忍俊不禁·面上保持着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已经笑得乐开了花··☆、第4章 是杀是留·乔平扬用余光偷瞄乔千语,不用细看也知道她憋笑憋得大气不敢出。
    哼哼,小语儿啊,你还是太天真了,坑侄女我可是一把手小叔就先不告诉你借铃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咯,免得影响这次捉妖··    “放心吧,这是正儿八经从冥门流传下来的招魂铃。”
不是城隍庙五块钱两个的那种冒牌货·这句是乔平扬心里嘀咕的·“不管被藏得多好,很快就能找出李天泽的一魂一魄,招进铃里安全带回来。”
    说着乔平扬从李天泽枕边捡了根头发,仔细地打结绑在铃口下方的金属小球处·之后右手持铃,往房间东北即鬼门方向伸出手,招魂铃自然下垂。
乔平扬心里复唱几遍心决,革除一切杂念与周遭的人、事、物,右手指尖渐渐用力,催动了招魂铃··    刹那间,平地生风··    因借助的器具乃冥门锻造,又是朝鬼门才能催动,风必然也是阵阵刺骨、阴冷难耐。
乔平扬站在风眼,一头柔软微卷的头发随风乱舞··    一时间铃声大作··    李跃和李天熠离风眼虽略有些距离,还是多少被波及,瞬间只觉周身上下鸡皮疙瘩掉一地。
李天熠手脚僵硬,却还是使劲挪到李天泽床边护住他,怕他受不住这阴风··    乔平扬感受到招魂铃产生了一股引力,牵着他往卧室外走去··    “二位留步,我和小叔先把李公子的一魂一魄收回来。”
乔千语简短地嘱咐一句,跟在乔平扬身后步出房间··    别人都看不到,包括持铃的小叔本人也看不到,只有乔千语的天眼能看到招魂铃的小球被一道细腻的蓝色光芒缠住轻轻往前拖,凝神细看,还能看到蓝色光芒中闪烁着细碎柔和的点点光亮,像漆黑的深夜里散落在天边的一弯银河似的。
    她忍不住伸手想摸摸看,手指却穿过了光芒·抓不到··    “小叔,我看到了一股不属于招魂铃的力量·蓝色的妖气。
似乎也在引导我们往同一个方向去·”·    难道这正是勾走李天泽一魂一魄之物·    乔平扬颔首··    有第三方介入拿走魂魄,比夺舍的水芙蓉自己拿走魂魄要逻辑来得通顺。
只是不知究竟是“谁”·    两人没走出多远,在阁楼前的一口硕大奢华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老钟前,招魂铃停止了声响·老钟由红木制的外壳和干净无杂质的石英石表面组成,在表盘正中央,也就是固定时针分针处,镶有一块颜色纯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蓝宝石。
    乔千语看到招魂铃下蓝色光带的另一端就系在蓝宝石上··    只是无需她开口,乔平扬也能感受到蓝宝石上的妖气·这宝石可能并非天然产物,更像是某个妖的妖气凝结而成。
所以它也并非什么蓝宝石,只是个漂亮的破玻璃,卖不了钱··    在心里唾弃了一番,乔平扬右手轻轻摇了摇铃,嘴里呢喃了一句“回来吧·”·    一魂一魄从蓝珠子里被安妥地收进了铃里,接下来只要再摇一次铃,把魂魄送进李天泽体内就大功告成了。
魂魄一旦完整,乔千语立马就能用八卦镜揪出芙蓉精,对它进行“严刑拷打”··    “好,接下来就看我了”眼见收回了魂魄,乔千语立刻士气高涨,撸撸袖子准备回李天泽卧室大干一场。
    回房后乔平扬迅速把一魂一魄送回李天泽体内·鬼门一关,房间里的阴气一消而散·李跃和李天熠见终于不用竖鸡皮疙瘩了,纷纷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乔千语麻利地从包里掏出八卦镜,左手持镜,右手食指指尖飞快地在镜面上书写出一个“破”字,口里振振有词接连念出一连串的心决,紧接着将八卦镜对准了根植在李天泽右胸口的妖气,狠狠一照。
    “水芙蓉,离开李公子的身体”·    八卦镜上用空气写的“破”发出淡淡的银光,一如乔千语天眼的颜色。
被镜面照射的妖气开始挣扎萎缩,张牙舞爪地垂死挣扎·不出十秒,只听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划破静寂,整团妖气被连根拔出,滚落在床脚边··    乔千语眼明手快一脚踩住那团红色,恶狠狠把重心全部移上去,踩扁最好·    “嘶——…脚下留情”一团红眼看自己无力挣脱,讨饶道,“你踩到我的脸了”·    “哼”乔千语不屑地鼻子里出气,区区一个芙蓉精,大本事没有还妄想夺舍人类的身体,没点斤两还不好好修炼,搞什么歪魔邪道·    “放开你可以,跪着说话。”
    乔平扬淡淡开口道,双手抱臂等着看好戏··    乔千语移开皮靴,红色妖气不断扩散变大,芙蓉花香四溢,不过眨眼间,已经幻化为一个身姿挺拔穿西装的少年。
少年长着和李天泽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比李天泽多了几分媚气,眼梢和嘴唇都是米分嫩的红色·一边脸颊有些擦伤红肿,大概是被乔千语的靴子踩的·此时他有些顾虑再受二次虐待,规规矩矩应乔平扬的要求跪好了。
    “拿人钱财,替人捉妖·李天泽的身体还给他自己了,你伤害他的魂魄,灵根污染严重,今天就送你上路,过了轮回重新修炼吧·”·    听到乔平扬这么说,水芙蓉瞪大了眼睛,眼眶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    “芙蓉精是男的”李跃又诧异了,潜意识总把芙蓉花与女性联系在一起··    水芙蓉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开口,“我没有性别。”
    “它、它长得和大哥一样……因为它夺舍了所以大哥的相貌才越来越像它吗”李天熠赶忙去查看李天泽的情况,依然睡着,只是气色看上去有些憔悴,“那现在把它赶出来了,大哥是不是没事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李大公子没事了,魂魄刚归位还有些虚弱,再休息一阵自然能转醒。
离开了芙蓉精,容貌也会渐渐变回去的·”·    乔千语坚定的眼神给了李天熠莫大的安慰,让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你…为什么要夺走天泽的身体”李跃打量着端正跪坐的芙蓉精,这与他联想中可怖、狰狞、青面獠牙的妖怪形象差太多了,不能想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占据了天泽的身体那么多年,而且差一点就完全取代了李天泽这个人。
    “李公子,多问无益·这只妖的灵根已经救不了了·”乔平扬打断了李跃的问话·乔氏是捉妖世家,捉妖没问题,万一客户提一些无理的要求,累如净化之类的,可就没辙了。
    “无非就是想离开那个池子吧·”乔千语随意猜测,它都有人形了,不会贪一具还没有它自己漂亮的皮囊,“多半是不想被灵根束缚住。”
    水芙蓉垂着头像根枯萎的麦秸,默认了乔千语的猜测··    “本来只是想偶尔借来用用,但人的身体实在太方便了……而且金融也很有意思,父亲他…李天泽的父亲也对我期望很高…人类世界比那一池只知道吃的锦鲤有趣一百倍。”
水芙蓉知道自己今天命数已尽,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睛里布满血丝,“两百年修为而已,不过弹指间·请便吧”·    当然乔氏叔侄都能看出水芙蓉只是在逞强,明知犯了错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愿认。
两百多年,一株孤零零的水芙蓉,那个池塘就是它全部的世界,耐住了不可想象的寂寞、熬过三次劫难,才成妖·其中艰辛,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那一魂一魄是不是你勾走的”乔平扬知道不是,以防万一确认了一下··    水芙蓉摇摇头,不再做声。
    李跃听乔平扬提到“轮回”、“重新修炼”,想来乔氏叔侄是要取芙蓉精性命,可芙蓉精看起来又完全是人的样子,这…难道要杀人吗与其相比,李天熠是最没有意见,或者说最希望赶紧处置妖的人。
害了大哥这么多年差点就连魂魄都没保住,捉妖师也说了此妖非善类,快点杀掉才好,离大哥越远越好··    乔平扬从怀里摸出几张自己画的黄符,翻看了一下,挑出一张“啪”一下就拍在水芙蓉的额头上。
    “好了,贴上符就别想着反抗了·跟我去锦鲤池取你的灵根吧,反正都要送你上路,修为别浪费了,都给我吧·”·    乔千语简直想捂脸,这么不要脸的话为什么小叔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啊·    “等一下…老乔,我看也不必赶尽杀绝,你拿走它的修为它也不能再害人了吧要不……留它一条命吧。”
李跃最终拗不过自己的良心,还是拦了一下···    李天熠一脸不可思议地张大嘴望着李跃,“你说什么啊跃哥大哥都被害成这样了”·    连乔平扬也忍不住左边眉毛跳了一下,“李公子,平时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善良的人。”
    李跃被他挖苦了也不恼,只是回头看着依旧沉睡的李天泽,心中有些动摇··    “等一下……”·    “又怎么了”乔平扬佯装一副苦瓜脸对着李跃。
    “小叔,不是他·”·    “嗯”·    只见乔千语指着床的方向··    李天泽醒了。
☆、第5章 功德圆满·悠悠转醒的李天泽似乎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难受得眯起双眼,说话也因为气虚显得力道不足,“等一下……”·    反应最强烈的是(乔平扬严重怀疑其兄控)的李天熠,他激动地握住李天泽的手无语凝噎,就差没有眼泪鼻涕喷人家一脸了。
    李跃见兄弟醒来也由衷高兴,“你可算醒了,我这就去喊伯伯伯母过来·”·    “等等…”·    李天泽说完这两个字又缓了一会儿,等眼睛稍微适应了日光,才慢慢睁开。
    “真是我的亲弟弟,你太用力了·”有些无奈地提醒傻瓜力气用不完的弟弟捏疼了自己的手,李天泽等他松开手又让他扶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
    “哥你不要太勉强了,躺了这么多天没吃过东西,身体很虚的·”·    李天熠顺从地把他扶起来,虽然嘴上还是忍不住唠叨。
    李天泽顾不上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了跪在床脚边脸被黄符遮了大半的少年身上,看了许久,竟然欣慰地笑了··    “你果然是锦鲤池那株四季盛开的水芙蓉”·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想复杂。
    “……”被黄符封住了动作也无法出声的水芙蓉只能沉默··    “大哥,这是乔老师和乔小姐从你身上捉出来的芙蓉精,它想把你的身体占为己有”·    嗯,李天熠这说法也没错,但怎么听着这么…咸湿·    乔平扬被自己猥琐的想法逗笑了。
    “我知道·”李天泽用左手轻轻按摩着刚才被捏痛的右手手腕,躺了一周身上关节到底是有些发僵,看来之后得接受几天康复训练·“整个花园里最特殊的就是那株水芙蓉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去看它。
花瓣真是风水雨打都不受影响,我还专门做了日记写成研究报告呢·原来因为你是妖精,它才开得那么好·”·    …妖精这说法怎么又有点诡异……·    乔平扬的脑内剧场敲锣打鼓地开场了。
    乔千语揭下黄符,看李天泽似乎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地被压制了许多年,内有隐情那就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是我占用了你的身体。
我知道凡人阳寿不长,你损失了好几年·”·    水芙蓉恢复自由,依然嘴硬·咬住下唇跪地不肯起··    “我睡了几年长觉挺舒服啊。
似乎身体也被你照顾得不错,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此话一出,别说是水芙蓉本人,连带李家兄弟都震惊了··    “乔先生,我虽然睡着,但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你们说的话。
其实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拿走了,但我只是偶尔睡去,偶尔也会醒来,能感觉到身体在与其他人交谈,感觉并不是太差·应该是说这朵水芙蓉没有完全压制我的魂魄吧”·    “想太多。
它只是修为还浅,无法让你的魂魄马上长睡,只能拼上时间耗着你·事实就是再过不了多久,你的魂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乔平扬对李天泽的天真想法很是不齿,这么善(yu)良(chun)才会让妖有机可乘。
    自作多情被当场戳穿的李天泽毫不生气,语气平和,“原来是我多想了·总之这株水芙蓉是不能动的,四季不谢的芙蓉让我上别处可找不着。
能不能就这样把它留在锦鲤池里”问着李天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水芙蓉微笑道,“我要保你一命,条件是我想移植你的一部分根系到研究室里培养新的分株,你同意吗”·    乔千语越听越不对劲,忙出声打断往诡异方向发展的对话,“李公子,你考虑清楚,移植它的根就等于人为给它创造移动的条件,变相地扩大了它的移动范围……”·    呃,等等,难道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怎么行本来它只是待在池里就想害人,还让它多了个去处,我不同意”李天熠急得跳脚。
    李跃比李天熠看得透彻,深知李天泽热爱植物到有些偏执的地步,不然也不会当初为了要念植物生长学迁移学还是什么鬼学科的博士生不愿打理家族企业和老爷子大吵大闹心生嫌隙了。
现在被他亲眼看到一株两百多年开花不谢的水芙蓉(虽然是个妖),还能幻化人形,不得喜上云霄…旁人怎么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乔千语扶额,世事难料,顾客就是上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芙蓉你怎么想”·    “小语儿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其实你没有选择权的。”
    水芙蓉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捉妖师的肚肠比墨水还黑,脸皮基本是没有的·它跪了很久,此时膝盖吃力开始发麻,脸上被皮靴踩破皮的地方也有点痛,水芙蓉觉得妖果然是不能作恶,你看,报应来了吧。
听到李天泽开的条件,不知怎么它就想起了很多年前,李天泽每天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在花园里晨跑后绕到池边看它·它当时只是羡慕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如今被它夺舍的人不许它入轮回重新投胎,要把它关在名为研究室的牢笼里,都是因果报应。
    良久,水芙蓉撇开脸,还是不情不愿的口吻··    它说,“悉听尊便·”·    李天泽醒来,李家上上下下炸开了锅。
李老爷子又是喜又是怒,喜的是长子平安无事,怒的是长子又搞幺蛾子不愿意回公司去,要回大学的研究室搞什么科研但最终还是喜压过了怒,只要儿子健康,还能奢求什么呢。
    李跃和李天熠在李天泽的要求下,对李家隐瞒了芙蓉精夺舍以及掉了一魂一魄等光怪陆离说出来大概也没人会信的事实·李天熠阻止不了李天泽的决定,又一心想要保他哥平安,于是在乔平扬离开前拉住他,问他怎么才能保证以后芙蓉精不再伤害他哥或者是其他人。
    对此,乔平扬露出一副人间正道不可侵犯的嘴脸,一本正经地说,“李小公子,我也说过多次了,那水芙蓉的灵根已经染红,不是好妖,极难处理想要封住它的修为等它幡然悔改自行净化灵根,更是难上加难啊所以说,这种事…”乔平扬换了口气,接着说,“得加钱。”
    最后乔平扬给了李天泽一道真正的镇妖符,用他的血写成·水芙蓉在符上盖了手印,只要镇妖符在,水芙蓉就归李天泽所有,没有妖身自由。
还以超高价卖了几张普通黄符和几个随身携带能辟邪的香袋给李天熠,乔平扬欢天喜地收工了··    临走前,乔平扬若无其事地像李老爷子提起了老钟上的蓝色石头,并含糊其辞地描述说这块石头来历不明恐怕会招来不好的妖,李老爷子果然如临大敌,巴不得立刻马上把蓝石头扣下来扔到太平洋去。
听说乔平扬愿意将石头带走,李老爷子自然是一万个欢迎的··    结果,乔平扬不但带走了蓝石头,卡里还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报酬,转了一半给侄女,此事完美结局。
    可惜麻烦事可不止这一件,招魂铃有借就有还·是时候该告诉乔千语解尘的“交换条件”了……·    叔侄二人离开了李宅范围,一前一后走在轻水路上。
乔平扬不紧不慢地点起了一支烟,“小语儿,解尘好像要出国一趟,少说得一个礼拜的时间吧·”·    “哦,然后呢”·    还未感觉到危机四伏的乔千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只想着快点打个车,天都黑了约好的洽谈时间快到了。
    “然后,解尘点名要你去帮他照顾他的一窝娃娃呢·”·    “啊你说啥”·    “所以,你就顺便把招魂铃拿去还他吧。
喏·”·    说完乔平扬把招魂铃胡乱往乔千语怀里一塞,脚底抹油开溜了··    只剩乔千语捧着招魂铃风中凌乱··    小叔刚才是不是说了“那一窝娃娃”会不会是我听错了=_=·    不,小叔好像真的说了。
    ……·    …………·    ………………·    “乔平扬好大的胆子竟然把我给卖了”·    乔千语爆发出一阵怒吼,她觉得自己像超级玛丽里面那只会喷火的龙,一波又一波熊熊大火从嗓子眼往外冒。
是自己太乐观了,没想到借招魂铃的代价是要替解尘照顾妖宝宝,真真是失算,失算啊小叔笨手笨脚的当年连十岁大的乔千语这个大活人都照顾不好,别提照顾刚诞生的妖了。
    “解尘把算盘打到我身上也情有可原……”啊啊啊,但还是超级麻烦·    一想到年纪轻轻自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就要去给别人家小孩当保姆……乔千语抓狂不已,扯开了绑马尾的纯黑缎带,墨黑笔直的发丝柔顺地披下。
    但解尘要出国,没人照顾妖宝宝不行,总不能饿死它们…·    乔千语长叹一声,认命地将招魂铃收进包里,伸手拦了辆车··☆、第6章 番外1·乔千语·当晚乔千语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拿着这次李家给的报酬飞往意大利,阳光和煦,裙摆飘飘,喜欢的包包鞋子买买买,美食美酒取之不竭,意大利男人都倾心于她凛然自若的气质蜂拥而至,把她当做小公举般捧在手心……·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事实上乔千语正顶着黑眼圈绑着头巾,左手拿锅右手拿铲,在解家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她自己的早饭都从来没有做得这么讲究过解尘竟然还为了他的心肝宝贝开心果们专门列了一份每日食谱,非常详细,非常严谨,每餐要求摄入食物种类不少于七种且必须严格按照食谱步骤制作。
这份颇有分量的食谱是今天一大清早,乔千语赶到解家时解尘亲自交给她的,千叮咛万嘱咐,拉着她整整吩咐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拖着行李箱走了··    乔千语知道他龟毛,没想到他能龟毛到这种程度可人也来了,只好欲哭无泪地接受现实。
    解家与乔氏是世交·两家在术业专攻上略有不同,乔氏基本上就是替人捉捉妖依客户要求可能还要培养培养人工宠物小妖,解家更偏向于研究生灵也就是所谓的魂魄以及超度死灵之类与轮回有关之事,所以也被称为“冥门”。
说白了,解家世世代代都是——道士·所以牵扯到魂魄怎么怎么滴一类的问题,其实乔家人都是不擅长的·比如这次李天泽一魂一魄掉了,乔平扬也只能找解尘帮忙。
而解尘的一窝心肝宝贝开心果,则正是三个月前出自乔平扬的妙手···    乔千语手忙脚乱跟打仗一样好不容易搞定了早饭,一共分了三份,还每一份都不一样。
    她把三份早餐端上桌,解下围裙喘了口气,朝解尘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桃春香——开饭啦——”·    只听“嘭”一声卧室门就被撞开,从里面接二连三蹿出好几只毛茸茸的猞猁幼崽,哼哧哼哧撒腿狂奔,其中一只重心不稳撞到了乔千语的腿上,另两只后腿一蹬就跳上了餐桌直扑餐盘而去。
    “停——”·    乔千语眼明手快,即时制止了猞猁们·她弯腰捞起撞得眼冒金星的绒球,轻轻把它放在椅子上,“香香,你撞得痛不痛小语姐姐给揉揉啊。”
然后脸色骤变,就像平静温柔的地中海突然刮起了龙卷风,嗓门也瞬间提高两个度,“小桃,小春,你们也给我下来没点规矩,竟然跳上饭桌,解尘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切…”猞猁老大解小桃一脸无趣地跳下桌,乖乖变为人形,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椅子上拿起刀叉自顾自吃起来··    猞猁老二解小春不满地抗议,“你偏心对香香总是轻声轻气的,怎么对我和大哥就像母老虎……哎呀”·    话都没说完就挨了揍。
乔千语直接对着他的圆脑门来了一掌··    “废话这么多呢坐下吃你的饭·”·    自讨没趣的解小春愤愤然坐下开饭了。
    解香香也跟着化为一个珠圆玉润的小小女童,看起来是人类四五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眼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她害羞地不敢看乔千语,“小语姐姐,我…我已经不疼啦…”·    “香香真懂事,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说完乔千语看着解香香笨手笨脚地用刀叉将食物往嘴里送的模样,看得陶醉了··    香香真是小天使和那两个混世大魔头完全不一样小叔一定是捏灵根的时候打瞌睡了才捏出这么可爱的香香。
啊—名字也好听,太喜欢了,好想把她领回家……·    越想越美的偏心眼乔千语是不会承认其实解香香和她两个哥哥看上去根本就长得差不多,毕竟是同胞兄妹,当然她更不会承认解香香这个名字就和解小桃&解小春一样充满了乡土气息。
因为桃春香兄妹的名字是解尘说这几个字够接地气压得住猞猁妖才刻意取的·乔千语是不会承认的:)·    猞猁是猫科动物,昼伏夜出·猞猁幼崽更是需要保证每天16小时的睡眠才能健康成长。
早上八点准时吃完早餐后进入16小时的睡眠模式,一直到午夜零点醒来才是猞猁们一天真正的开始··    乔千语为了照顾桃春香三兄妹也是拼了,从根本上跟着调整了自己的作息。
早餐后收拾完厨房立刻开始赶稿,傍晚夕阳西下,随便吃点东西,借解尘的客房淋浴、睡觉··    零点很快到来··    三团毛球精神抖擞地迈着小短腿跑进客房,由于猫科动物脚掌上厚实的肉垫,猞猁走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解小春带头跳上床,毫无顾忌一脚踩在乔千语肚皮上··    睡梦中遭受“重击”的乔千语闷哼一声,惊醒过来··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三个月来体型变大体重飙升了十倍不止的解小春见乔千语醒了还很高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背,“小语儿,我饿了,饭呢”·    “二哥,你踩到小语姐姐了,快挪开…”·    “解小春,拿开你的脚丫子,给我滚下去。”
乔千语身体还有些困倦,精神却无比清醒·忍无可忍,太混了今天必须给他们做好规矩,“以后你们谁都不准跳上我的床·被我捉到一次就罚饿一顿。”
·    “说你们呢都听到了没有”·    “切——知道啦——”解小春恹恹地跳下床,“就你事儿多……”·    “我饿了,要吃饭。”
    “小语姐姐你不要生香香的气…呜哇t^t……”·    “轮流说话一次一个都一起说听不清了我只有俩耳朵。
香香别哭,姐姐没有生气,乖哦·”乔千语抱起解香香,顺着撸毛安抚她,“都饿了吗,快去餐厅坐好,有好吃的·”·    这之后,乔千语在经历了讲故事环节、讲其他故事环节、做游戏环节、做其他游戏环节、做其他的其他游戏环节后,桃春香毛球团终于玩累了。
乔千语拎着解小桃解小春先去洗了澡,然后单独洗解香香·解尘虽然没有特别提起洗澡需要分开,但毕竟猞猁们已经三月龄了,有点性别意识总是好的吧··    猞猁宝宝的必需品一应俱全,解尘还特地采购了宠物专用负离子吹水机,风力强大,又快又好,倒是方便了乔千语。
不消片刻两团毛球都被吹得蓬松柔顺··    打发两兄弟先去打个小盹,乔千语拎起解香香提进浴缸里··    “洗香香啦·”·    被自己的冷笑话给冷到,乔千语干笑了两声。
其实把毛淋湿后才会发现猞猁宝宝体型并不算大,平时看着圆是因为毛厚·已经洗过两只猞猁的乔千语洗猫等级upupup三连跳,上沐浴露打圈儿按摩冲干净吹干一气呵成。
    “香香真听话,洗澡一直这么乖吗姐姐亲一个·”·    mua一下,柔软的嘴唇印上了猞猁圆鼓鼓毛茸茸的脑门。
又mua一下,贴上了尖尖的大耳朵··    “小语姐姐…”解香香扭扭捏捏地蹭了蹭乔千语的下巴,“等香香长大了,想和你结婚。
香香最喜欢小语姐姐了·”·    “哈哈,真的吗”·    童言无忌真可爱,可都是女生要谁嫁给谁呢乔千语笑得花枝乱颤,“好啊。
等你长大了我们就结婚”·    解香香没想到乔千语真的会答应,短小的尾巴兴奋得地板上不停拍打··    “你可不能反悔哦…”·    “是是是。
好啦,你也吹干了,快去坐好等早饭”·    天蒙蒙亮,太阳马上就要露出灿烂的笑脸·而乔千语和三个毛团的一周才过了七分之一。
    一周后乔千语的生物钟调整得差不多的时候,解尘拖着箱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热烈拥抱了桃春香三毛团后,打发乔千语赶紧走,别占地方··    “你的心肝宝贝开心果毛都没掉一根都还你了啊。
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千万别找我·”乔千语只带了几件贴身的换洗衣物,收拾起来很简单··    “还不是乔平扬硬要我借他招魂铃招魂铃是冥门的法器,怎么能随随便便借人我肯借给他都是他修来的福气了,让他还我人情多正常。
你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嘛·”解尘边唠叨边忍不住摸摸这个的小爪子拍拍那个的小脑袋,“儿子们,爸爸回来咯·吃得习不习惯嗯嗯,我知道她手艺不如我,委屈你们啦。
今天开始又能吃好的咯·”·    解尘生日哪天来着是不是九月啊怎么能这么龟毛……·    咦等等·    “儿子们竟然重男轻女太给我们新世纪五好青年丢脸了你。”
如果鄙视的目光能杀人,此时解尘已经被捅一万刀··    “你你你不要乱说我哪里重男轻女乔平扬说灵根胚芽都是性别随机的,可不是我跟他要三只公猞猁啊不信你可以去跟他求证”·    “你si不si傻”乔千语白眼翻到后脑勺,“解香香不是闺女”·    “到底谁傻……香香是公的。”
    “……”·    啊·    duang——·    乔千语大脑当机。
    “香香八字太轻,换算到猞猁年纪十月龄前都要穿女孩衣服,可以辟邪,这是解家流传下来的传统·”解尘慈爱地撸了两把解香香的背毛。
    蛇精病啊·    给猞猁妖算哪门子八字八字难道不是给人算的吗·    乔千语在心里默默搭建了一间“心灵黑洞”,把咆哮呐喊声都关进了黑洞里……反正生在捉妖世家,就没发生什么正常的事,所有的事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呵呵··    心灵异常脆弱经不起打击了·乔千语拎着行李飞也似的离开,将解家甩在了脑后··☆、第6章 新委托·那天乔平扬从李宅出来,没着急回家,而是兜里揣着蓝石头直接去了一家珠宝加工铺。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掏出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并不是),选了个素色镂空雕花十分骚包的铂金戒托,要求店家镶成戒指·工期为一周,乔千语从解尘那里解放的那一天正好是乔平扬取戒指的日子。
    乔平扬今晚要参加李家的晚宴,是李老爷子亲自手写请帖差人递给他的,为了感谢他对李大公子的救命之恩··    晚宴主要名目是家族企业的董事会成员交替仪式,其实与乔平扬没什么关系,但李家是市北的地头蛇,关系网强劲,参加人员不是商界大佬就是政界精英,作为李家的座上客去露个脸结识些人总是好的。
    为此乔平扬今天特意打理过微卷的头发,左边全部梳向耳后还喷了定型喷雾,右边刘海略长刚好遮过右眉,能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眼·他的母亲也就是乔千语的奶奶年轻时是公认的大家闺秀名门小姐,鼻梁秀气笔挺,眉眼更是妩媚又不失英气,被赞为百年难见的美貌,乔平扬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
换上做工精良的深棕色三件套西服,整个人焕然一新·只要再配副金丝边眼镜应该就能直接去横店剧组出演上世纪三十年代法租界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跟平时穿老头汗衫垮裤的那个人恍如他人。
以至于他来取戒指的时候店老板一眼没认出他来,看了收据才一拍脑袋把他和上礼拜送蓝宝石来的邋遢青年对上号··    “乔先生,这是您的戒指,您试一下。”
老板从内间取出一个丝绒质地的戒指盒,殷勤地称赞这颗蓝宝石蓝色纯正净度一级肯定是来头不小啊··    乔平扬心里好笑,是啊当然来头不小了,不知道何方神圣才能把妖气凝成宝石呢。
他取过戒指看了看,戴在了左手拇指上··    嗯,效果不错··    出了店门,李跃的商务车就侯在店门口··    “老乔,上车。”
    乔平扬驾轻就熟上了副驾,顺手系上安全带··    “新戒指不错·怎么着,看你这架势,今晚准备迷倒万千少女啊”·    “少女我没有兴趣。
有没有少年”·    “啧啧啧,真不知该不该感谢你没有看上我·”·    “李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乔平扬似笑非笑地撇了李跃一眼,“我可是很挑食的。”
    晚上七点,李宅会客厅灯火通明,人们举杯、交谈、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李老爷子待客阔气,红酒全部从法国顶级酒庄运来,据说钢琴师也是从维也纳特地请过来的。
    交接仪式非常简短,李天泽上台发言,大意是自己年纪还轻需多多磨练因此愿意退居幕后投身研究事业为李氏提供技术上的支持,董事会一职将会由其他人接手。
随后新上任的董事会成员进行任职发表···    流程结束后容貌已经恢复原状的李天泽带着一个同样身着西装的少年跟乔平扬打招呼·少年不是他人,正是水芙蓉。
    “乔先生,前些日子多亏了你,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不必客气,我也不是义务劳动,收了钱的·”乔平扬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两人,“看来你和水芙蓉相处得不错。”
    “我叫李菡…他给我取了名字…”·    竟给他冠李姓·    乔平扬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个层次。
所谓千金难买意中人,这回李家破点小财保住水芙蓉的性命倒也是值得··    “我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心里门清的乔平扬在自己变成两百瓦之前适时地溜了。
    由于乔平扬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器宇不凡,蓝宝石戒指又很惹眼,被他吸引而来的莺莺燕燕还真不少,但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最后有些社交疲劳的乔平扬端着酒杯躲到了阳台上。
    背后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    “乔先生,有事相求·”·    来人带着吴语腔,有一把非常软糯的声线。
    乔平扬侧身,面前站着一位妙龄女子,齐耳短发配翡翠耳坠,姿色平平,以气质取胜·他对这张脸有印象··    “莫非,是周家的”·    “乔先生竟然认得我多谢抬爱。
初次见面,我是周靖一·”周靖一熟稔地从手包里取出名片盒,抽出一张,有礼貌地双手递上··    周忠诚古董典当行鉴定师,周靖一··    乔平扬收下名片,心里盘算起这一单不知道又能赚多少,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周小姐,有什么事情想委托我们乔家,但说无妨。”
    “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还请乔先生能抽出时间到我家来一趟·”周靖一不肯直说原委,似乎有所顾忌··    “现在”·    “现在。”
    晚上十点半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连明天早上也等不了乔平扬略感诧异,但嘴上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委托人就是上帝,周小姐你带路吧。”
    周靖一是周家的独女,可以说周忠诚古董典当行早晚都是她的个人资产,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乔平扬看她,就像看一块移动的巨型金条。
    司机开车将周靖一和乔平扬送回市南位于闹市区,闹中取静地段极佳的周公馆·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请进吧·”周靖一进门先打开了室内的吊顶灯,领乔平扬往二楼走,“爷爷早就搬回江南去住了,说那里清净·家父家母如今正在环球旅行,近期都不会回来。
帮佣的阿姨下午五点下班就走了·”·    周公馆总共分了二层,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位置,占地一百多平的独门独户,价值连城难以估算·二楼左手边分别是周靖一和周父周母的卧室,右手边有一间客房,一间闲置的空房间,现在用来堆放新典当进来的古董。
    周靖一带乔平扬来到堆放古董的房间,里面几乎是个小型临时仓库·古董乐器、古董家具,大大小小应有尽有··    “乔先生,你看,我想请你看的就是这个。
这个梳妆台是前不久高价从客户手中回收的,鉴定下来应该是从北欧那边漂洋过海到了国内,木头已经很有年头了,五金件的制作工艺也相当复杂·”·    周靖一所指的这架木制梳妆台被摆在房间一角,并不大,宽度大概在一米,镶有一块椭圆的梳妆镜。
    “很漂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乔平扬轻轻触摸了一下梳妆台的表面,木头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异常温润,手感上佳·他还把梳妆台下的抽屉也抽出来查看,滚轴并没有卡顿的感觉,可见原先主人保养到位。
    周靖一赞同地点头,“本来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卖出去至少能赚十万美金的差价·但偶然有一天晚上我在这房间清点的时候,发现这面梳妆镜有点古怪。
之后我又观察了好多天,每天都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怎么说”·    “一到晚上,镜面自己会起雾。”
说着周靖一看手机确认了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差不多就是每天的这个时候吧·可能还要过一会儿·镜面突然就像被人呵了气,然后会有奇怪的图形出现……”·    大半夜的走向好像有点灵异,乔平扬郁闷,该不会又是应该找解家的事找到我头上了吧…可周靖一用的是又词“古怪”,而并非“可怕”或者“吓人”。
·    “什么样的图形”·    “这个嘛……啊,好像开始了”·    如周靖一所说,梳妆镜正中央迅速笼罩上一层雾气,就如冬天洗澡时浴室里的镜子,或者冬天从室外走进一家热腾腾的火锅店时的眼镜片,渐渐地变成一片白茫茫。
紧接着,就像有人用手指在镜面上画画似的,雾面上莫名其妙显现出一副图案··    乔平扬凑近仔细琢磨了一下,趁图案还没有消失,用手机拍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图形,而是,一副画工很烂、比例失真的,地图——··    午夜梳妆镜上出现的地图·    嗯,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周小姐,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乔平扬肃穆地对周靖一说,“恐怕,佣金得翻两个倍”·☆、第7章 拯救计划启动(一)·告别了周靖一回到乔家院,乔平扬把手机里的地图照片导进笔记本里,用电脑显示屏可以看得更精确。
    歪歪扭扭的几条横线竖线,有的水平有的交汇,应该是指代道路·在右上角空白处还标了一个奇怪的图形·乔平扬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是由于镜子的特殊性·如果你面对镜子抬起左手,镜子里的你,抬起的应该是右手·没错,镜面呈现的,应该是水平翻转过的你··    原来如此。
    乔平扬左手指间夹着烟,欢快地弹了一下烟灰,点击了水平翻转图像··    本来位于右上角的图形被翻到了左上角,乔平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个“乔”字。
    这倒是蹊跷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画这张地图的人,现在在镜面的内侧·因为如果是外侧,地图不可能还需要水平翻转·那么镜子里的“人”,姑且当他是人,会是什么人写了这个“乔”字呢·    “是巧合吗……”乔平扬吐出一口烟,又看了一眼地图。
除了“乔”字变得清晰可认以外,地图上的道路也变得有些,眼熟·虽然估计是随手画的,比例很有问题,但这几条路、以及路口的交汇情况,再加上左上角空地上的“乔”字。
乔平扬几乎可以确定,这张地图所指向的位置曾经是乔氏的一处房产··    为什么说是曾经,因为包含乔家房产在内的市西整块土地,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就被林勋财阀全权收购了。
当时还上了早间八点档的新闻头条,报道说林勋财阀拍下整块土地建造私人自然保护区,并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云云·但坊间传闻都说是林勋财阀在市西的土地下侦测到未开发的岩穴,其中可能蕴含大量成块的蓝宝石,对做珠宝发家的林勋财阀来说是不可放过的良机,于是提前买通了土地局才抢下那块地。
之后商业街和居民区全部被拆除搬迁,现在的市西完全是私有土地,鲜有人烟··    那时候乔平扬不过十来岁,乔千语还没有出生··    如果镜中之人对此事完全不知情,那么……他在镜中有多少年了·    次日,乔平扬再次拜访了周公馆,在得到周靖一的允许后,找人把梳妆台搬回了乔家院。
    然后他自然又想起了眼睛好用的侄女··    料到这次乔千语百分百会拒绝,乔平扬直接杀上了门··    半夜十一点,夜深人静,正是写作灵感大发、一小时码三千字的大好时光,乔千语家响起了敲门声。
乔千语心里由衷升起一股不良的预感·但当她真的在猫眼里看到来人时,心情仍是崩溃的·刚在解家当完保姆还没喘上气又来什么幺蛾子·    “小语儿,干活咯——”·    “这都几点了小叔,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我求求你……”·    “这活必须是半夜才能干啊,快点跟我来。”
    “不去——没一次有好事”·    “这次有好事。”
    “不信”·    然并卵,乔千语还是被乔平扬从家里强行揪了出来··    灰头土脸被乔平扬逮回了乔家院,乔千语寻思着是不是上辈子自己欠了小叔很多很多的钱,这辈子才要这么被他吆来喝去的还债……越想越惨,无语凝噎。
    “别难过了,小叔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乔平扬亲切地揽住侄女的肩膀,把她带到价值不菲的梳妆台前··    “这是古董吧……小叔你要送给我”乔千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梳妆台的钱少说能买辆跑车了,小叔这个要钱不要命的会送这种礼物·    乔平扬温柔地回答:“错·要送你的,是镜中之人。”
    时间差不多了·家里的挂壁式时钟指针指向了零点··    镜面上“哗——”一下腾起了一层白雾。
    就知道不可能有这种好事tat·    乔千语为自己的智商感到难过,平时明明聪明伶俐、人不可犯我气场全开,为什么到了乔平扬面前老也不长记性。
    “唉·”认命般叹了口气,乔千语被白雾吸引了注意力,“镜中之人你是说镜子里有人在”·    “正是。”
    乔千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莫非镜中之人就像这梳妆台一样来自大洋彼岸,有不亚于詹姆斯·麦卡沃伊的美貌,之类的……如此想着,她指尖一动,划过天眼。
    没错…椭圆的梳妆镜边缘溢出黑色的妖气,似乎就是这妖气把镜中之人封印在梳妆镜的内侧无法出来··    “好像有人在那里……小叔,真的有人在里面”·    乔千语凝神,绕开煞气滚滚而来的黑色妖气,人影越来越清晰……·    “是个男人”·    “嗯,很好。
小语儿,你已经很接近你的礼物了·”乔平扬在旁鼓励道··    乔千语的少女心悄悄膨胀起来,难道小叔所说的礼物真的是镜中的这位…男士吗·    然而,下一刻。
    乔千语就好像听到了自己石化的声音·对,就好像直视了希腊神话中美杜莎的双眼一般,一瞬间变成了石头··    “呃,小叔。”
乔千语听到自己机械地问道,“里面有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欸”··    乔平扬高兴地一拍手,情绪高昂地对乔千语说,“小语儿,快见过你曾爷爷。”
    呃··    乔千语觉得自己最近脑容量真的不大够用··    “曾爷爷……”·    “对,里面这位就是我们乔氏第十六代掌门人,乔燃。
我爷爷,你的曾爷爷”·    “曾爷爷不是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吗是我穿越了还是你穿越了”·    乔平扬点起一支烟,“是失踪了。
最后就认定为死亡·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爷爷和你一样拥有天眼,你们俩应该能互相交流吧”·    “……是哦,曾爷爷好像在对我挥手。”
    恐怕在镜面内侧,由于妖气做出的屏障,外界的图像和声音都是无法传达到的·但如果两个人都拥有天眼的话,听是听不到,但看,起码能看到了。
    乔平扬从身后抽屉里随手抽出一沓a4纸,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支马克笔,递给乔千语··    “用写的吧·告诉爷爷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于是花季女子乔千语,在半夜十二点,隔着梳妆镜,和曾爷爷做起了笔友·真是一个不可多得、毕生难忘的体验啊乔千语咬牙切齿地写下:您是乔燃吗点头或摇头即可。
    老爷爷点头··    “真的是曾爷爷小叔,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还不清楚。
你问他,地图是不是指乔家市西的那套房子·”·    乔千语照做··    “曾爷爷点头了·”·    乔平扬的烟烧到了最后,他不紧不慢吸了一口,摁灭烟蒂,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地方是不是藏了什么可以救他出来的法器”·    乔千语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跟爷爷说,我会找到法器的·让他老人家再多等几天·”·    乔平扬微微眯起漂亮的凤眼,神秘地笑了··    究竟是谁把乔燃封在镜中,他现在还没有头绪。
但乔燃即使是在乔氏历代掌门人中能力也是数一数二,能将他禁锢在镜中二十多年,想必并非池中之物·此番既能赚周家的钱,又能救出乔燃,一石二鸟,何乐不为呢。
    看来市西,得亲自去一趟了··    一开始,乔平扬想过找李跃疏通关系,李家在市北势力强大,与市南市西两区的地头龙林勋财阀绝对有商贸上的往来。
转念一下,万一林勋财阀真的把他当客人应酬,反倒束了他的手脚·还不如自己单独前往市西更掩人耳目,能自由行动··    打定主意,乔平扬只身一人动身前往了市西。
    当然算盘打得油亮的乔平扬不会大白天去送人头,这种神秘行动,当然是要等到入夜更能烘托气氛··    无巧不成书,今夜是个满月。
万里无云,月光温柔地亲吻着大地·市西生态保护区内没有人的气息,只有植物兴兴向荣,灵气充沛··    拜月光光线充足所赐,乔平扬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虽然楼都被拆除改成了林园,但原来的路径似乎被保留了下来,乔家原来那幢小楼位于东北角,是现在整个生态保护区的腹地·乔平扬按照儿时的记忆,结合乔燃画工负五渣的地图,马不停蹄往深处走去。
    由于这一路走得实在过于顺畅,因此在一个巨大的蓝色半透明结界前,乔平扬吃了一惊··    他此时已经顺着道路走了将近一小时,推算起来应该正处于生态保护区的最中心地段,本来再往前走个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了,却凭空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结界。
结界大到左右一眼望不到头·这大小可能正好把生态保护区腹地全部囊括在其中··    “啧·”·    有些烦躁得啧了啧舌,乔平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地方会出现结界。
因此也根本没想过对策··    回去等结界消失再来吗·    不,根本没有结界有一天会消失的保证·万一有妖在这里圈地为王不走了呢……·    思前想后也想不出结果来,乔平扬决定先摸着结界找出它的范围。
也许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可能他的目的地根本就在结界之外也说不准··    这一试,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乔平扬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蓝色结界。
☆、第8章 拯救计划启动(二)·手指仿若无物地穿过了结界·乔平扬感受到左手拇指上的蓝色戒指传来了妖气波动··    蓝石头的妖气与结界能互相感应且互相融合。
    这有力地说明,凝出蓝色石头、与现在在市西张开庞大结界的妖,是同一人物··    乔平扬没多想,能穿过结界省了他不知道多少事儿,至于进去以后是怎么个情况,进去后再考虑也不迟。
最差也不过是和不知名的妖撞个正着四目相对·总之,兵来将挡··    于是果断地大跨一步走,乔平扬整个人都进入了结界内··    进来的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
第一,可能对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入侵,毕竟他是因为蓝色石头才能进来的·第二,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他的入侵了但没有当回事·第三,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他的入侵且进入警备状态,那他也要做好临战准备,等等等。
    然而此时结界内的情况,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应该说,是他认为自己这辈子根本无缘碰到的那种··    有妖,在渡劫··    结界的外侧万籁静寂,内侧,妖风四起。
    蓝色的妖气汇成一股龙卷风似的气流冲破天际·乔平扬没有天眼,照理来说是不可能看到妖气颜色的,现在却能看得十分、非常、以及特别的清楚。
想必也是拜他手上这枚戒指所赐,他不仅能看到,还能感受到对方现在的妖气状态已经有些不稳定··    夜空亮如白昼,一道又一道闪电像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射向地面。
另外还有不少逆风而行的橙黄色球形闪电,飘飞在半空中时不时地找出妖气防守的间隙攻击本体··    这是一场雷劫··    乔平扬额角渗出冷汗,这雷击的规模和频率绝非一般渡劫能比拟,球形闪电破坏力极强又非常罕见,这可能是一场七级…不,甚至是八级以上渡劫……·    妖分三六九等。
三次渡劫方能成妖,六次渡劫成就一方妖王·而能扛过九次的,即为神··    忽然,戒指上的蓝色妖石裂了一条缝,光泽渐渐黯淡··    “糟糕,撑不住了吗…”·    乔平扬眼看蓝色妖气被雷击越打越散,防护罩上千疮百孔。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转身准备逃离结界··    就当作什么也没看到吧……这也并非区区凡人能插手的。
    与此同时,刚才还像开了一百个镁光灯似的天空没了颜色,包括所有球形闪电在内,顷刻间消失无踪·四周又恢复一片黑暗··    乔平扬一只脚已经跨出结界,有点拿不定主意。
    无声地等待了片刻,陪伴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看样子渡劫是结束了·”至于那只妖过没过得了,可就不清楚了。
    乔平扬收回脚,准备看看情况··    追寻着残留下的几缕微弱妖气,乔平扬在一片幽静的人工湖边找到了妖气的主人··    远看一团毛茸茸。
    走近一看,只见一只身长约半米的多尾白狐安静地趴窝在湖边,蜷缩成球状,双目紧闭·从背毛轻微起起伏伏看来,还有呼吸·它看起来不太好,本该柔顺蓬松的纯白色长毛多处被电焦,左前爪和背部有两处明显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乔平扬凑近,它也毫无反应··    妖气微弱,白狐似乎陷入了深度沉睡··    本来不该多管闲事,但多尾白狐略为罕见,想着捉回去当宠物养好像还挺拉风的……乔平扬动了恻隐之心。
    打定主意,乔平扬利索地把t恤下摆扯开,撕下一小块布先将白狐受伤的前爪包扎好·再脱下外套把白狐包了起来·虽然背了包,但生怕放在包里颠簸会导致白狐背上的伤口更严重,乔平扬决定,抱着走。
    “狐狸是犬科来着…”怀里传来白狐的体温有些偏高·乔平扬仔细想来,其实狐狸这个物种,和狗好像差得也不是特别远嘛。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给乔千语炫耀这只新宠物了·当然,是搞定正事以后··    目的地依然是乔家本来的房屋所在地··    除了乔平扬怀里多了只昏睡的狐妖,其他,一切正常。
    这下没再碰到什么惊心动魄、肾上激素狂飙的事,乔平扬平安无事到达目的地··    乔家楼房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参天古木,树根大约需十人合抱。
    “哪里找来这么大年纪的树……林勋财阀果然不是一般的有钱·”古木再怎么波澜壮阔,财迷乔平扬只看到了“钱”、“钱”、“钱”。
    来之前他考虑过乔燃所指的法器会藏在什么地方,也考虑过法器是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分别是:地下、断舍离剑··    断舍离剑是乔家祖传下来的名剑,剑刃迟钝无法伤人,却能够斩断妖气,由历代掌门人保管。
乔燃失踪后断舍离剑也不知所踪,乔家各处房子翻了个遍都未能找到,因此乔家人推测是乔燃带走了断舍离剑,并且遭遇不测·没想到爷爷并没有带走,反倒是藏起来了……·    “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断舍离剑找出来。”
此话只是随口说说,表表士气··    乔平扬自有办法··    他将裹着外套的多尾白狐轻轻地放在树根下,拨开背毛查看了一下背上的伤口,见血开始凝固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万能的八卦镜和一沓已经剪好的纸人·竖起右手食指中指抵唇,心中念起心诀·灵气开始往他身边聚集,右手一挥,轻飘飘的纸人像针一般飞了出去。
☆、第9章 拯救计划启动(三)·纸人像针一样“嗖”一声射了出去,在半空悬停,以乔平扬为中心围成一个圈·这些纸人,行内又称为傀儡·捉妖师将自身的灵气投射在傀儡上就能轻松操纵其做事,虽然傀儡极为脆弱,一捏就碎,但在突发情况下需要数量较多的人手时,傀儡是最好最快捷的选择。
    “听令·”·    乔平扬下一个简单的待命指令后,拿起八卦镜,在镜面上写下一个“收”字··    八卦镜由凸面镜和凹面镜两种,根据镜面不同属性也截然不同。
乔千语携带的那枚八卦镜是凸镜,能破除妖气具有辟邪镇宅的功能·而乔平扬手上这枚凹镜则恰恰相反,它能暂时收集周围的妖气以备所需··    只见镜面上,一个淡淡的“收”字渐渐显现出来。
凹进去的镜面好似开了一个看不见的洞口,开始吸收周围所剩不多的蓝色妖气·等它差不多吸满后,乔平扬又迅速写上“封”字将其封住··    “拿去找吧。”
·    三只纸人听令联手将八卦镜抬起,乔平扬又嘱咐道,“贴着地面,飞低点·灵气如果感应到断舍离剑,把封字解开·”·    纸人们领命开始地毯式搜索工作。
    没飞几分钟,傀儡在离古木并不那么远的地方有所发现·抬八卦镜的三个纸人将八卦镜背面朝上,镜面对准地面,另一只纸人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划过。
“封”字解除,被压迫在镜内的妖气对着地面喷涌而出··    泥土地面开始有些松动,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剑刃的最前端突然刺出了地面··    乔平扬走近从纸人手中拿回八卦镜收进背包,打了个响指,纸人全部像断电一般有气无力地飘回他手中。
把纸人也胡乱塞进包里,乔平扬蹲下身,确认了冒出头来的剑确实是乔家的断舍离剑··    由于断舍离剑被铸成斩妖剑,天生就会对着妖气发起攻击,但能感知的范围较小,乔燃当时埋剑时应当是考虑过这一点不会藏得太深才对。
果不其然,被乔平扬猜了个正着··    乔平扬握住剑背将断舍离剑从土里完全抽了出来·常年埋在泥土中,剑身黏了不少湿泥,他也不嫌弃,随意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就收进了包里。
虽然剑身略长无法完全装进去,剑柄整个露在外面,但总比拎在手里晃荡来得强··    正事搞定,乔平扬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把背包往树底下一丢,一屁股在沉睡不醒的白狐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
    “呼——…”·    深深吐出一口气,乔平扬看着夜空想道,今晚过得挺不一般呢……·    等他连夜赶回乔家院,天已经蒙蒙亮。
    要用断舍离剑也可以,但一夜无眠说实话对三十岁的老年人来说伤害不小·乔平扬扔下包只想好好泡个澡再好好补个觉·至于救爷爷这种事,爷爷都等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吧。
大不敬的孙子得先保证自己的身体啊……·    思至此又突然想起乔燃只能在半夜现身一事·小语儿所说的黑色妖气想必也是零点才能出现。
    乔平扬自嘲地笑笑,看来不用背上不孝的罪名了··    丢下包,单手抱着白狐的乔平扬径直走向了卧室·从抽屉里翻出家用急救箱,简单给白狐受伤的地方消了消毒缠上几圈绷带。
    处理完这些乔平扬觉得泡澡步骤也可以省略,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只留条内裤,搂着白狐就倒进被子陷入了周公的甜蜜陷阱··    泠风眠动了动耳朵,逐渐恢复了意识。
    鼻尖充满了陌生的味道……却意外不觉得心烦,对方似乎并无攻击性·而且为什么会这么温暖,周身都被温热包围住……·    是人类的体温……·    泠风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不得不承认让他有些吃惊。
    因为他本该在自己的结界中渡劫后等待身体恢复体力,然后也在自己的结界中无人打搅地醒来··    而现在——·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一张陌生的床上、有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一条内裤的男人温柔地抱住他的腰背——·    男人深蓝色的眼眸没有波澜,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他一向认为人类都是一群姿色平平又毫无能力的弱小生物,但眼前环住他的男人,竟然长得…有点符合他的审美··    睡得正甜的乔平扬闭着眼睛,表情放松,眉间没有平时那道“川”。
眉骨、鼻梁、下颚骨曲线优美,张弛有力,是个典型的侧颜型美人··    当然不是说他正脸不漂亮,只不过侧脸是压倒性的漂亮··    泠风眠把缠在他身上的手拍开,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
    陌生男人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手上还带着他的妖石戒指…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泠风眠做出了一个很大胆and自认为很正确的推论——这个人类大概想嫁给他。
    乔平扬如果得知自己捉回来准备当宠物养的白狐现在脑补自己想嫁给他大概少说会吐血三斤,然后一不小心一蹬脚,就驾鹤西去了··    泠风眠想,就算这么投怀送抱他也不可能迎娶区区人类,但圈养他,倒还是可行的。
就是人类不能与妖相比,人类太脆弱,得看好他才行·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乔平扬的脸,对他的新宠物说道,“人类,我同意了·”·    乔平扬正在梦中和周公望月对饮,好不快活,忽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被吵醒的感觉不太爽,眉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然而睁眼后,有个英俊如画的男人对他说,“人类,我同意了·”·    他说什么·    六个字拆开看他都懂是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他就是反应不出来。
    他同意什么·    ……·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这特么的是谁啊·    泠风眠冷冷地看着乔平扬从懵到惊的一系列眼神,想由衷地赞叹他一句,演技浮夸。
不是他把他带到家里还脱光了勾引他吗怎么现在跟强了他似的··    “人类,我说,我同意圈养你了·”·    圈养哪门子圈养·    刚醒来有些脑缺氧的乔平扬觉得自己头有点痛。
当他看到男人左手和身上缠着的绷带时,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等等,我们先理理头绪·”乔平扬从床上坐起来,“是我看你渡劫后伤有点重,所以把你带回家的。”
当宠物养·最后四个字斟酌了一下没敢说出口··    “没错·如我所想·”男人点了点头,“你想嫁给我,我知道了。”
    “……”·    他说谁想嫁给谁·    “我不会娶你·但我同意圈养你。”
    “……”·    乔平扬陷入了沉思,“你怎么看出来我想嫁给你”·    “你把我的妖石做成戒指戴在手上,还脱光了。”
    “……”·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乔平扬痛苦地扭过脸··    “我说我同意圈养你。
不要让我重复三遍·”男人深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无声的警告对方不要放肆··    乔平扬几乎要脱口而出人类怎么可能被妖圈养……·    “你的回答呢。”
    男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骨节强而有力,这个节骨眼上,大概拒绝的话下巴就没了吧……·    乔平扬认命地答道:“好……”·    自己捉回来的妖……哭着,也要自己承担……·☆、第10章 拯救计划启动(四)·“总之……要不先穿上衣服”急切地试图摆脱现状的乔平扬“呵呵”两声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嘴脸,跳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自己的衣服裤子里。
    泠风眠冷眼旁观··    “啊,我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身体被遮盖起来,乔平扬多了几分安全感·可是床上那位腰间只搭了个被单的一角,虽然他很好看,是的,肌肉线条也非常好看没错,但也不能放任他裸着晃来晃去…不过只消一眼就知道对方肩宽、腿长都超过了自己的尺寸,还真不一定能找出合适的衣服。
    “不用了·”泠风眠回绝·他可不想穿尺寸不合适的衣裤,露出一截脚踝之类的,太没品·他大方地站起身,在乔平扬诡异的目光中坦然走进浴室,扯了块看起来挺干净的浴巾把重点部位裹了起来。
    然后乔平扬就看着这个只裹了块浴巾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优雅地落座,并要求他送上手机··    这皇帝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此问并不是嘲讽,是乔平扬发自内心的,疑惑。
    无言地交出了手机,他倒要看看这只狐妖搞什么··    泠风眠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摆弄起乔平扬的手机,“密码·”·    “……1221。”
    “人类所谓的生日我第三次劫那天是1121,你可以把密码换成这个·”泠风眠自然地嘱咐道,“不必受宠若惊。”
    ……谁要换啊谁会受宠若惊啊·    咦,奇怪,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槽点多到无从吐起,乔平扬一阵头晕目眩,他觉得再继续跟这个男人说话可能会提早引发心梗等有致死风险的毛病,为了健康,他决定去厨房泡杯咖啡冷静一下。
    泠风眠按下一串号码,那边没响到三声就接通了,“定位这个手机的位置,带套干净衣服过来·”·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他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把手机随手扔进柔软的棉被中,他起身跟着乔平扬去了厨房··    “加两块糖不要奶·”·    ……·    乔平扬忍住一拳打歪皇帝大人鼻梁的冲动,佯装顺从地扔了两块糖到咖啡里,没等泠风眠伸出手就赶紧端起杯子“咕嘟”喝了一大口。
呵呵呵,怎么样,我喝过了,皇帝大人会嫌弃的吧··    泠风眠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这么渴”说完从他手里拿走了杯子。
    “……我已经喝过了·”·    “我看到了·”泠风眠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坐下,举起咖啡杯。
    杯沿离男人的嘴唇越来越近,就快要碰到了…乔平扬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再给你泡杯新的吧·”·    泠风眠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嘴唇印上杯沿抿了一口,“这杯就行。”
    ……·    说好的皇帝性格呢·    皇帝性格不是应该“绝对不喝你们这等凡人喝过的东西,啐”才对吗·    不能再放纵自己的脑内小剧场了·    乔平扬又扯出一个假笑,总之先弄清此妖什么来头比较好吧。
“我先介绍下自己…我叫乔平扬,职业是……促进人和妖的和平共处·”·    “嗯·”泠风眠喝着咖啡点了下头,满脸写着“朕在听”。
    “……”·    乔平扬又“呵呵”两声,对,就是大家都懂的那种内涵丰富的呵呵,“你不问我怎么进的结界”·    “你戴着我的妖气灵石。
结界自动感应了吧·”·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淡定……明明渡劫后的恢复期是妖最虚弱最容易被攻击的时点,他的反应未免有点太不当回事儿。
对了,他的雷劫…乔平扬尽量显得自己不那么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第七劫了吧”··    闻言泠风眠挑眉表示不满,“我看起来像第七劫的低等妖”·    ……低等·    您是不是忘了您也是从第一劫过来的·    “哦——原来是第八劫。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呵呵·”乔平扬目测自己会在今天用完一辈子的“呵呵”··    “是第九劫·”泠风眠冷冷丢出四个字。
    而,乔平扬不能接受··    从委托人家里随随便便要来的蓝色破石头带着他穿过结界,然后在他挖断舍离剑的地方有一只渡劫后的妖,他好心(有待考证)把妖带了回来,现在这只妖说他已经是第这一切真的好科学哦·    怎么可能从天掉下一只妖神大人啊还赤条条搂着睡了一夜·    gui·    乔平扬从业十年,头一次碰到第六劫以上的大妖怪,就是只他以为只是活在传说中的——妖神。
    “……你的妖气灵石为什么在李家,还抽走了李大公子一魂一魄”·    “你手上的那块是这么来的”泠风眠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悟般手指敲了两下杯沿,“没什么。
这里是我的地盘,有野妖不遵守法度,手下人去处理了吧·”·    “法度”·    “和人类共处。
在我这里就要遵守这条法度,媒体太发达出事了很麻烦·”·    此时,乔家门铃响起··    乔平扬猜测是刚才那通电话找来接他的人到了便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镜片下浅棕色的瞳孔锐利如鹰··    没等他开口,从他背后又窜出一个个头娇小肤白胜雪的少年,他一把推开乔平扬,直接扑向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他脚边规规矩矩地单膝跪下,“泠大人雪音来接你了咦——泠大人你受伤了”·    “你太吵了,雪音。”
戴眼镜的青年也随后进屋,恭敬地低头,双手呈上一个长方形盒子,“大人,久等了,这是您的衣物·”·    “斑鸠,雪音怎么跟着来了”泠风眠接过盒子,从中取出贴身衣物一件件穿起来,穿到衬衫时,被他称为斑鸠的男人娴熟地为他扣上扣子并整理了领口。
    “不准他来硬要跟着来·”·    “雪音担心泠大人的安危在市西渡劫的泠大人怎么会在这破地方是不是门口那个大叔绑架了你”名为雪音的少年气吼吼地撸袖子准备抓住乔平扬毒打一顿。
    请了一尊大神已经受够了,现在又多了两个,乔平扬只觉得耳边嗡嗡响··    “大叔没有绑架你家大人,大叔这破地方就不留你们了快带你家大人走吧。”
    “雪音,不准对他出手·”泠风眠制止了正要伸爪子的少年,“他是我的宠物,我决定要养他了·”·    ……是哦。
    “呵呵·你们好,我是乔平扬……”·    看不出眼前的人类大叔哪点好,不算年轻,脸也就是还不错·但泠大人的命令,雪音无条件服从。
他缩回爪子,第一次正眼看了乔平扬,对他友善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雪音·”·    乔平扬见他态度柔软,耿直诚实,万事写在脸上,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也不介意刚才被一把推开了。
    两人握手言和··    一旁的斑鸠反倒显得礼貌而疏离,“乔先生,你好,我叫斑鸠·大人受伤的地方是你包扎的吧非常感谢。”
    乔平扬摇摇头表示别客气·只要赶紧领他走就行了:)·    泠风眠全部穿戴完毕,标准杰克苏的霸道总裁气质凸显无疑·他对乔平扬留下一句“灵石随身带着不要摘”,并亲切地拍了拍他的狗头,随后带着斑鸠和雪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平扬的感想只有一个——·    昨晚为什么要手贱捡什么该死的多尾白狐diewhyyoutry……·    晚上乔千语到乔家院时,还心很大地直戳乔平扬痛处,“小叔,你去找剑而已。
怎么苍老了这么多o_o”·    乔平扬千言万语不知从哪句开始讲··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先把乔燃从镜子里弄出来再议。
    等到零点一过,乔平扬拿出已经被擦洗一新的断舍离剑,交给乔千语··    “小语儿,你来·”·    乔千语也不推脱,一手接过剑就一手就划过了额头。
天眼一开,黑色妖气无处可逃,乔千语执剑,灵气大动,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灵气波动飘扬起来··    “即”·    剑刃斩下,妖气四散。
    一只手从镜面中伸出来,接着乔燃整个人都从里面跨了出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活着出来·”乔燃早已过了古稀之年,头发胡子花白,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精神气儿倒很足,说话还很有中气··    “爷爷,我是平扬,还认得出吗”乔平扬赶忙扶他坐下,又指了指侄女,“这是乔千语,大哥的女儿。”
    乔燃点头,“当年的小不点都长这么大了·”又对乔千语说,“你是平皓的女儿那就是我曾孙女咯。
来,曾爷爷看看·”·    乔千语乖巧地上前,“曾爷爷,断舍离剑还是交还给您吧·”·    “不必·那头蛟龙困住我,镜中充满他的妖气,二十年来每日每夜都在吞噬我。
现在他成功了,我已经捉不了妖了·剑你们收着吧·”·    “爷爷,你说的蛟龙,是曾经在漓江出现的那条吗”·    “什么蛟龙”乔千语追问。
    “千语,你太年轻了,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漓江突生异变,江面上无故刮了多次龙卷风,是走蛟啊”乔燃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一切都历历在目,“死了很多人。
政府部门摆不平,暗中请我秘密屠杀那条恶蛟·”·    “走蛟…蛟龙要渡劫”乔平扬问道··    “正是。
只是它卷入太多无辜的性命,堕魔了·”·☆、第11章 一场艳遇·祖孙三代促膝长谈到凌晨·乔燃也只知道这梳妆台本来是蛟龙的所有物,将他禁锢后,已经易了几次主。
他不取他性命,就是想生生折磨他,让他在虚无的世界孤独死去·没有更多其他线索·于是在痛批了那只作恶多端的蛟龙后,三人暂时解散了··    乔平扬把乔家院让给乔燃住。
说“让”有点不严谨,应该说“还”,毕竟本来这里也就是乔燃的房子·他自己第二天就收拾了轻便的行李去了乔家在另一处现在空置的高层。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把古董梳妆台委托搬运公司搬回周公馆,并给周靖一发了一封长邮件表明事情已经解决,毫无后遗症,请她大可放心地出手··    第二天,乔平扬手机上就收到了银行的进账通知。
周小姐出手大方,这笔佣金来得太合乔平扬心意··    当下他就决定忘记恶蛟龙(反正如今也不知所踪),忘记皇帝性格的多尾白狐(反正根本也没交换联系方式),找李跃出去喝个酒,聊聊风花雪月谈谈琴棋书画。
原来他是这么的自由啊自由万岁立马给李跃打了电话,没想到他在国外出差奉陪不了,但这也能没扫了乔平扬的好兴致·他想没人陪也好,久违地出去打个猎有益身心健康。
    入夜,乔平扬扔掉老头背心,换上干净的白衬衣牛仔裤,看起来清爽自然·(假)蓝宝石戒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想摘掉,却发现摘不下来了··    ……被狐狸做了手脚。
还真把他当所有物了啊··    乔平扬特地跑去乔千语家,让她尝试用断舍离剑的剑刃割开戒指上的妖气,却连戒指的边缘都碰不到就被弹开了··    不愧是妖神大人……·    尝试第n+1次却怎么也摘不下来,最后他只好无可奈何地戴着了。
·    高层公寓地处市中心,出门遍地是酒吧·在二汀路上有家小有名气的gay吧,乔平扬偶尔会去喝上两杯打发时间,或者直接去打猎,算是店里的熟客。
    “扬扬~~~可算把你盼来了”胖胖的店老板linda(男)翘着兰花指给了乔平扬一个结实的熊抱,“这段时间死哪儿去啦~都不来人家店里了~~”·    “接连两桩委托,抽不开身。
想我了吧·”乔平扬爽朗地大笑三声,抱了抱linda,在吧台的老位子上坐下··    顾璟穿着酒保制服,和乔平扬打了个招呼,“还喝老样子的”·    “嗯。
小璟,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说到二汀路,没有人不知道酒保顾璟·盘正条顺,脸蛋是少有的漂亮、不娘气,性格冷漠不爱说话,有种禁欲美。
只可惜,是个直的——·自视甚高的男人们趋之若鹜,却无人成功,被他踩碎的玻璃心扫一扫可以堆成半人高,被称为二汀路不可亵玩的冰美人··    调侃听得太多,顾璟无所谓地笑笑,手上的动作不停,“过奖。”
    “小璟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呦~”linda语气浮夸地嚷嚷,“扬扬你不知道哇,光是这个礼拜就又有三个男人求爱失败了,我都想搞一场顾璟签名握手会什么的~~说不定比现在赚得还多呢”·    “那你一定要给我留张vip门票,我可是小璟的头号米分丝。”
乔平扬半真半假地接话··    总得来说,作为审美正常的普罗大众中的一员,他是喜欢顾璟这种类型的·只不过招惹直男基本没好下场,所以他也很把持得住,嘴上调戏两句就算了,从未真的开口约过顾璟。
    顾璟用不了两三分钟就调好酒推到乔平扬面前,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高脚杯和杯垫之间好像夹着东西,乔平扬挪开酒杯,是一张小纸片。
他扫了几眼,把纸片塞进裤子口袋里,若无其事端起酒杯小酌了起来··    今晚猎人也许不用主动出击咯··    乔平扬在吧台坐了很久,间或遇到几个同样是熟客的熟人,许久不见大家都有些兴奋,有些gay话唠起来胜过唐僧,东拉西扯地时间就到了后半夜。
凌晨一点,他起身和linda告别,出店门后转身绕到了员工出入口,靠在马路对面的路灯柱上,点起一支烟··    一支烟燃尽的同时,员工出入口的门被推开,顾璟换了私服走出来穿过马路,在乔平扬面前站定。
    “上你那儿”·    “……嗯·”顾璟丢出一个单音,带头往前走··    “你还是学生吧听linda说过你在美大念书。”
乔平扬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走在一排··    “嗯·linda的店离我租的房很近,打工赚点学费,挺方便·”·    “你多大”·    “……今年满21了。”
    比侄女还小……感觉在对小孩子下手,乔平扬心里有一瞬升起一股罪恶感,但他很快就想通了,21岁已经成年,说小其实也不小,有何不可呢。
·    果然如顾璟所说,他租的公寓离酒吧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是老式楼房,总共六层楼高不带电梯那种,顾璟住在底楼·房间面积不大,一房一厅一卫带个小小的厨房和阳台,50来平。
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了·进了门顾璟招呼乔平扬随便坐,“冰箱里有啤酒,橙汁…随便喝·我先去冲一下……”·    乔平扬见他紧张忍不住要捉弄他,“一起去吧。”
    “……”·    顾璟脸色刷白,耳朵却通红,那个可爱劲儿看得乔平扬不禁咽了咽口水··    “开玩笑的。
你去吧,我等你·”·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又戳中了顾璟的点,他耳朵更红了,简直是逃进了浴室里··    乔平扬有些无奈地扯扯嘴角,顾璟这么纯情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环视了一下客厅·没有电视机,只有沙发、茶几,零零散散几个画架,一些绘画工具散了一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画的味道·正在架子上那幅画似乎还没有完工,只上了一半颜色。
乔平扬凑近看了看,画中是一位少女的背影,画面整体是暖色调,看起来明媚愉快··    顾璟打开浴室门时,看到乔平扬正对着他未完成的画作出神··    “乔先生,我洗好了……”·    乔平扬回过神来,故意使坏说道,“小璟,你一会儿在床上也准备叫我乔先生”·    “……”顾璟被问得手足无措,装作没听到,往房间里走。
    乔平扬跟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顾璟不敢看他,轻声说,“能不能关上灯”·    乔平扬佯装不肯,“叫我的名字,我就关灯。
不然,开着正合我意·”·    “……”顾璟知道他坏心眼,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关灯,羞得脖子开始变成米分红色··    乔平扬“啧啧”两声,心里尖叫“这反应特么也太可爱了跟某个浑身打赤膊还能镇定自若晃来晃去的狐狸完全不一样”他轻笑一声,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本少爷攻遍宇宙”,他不再欺负羞得快烧起来的顾璟,关上了吸顶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没有了,一瞬间,两人陷入了骤盲··    乔平扬看不见归看不见,鼻尖能嗅到顾璟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伸出手准确地按住顾璟的肩膀,往后用力一推,顾璟整个人失去平衡倒进了柔软的床上。
乔平扬欺身压上去,二话不说夺走了身下人的嘴唇··    “嗯……”顾璟觉得自己快被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弄晕了,他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乔平扬将顾璟的两只手都往上伸过头顶,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像一尾灵活的鱼从衣服下摆滑进去,抚上顾璟年轻充满弹性的肌肤··    “嘶…”·    突然指尖一痛,像是被电到一般,乔平扬抽回手,脑中警铃大响。
    “……怎么了”顾璟见他停下动作,有些不安地询问··    “小璟,抱歉·”乔平扬放开压住顾璟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又替他拉了拉衣服,摸黑起身打开了灯,“本来我就觉得有点微妙,你是直的吧认识我这么久都没表示,怎么突然约我”·    顾璟也跟着坐起身,神色有些慌张,“不是的,是我自身原因……”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接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直的,那些来告白的人我确实都不喜欢。
但是我对你有好感…我说不清……你听了可能会觉得我恶心……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都说治不好·”·    乔平扬点头,“我一摸就发现了。”
    顾璟羞愧难当,“你不用担心,不会传染的·怕你嫌弃所以不敢告诉你……我只是想在身体还干净的时候跟、跟你……”·    这字字纯情且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乔平扬心花怒放,他难得不想计较酬劳的事情,“小璟,这单免费。”
    “免、免费什么”·    “你身上的不是皮肤病,看医生当然看不好·我平时都是很贵的,但是小璟这么可爱,免单也可以。”
乔平扬笑出一口白牙,“如果实在想付钱,就用肉偿吧·”·☆、第12章 螣蛇的新娘(一)·顾璟迷茫地看着乔平扬,明显是没get到他刚才说的话。
    “小璟,你知道我的职业吧”·    “……听linda说过,好像是…捉妖师”·    “对,我就直说吧。
你身上应该有缚咒·刚才我的手指碰到被电了一下,具体还是需要你脱光了让我仔细看一看缚咒的位置、范围、形状,才能进一步判断是哪种妖下的咒·”·    顾璟的眼神从迷茫渐渐转为惊愕,下巴掉地上合不起来,最后,脸又红了起来,“……要脱光”·    又来了冰山美人的反差萌·    乔平扬的萌点已经被狠狠戳爆,忍下按倒顾璟现在立刻马上就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咳,就上衣吧。”
    顾璟迟疑了一下,把上衣脱了·大片的白皙肌肤暴露在乔平扬的视线中·原本漂亮的皮肤上,有一圈圈类似粗麻绳勒过的痕迹·痕迹呈紫红色,从锁骨开始延伸到小腹,估计小腹以下看不到的部分也都已经被覆盖了。
乔平扬试着伸手去摸,和刚才一样掌心整个被电到,吃痛地收回手,说道,“有点像禁咒,限制你的身体不能被人触摸·看医生的时候触诊什么情况”·    “好像是会过电…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下半身也是这个情况吗”·    顾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一个月前。
一开始只有锁骨上一圈,颜色很浅我也没放心上…”·    乔平扬托腮若有所思地问道,“一个月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比如说见过什么奇怪的动物啊或者遇见过什么人”·    “一个月前……好像没什么。”
顾璟努力回忆起来,“硬要说的话,差不多是一个月前,房间里进来了一条迷路的蛇·”·    乔平扬想顾璟住在底楼,刚才进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房间的阳台外就是小区的绿化带,由于小区老旧物业也疏于管理,绿化带里杂草丛生,相当不美观,有蛇、鼠一类也是情理之中。
“嗯,然后你怎么做的”·    “我听说过只要带腥味的东西蛇都喜欢,就在阳台外摆了一碗牛奶把它引出去了·第二天发现牛奶它真的喝了呢。”
    “嗯——”不妙啊不妙,乔平扬大感不好,“那条蛇背脊上是不是有两个突起物”·    顾璟想了想,答道,“好像是有,像两个小翅膀。”
    那不是像两个翅膀,那就是两个翅膀啊傻孩子……乔平扬不得不以同情地口吻告诉眼前这位大祸临头而不自知的美青年,“小璟,你这是被螣蛇盯上了。”
    打猎计划完全泡汤,乔平扬在顾璟能回忆起的几个螣蛇游过的地方勘察了一番,没有收获·一个月的时间妖气早就散了·最后他只能带走了当时盛牛奶的碗,料想可能螣蛇会在碗中结印,准备让乔千语用天眼瞧瞧。
    走出顾璟家,乔平扬看了眼手机,两点半·这个点走回二汀路那边应该还能打到车,这么想着他往来时的方向折回去往回走··    然而没走两步,一辆卡宴迎面而来,引擎声音动听悦耳,在他面前减速、刹车。
    乔平扬:“……”·    车窗降下,少年愉快地说,“嗨,雪音来接你啦”·    乔平扬:“…………我要是不上车呢”·    雪音:“你跑得比车快”·    乔平扬:“……”·    收回前言,人生根本一点自由也没有啊乔平扬懊恼地抓乱一头微微卷的头发,认命地上了车。
    雪音坐在副驾驶座位,开车的男人乔平扬第一次见·长发,右耳戴着闪瞎人的钻石耳钉,指甲全部是黑色的,美得略张扬·“嗨,我是青岚,跟大家一样叫我阿青就好。”
态度友好地主动和乔平扬打了招呼,青岚还用后视镜抛了个媚眼,“老大让我们来接你过去·听说你在老大渡劫后给他包扎了伤口哈哈,真是好贤惠。”
    “对呀对呀,阿青你听我说,泠大人就只包个浴巾诶,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哦·”雪音笑得花枝招展,停不下来··    “泠……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乔平扬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只狐狸叫什么,连姓氏都是听他手下的人说起才知道。
·    “你不是戴着泠大人的灵石吗他可以感知灵石的位置·”·    “灵石有很多吗”·    “不会啊,大部分凝成没有妖力的蓝宝石给林勋财阀拿去卖了。
嗯——我记得最近好像只有李家放了一块灵石啊·”雪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啊——你手上的是李家那块吗”·    凝成蓝宝石拿·    这个信息冲击性太大,乔平扬被雷得不轻,如果有避雷针大概已经被劈坏了两根。
林勋财阀的蓝宝石不是采集的天然宝石是白狐用妖气凝的这特么也太扯了吧怎么过得国际珠宝鉴定等等,怎么会提起林勋财阀,竟然和财阀有所勾结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对,是李家的……”·    “雪音为了救那家的公子把一魂一魄封在灵石里保护起来了,你怎么把它拿走了”雪音不满地叫起来。
    “……抽走他的魂魄他一辈子醒不过来了哪里是救他·”·    “可是不抽走的话他的魂魄都快死掉了。”
    “直接对付水芙蓉,治根才能治本·”·    雪音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雪音你只有一根筋啊。”
    “阿青,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乔平扬看他们笑闹,突然觉得他和这群小妖可能还挺合得来的,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车在行驶大约十分钟后到达一幢高层楼下,此时乔平扬已经和雪音、青岚打成一片,相见恨晚·雪音和青岚把他“押送”进电梯,告诉他泠大人住在顶楼呦就准备撤,被乔平扬一手一个一把拉住,“你们俩不跟我一起上去”·    “泠大人让我们接你过来,没让我们一起上去。”
    “没错,老大也不喜欢我们去他家·”·    “没错没错,扬扬你快去吧·”··    说完雪音拉着青岚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乔平扬:“……我这是造的什么孽=_=”·    最终还是按下了80层·虽然太晚看不清路名,但根据层高基本可以断定这栋楼是林勋财阀旗下房地产公司出品的楼盘之一。
虽说现在高楼林立,高层根本不稀罕,但楼层能过80的还在少数·电梯飞快·半分钟后,乔平扬已经站在80层的走廊上·整个80层只有一套房,并且门是虚掩着的。
他拉开门,黑灯瞎火,只有客厅的液晶电视机发出光亮·站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乔平扬脱了鞋赤脚走了进去·好在地板上全部铺了软绒绒的地毯,不会冰脚丫子。
    “搞什么,叫我来自己人不在”客厅里没有人··    刚准备转身回家,泠风眠从黑漆漆的走廊深处走了出来,丢给他一瓶……漱口水。
    还没等乔平扬反应过来,泠风眠开了金口,“没我的允许谁准你亲其他人类,漱口·啧,有股蛇的腥臭味·不要把野妖的东西随便带在身上。”
    乔平扬:“……你的灵石其实是块带gps功能的摄像头”·    泠风眠:“把那个破碗扔到门外去。”
    乔平扬:“……这是委托人的东西,我还没仔细看过·”·    泠风眠:“明天再看·区区螣蛇。
明天让青岚陪你去解决它·”·    乔平扬诧异,“嗯阿青果然是水生物怪不得,感觉他身上带点水汽。”
    泠风眠挑眉,略有不满,“不准叫得这么亲热·”·    ……神经病啊这个人=_=·    乔平扬不理他,岔开话题:“那雪音是什么”·    泠风眠:“雪貂。”
    雪貂…怪不得雪白雪白的小圆脸那么可爱,冬天变成貂围在脖子上肯定很暖和吧·想入非非的乔平扬不自觉地牵动了嘴角··    泠风眠见他笑,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乖,把破碗扔门外,漱口,洗澡。”
    乔平扬:“然后要干嘛”·    泠风眠:“陪我睡觉·宠物陪主人睡觉是义务·”·    没听过这是哪门子义务,呵呵。
    乔平扬:“……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变回白狐形态·”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更像你是宠物我是主人:)而且白狐长毛的手感真是不一般,抱起来手感一级棒。
这样大家都不亏··    泠风眠无所谓地说,“可以·”·    于是乔平扬愉快地把碗掏出来摆到了门外,拿起漱口水去了浴室。
浴室里浴缸连着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从80层俯瞰市中心由星星点点的路灯交织成的夜景,简直高大上·放松地泡了个按摩浴,乔平扬觉得眼皮变重了·人一到了三十岁真是分水岭,年轻的时候再怎么折腾熬夜第二天都能精神百倍,三十岁的时候却已经一夜不睡十夜不醒。
打了个哈欠,他跨出浴缸随手拉了块浴巾擦了擦,打开浴室自带的拉门式衣橱,里面果然有整整齐齐挂好的浴袍……嗯,虽然没有内裤可以穿,但真空总比不穿强。
话说这只皇帝狐狸真是过得比人滋润多了··    赤着脚走到走廊,电视机被关了客厅里一片漆黑,走廊对面的房间里有柔和的灯光··    乔平扬走进去,多尾白狐蹲坐在床上,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棉被,似乎是等烦了。
“不用等我啊,先睡就好了·”乔平扬笑着拉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只要是白狐形态好像就不那么惹人烦··    泠风眠:“……没等你一会儿你哭哭啼啼的反而睡不着。”
    ……收回前言··    谁啊谁会哭哭啼啼啊皇帝大人的脑回路到底为什么这么清奇妖神果然看事物的角度和凡人不同咯·    乔平扬:“呵呵。”
    泠风眠钻进被子里尾巴往身上一卷,把自己团成一个圆,鼻尖动了动,似乎非常满意,“这样就好·不要在外面沾上奇怪的味道·”·    乔平扬:“……你叫什么名字”·    泠风眠:“我没说过吗泠风眠,记好了。”
    泠,风眠·名字是风眠·不得不说,是个好名字··    乔平扬往前凑了凑,手臂环上白狐的背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狐狸毛好柔软,体温比人类偏高,抱起来非常舒适·他没再说话,闭上眼,渐渐进入了梦中··☆、第13章 螣蛇的新娘(二)·依稀听到房间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乔平扬醒了过来。
睁开眼,想了30秒才想起昨晚睡在泠风眠家·困倦地揉揉眼睛,最近委托一桩接一桩都没好好睡个懒觉,老年人表示身体有点吃不消·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泠风眠应该是已经起来了。
他慢悠悠起身,把已经睡乱的睡袍重新系好·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发现没有牙刷可用,只好拿漱口水凑合了一下,又换上昨天那身衣裤··    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泠风眠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
    “我先问一下,是不是每天都要过来陪你睡觉”·    “既然你强烈要求,那就每天都来吧·”·    “……”乔平扬无语,很显然他没有“强烈要求”,但更显然,皇帝大人是听不懂人话的,“给我准备牙刷。”
    “还有什么要求,我让斑鸠一起准备·”·    闻言乔平扬考虑了一下,也就牙刷这种私人物品要买新的,衣服什么的从家里拎过来就好了,本来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其实住哪里都一样。
另外综合来看,乔家不管哪套房子,跟皇帝大人这套大平层公寓都是不能比的——其实,好像,还赚到了·    “没有了,衣服我会自己带来。”
    “不带也可以,给你买新的·”泠风眠很自然地说··    “……”·    是不是应该回一句“谢主隆恩”比较符合现在的气氛·    乔平扬突然意识到这人这么莫名其妙对他下各种命令,又要这样又要那样的,但其实对他挺好。
真的是如他所说,“养着他”,所以,其实这只狐狸喜欢他吧这么一想一切就都很符合逻辑·先有美青年投怀送抱,又有妖神大人羽翼庇护,这难道是……人生中的桃花期——。
    “叮咚·”清脆地门铃声·紧接着是直接开门的声音··    斑鸠进门,对着门口陌生的鞋子一愣,转而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乔平扬。
镜片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漠然地低头,对泠风眠说,“泠大人,车备好了·”·    泠风眠点头,“斑鸠,为我更衣·”·    斑鸠恭敬地答,“是。”
    乔平扬:“……”多大的人了还要别人伺候穿衣服…联想起泠风眠被他捉回家那天,也是斑鸠给他穿衬衫,乔平扬打心眼里鄙视这位皇帝大人。
    “你要去促进人和妖的和谐共处吧青岚跟你一起去,”泠风眠放下杯子,等着斑鸠从衣帽间挑好今天要穿的一整套衣服,“让他在楼下等你了。
晚上他会送你回来·我知道你希望我陪你,但我没时间·”·    ……·    渐渐连吐槽的欲望都变弱了·乔平扬不得不承认人类的适应性是真的好,他已经开始适应泠风眠这种自作多情的说话风格,一句一句在脑内反驳完全是浪费精力,不如无视就好。
“知道了·”说完也不等泠风眠换好衣服,他自顾自就开门拿着碗走了··    在楼下看见了眼熟的卡宴,雪音探出头来,“扬扬,我们来接你啦”·    没想到雪音也在,乔平扬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准备组织大家边吃早茶边研究那个碗。
    早茶店包厢里,雪音正在往嘴里送他最爱的水晶虾饺皇和叉烧肠米分,一口一个,脸颊像藏食的仓鼠一样鼓得老高·乔平扬从怀里掏出碗摆在桌子正当中说道,“阿青,泠风眠说你是水生物你看看这碗上有标志性的结印吗,应该是螣蛇。”
接着摸出烟,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介意我抽烟吗”·    青岚摇头表示请便,拿起碗360度无死角看了一圈,“是螣蛇的味道,但是没有结印,什么也没有……”话没说完就被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插嘴的雪音打断:“扬扬尼肿么棱直呼泠大冷的大名”·    乔平扬:“吃完说话。
阿青你继续说·”·    青岚:“螣蛇在这个地区不常见啊,你说那个委托人身上有紫红色缚咒听起来很像是螣蛇下的禁咒。
那个人做了什么蛇讨厌的事情”·    乔平扬:“恰恰相反·他给了螣蛇一碗牛奶,就用的这个碗·”·    青岚一愣,随即说,“那如果我想的没错,螣蛇是想迎娶他。”
    乔平扬:“……迎娶”·    青岚:“正因为他给了螣蛇一碗牛奶,螣蛇看上他了,所以才会下缚咒,保护他不被其他人染指。
而且螣蛇是很讲究礼仪的一族,必定会在下缚咒后的一周内下聘礼·你的委托人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乔平扬心想那岂不是来不及了,赶紧拨了顾璟的电话,“……喂,小璟,是我。
你听我说,大概三个礼拜前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东西可能就摆在你家门口之类的地方·”·    顾璟在电话那段迟疑了一下,“门口有过一壶酒……我收起来了,不知道是谁送的所以没有喝。”
    乔平扬:“好,你千万别喝·我会再和你联系·”挂了电话他对青岚说,“阿青,他还没喝·这样算是没收下聘礼吧”·    青岚:“那也只是暂时拖延时间。
喝了就等于接受聘礼,当晚就会去接新娘·没喝,他就等着,最后等得不耐烦了,才不管你喝没喝,直接就去把人绑走啦·螣蛇这种妖就是矩多又死心眼·一旦认定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那种,超麻烦。”
·    一边终于把嘴里东西都咽下去的雪音又插一脚,“阿青,螣蛇是这么不要脸的妖吗”·    乔平扬思索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说道,“那我们干脆就去喝掉聘礼吧。”
    顾璟打开门,门外除了乔平扬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娇小的雪音挽着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的青岚,元气十足地冲顾璟一敬礼,“你好扬扬捉妖协会前来助阵我是可爱的雪音,他是美丽的青岚,我们的组合名是音岚风暴”·    顾璟:“……”·    青岚:“什么时候取过那种组合名啊”·    雪音:“现在想到的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夸我夸我&gt3&lt”·    乔平扬朝顾璟露出招牌的吊儿郎当笑容,“让你见笑了,不要介意,他们都是我的同行。
看起来智商不太高但做起事来还挺靠谱的·”·    智力低下儿童完全没理会乔平扬的嘲笑,被青岚温柔地拍头的雪音还沉醉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高呼:“雪音真是太聪明啦&gt3&lt”··    顾璟:“……请进。”
    顾璟家的沙发不大,坐了乔平扬和青岚两个人就余地不多了,雪音硬是要挤在两个人当中,结果三个人跟三夹板一样贴在一起··    乔平扬:“好挤……”·    雪音:“有什么关系嘛,大家坐在一起比较开心啊。”
    青岚“哈哈”笑了两声把雪音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给乔平扬腾出点空间,“好啦,办正事·委托人同学,把那壶酒拿出来吧,我们来替你喝。”
    “小璟,你身上的缚咒是螣蛇下的,那壶酒是螣蛇的聘礼,他想迎娶你做他的新娘·好在你没有喝那壶酒,现在我们帮你喝了引他出来,倒要看看是哪条蛇这么嚣张。”
乔平扬安抚似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顾璟:“……如果他的咒解除,我的身体是不是可以恢复原样”·    乔平扬:“没错。”
    顾璟没再多问,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一壶酒、三个玻璃杯,摆在茶几上,“请用·”·    青岚拿起酒壶看一看,拔掉瓶塞,醇厚的酒香溢出来,“好香早就听说过螣蛇一族酿酒是一绝,有口福了。”
    雪音已经坐不住,催青岚快倒酒·青岚把酒壶里的酒平均分到三个玻璃杯里,人手一杯·然后在雪音的要求下三人碰了碰杯,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顾璟见他们喝完,问道,“然后呢”·    乔平扬答:“守株待兔·”·    秋意渐深,入夜后有些凉。
已经熄了灯的房间里静悄悄,床上的人儿似乎已经睡熟·“咔嗒”,窗户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有一道细长的黑色影子从缝隙里钻了进来·黑影动作灵活,无声地在墙壁上游走。
    “嘶嘶——”·    蛇吐信子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被无限放大··    黑影速度极快地游上床,来到熟睡的人背后,蛇头高高昂起,它直立起上半身,背脊上翅膀似的凸起物分外扎眼,“娘子,我来接你了。”
☆、第14章 螣蛇的新娘(三)·“嘶——”·    蛇信子快要碰到后颈的一瞬间,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突然一掀被子,螣蛇只觉眼前一黑,被盖了个泰山压顶,整个身体都被卷进被子中。
    乔平扬翻身压住不停扭动的被子,正在用手探蛇的七寸,“雪音,开灯·”·    室内大亮·青岚从角落里走出来,雪音在房门口像母鸡护崽似的用小身板把顾璟牢牢护在身后。
    “死心吧,螣蛇·你对人类下缚咒已经违反了泠大人的法度,就算今天捉妖师不收你,我们也早晚会找到你头上·”青岚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挥,墨黑的指尖燃起一朵碧色火焰,“扬扬,你当心。”
火焰从他的指尖射出,正中螣蛇七寸··    螣蛇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乔平扬刚想把被子扯开看看螣蛇是昏厥还是挂了,被子里竟传出低沉的笑声。
    “我还想是谁坏我的好事,原来是泠风眠的走狗·”·    “……谁允许你那张肮脏的嘴说出泠大人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雪音闻言眼神一沉,两手手背青筋爆出,指甲化为利爪,整个背部拱起轻盈的身体像子弹一般飞速弹出,不过一秒,已经从门口扑向了被中的螣蛇·棉被顷刻之间被撕碎,棉絮漫天飞扬,等乔平扬看清楚,雪音的利爪已经死死扣住螣蛇的头部。
    螣蛇不怒反笑,“就这点水平”·    话音刚落螣蛇体内妖气大涨,细长的身躯竟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尺一尺变粗变长,雪音的利爪很快就无法完全夹住蛇头。
    “不好”·    乔平扬见形势不对,赶忙把雪音从螣蛇身上拉下来··    青岚见火焰苗不奏效,干脆开始扔小火球,然而螣蛇的鳞片仿佛能吸收火焰,打上去非但不痛不痒,反而吸收了青岚的妖力膨胀得越来越快。
乔平扬见状,从怀里摸出定身黄符,一次性三张,分别射向蛇头、蛇身、蛇尾··    “人类的雕虫小技·”螣蛇不屑地一甩粗壮的尾巴,黄符全部应声而断。
    雪音正准备重整旗鼓再次扑上去,却瞄到乔平扬掏出了手机,惊叫道,“扬扬这种时候还打什么电话”·    乔平扬来不及回话,对着手机喊,“小语儿,十万火急,带上断舍离剑来二汀路。”
    “来不及了你以为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等你们召集人手吗”螣蛇的蛇身已经涨到半米粗,身长至少有两米,本来就不宽敞的房间几乎被他的身体占满。
    “保护小璟”乔平扬把雪音往门口推··    雪音为了保险起见往顾璟身上下了双重结界,使螣蛇无法碰到顾璟。
    螣蛇见新娘无法得手,转而一口咬住乔平扬的领口把他叼了起来,随后撞破玻璃窗往外游去·一到室外,空间变大,螣蛇背后的凸起物像植物抽枝一般从内部不断伸出骨架,不消片刻,骨架“哗”一声全面展开,是一对巨型翅膀,薄而宽的翼形似蝙蝠。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青岚和雪音从窗口追出去时,螣蛇已经扇动翅膀渐渐飞离地面·知道自己和雪音一个是水生物一个是陆地生物没人能飞,已经是不可能捉住这条螣蛇了,青岚退而求其次,右手指尖凝出一尾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焰,使其黏着在螣蛇尾部的蛇鳞上。
    螣蛇在高空炫耀似的盘旋两圈,叼着乔平扬冲进了云中,很快失去踪影··    “扬扬————可恶这臭蛇竟敢绑架扬扬”雪音又气又急,愤愤跺脚。
    青岚神色有些凝重,“是我们轻敌了·老大的地盘上什么时候有等级这么高的妖出现如果出现了斑鸠怎么可能不知道”·    被环在结界中的顾璟此时已经腿软,手扶着墙壁好不容易走到窗前,又惊又怕已经吓得做不了表情,“乔先生……乔先生不会有事吧”·    雪音:“扬扬是捉妖师,防身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他戴着灵石,至少能替他躲过一次致命伤·我在这里陪着,阿青你回去跟泠大人汇报这件事·”·    青岚:“好·”·    乔千语觉得小叔应该感谢自己是个靠笔杆子吃饭的,半夜三更基本上还在伏案工作,这才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
从乔平扬的语气中她可以感受到此事确实十万火急,扔下电脑背起断舍离剑就摔门赶往二汀路,一边催司机开得快点再快点,一边束起高马尾·在二汀路路口下了车,开天眼见不远处的小区上空黑色妖气盘旋不散,规模大得可怕。
没有犹豫,她拔腿就往妖气的方向跑,用不到三分钟就找到了玻璃全碎的顾璟家后窗·绕到正门口,她敲了敲门··    来应门的是个头娇小的美少年,乔千语道,“我是乔千语,小叔有急事让我过来这里。”
    雪音请她进门,苦着脸说,“扬扬刚才就是给你打电话呀他被螣蛇绑走了·”·    “绑走”乔千语大惊失色,小叔这个笨蛋,几天没看到他又惹了什么事上身啊·    雪音点头,“具体情况你听雪音从头说起……”·    另一边,青岚飙车回到泠风眠的住处,详细报告整件事。
    泠风眠“龙颜不悦”脸:“我通过灵石看了个大概·看妖气你认为他是几劫”·    青岚道:“至少六劫。
但他应该是最近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如果本地有妖渡了第六劫,斑鸠不可能不知道·”·    泠风眠:“嗯·”先不去管螣蛇是从哪里飞来的,总之不是来投靠他就对了,“他知道我的名字,还称你们为我的走狗,来这里必有目的。”
    “老大,我用麟火追踪了他,要不要让斑鸠先看看情况”·    “不用·”泠风眠站起身,“我去带他回来。”
☆、第15章 直捣黄龙·乔平扬被螣蛇一口咬住衣领,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叼着飞上了高空,心里只想骂娘·他穿得不多,螣蛇又飞得极快,呼啸的气流打在脸上、手臂上生疼生疼,眼睛也几乎无法睁开。
好在双手双脚还能自由活动,又冷又痛,乔平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纸人,默念心诀让纸人顺着他的手臂爬到手背,紧紧贴住皮肤变成一副纸袖套为他挡风,又命令两个纸人爬上脸,充当眼罩。
冷还是冷,但起码不会被风刮得那么痛了,乔平扬心里咒骂螣蛇,自己皮厚肉糙还以为全世界都跟他一样有鳞片吗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讨不到老婆还得用绑的……不过听他刚才那些话,这螣蛇立场明显与泠风眠不同,甚至可能是敌对,万事小心为妙。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乔平扬觉得手脚都有些发麻时,螣蛇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开始下降·他落地后一张口把乔平扬甩在地上,翅膀呼啦呼啦扇了几下渐渐折叠着往内收起,接着翼骨也跟着缩小,最后全部收进背脊中只剩下两个小凸起。
    乔平扬屁股着地后也顾不上痛一个鲤鱼打挺警觉地起身,环顾四周·看样子可能已经飞到了临市郊区的工业区范围,黑灯瞎火,螣蛇降落在建筑物的顶楼平台上,而他们踩在脚下的这幢建筑物……很像废弃工厂。
    “你抓我没用·我只是不巧接到你这桩委托的无辜路人·”乔平扬先发制人··    螣蛇用尾巴卷起他,信子几乎要吐在他脸上。
    “你也是给那只狐狸做事的·”·    “……什么狐狸我不知道·”乔平扬睁眼装死。
    “嘶——仔细看你长得也不错,娶你也是一样·”·    ……不,他并不想=_=能不能考虑一下他本人的意愿都什么时代了怎么碰到的妖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乔平扬敢怒不敢言,自保要紧,留得青山在一切好说。
    螣蛇说罢见他不反抗,放开了他,眨眼之间变成人形,狐疑地问道,“你真的和泠风眠没瓜葛”·    乔平扬立刻抓住机会表“忠心”:“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我是捉妖师,只是个人类,接了顾璟的委托才在那里埋伏你·你们妖之间的势力之争我真不懂……”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真情流露,他自认为可以申请奥斯卡小金人。
    螣蛇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可信度比较高,没听说过泠风眠手下有人类在帮忙,可能确实是碰巧了·他又仔细瞅了瞅乔平扬的脸,秀色可餐,戒心不禁有些松懈:“信你一次。
这里是我的基地,设了结界,狐狸的人进不来,你就安分在这里待着吧·”·    乔平扬点头表示会乖·硬的不行就迂回来呗·他不确定泠风眠会不会来救他或者几时来救他,不能把他列入援助范围内,但可以肯定的是,乔千语一定会来。
所以在侄女摸到这里以前,他要机灵点,撑住··    螣蛇带着他来到废弃工厂的内部,里面空间很大,到处堆放着已经变成破铜烂铁的设备仪器,常年无人打理,灰尘积得有半公分厚。
·    “睡这里吧·”·    螣蛇扔给乔平扬一条霉味很重的被子,污渍斑驳,看起来十年没洗过的样子··    乔平扬皱着眉说,“其实我不是很冷,不用了。”
    螣蛇于是不管他,自己裹着被子席地就睡下了··    乔平扬背靠着墙坐下,耐心地等到螣蛇呼吸变均匀,确认他睡着后,驱纸人从漏风的窗户缝隙悄悄钻出去,打探结界的范围。
不一会儿纸人就摸了一圈儿回来了·结界不算大,但整个工厂都在罩在其中,没有断舍离剑,以他一己之力不可能破除·螣蛇对他这么松懈也不外乎是认为区区人类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开始想念热牛奶热被窝,深秋的夜里连个被子都没有,这么坐一夜绝对要冻感冒了……也不知道侄女那边查得如何·寂寞如雪啊,还是抽根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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