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了狐仙的毛 by 段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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薅了狐仙的毛 by 段袖子
    书名:薅了狐仙的毛·    作者:段袖子·    【文案】·    这大概是一个狐仙大人下凡,被拔毛摸屁股的故事·    扫雷:1VS1,洒狗血,甜,最后有小虐,HE。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长遥君,阿七 ┃ 配角:刘大山,赵琳,柳三娘 ┃ 其它:·    ☆、下凡就下凡·    仙界,长生林。
    “无聊透顶,没有人陪本君玩一会吗”长遥君躺在树上对着长生林内喊了一声·林内的几个小动物瞬间汗毛直立,后腿一蹬,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真没意思”长遥君叹气,“早知道上次下手轻一点,现在都没有人跟本君玩了,唉……”说罢,两指一捏,摘了片树叶在嘴里嚼。
身下的长生树抖了两下枝干,树灵敢怒不敢言,委屈地想:祖宗哎,你什么时候走,我这千年才一片的叶子都快被你拔光了……·    “咦”长遥君眼尖,瞅见远处有只兔子身影有几分熟悉。
    玉兔背毛一紧,嘴里默念:“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保佑……求让那狐狸精千万别过来……玉皇大帝如来……”·    “兔子精,你家主子又差你来作甚”长遥君开口便让玉兔的祈祷破灭了。
    “长遥君,我家主子还等着我呢,我这就失陪了”玉兔说完,也不待长遥君反应,四条腿速度全开,眨眼间就奔出了一里地。
    这玉兔也是慌张,竟一时间忘记法术,全靠四条腿跑·长遥君讪笑,也不上前追,身影一晃化成一道白光,飞到了广寒宫·他想,玉兔再跑,还不是要回广寒宫,本君就在这月桂树上坐着,还怕等不到你·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见玉兔颠着四只脚来了,到了广寒宫门口,摇身变成了一妙龄女子,迈步入了宫门。
    长遥君坐在月桂树上不作声,将宫内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一看甚是惊奇,只见广寒宫内不知何时竟用黄土堆起了一个火炉·此时炉内火已升起,玉兔在炉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地瓜,一边拍土一边道:“上仙保佑,还好那狐狸精没追过来,这可是我托下凡的天兵好不容易从凡间带上来的两个地瓜。
这两天主子总是想起在凡间的往事,说家乡的地瓜好吃,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滋味·”说罢,将已经清理干净的地瓜往炉灶里一丢··    “地瓜”长遥君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诞生于天界,天上的仙人不食五谷,因此这天界倒也没有凡间的种种食物··    长遥君活了近千岁,却是整日在长生林里修炼,闲得无趣就逗弄林里的动物,烦闷的时候就去找仙人打架,可这林里的动物现在见到他就躲,天上的仙人也是无趣得紧。
此刻的长遥君倒是眼冒金光,心里盘算:等玉兔走了,就去尝尝那地瓜的滋味……·    按照长遥君平日的性子,要是看到好东西早就上去抢了,可这一回却是犹豫了,听说凡间的东西不堪一击,万一要是打起来把那炉子打翻、地瓜打碎了可如何是好。
想一想,万万不可,还是耐心等一会吧··    等得太无聊,长遥君顺手揪了月桂树的金叶子在嘴里嚼·他是诞生于天界的灵体,天界一切生物蕴含的灵气都可以作为他的补品,尤其是千年老树。
当年他诞生时,为了化形,足足吃光了半个长生林的树叶,现在那片树林还秃着呢··    玉帝看那长生林毁了可惜,另给他寻了许多灵丹,长遥君吃了灵丹凝聚了灵元,见树下恰有一白狐,便俯身其上,有了实体。
随着他修炼日益精进,灵元与白狐合二为一,五百年后,终于化形为人··    那月桂树灵也是倒霉,暗恨前两天不该嘲笑长生树被狐狸吃叶子,如今就是遭报应了,天道轮回,诚不欺我啊·    长遥君才不管那么多,又摘了一片月桂叶,一边吃一边还心里埋怨:这树叶怎么都是一个味儿,难吃·    刚抱怨完,忽然鼻尖一动:“什么味真香……”长遥君闭着眼,那香味只闻了一息就让他全身汗毛直竖,口水都滴到肚脐眼了。
    玉兔将烤好的地瓜从火炉里勾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拿了个碟子想把地瓜盛好,再转回来,傻眼了:“呀我的地瓜呢”·    围着火炉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大白天的见了鬼了”玉兔气恼,不经意间往宫门口一看,气笑了··    只见那宫门口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晃悠呢·    那长遥君偷了地瓜,不待跑远张口就咬,连皮带肉一口咬掉半个地瓜,舌头来回倒腾,满眼热泪,也不知是烫的还是馋的。
    “太好七(吃)了……”长遥君光顾着吃,一时爽呆,狐狸尾巴现原形了都不知道··    “好你个狐狸精偷吃我的地瓜,看我不打死你”玉兔看那地瓜被啃了个七七八八,气恼不过,施法就打。
    长遥君一心扑在地瓜上,也不去还手,脚下生风左闪右避,一边躲一边脸上宽面条泪迎风流:“太好七(吃)了……白活了啊,一千年都白活了啊”·    玉兔追着长遥君满宫跑,嫦娥听到动静,脚踩祥云飞了过来。
    “仙子,你快看啊,那狐狸精都快把地瓜吃完了那可是求了天兵好久,才求他带上来的啊”玉兔看到嫦娥又气又委屈。
    嫦娥无奈,玉兔一番好心不提,这长遥君却也不是坏人·虽说已是近千岁,却不是从凡间飞升,未经历世间疾苦,不懂人情世故,从心理上说还是个顽皮少年。
自己总不能为个地瓜跟他置气··    “好了,他吃就让他吃吧”嫦娥安慰了玉兔,踏云离去了··    这嫦娥宅心仁厚不予长遥君计较,可长遥君却是食髓知味,吃光了地瓜后,趁人不注意,又回身施展隐身术,蹲在月桂树上往广寒宫里瞅,期待着一会又能蹭到什么好吃的。
    “真好吃……”长遥君眯着眼,把手中一根一根来回舔,回味刚才的美味··    舔着舔着,突然觉得肚子咕噜噜的,长遥君揉揉肚子,“噗——”放了个屁。
    “舒坦”·    只见他话音刚落,屁股下的月桂树顿时萎靡不振,树叶上的金光闪了两下,马上转为黯淡,仔细一看,竟是在慢慢消散。
    “屁里……有毒……”月桂树此刻灵光黯淡,时隐时现,竟是被那狐狸的臭屁熏得不大好了··    外出修炼的吴刚正好赶回来,看到月桂树枝叶萎靡,竟是一副修为弥散的样子,大吃一惊:“月桂,你怎么了”他拎着手中的斧子就冲了过来,刚走到近前,一股恶臭冲入鼻孔,差点没熏得他背过气·    “救……救命啊……”月桂树灵看到吴刚,老泪纵横,心想老子宁愿让吴刚砍一辈子,也不愿被这狐狸的屁给熏死啊……·    吴刚砍月桂修炼,无数年间与这月桂树倒也心意相通,感情笃深。
此刻神识听到了月桂的呼救,心里大骇:这月桂树凝月光之精华,随砍即合,他在此修炼了无数年,从未见有神通法术可以毁这月桂,今日怎会如此想想闻到的恶臭,吴刚大惊,难道有妖上了仙界·    这恶臭似从树上传来,吴刚抬头,法术定神,一看:“长……长遥君”·    长遥君见隐身术被识破,就大大方方地现身,嘲他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吴刚,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放了一个屁,嘿嘿……”他虽然顽劣,但无恶意,看到月桂一副将死的样子,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这狐狸身子样样都好,就是放屁太臭,他也没想到一个屁就把月桂熏得快死了··    “你这狐狸”吴刚意识到这月桂竟是被狐狸放屁熏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着长遥君大喊:“你不在长生林里待着,来我月桂树上作甚”·    长遥君脸上一红,总不能说是为了偷吃吧坑坑巴巴,答不上来,恼羞成怒:“本君来你这月桂树,是给你赏脸,你管本君来作甚”·    吴刚一看长遥君这幅面孔,气不打一处来,隔空一抓神斧,劈头就砍:“狐狸精,受死”·    长遥君也是个好战的,二话不说施法回击。
    二人你来我往,越打越凶,嫦娥听到动静,想要阻拦,心知自己法力不敌,差了玉兔去玉帝那里报信··    太微玉清宫内,玉帝正在殿内与太白星君下棋。
    玉帝手执黑子,一边看棋盘一边道:“星君,上次你说观天象,仙界似有一人将要渡劫,可这成仙之人均是劫数圆满之人,何来渡劫一说呢”·    玉帝话音刚落,只见殿外冲进一个身影:“玉帝,不好了吴刚与长遥君在广寒宫打起来了”·    “这长遥,真是胡闹”玉帝怒道,也不问缘由,反正十成十事那长遥君有错在前,正要起身,却被太白星君抬手拦住。
    “玉帝且慢,之前老朽算出仙界有人渡劫,百思不得其解,昨日突然明悟,这仙界众生皆是劫数圆满之人,唯一子除外·”·    “你是说……长遥”玉帝马上了然,“算来,这长遥自诞生以来,似乎有……”·    “到今日,正是九百九十九年。”
太白金星接道··    “原来如此·”玉帝点头,对玉兔说,“你且不要惊慌,我自有打算·”·    这边吴刚与长遥君打红了眼,吴刚外出新淬炼的神斧威力无穷,长遥君则是天赋神通诡异莫测,二人周围法术之光乱舞,几百回合下来,吴刚有些不敌,想退至广寒宫门口,转攻为守,长遥君哪会给他机会,法术向着吴刚的退路一扫,顷刻间,广寒宫就被夷为平地。
    “你”在旁观战的嫦娥欲哭无泪,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长遥,你太放肆了”玉帝在暗处等了半天,心想,长遥要渡千年之劫,需要下凡历练,但天规不许神仙轻易下凡,若是以长遥君渡劫为由送他下凡,在仙界是史无前例。
不如找个由头把他贬下凡间,也正好杀杀他的威风·眼下看广寒宫被毁,动静闹大了,时机正好··    “哼玉帝老儿,休要插手本君之事,否则我明日去毁了你的太微玉清宫”长遥君行事嚣张也是有倚仗的,这仙界内玉帝执掌生杀大权,可以处罚众仙,但唯独不能奈何他,只因他是天地孕育之灵体,不属于三界之物。
    “长遥,自你诞生以来,界内众仙待你礼让三分,如今你却恃宠而骄,毁了广寒宫,再不停手,今日就将你贬下凡间反省,不懂悔悟,不准回天”·    “玉帝,你吓唬谁呢本君乃是天地孕育之灵,你奈何得了本君”长遥君神色高傲,一边说还一边跟吴刚斗法,根本不把玉帝放在眼里。
    玉帝冷哼一声,从袖中拿出太白星君送的岁月镜,口中念念有词·忽见镜中金光大闪,只见那金光随似有神识一般,一缕一缕往长遥君飞去··    “这……这是什么”长遥君本不以为意,可是以他的法术竟无法驱散这金光,而且身体碰到金光的部分居然渐渐消散。
·    “玉帝大人法术果然惊人”嫦娥在一边赞到,她并不知道这其实不是什么法术,而是顺应天意,借助岁月镜将该渡劫之人送走而已,论起法术,玉帝还真是对付不了长遥君。
    玉帝听了心里偷笑,也不解释,毕竟难得在美人面前耍耍威风,端着架子道:“长遥,你此番下凡要好好反省,不得再仗势欺人”·    长遥又惊又怒,却止不住消散的趋势,破口大骂:“奶奶的,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你今日如此对本君,本君回来定要毁了你的太微玉清宫”·    玉帝不理他,加速了催动法术的咒语。
    在点点金光中,长遥的身影越来越淡:“下凡就下凡本君正好在天上待腻了本君一定会回来的——”·    ☆、掉毛的狐狸不如狗·    你见过会说话的狐狸吗阿七见过。
    此刻阿七怀里揣着二两银子,心情忐忑地往开福寺走——他买到了一只狐狸精他要到开福寺请高僧指条活路··    说起这狐狸精,阿七刚十六的脸都能苦成窝瓜,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他本是这太岚镇太岚街上如意绣坊的伙计,前几天跟着掌柜的刘大山一起出来买布,正是换季的时候,今年北方富贵人家流行穿狐狸毛披风,刘大山就带他出来,嘱咐他去东宁巷淘换几件狐狸皮。
    到了太岚街,掌柜的刘大山去店里买布,阿七就拐到商贩众多的东宁巷,没找到狐狸皮,但是看到有个猎户,在卖活狐狸,他想着买活的回去杀虽然麻烦点,但不会耽误制衣时间,就上去问价。
    阿七以前当乞丐,穷怕了,后来进了绣坊,专门跟刘大山学算账,买布啊针线啊,一个铜板都不多给,回回讲价都能把人家卖布的气死,临走还让人家多送点布料。
    这回买狐狸也是一样,他上前问了价,跟猎户你来我往杀价,那猎户不像布坊,跟阿七那边的如意绣坊经常有生意往来,愿意卖他几分薄面,见这客人实在难缠,火大地一挥手:“不卖不卖了,我给的价钱本来就是实诚价,活狐狸又难捉,你不买拉倒”·    阿七一听,不行啊,最近狐狸皮毛走俏,万一错过今天买不到,那客人订的衣服不就给耽搁了吗当下一咬牙一跺脚:“行吧,五十文就五十文,你这几只狐狸我全要了。”
    猎户一听人家全要了,当下阴转晴:“小兄弟爽快人我这就给你装起来”·    猎户转身拿笼子,阿七瞥见他腿后面还有个秃毛狐狸单放在笼子里,就说:“你这还有一只秃毛狐狸”·    猎户答:“山上狐狸一窝端,就这只是秃毛,秃了毛就没人要了,我寻思回头再给放回山。”
    阿七眼珠子一转:“我买你这么多,这秃毛狐狸算送的,送我一只呗”·    猎户一想,索性是要放回去的,不如送了做个人情:“你要,那便送你吧。”
    阿七这才心满意足地提着笼子走了,虽说狐狸是秃毛,但是看着还精神不错,回去养养,等毛长齐了再杀,这等于白得了一只狐狸,划算··    拎着笼子,到巷口等着刘大山买完布,一起回了绣坊。
    可那只秃毛狐狸不知为何,在笼子里一点不老实,时而左冲右撞,时而仰天哀鸣,旁边的其他狐狸倒像是怕它似的,都挤成了一团··    阿七一路上拎着笼子格外费力,刘大山看他折腾了一头汗,道:“你也不让人家帮你送回来,自己拎它做甚,绣坊又不缺这几块铜板。”
    阿七一边控制笼子不乱晃,一边说:“不行,一个铜板也是钱·”·    刘大山也不跟他争,见满头大汗,又说:“不如放车上吧”·    阿七瞧瞧前面拉布的车:“那猎户说了,这狐狸骚,要是在车上尿了就不好了,我还是拎着吧,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笼子里传来一股奇臭,刘大山绿着脸,一跳三尺远:“快扔下”·    阿七刚想开口,臭气铺面而来,呕得他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忙把笼子扔下。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闻到那臭气,纷纷避让,阿七站不远处,点头给人家陪不是,直到臭气散了,才上前又拎起笼子··    长遥君在笼子里单眼一挑,白尾巴扇着风,心想:你才骚你全家都骚愚民,竟然把本君当赠品,让你先尝尝本君的屁功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天地初开即孕于仙界,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本君一出生,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路过的大神小神都要尊称本君一声‘上上仙君’……本君如此高贵的身躯,怎容你等随意买卖哼,此等奇耻大辱,等本君恢复了法力,叫你一天蜕三层皮·    阿七这么一路折腾,终于到了绣坊。
    刘大山指挥伙计搬布,阿七拎着笼子进后院,路过刘大山跟前,刘大山一步迈老远,仿佛对那臭味还心有余悸··    到了后院,阿七捡了个空笼子,闭气一口,上前将那秃毛狐狸抓出来单放起来,盖好盖子,这才大呼一口气,他怕狐狸放屁,还好一切顺利。
    狐狸买回来了,下一步就该是杀狐取皮毛·可阿七拿着刀怎么也下不去手,笼子里的狐狸一个个毛绒绒圆滚滚的蜷缩在一角,实在是可爱又可怜··    “阿七,你在做什么”春凤刚巧路过,她是绣坊老板柳三娘新收的徒弟,才十二岁。
    “杀狐狸,咱绣坊不是有客人订了狐狸披风嘛·”·    “就这么杀了,怪可怜的·”春凤小姑娘家心善,“要是只剪狐狸毛,不杀它们就好了……”·    “只剪狐狸毛,不杀它们……”阿七嘀咕着,突然眼睛一亮,“春凤,上次三娘说前日子跟宫里哪位嬷嬷学的螺纹绣,你可知道”·    “知道,那嬷嬷是宫里放出来的年纪大的婆子,听说以前是给宫里娘娘们绣衣服的,三娘特别上门求教,学的那螺纹绣真是精巧”春凤一边回忆一边道。
    “这就是了咱们不杀狐狸,只剪狐狸毛,将狐狸毛用螺纹绣织起来……”阿七一边说一边心里飞快地盘算,觉得此法可行。
    “对呀你快去跟三娘说说,饶了这些狐狸吧·”·    阿七闻言,点头往前院走··    春凤见狐狸可爱,跑到厨房找了些饭菜,盛好放在狐狸笼子前面才离开。
长遥君对着面前的一盘剩菜,差点没呕出来:竟然给本君吃这种东西等本君恢复法力……·    阿七到了前厅,柳三娘正在对账本。
    柳三娘今年二十有六,整日抛头露面做生意,虽然貌美,但稍有脸面的家里都不愿意要她,说“有辱家风”,普通人家五大三粗的,柳三娘也看不上,这么着一来二去就剩下了,成了个实打实的老姑娘。
·    柳三娘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听阿七的主意,红唇一张:“不杀狐狸只剪毛这个法子好,虽然多费点手工,但成衣的花样更多,价格可以卖高一些,况且狐狸毛剪了再长,费些饲料钱,几番下来,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做得“阿七高兴地领了命,手下的刀一撂换成剪刀,喜滋滋地去了后院。
阿七有心,打算剪毛之前先给狐狸洗洗澡,这样狐狸毛会更加干净漂亮——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洗就洗出个大问题·    两盆水烧好,端到院外。
    笼子前面,菜碗里的饭菜一口没动,几只狐狸鼻子伸在菜碗边上来回嗅,不时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口水,十分想吃,但又因为一边的秃毛狐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七看了颇为惊异,这秃毛狐狸非常不起眼,甚至显得很狼狈,但似乎是狐狸之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该给狐狸洗澡了··    长遥君此刻无聊地趴在笼子里,看阿七把隔壁笼子里的狐狸拎出来洗干净,由于怕狐狸放屁,阿七鼻子上还堵着两团布头,看来了愚蠢极了。
    “这蠢人总算有点脑子了,知道给本君另备一盆热水·”长遥君虽然一万个瞧不上凡间的井水,但是此刻也只能凑合,毕竟爱干净的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连他自己都嫌弃身上的味儿。
    长遥君翻身挠挠肚皮,忽然瞪大眼睛,只见阿七将手上的狐狸在水盆里搓了一会,又放另一个水盆里晃了晃,拿麻布略擦几下,放到一边铺好的干净木箱子里。
    “居然不是给本君备的洗澡水哼,等本君恢复法力,看我不扒你的皮……”长遥君冒着火气,阿七感觉不到,其他的狐狸却能察觉。
它们不知为何十分惧怕这秃毛狐狸,此刻倒是越发乖顺,一动也不动··    “狐狸原本就这么听话吗”阿七疑惑,拎了最后一只狐狸洗干净,伸手把秃毛狐狸捞出来。
    “嗷嗷嗷”长遥君看着身下黑乎乎的污水盆,内心在狂吼:愚民尔敢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天地初开即孕于仙界,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本君一出生,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本君只在瑶池洗过澡,本君……·    “呼噜噜……”长遥君一脸震惊,他,他,他被按到了水盆里,喝到了一口水……呕——·    阿七被这秃毛狐狸惊到了·    狐狸居然发出人类呕吐的声音虽然它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阿七肯定,那的确是呕吐的声音,因为他白天在街上还被狐狸屁呕了一下。
    此刻这狐狸的脸,比上午刘大山被屁熏绿的脸色还难看,阿七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狐狸也是有表情的··    “秃毛,你还好吗”阿七揪着狐狸的脖子肉晃了晃。
    长遥君一幅失魂的样子,随着阿七晃动的频率摆了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对阿七叫他“秃毛”也没有反应,完全沉浸在喝了好几只狐狸的洗澡水的震惊中。
    阿七又晃了狐狸两下,见没反应,又要把狐狸按回水盆中·长遥君眼瞅着那一盆脏水离自己越来越近,五寸、三寸、一寸……终于开口大喊:“奶奶的,你敢……呼噜噜噜……”·    阿七手一抖,狐狸又掉进了澡盆子里。
    ☆、特效用完了·    狐狸,说……说话了……·    阿七被那一句叫喊,惊得三魂丢了两魂,剩下一魂颤颤巍巍地伸手,把在水盆子里扑腾的秃毛狐狸拉了出来。
    “呕——”长遥君一出来就呕个半死,差点没把内脏都吐出来··    阿七把狐狸扔到棉布上,再也不敢上前碰,退了三步远在边上问:“你……你……你……”你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一口水喝下去,长遥君悔得肠子都青了··    天神下凡,为了限制仙法扰乱人间,经过洗灵结界时,均会法力尽失·但,人修可有三次小施法术的机会保命,而妖修若被打回本体,则有说三句话的机会,这是在关键时刻的保命伎俩,不管是吓到人类也好,还是求饶逃跑也好,三句话用好了,发挥的功效不可预估。
    长遥君此次下凡,被打回了狐体,虽然他不是妖修,但因为开天辟地就他这么一个灵体成仙的例子,谁也说不好他经过洗灵结界后会发生什么,长遥君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决定在恢复人形之前,好好使用自己仅有的三句话的机会。
·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危机关头才可说话··    结果,第一句话就在这么虚无的情况下用掉了……而且他又掉回了水盆里,喝了一肚子洗澡水·    长遥君又恶心又生气,用了平生的理智才拉住自己的嘴不要冒出第二句骂娘的话。
    一边的阿七早已吓呆了·    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吧看着狐狸呕完了在棉布上老老实实趴着,阿七又开始犯嘀咕。
    “喂,你……你……你刚才跟我说话了”他终于鼓足勇气··    长遥君不理。
    “刚才是你说的吧”阿七又问··    长遥君依旧不理,懒洋洋地趴在棉布上,两天没吃饭,又呕了半天,此刻他再也提不起劲。
    阿七仔细打量瘦弱地趴在那里的狐狸,觉得很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之后,又上前把狐狸擦干净放回笼子里,整个过程提心吊胆,知道听到狐狸“嗷嗷“叫了两声,阿七才放心。
    这狐狸明明是“嗷嗷”叫的,刚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青天白日的,就算有狐狸精能怎么样呢·    阿七自我安慰一番,少年心里不藏事,没一会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等着狐狸毛晾干的间隙,厨娘叫大家吃饭·绣坊的绣娘和学徒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柳三娘在外精商虽然一个顶三个的精明,但对自家人从来不吝啬,白面馒头时令蔬菜大碗肉汤,加上厨娘手艺好,大家在绣坊里吃的及其不错,换季赶工也没人抱怨。
·    阿七拿了自己的大碗喜滋滋地上前排队,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厨娘知道他能吃,一碗米饭盛得冒出碗沿儿几寸高,旁边的厨娘见了笑话:“顾大娘这是给自家闺娘相上小子啦”·    顾大娘大勺一挥:“你个丫头片子,都立秋了,你怎么净思春”·    众人哄笑,绣坊待久了,大伙跟一家人一样,未出嫁的绣娘也不避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大大方方在院子里吃饭,一片欢声笑语。
    阿七拨拉完饭,惦记着没干完的活,着急忙慌地往后院跑··    “急什么”顾大娘在后面问他··    “我得赶紧把狐狸毛剪了,下午赶着绣。”
    “这话怎么说的,我没听懂呢”边上的绣娘问··    阿七就如此这般解释了一下用螺纹绣把剪下的狐狸毛重新织绣的想法,众人交口相赞,绣娘中绣艺最顶尖的巧儿说:“这螺纹绣是三娘跟宫里嬷嬷学的,我们还得赶紧学利索了。”
    大伙一边吃一边讨论针法,阿七自顾自地往后院走··    笼子里几只狐狸安安静静地趴着,长遥君还沉浸在平白浪费了一句话的失落里。
旁边的另一只小狐狸见这秃毛狐狸十分低落,鼓起勇气凑上去伸舌头舔了舔它以示安慰··    长遥君被这小狐狸糊了一脸口水,连生气都提不起劲了,心里老泪纵横: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啊……·    阿七拿着剪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几只狐狸团在一起的样子,一只小狐狸还不停地舔那秃毛狐狸,看来经过“共浴”之后,秃毛狐狸和大家的关系也变好了。
    他伸手摸摸狐狸毛,已经干了,非常柔软好摸··    摸了两下,阿七拿起剪刀,一边剪一边说:“你们不要伤心,剪毛总比扒皮好,而且毛以后还会长出来的……”·    几只狐狸似乎听懂了,也没怎么挣扎。
    阿七最后拎起秃毛狐狸,那狐狸身上的毛大多秃着,应该是在哪里刮到了,新毛还未长出来,不过洗干净后,尾巴和屁股上的毛倒是显出洁白顺滑——这竟是一只难得的白狐。
阿七另取了块布,准备把这撮毛单独放着,白毛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嗷嗷嗷嗷——”长遥君哀怨地叫出声,喝了洗澡水就罢了,剪毛绝对不能忍眼看着阿七的剪刀离自己越来越近,长遥君告诉自己:要忍要忍他回想起在仙界每日锦衣华服翩翩仙子的情形,一边挣扎一边心中怒吼: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天地初开即孕于仙界,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本君一出生,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本君……·    阿七咔嚓几刀剪下,那白毛整整齐齐地落在布上,露出狐狸粉嫩的屁股··    长遥君的忍耐力功亏一篑,终于哀嚎出声:“拿开你的脏手”·    阿七惊得手中剪刀落地,一个健步退出去几米远,瘫坐在地上。
    剪刀掉落,砸到了狐狸的爪子,长遥君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跳起来的时候还不忘蜷着尾巴挡住屁股:“奶奶的,疼死老子了”·    狐·    阿七心里惊涛骇浪,但由于太过惊恐,竟然脚软地站不起来,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依旧没说出句人话。
    长遥君用尾巴挡着屁股,一瘸一拐、两眼通红地靠近,蠢人竟敢如此对本君,本君今日就先扒你的皮再抽你的筋·    “嗷嗷嗷”他张嘴吼,满腔怒火变成了一句狐狸叫声。
    麻痹,特效用完了……·    “你,你别过来”阿七终于捋直了舌头··    “嗷嗷嗷”长遥君努力张嘴,依然只出来几句狐狸叫声。
    “你叫……叫什么……”阿七紧张地结巴了··    春凤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这幅画面——阿七瘫坐在地上,狐狸捂着脚嚎叫。
    “这是怎么了”·    “我……我……它……它……”·    “阿七,你怎么结巴了”春凤疑问,回身见狐狸还蹲在地上,上前一把就抱起来,“你怎么把狐狸扔地上了,你看这浑身的土。”
    阿七阻拦不及,见春凤抱起狐狸,下意识地就闭眼——他怕狐狸精吃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春凤抱着狐狸小心地拍灰,拍完把狐狸放进笼子,又回身跟他说:“你怎么还坐地上不起来了”·    阿七揉揉眼睛,一切如常,狐狸在笼子里老实地待着。
他终于找到力气站起来,迟疑地问春凤:“你刚才,没听到狐狸说话”·    “狐狸说话你傻了吧”春凤笑。
    仿佛是为了证实阿七的傻话,长遥君在笼子里“嗷嗷”叫了两声··    “你看,狐狸不就是叫两声嘛,把你吓成什么样了……”·    阿七按下心中的惊骇,勉强淡定地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春凤这才想起正事:“我来找你是说螺纹绣的事,快把狐狸毛带着,前院子大家都等着吶。”·    阿七拍拍身上的灰,把剪下来的狐狸毛整理好:“你拿过去吧,我还有点事。”
    春凤应了,拿着狐狸毛到前院,众人一人一台绣架早已备好,柳三娘捡起狐狸毛,仔细理好比在绣布上,绣线绕着根部来回几个结,一排挨着一排,穿针引线下去,狐狸毛就结结实实缝在了绣布上。
    “这螺纹绣看着复杂,其实针法不难,大家先练一练,熟了再放狐狸毛,以后熟能生巧,还可以将不同颜色的狐狸毛交替组成图案,这些就看日后大家的本事了。”
柳三娘仔细教导,众绣娘觉得新奇,纷纷下针··    这边绣坊正热闹,那边阿七钻进自己屋里,从床底下掏出钱盒子··    他无父无母,被老乞丐捡了养大,从小就在太岚街上沿街乞讨,挨家挨户都能混个脸熟。
老乞丐身体不好,平时能拖就拖,能捱就捱,到了有一年冬天,实在严重了,躺在烂铺盖里上气不接下气·阿七急的嘴角冒泡,白日出门讨来的钱也不敢花,渴望着给老乞丐存点药钱。
    这么着到第三天,阿七在绣坊门口晕倒了·柳三娘心善,差人把他抱回了屋,阿七醒了求三娘救救老乞丐,三娘二话不说出钱让人把老乞丐带到医馆,可惜已经太迟了,离开春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老乞丐去世了。
    老乞丐死的时候,还心心念念着,要阿七记着绣坊的恩,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阿七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有机会还上这个恩——他成了绣坊的学徒。
    绣坊的学徒分两种,女孩子进来学刺绣,男孩子进来学算账认字做生意,无论是哪一种,对穷苦人家来说都是极好的出路,柳三娘那一年开门收徒,收了十来个孩子,这其中以巧儿的绣艺最精,阿七算账最好。
    他年方十六,不像别的男孩那样淘气,整日跟着刘大山忙里忙外,外出谈起生意来颇为老道,凭着多年的努力渐渐攒下一笔钱,就放在这钱盒子里··    这里面是他多年的老婆本,他辛苦存钱就想以后娶个媳妇生个娃,然而没有命这一切都免谈。
阿七从钱盒子里拿出二两银子,这几乎是他大半的积蓄,剩下的那些铜板一文一文地跟银子比差远了··    仔细拿布袋子把银子包好,揣在兜里,绕路从后院出了门——家里来了只狐狸精,他要去开福寺求高僧回来捉妖·    ☆、我家有只狐狸精·    开福寺在蒙山边上,背面是山,正面是漓江,由于风景不错,加之又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的寺庙,许多员外夫人喜欢到这里烧香拜佛、散心游玩。
贵人来得多,寺院香火钱就水涨船高,求签投几个铜板尚可,若是开光解梦至少也要二两银子··    阿七揣着二两银子,路上一会想起故事书里狐狸精吸人精气的传说把自己吓得胆颤,一会又想该如何如何求大师上门捉妖,一会又想万一自己死了,绣坊的其他人会不会出事。
这么胡思乱想着,到寺庙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了··    寺门口的小沙弥正要关寺门,阿七连忙上前拦了:“这位小师傅,请等一下”·    “阿弥陀佛,本寺要闭门清修,施主明日再来吧。”
    “求小师傅通融通融,我从太岚街上大老远过来,实在是又要事见住持大师·”·    “阿弥陀佛,本寺……”·    阿七不待对方说完,连忙套出怀里的银子:“这是香油钱,不成敬意。”
    二两银子一出手,小沙弥开门放行,一路客客气气地将他引至住持跟前,来不及暗叹有钱好办事,阿七急着问:“大师,我……我家中有只狐狸精了,怎么办”·    天色将黒,那方丈给别人讲了一天经,正欲关院门,临时来了这么一个人,心中不耐,面上不显:“施主莫怕,众生皆分正邪,老衲给你一符,若是见狐妖有异,可将符纸用唾液沾湿,贴于额前,定保你平安。”
    “大师,能否请您下山一趟,捉拿狐妖”·    “出家人慈悲为怀,妖不伤人,我不伤妖·你且拿着符纸下山吧。”
住持说完,闭目数着念珠,不再理睬··    阿七只得收了符纸两张,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见他身影远去,方丈马上指挥小和尚:“赶紧关院门,别什么人都放进来,后来的都让他们寺门前静等,就说佛祖清修,闲人勿扰。”
·    “这位不是拿了二两银子嘛,人又傻,世上哪有什么佛祖妖精的……”小沙弥念叨着去关门··    来时的二两银子换了两张黄符纸,阿七拿布好好包起来,仿佛包的是自己的小命。
    回到绣坊天已经黑透了,他推开房门,狐狸还像他走前一样,趴在笼子里,阿七心想这符纸宝贵,得用在刀刃上,因而没有立刻拿出··    天色黑透了,入秋之后的夜晚微凉,几只狐狸又被剪了毛,此刻彼此依偎着蜷在笼子一角互相取暖,加上一整天没吃到什么东西,更加显得瘦弱。
阿七离得远远地看着,觉得这狐狸怎么看怎么可怜,可能真的跟方丈大师说的那样,妖也是有好坏的,万一是个好妖呢·    阿七心软,回屋拿了自己平时不盖的小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狐狸身上。
这一回离得近,他听到狐狸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这是——饿了·    晚上厨房只有一些剩饭剩菜,阿七没惊动顾大娘,找个碗盛了点饭菜往狐狸笼子边上一放。
这一回,几只狐狸饿得顾不上怕长遥君,直接凑上去吃起来··    阿七看看依旧躲在笼子边上一动不动的秃毛,勉强说了句话:“喂,吃饭·”·    哼,本君饿死也不吃剩菜剩饭长遥君忍着肚子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尾巴裹紧自己的屁股,神色恹恹,仿佛阿七那一剪刀下去,剪的不是他的毛,而是他的高傲与自尊··    阿七怎么看怎么觉得狐狸这样子对他构不成一点威胁,终于鼓足勇气凑在笼子边仔细观察那狐狸。
    “这狐狸,难道还知羞不成”狐狸用尾巴挡住自己屁股的动作让阿七十分诧异,看来,这就算是个狐狸精,也是个法术不靠谱的,不然怎么会被猎人抓来卖,自己又怎么还能剪它的毛呢·    这样想着,阿七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害怕了,装着胆子说:“你再忍一晚,明日我去要点碎布,给你做件衣服,你就不用光着了。”
    “嗷嗷嗷·”算你识相··    见狐狸似是在回应他,阿七放心地走了··    这一夜,因为有了护身符纸,阿七睡了个好觉。
长遥君却是整夜没合眼,他想到了自己诞生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种种经历··    想他初生之时,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众神惊奇,得知是仙界诞生了一个灵体,异常欣喜。
传闻仙界唯有道缘圆满,才能自孕灵体,因此自长遥君诞生之日时,众仙注目,期盼这灵体能给仙界和凡间带来一场福泽··    灵体诞生的第一个月,长生林树叶秃了一半……·    玉帝头疼,找太上老君炼了仙丹替补,从那时起,太上老君隔三差五就被玉帝下令炼仙元丹,直到一百年后,丹药已经不能满足长遥君的生长。
    玉帝又让众仙献出仙器·起初,众仙拿出闲置的仙器滋养灵体,仙宫的宫女还争抢着要拿仙桃喂他,只因他寄身的狐体憨态可掬··    后来,仙桃吃完了,仙器也用光了,这灵体才长大了一点。
众仙惊恐,纷纷让自家道童将殿门紧闭,生怕玉帝又让他们献出仅剩的仙器··    可长遥此时已经有了仙力,常常趁人不备去别人仙殿内蹭仙器·他这一蹭,能把仙器内的仙元蹭掉小半吸入体内,连那斗战胜佛的金箍棒都被他蹭掉了四分之一的仙元。
    孙悟空哪里忍得,拎着金箍棒就杀到了长生林:“畜生,吃俺老孙一棒”·    长遥君仙术会的不多,但极善逃跑,速度飞快,绕着仙宫奔逃,后面孙悟空法术层出不穷,一棍把南天门捅出个大裂缝,玉帝一看这还了得命二郎神出面拦截,一边拦还一边劝说:“大圣稍安勿躁,玉帝承诺会以其他仙宝补你金箍棒的仙元……”·    这边话音未落,胆大包天的长遥君迎面遇上了二郎神的三叉戟,上去就是一蹭,露出极为舒坦的表情。
    二郎神两眼通红,看着三叉戟上仙芒黯淡的一块,咬牙切齿:“狐狸精,受死”·    这孙悟空和二郎神一联手,直接将南天门轰了个粉碎在这滔天震荡中,众仙皆惊,唯独长遥君身形一晃淡定飞出,一边飞还一边说:“就这金箍棒和三叉戟滋味尚可……”·    这场动荡以如来用佛宝修补了金箍棒和三叉戟画上了终止符,而长遥君得了如来一个金钵,整日睡在里面疯狂修炼,五百年后化出人形,那金钵应声碎裂,化成飞烟。
    化成人形的长遥君整日在仙界晃荡,最爱打架生事,遇到他的仙人皆退避三舍,玉帝心里也是叫苦:五百年前是孙悟空,五百年后是长遥君,难道五百年是我界内一劫不成·    就这么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直到玉帝将他贬下凡间。
    长遥君回忆完自己丰功伟绩、风流倜傥、锋芒毕露的一生,又看看自己现在光秃秃只能拿尾巴遮身的处境,一把辛酸泪:不行,必须想办法回天,明日本君就去蒙山掉落的地方跳崖,若是能回去最好,若是回不去,这肉身摔下悬崖必死无疑,届时我魂魄出体,必能施法回天。
“长遥君又幻想了一阵子自己回仙界之后如何将那玉帝的太微玉清宫轰碎,如何回来让这愚民喝自己的洗澡水,慢慢地合眼睡着了··    次日一早,前院的众绣娘正在绣架上飞针走线,阿七从外头进来了,对着三娘说:“三娘,咱们绣房里剩的这些边角布料,能不能让我挑一些”·    “你要那些做甚”·    “我……”说给狐狸做衣裳肯定被大伙笑死,这世上哪有畜生还穿衣服的。
    三娘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也不在意:“那边都是不要的,你去挑吧”·    绣坊堆的边角料里有不少柔软的好料,阿七在里面专捡红色布——辟邪。
    捡完布,他在院子里,比着秃毛狐狸的身子,缝了一件小衣服··    箱子里面,几只光秃秃的狐狸蜷缩在一起取暖,那秃毛狐狸睡梦中还用尾巴裹着身体,阿七看了好笑,将秃毛狐狸拎出来。
    长遥君被扰了美梦,非常不开心,睁眼一看,那愚民手里拿了件艳红的衣服,顿时眼瞪老大:太……太丑了不会是给的吧·    “剪了你的毛是我不对,这衣服你先穿着,算赔罪吧。”
阿七把那衣服套进了狐狸身上,心想:我这样也算知错就改,这狐狸精应该不会报复我了吧·    阿七抱着狐狸左看右看,然后满意地说:“正好,不大不小。
红色还挺配你的”·    长遥君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对自己穿了一块艳红色的布料非常恶寒,抬起狐狸爪子,试图把它拉下来,可受限于身体的动作非常愚笨,反倒把那衣服往上顶了几下,彻底穿结实了。
    阿七乐呵呵地说:“你喜欢就好,我去给你找吃的”·    奶奶的喜欢你大爷·    阿七跑出去不久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从厨房找来的剩饭,往箱子里一放就去干活了。
几只狐狸围着香喷喷的碟子吃起来,长遥君嗤之以鼻,背过身去,肚子却传出“咕噜噜“的声音··    “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本君就算饿死,也不吃剩饭只是这身体实在拖累我,才三天没吃就饿得厉害,看来要早点回天界了。”
长遥君坚定了意志,看四周无人,想从箱子里跳出去··    可箱沿非常高,小短腿努力蹬了半天,没跳出去,鼻子还碰的生疼··    长遥君转身看几个围着碟子吃得正想的狐狸,“嗷嗷”叫了一声:给本君过来·    几只狐狸耷拉着耳朵,十分不情愿地走过去,趴在箱子边上。
长遥君咧嘴一笑,一脚踩在狐狸背上,猛的一蹦,底下的狐狸差点没被踩吐血·    “嘭——”一声沉闷的响声,长遥君掉落在箱子外面,忍着屁股痛从地上坐起来,心里咒骂:还好没人看见·    摆摆尾巴掸掉屁股上的灰,长遥君贴着墙边,悄无声息地出了绣坊。
    当然,他自以为是悄无声息,周围的人早就看傻了眼:这是什么鬼·    ☆、你是玉帝派来的逗比吗·    青天白日,很难不注意到街边上那一抹销魂红色身影的……狗·    乖乖,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年头连狗都能穿锦缎做的衣服了,众人盯着那“狗”的身影瞧了半天,还有人想上去捉,可那“狗”咬牙一呲,还真有点吓人。
    长遥君恼羞成怒,都怪那蠢人给自己穿这红布衣裳,都到哪里都被人围观,不过想想总比光着屁股好,再说了这里也没人认识自己,否则分分钟撞墙求死。
·    走出太岚街后,往蒙山的方向,行人渐渐稀少,长遥君回想着自己掉落的方位,慢慢往上爬,无奈这虚弱的身体好几天没吃饭,走了没多远山路就走不动了。
    长遥君寻了个树干,靠坐在树干下大喘气:累死爷了什么破山,这么高·    阿七本来在外面帮刘大山跑腿运新到的一批布料,远远地看见一模红色身影从绣坊里跑出来。
因为还押着货一时脱不开身,阿七就迅速跟店家谈妥,甚至忘记让店家再送一点针线··    那卖布的瞪着大眼:“这如意绣坊的铁公鸡阿七,今儿个转性了”·    阿七出来的时候狐狸已经走远了,他一路问,别人一路指,上了蒙山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那狐狸像人一样摊着肚皮,四肢朝天,靠着树干,舌头耷拉在外面大喘气,一边喘还一边出发“嗷嗷”的声音,似是在……咒骂·    若问为何要追着狐狸精跑出啦,阿七也说不明白,但人已经在山上了,不如看看狐狸要做什么·    狐狸休息了一阵,继续往山上走。
大概是因为几天没吃饭了,走一会歇一会,直到天色将黒,狐狸终于到达山顶··    蒙山的山顶地方很小,还有一处断崖,因此寻常人不太往上爬·狐狸到山顶后,就往断崖的方向走。
走到断崖边上,狐狸两腿悬在悬崖外面坐了下来,山不高,山风吹着狐狸的红外衣,那背影竟然看起来十分凄凉··    阿七也顾不上惊讶那狐狸像人一样的坐姿,只看到那狐狸仰天“嗷嗷“叫了两声,虽然声音还是幼崽的奶声奶气,但却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阿七心想:这狐狸大概是回来,发现自己的家不见了,十分伤心·人人都道狐狸精狡猾,诡计多端,却原来它们也是重情重义的··    此时,狐狸突然从悬崖上站了起来,身体摆出俯冲的姿势,目光坚定,对着悬崖一跃而下·    “秃毛”·    尾巴传来一阵剧痛,长遥君抬头看,原来是那蠢人捉住了自己的尾巴·    “嗷嗷嗷“长遥君两眼通红,撒手你个蠢货奶奶的,痛死爷了·    阿七也是眼眶泛红,提着尾巴将狐狸从悬崖下拽了上来,往后站定,才说:“你……你别想不开,以后你跟着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悬崖的风呼呼吹着,阿七心还在发颤,跟悬崖比起来,狐狸精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嗷嗷嗷“长遥君的尾巴仍然被阿七死死拽着,两行眼泪滑下:爷的尾巴痛死爷了跳崖都没这么痛啊啊啊啊·    阿七看到狐狸居然流泪,震惊不已:“你不要太感动,我会对你好的”·    “嗷嗷嗷”长遥君又惨叫了几声,他觉得自己今日跳崖不成,倒是要死在这蠢人手上了。
·    阿七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扯着狐狸的尾巴,连忙把狐狸抱到怀里,拿衣服紧紧裹着,生怕它又跑去跳崖:“走吧,我带你回家·”·    长遥君老泪纵横:你是玉帝派来的逗比吗·    阿七抱着狐狸回到街上,正是午饭时间,街上的酒楼和小铺热闹非凡,整条街弥漫着饭菜香味。
    “咕噜噜——”前一刻还一心求死的长遥君,此刻被这凡间的饭菜勾起了食欲··    “你饿了”阿七抱着狐狸,那咕噜声听得十分清楚,“给你的饭你没吃吗”·    “嗷嗷……”长遥君唉叫:本君宁愿饿死,也不吃剩饭·    这时,阿七抱着长遥君正路过太岚街上最著名的酒楼——岚香楼。
岚香楼是太岚街开街伊始就有的酒楼,传至今日已是第九代·岚香楼的招牌菜有三样:岚醉鸡、脆炸鲜、干明鱼·其中这岚醉鸡是赫赫有名,乃太岚镇一绝。
    此刻正有一桌客人点的岚醉鸡上桌,小二端着盘子,盘子上的鸡金黄焦脆,肉香中带着酒香,闻之欲醉··    长遥君挣着小短腿从阿七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湿润的鼻尖冲着香味飘来的地方快速耸动,两眼微闭,嘴角哈喇子流了三尺:“嗷嗷嗷——”·    好在阿七抱得紧,否则这狐狸就直接冲上去了·    阿七一边用力拽着狐狸的衣领防止它奔出去,一边好言相劝:“秃毛……不,狐仙大人,咱们回家吃饭,家里有饭”·    长遥君哪里听得这话,也不知何处生来得力气,后腿一蹬从阿七怀里蹦了出去,直扑上那盘醉鸡·    “秃毛”·    阿七惊叫了一声,赶过去拦也来不及,只见那狐狸三下两下将整只鸡撕咬入口,四只爪子围着鸡肉一边吃一边蹦,明显是被鸡汤烫得下不行还死活松口。
    “谁家的野狗”点菜的客人被鸡汤溅了一身,拍案而起··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一看,乖乖那一大盘醉鸡只剩下几滴汤羹,此刻那狐狸半个脸抵在盘子上,正在舔盘底呢·    小二怒气横生,将披在肩上的麻布一甩,两手叉腰冲了出来:“这野狗谁家的吃了本店的菜,出来赔钱”·    阿七一听要赔钱,迈出去的脚瞬间缩回来了,心想:岚香楼里的菜能有便宜的且在旁边观望一下,若是赔得太多,就……就把狐狸精扔下,自己走·    见没人站出来,那客人和店小二在一边跳脚,掌柜的过来打眼一看,这“野狗”身穿锦缎,恐怕不是寻常的“狗”,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宠物,于是出面打圆场:“这位客人,本店给您另备一桌酒菜,银钱全免,算是给您赔罪了。
这狗就交给本店处置吧”·    那客人一听,也算合理,就应了,拉着身边的朋友说:“算我倒霉,咱们去里面坐吧”·    狐狸吃完了醉鸡,对桌上其他的菜瞥都不瞥一眼,摊着肚皮躺在光溜溜的空盘子边,鼻子还对着盘底嗅,似乎还能闻到点醉鸡的香味儿。
    掌柜的看这“野狗”的样子,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谁家养的,竟然如此贪吃·他上前刚想拎起“野狗”,想到主意的阿七适时出现了。
·    “小祖宗哎,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阿七满头的冷汗看起来就像是找“狗”急的,配上那语气、那表情,俨然就是一个寻主子的宠物狗的下人。
    “这狗是如意绣坊的”这街上几家老店的掌柜都相互认识,何况阿七也是街上的旧人,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    “哎,这不是狗,这是白狐。”
阿七点到即止,又说,“是不是它吃了贵店的菜都怪我没看住它,掌柜的您说多少钱,我照价赔偿·”阿七说着,作势要掏银子。
他想,如意绣坊跟岚香楼的主子也算旧识,看在两方认识的面子上,掌柜的应该就能少收点··    没想到,掌柜的大手一摆:“既是无心之过,就算了吧。”
    阿七虽然平时小气,但是毁了人家生意,却一点不赔,实在过意不去:“那不行,扰了掌柜的生意,不赔钱三娘知道了也会怨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从酒楼门口过。”
    掌柜的看他实诚,说到:“这样吧,就只给这一盘醉鸡的钱,二十文·”·    阿七狠狠肉疼了一下,两手作了个揖:“真是失礼,我出来没带钱,这样吧,我待会给您送来。”
    掌柜的大方点头同意,阿七又陪了几句失礼,抱起狐狸回家了··    狐狸被抱着,吃得饱饱的,在阿七怀里晃晃悠悠快舒服得快睡着了,心想:这人间也有人间的好啊,那鸡肉可真好吃……·    狐狸两眼一闭,伸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阿七看着怀里狐狸一脸享受的表情,戳戳狐狸的肚皮:“秃……狐仙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昨日明明听到你说话……”·    可惜无论阿七怎么逗弄,长遥君摊着肚皮压根不理他。
    怎么理特技都用完了,他现在就是一只比普通狐狸脾气臭一点的狐狸而已··    拎着狐狸回了绣坊,见院子里原来装狐狸的笼子不见了,春凤正在那里等他。
    “原来那几只狐狸送到柴房那边了,正好上个月搭的鸡棚还空着,就让狐狸先住,柴房那边的人养着,这只也送去吧·”春凤说··    “不用,这只体弱不好养,还是我先照顾吧。”
    “看着是挺瘦的,不过,这狐狸穿个红衣服还真好看”春凤说罢,伸手摸了摸狐狸耳朵··    长遥君立刻炸毛,对着春凤龇牙咧嘴:“嗷嗷”敢碰本君的耳朵找死·    说起来长遥君最讨厌人家摸他耳朵,因他在没化出人形之时,天上的小宫女拿仙桃或仙器喂他,最爱一边喂一边摸他耳朵,时间一长,长遥君对这个动作抱有本能的反感,这大概跟小宝宝很讨厌被别人捏脸是一个意思。
    后来他修炼有成,别说摸耳朵,一般的仙人都不敢靠近他,哪知一下凡就受了这么两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狐狸的嚎叫吓到了春凤,她连忙松手:“这狐狸可真凶,怎么你抱着这么老实,我却摸都摸不得。
“春凤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毛茸茸的耳朵,手感比最好的锦缎还好,真想再摸一下··    阿七安慰她:“跟你还不熟吧·”·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刺绣。”
    春凤走远后,阿七回屋从床底下扒拉出自己的钱盒子,他平日吃住都在绣坊,几乎不花钱,除了上次的二两银子,这一下子又要花出去二十文,真真是肉疼说起来,两次花钱都是因为这只狐狸。
阿七恨恨地看一眼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狐狸,怎么看怎么不像狐妖的样子··    二十个铜板仔仔细细数了三遍,阿七才出门··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从岚香楼赔了银子回来,刘大山给阿七派了个活,要去永宁镇看布样。
永宁镇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马车大半日可到,阿七这一次加上看样、选料、盘货的时间,一来一回至少要三日·路上不方便,阿七只得把狐狸送到柴房,让伙计帮忙跟其他狐狸一起照料。
    临走的时候,他对狐狸认认真真地嘱咐:“你就在这里忍耐三天,三天后我接你回来,不许欺负其他人知道吗”·    在阿七潜意识里,几番接触下来,他认为这只狐妖可能是个刚修炼成功的,大概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小孩子虽然淘气,但天性不坏,阿七认为既然自己把狐妖买下来,就应该好好照顾它,教它做一个好妖,不可以伤人。
    也不管狐狸有没有听懂,这个那个啰啰嗦嗦说了一堆,阿七才出门。这一出去,在路上阿七就开始惦记家里的狐狸精了。·    晚上天冷,不知道狐狸的衣服暖不暖和·    狐狸是个挑嘴的,也不知能不能好好吃饭,饿两顿大概就不挑食了·    ……·    太惦记狐狸,阿七紧赶慢赶,把三天的工作压缩成两天半,提前半日回到绣坊。
进了前厅,正赶上第一批狐狸披风交货的时候,客人看着精美的狐狸披肩十分满意,当即又定了几件··    柳三娘做主,给绣坊众人一人两个铜板的赏钱,钱不多,大家图个乐呵。
春凤得了铜板立刻跑出去买点心,阿七则是照样存起来,前日出去大笔银子,他得更努力存钱了··    不过客人又订了衣服,这么一来狐狸毛不够了,看来又得上街买,也不知原来那几只狐狸都怎么样。
    这么想着,阿七去了柴房··    柴房的景象让阿七十分惊讶·笼子因为是新建的,倒算宽敞,但三日没有清扫,难免有些气味。
几只狐狸在笼子里玩闹,精神不错,唯独那秃毛,独自趴在角落病怏怏的,毫无神采,原本洗干净的白尾巴上还沾满了土,狼狈极了··    伙夫说:“这只狐狸给什么都不吃,还总想逃跑,其他的还算听话。”
    “这狐狸三天没吃东西了”阿七痛心不已,“算了,这只我带走了·”他上前打开笼子,将狐狸抱在怀里,也不嫌脏,直接回了后院。
到了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给狐狸洗澡··    长遥君看到阿七又打了一盆热水,想起自己在凡间第一次洗澡,下意识地“呕”出一声,那一次真是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    阿七不是第一次听狐狸作呕,总算能淡定地无视,抬手要扒了它的衣服··    长遥君下意识要挡,想想自己的确臭死了,就放任阿七“动手动脚”,只不过在扒光之后,长遥君无比迅速地用尾巴卷住了自己的身体,心想:这该死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阿七嘴角抽搐,把蜷成一团的狐狸放到水里:“好了好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这句话,狐狸略微放松了一下,然后才感觉到温暖的水泡在身上的感觉,轻吟一声:“嗷——”,真舒坦,暂且原谅这蠢人以前的过错吧·    阿七欲给狐狸搓澡,可狐狸在水里荡来荡去,一幅明显的拒绝样子。
也罢,给他找点东西吃··    几次摸索下来,阿七大概了解,这狐狸是个挑嘴的,剩菜剩饭不吃,专吃那好的,阿七想到那盘岚醉鸡就肉疼,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呐·    到了厨房,还不是饭点,但火炉上煲着一锅鸡汤,是晚上给柳三娘吃的。
顾大娘说柳三娘这两日换季着凉了,要补补·阿七装作嘴馋的样子,厚着脸皮问顾大娘要了一碗鸡汤··    端着鸡汤回到房里,只见那狐狸已经洗完澡,用阿七提前准备好的干净棉布裹着身子,也不知它用那短小的爪子是怎么做到的。
    长遥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鸡他立起身子,鼻尖耸动,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阿七哭笑不得,把那鸡汤往地上一放:“吃吧”·    长遥君虽然极其想动嘴,却生生忍住了,然后眼珠一转,下巴冲着屋里的桌子指指:“嗷嗷——”,给本君放桌上。
    阿七愣了一下:“你要在桌子上吃”··    长遥君非常不耐地点点头,一副鄙视的眼神··    阿七觉得自己被一个狐狸从低位和智商上完全碾压了·    狐狸等得不耐烦,一拍爪子,仿佛官老爷生气时拍惊堂木一般,但配上那裹着棉布的秃毛身子,有种奇异的喜感。
    阿七忍住笑,把汤碗往桌上一放,假作恭敬地说:“您请用·”·    长遥君眼中露出满意,想跳上桌子,又反应过来自己还裹着棉布呐,跳上去岂不是走光了于是又盯着阿七,用下巴指指门外:你退下吧·    阿七总算有些摸清了狐狸的脾气,弯腰端起地上的水盆:“您慢用,小的去倒水了”·    长遥君满意地点点头,伸出肉爪子往外一挥:去吧·    阿七出了房间哭笑不得,看来他之前的想法没错,这只狐妖八成是个刚出道的,好糊弄。
阿七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导它成为一只好妖··    这边绣坊掌柜的刘大山迎面过来,看到阿七端个大水盆还在院子里,催促到:“不是让你今天去买狐狸的吗怎么还在这”·    阿七这才想起来,昨日客人新订的狐狸毛衣服还没准备呢,他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水盆,回屋,见那鸡汤碗底发亮,狐狸裹着棉布翘着脚,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
    阿七屁颠颠地上前说:“秃……狐仙大人,您白天在屋里待着,不要乱跑,我得去街上办事·”·    长遥君对于蠢人一番表现十分满意,小爪子一挥:“嗷嗷”去吧。
    阿七再三回头,确认狐狸躺在桌上没有乱动,这才出了门··    说来也巧,这一天赶上太岚街有集会,平日里就十分繁华的太岚街此刻汇聚了来自方圆几十里内乡镇的小商贩和人流,街上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阿七熟门熟路地拐到东宁巷,之前卖狐狸的那猎户还在,不过今日那猎户只猎到两只狐狸,对于阿七来说远远供不应求··    于是阿七跟猎户商量:“你多找几个猎户,这几天只捉狐狸,五天后我来收,要活的,毛色纯白的多出二成价,可以先付部分订金”·    那猎户一合计,这等于几日内有了一个稳定收入啊大喜过望:“如此,我老郑先谢过小兄弟。”
    阿七这才知道这猎户叫老郑:“不用客气,只是不知你们猎户对狐狸了解多少,可有人会养狐狸呢”·    老郑一拍胸脯:“我就会啊这山上的猎户就我家是五代传承,小兄弟不信你去蒙山问问。”
    “太好了,我们如意绣坊打算养狐狸,此事我回去跟三娘商议,若是能成,日后还要多麻烦郑大哥了·”·    老郑喜滋滋地应下,阿七留下绣坊的地址告辞了。
    出了东宁巷,已到晚饭时间,街上阵阵飘香,路过岚香楼,熟悉的岚醉鸡的香味飘过来,阿七闻着都饿了·想想家里的那只秃毛狐狸,瘦瘦小小的,也不知毛什么时候能长齐,也许是饿的·    犹豫半响,阿七就进了岚香楼,他虽然抠门,但经常同情心泛滥,离开狐狸三天,它肯定吃了不少苦,权当是安慰它,再给它买一只醉鸡。
当然了,抠门阿七并不打算把整只鸡都给狐狸,怎么说自己也要先吃一半··    正是饭点,岚香楼里食客络绎不绝,阿七点了一份岚醉鸡嘱咐店小二要拿油纸包好,就在靠门口的座位等着。
刚坐下没一会,店门口来了一个算卦的··    那卜卦之人竟是个年轻女子,着白色麻布长衫,手拿番旗,脸上稚气未退,她主动上前与坐在门口的阿七攀谈:“这位小哥,算一卦吧,二十文钱可避生死。”
    “二十文钱太贵了,不算不算”阿七连忙摆手··    “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家中有灾,二十文钱换一条命总是值得的。”
那女子神神叨叨,“你若不信,日后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你才印堂发黑”阿七挥手,权当是个江湖骗子。
    “哼,本仙可不是随意给谁都算的,你既不识抬举,你家那狐狸精枉死也死不足惜·”说罢,女子抬腿欲走··    阿七脸色大变,连忙拦住她:“且慢你说,我家有狐狸精”·    “怎么,我说错了”·    阿七心中惊疑不定:“求您给指条明路。”
说罢,咬牙从怀里数出二十文钱··    那女子大大方方收了钱,掐指一算:“你可知狐狸精为何会死“阿七摇头。
    “百年前,我苍明王朝建国之时,曾在建国大典上请来世外高僧为国土施法,那神僧以全身道行封印众妖,并下令世间动物,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否则要遭渡天劫。
天劫之威岂是妖道可以承受百年内修炼成精的妖怪,无一不死在天劫之下·”·    阿七急忙追问:“那如何才能渡过这天劫呢”·    “天劫渡不过,却可以躲得过。
只需一件可遮挡妖气的法宝·” 女子慢悠悠地从广袖里套出了一只用红丝带系着的铃铛··    阿七连忙慎之又慎地收下,女子收了钱扬长而去。
    此时岚香楼的店小二拿着包好的岚醉鸡快步走了过来,见阿七手上有个好看的铃铛,顺口问:“客官您也去了那四宝楼听说街上新开的四宝楼最擅长做这些金属玩意儿,好多人都买呐”·    阿七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问:“这四宝楼在哪里”·    店小二不知对方为何忽然沉下脸,说:“就在东宁巷的最里头。”
    阿七连忙拐回了东宁巷,走到最里间,果然见原来开在这里的当铺关门了,换成一家首饰坊,名曰四宝楼·此刻里面众多女子正在挑选首饰,掌柜的忙前忙后招呼生意,阿七直接拿着铃铛上前询问:“掌柜的,这铃铛是你家做的吗”·    掌柜的看阿七面色不善,接过铃铛仔细看了:“没错,这红丝带也是我家送的,不知客官有何不满”·    阿七额角抽搐,忍着询问价钱的冲动,半晌咬着牙道:“没事。”
    掌柜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阿七要离开,告个罪就去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了:“新店开业,买首饰,送红丝带全场两文,全场两文”·    “叮”阿七手里的铃铛落了地·    十倍啊自己花十倍的钱,给狐狸买了个破玩具啊都是那只臭狐狸害得·    此时在阿七床上挠着肚子的长遥君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谁咒老子呢·    ☆、一只鸡爪都不给我·    金钱的损失对阿七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见狐狸大呲呲地躺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还发出非常有节奏的鼾声:呼噜——呼噜——·    阿七一肚子气,心里还对自己被骗一事耿耿于怀。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骗子也是有迹可循,自己曾经到街上寻找跑出去的狐狸,稍稍有心的人就能看出自己家里有只狐狸,难免不被人利用·况且路边摆摊算命的,有几个是靠谱的。
阿七一边心里感概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打开了包裹岚醉鸡的油纸··    他要尝一尝这鸡肉的味道,今日为了狐狸花了这么多钱,必须多吃点补回来。
    油纸刚打开,上一秒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秃毛狐狸,下一秒竟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跃而起冲上了餐桌,在阿七目瞪囗呆之下,风卷残云一般将整只鸡肉叼起,一眨眼没了身影·    阿七气急,一拍桌子:“你给我回来那是我的”·    狐狸哪里肯理他,仗着自己四条腿,蹬蹬窜上了房顶,确认阿七一时半会爬不上来后,这才松开口,拿两只前爪捧着鸡肉,舔了舔嘴角的油,一口咬了下去。
    阿七又气又委屈:“你,你吃吧,吃完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长遥君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整只岚醉鸡,吃完才抬起眼看阿七,只见他神色恹恹,站在门口放狠话,似是真被气到了。
想一想这几日,凭心而论这人对自己还算不错,犹豫了一下,长遥君翻下了屋顶··    阿七看狐狸吃完了鸡肉才回来了,破口大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赚钱给你买鸡肉,让我吃一口又如何”说完又想起自己为了狐狸在街上被人家骗了二十文,而狐狸别说鸡肉了,一只鸡爪都不给他,真是越想越气。
    长遥君吃饱了这才难得地推己及人了一下,觉得阿七说的也有道理,那醉鸡的确好吃,是该给出钱的人分一口,不然以后他再也不给自己买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拿尾巴蹭了蹭阿七的裤腿。
    阿七埋怨:“你走开,一只鸡爪都不给我”·    长遥君后腿一夹,站起来,举着两只前爪:“嗷嗷——”,爪子上还有点味儿,你舔舔·    见阿七没看懂自己的意思,长遥君嗅了嗅自己的爪子,再伸舌头做出舔爪子的动作:本君都没舍得舔,赏你了,懂吗·    阿七一下子被气笑了:“算了,我也是气坏了,跟你一个狐狸置什么气。”
    长遥君见阿七似乎消气了,于是恢复成平日高傲的样子,转身回屋了·由于前爪上还沾着醉鸡的油香,长遥君舍不得一下子舔干净,索性站立着行走,扭着屁股挪到了门口,一边走还一边舔爪子,露出及其陶醉的表情。
    阿七在后面都看呆了,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没错,这绝逼是只狐狸精,只不过法力不待,逼急了能说句人话,却不能变出人形,现在看来,除了贪吃,没有害人的意思,应该是只好狐狸精。
    狐狸吃了价值二十文钱的醉鸡,阿七就只能去厨房吃馒头·吃过晚饭,阿七去见了柳三娘,说了白天在街上与猎户老郑商议的事情,打算在绣坊养狐狸。
柳三娘权衡几番,觉得可行,嘱咐阿七第二日就去办··    狐狸毛的来源问题解决了,阿七睡了个好觉·天气刚转入秋,夜间阿七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些冷,也不知随手捞到了什么,抱着暖乎乎的,于是抱着睡着了。
    “嗷嗷嗷”放开本君,本君要去尿尿长遥君努力挣扎,试图从阿七箍得死死的臂弯里爬出来··    无奈他声音实在太小,阿七嘟囔着,反而把狐狸箍得更紧了。
    长遥君脸憋得通红,无数次诅咒自己这该死的幼狐身子,以及把自己贬下凡间的玉帝,以及眼前这个睡死过去的愚民,一边骂一边急的满头大汗:放本君出去,不然别怪本君放大招·    阿七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胳膊下一阵温热,似乎泡在热水中一般……不对,热水不会带骚味……不对,骚味·    阿七猛的睁眼,低头一看,只见那狐狸眯着眼,一幅解脱的样子,而他身下的被褥,早已被狐狸尿浇了个透·    “嗷嗷”本君的大招不错吧·    阿七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被褥上被画出来的地图,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大早的他还要去街上跟猎户老郑谈事情呢也懒得跟狐狸计较了,阿七认命地爬起来,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太骚了还是洗个澡吧,哦,还得洗狐狸。
    天还没完全亮,院子里静悄悄的,阿七打了热水就跳进去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长遥君懒洋洋地趴在床头看着··    嗯,身材不错,不过跟本君比还是差远了。
·    嗯,胸肌没有,腹肌才两块,本君有六块呢,还有胸肌·    肩膀也不够宽,好在胳膊算结实,勉强及格吧··    阿七洗到一半,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了半天,门窗都关好了,屋子里就一只秃毛狐狸,此刻那狐狸迷迷糊糊的似乎又睡着了,阿七想大概是错觉,迈出浴桶拿布擦了身子,长衫往头上一套,长遥君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严严实实的样子,心里暗道:可惜了,腿没看到咦,本君为何要看一个愚民的腿·    可怜长遥君白活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智商有一点,情商基本为零,根本不知情为何物。
    长遥君自己正纳闷呢,阿七迈着步子过来了:“你也得洗洗·”说罢,直接拎着狐狸的脖子扔进了浴桶··    “嗷嗷嗷”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你这愚民竟然给本君用你洗过的洗澡水本君灭了你信不信·    可惜这一串子台词他是一句也说不出口,阿七只听到狐狸又开始嗷嗷叫,费力按住它开始搓:“我可不怕你,你不就会说几句人话吗我告诉你,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关回柴房,让你自生自灭去。”
    奶奶的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第一第一你懂不懂·    长遥君心里想想,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趴着没动,让阿七彻头彻尾洗干净了。
    洗完澡给狐狸擦干净,阿七拿出洗过的红衣服给小狐狸穿上,又找出昨日买来的铃铛仔细给它拴好:“这是专治狐狸精的法宝,你带着,以后不许成精,知道吗”·    这不是狗铃铛吗长遥君全身仅剩的毛都炸了,可惜挣不过阿七的力气,只得被迫戴着。
    大清早的就在忙乱中度过了,阿七倒了洗澡水,又把被褥搬出来晒,他特意捡了个没人的角落,生怕有人看到误会他一大把年纪还尿床··    忙活半天,厨房的烟火又升起来了,阿七去厨房把早饭盛回来往桌子上一放:“吃吧。”
    长遥君瞥都不瞥那馒头米粥和咸菜,阿七这回没顺着他:“这狐狸就是不能惯着,顿顿吃鸡我可养不起你,今天你还尿床,有的吃不错了”·    见秃毛狐狸仍旧无动于衷,阿七索性不管它:“你爱吃不吃,我去忙了。”
    出了门,阿七就上东宁巷找到了猎户老郑,把来意说明:“以后如意绣坊打算养狐狸,想请郑大哥过去帮忙,不用每日都来,只需每隔几日过来查看指点,按照上门次数,月底给您结算薪水,如何”·    老郑算了算,再过几个月天寒地冻的,山上什么猎物都不好打,若是应了这差事,则可以在后面的几个月有稳定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当下喜滋滋地应了。
    两方意见达成统一,很快事情敲定·老郑特别积极,当日就在绣坊侧院帮忙搭建狐舍,他对狐狸的特性非常了解,哪里该通风哪里该封口都了然于心。
    这边长遥君早饭没吃,馒头米粥早就凉透了,他也不着急,趁着阿七不在,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不给本君吃鸡本君自有办法·    长遥君沿着太岚街没走多久,就到了岚香楼。
还不是饭点,酒楼里没什么人,狐狸寻摸了半天,见找不到机会像上次那样抢鸡吃,打算去别的地方晃荡两下,到饭点的时候再回来··    下凡许多天,狐狸还是第一次有闲心仔细打量这太岚镇。
若不是被贬下凡,这太岚镇的确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前有漓江后有蒙山,灵气充裕··    狐狸沿着街道晃晃悠悠地走,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街上的人看了,纷纷被他憨态可掬的样子逗乐,因为上次阿七寻狐狸,不少人都认得它,说:“这是如意绣坊的狐狸吧,一会儿阿七又该出来寻了。”
    总这么被人看着,太不爽,长遥君屁股一扭,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这巷子后面是太岚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住的地方,因此穿过巷子后,两排都是红砖砌的墙,看着十分气派。
    有钱人家规矩也多,路两边的院子都是大门紧闭,长遥君正觉得无趣想走,忽见有一家院子钻出了条狗·原来,这户人家养狗,为了让狗方便出去尿尿,就在墙下钻了个狗洞。
    这狗钻出来后马上就注意到了狐狸,出于动物的天性,狗鼻子一耸一耸地就要凑过来·长遥君十分嫌弃,往后略退了几步,那狗又往前探,这么一来一去,长遥君马上被逼到了墙角。
    奶奶的,真是狐落平阳被犬欺被一只狗逼到这地步,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想到这里,长遥君也不管自己还是个幼狐,没长齐的牙一呲,冲着大狗发出“呲呲”的警告。
    那狗看着大,其实胆子忒小,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狐狸,好奇看了两眼,觉得对方不是好惹的,狗爪一抬,就要离开··    它这么一动,长遥君下意识地以为这狗要扑上来,索性先下手为强,一个猛扑冲了过去,死死咬住这狗的脖子。
他牙还没长齐,这一下没使出什么力道,咬了一嘴狗毛不说,还成功的吓到了这大狗··    大狗一摆头,就把他甩了下来长遥君摔个狗□□,刚一睁眼,就看大狗冲自己扑过来其实那狗是吓得要钻回狗洞,狐狸只是刚巧摔在狗洞跟前而已。
    见大狗要扑过来,长遥君也来不及喊疼,直接站起来钻进了狗洞·狗洞不大,长遥君一窜即入,那大狗却要后腿蹬两下才进得来,这么一缓,长遥君就跑远了。
·    狗鼻子灵,闻着味道犹豫要不要去追,院子里一个女子牵住了它:“大黄,吃饭去”话音一落,女子牵着狗走远了。
    长遥君这才大呼一口气,“呸呸”吐出嘴里的狗毛:“奶奶的,等本君恢复法力,先扒你的皮,再抽你的筋,熬一锅狗肉汤喝方解今日之恨”·    狠狠地在脑子里YY了一番,长遥君这才解气,回神一看,自己无意间跑到了鸡棚子边上,此刻棚子里的鸡“咕咕”叫唤,远远挤在另一边,似乎对这狐狸十分畏惧。
    “嘿嘿,吃不了狗肉,先吃鸡肉……”狐狸眼珠子一转,慢悠悠地摸进了鸡棚,凭着在天上多年来偷鸡摸狗的经验,看准一只母鸡就扑了过去,狐狸是鸡的天敌,那鸡直接吓到脚软,竟然被狐狸轻松捉住。
    长遥君得意地叼着一只比他狐狸身体还大一圈的母鸡,想从狗洞钻出去,无奈那母鸡略大,一下子没拽出来,倒是长遥君一用力,母鸡一头撞在墙边上,晕死过去了。
这一晕,鸡身子放软了,鸡也不嚎叫了,轻松出了狗洞·长遥君偷鸡怕人看见,一路钻巷子走,就这么拖着母鸡回到绣坊··    阿七回屋子的时候都惊呆了·    屋里地上躺着一只肥大的母鸡,狐狸坐在一边,累得伸舌头喘气,见到阿七又十分得意地叫:“嗷嗷嗷”本君要吃醉鸡醉鸡·    阿七心想,完了,这狐狸精又闯祸了·    ☆、狐改不了吃鸡·    “这鸡哪来的”阿七质问。
    长遥君白眼一翻,不予回答··    “你不说话,以后再也别想吃醉鸡·”阿七淡定地威胁··    狐狸马上不情愿地开口:“嗷……”·    阿七火大:“说人话”·    “嗷嗷——”说你大爷老子的特技早就用完了·    阿七无奈,摆着架子训了狐狸一番,可是看狐狸那表情,要是有手指头恨不得去掏耳屎了。
    眼看母鸡翻着白眼晕在地上,还回去人家怕是也不要了,可也不能让人家白白损失一只母鸡,母鸡可是会下蛋的,一天一个蛋,这得是多少钱啊……阿七推己及人地想了想,觉得虽然肉疼,但也应该把钱还给人家,于是说:“我给你钱,你回那人家去,把钱补给人家,知道吗“看狐狸不情愿的样子,阿七又补了一句,“等你回来,就能吃到鸡肉了。”
    长遥君这才听话的挂着阿七穿起来的铜板,一摇一摆地又出门了··    等长遥君再回来的时候,模样十分狼狈,衣服也扯破了,尾巴和耳朵都耷拉着。
    阿七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长遥君决定打死也不说自己回去又遇到那大狗展开了一番激烈厮杀结果自己还被打败了逃回来的事情,身子一晃,背对阿七,再也不理他。
    阿七见狐狸不理他,扯了一下狐狸的红衣服,这一扯,沾了一手毛,毛是黄色的,显然不是狐狸身上的,心下了然:“你跟狗打架了”·    长遥君气恼之极:奶奶的,等本君恢复法力……·    还不待他想好怎么对付那只大黄狗,一股熟悉的香味飘来,阿七端着炖好的母鸡上桌了。
    长遥君两眼冒光,正要扑上来,阿七有了经验,一把护住汤盆:“我出的钱我也有份”说罢当着长遥君的面先撕了一条鸡腿。
    长遥君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老子打了两架费了老鼻子劲才拖回来的母鸡你出了两个臭钱就敢染指,等本君恢复了法力……·    “你吃不吃”阿七一推狐狸精的身子。
    狐狸马上回过神,埋头扑进了汤盆里……·    吃了一顿饱饱的鸡肉,长遥君从门口晃悠出去打算消消食·绣坊挺大的,后院是众人休息的地方,前面则是绣房和店铺。
他从后院往前走,经过厨房,溜进去瞧了瞧··    凡间的灶火看着简陋,居然能煮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房梁上挂着几串腊肉,长遥君轻巧地跳上灶台,伸鼻子闻了两下,下口一咬——硬的差点没把牙咯掉·    “呸呸——”他吐了吐嘴里的咸味儿,从厨房出去了。
    晃荡了一圈毫无所获,他又去了前院,前院是一排绣房,里面的绣娘忙着刺绣,柳三娘在其间穿梭,时而指点一下绣娘的针法··    长遥君一时好奇就走了进去,绣娘们马上注意到他——身穿红衣还挂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些绣娘哪里见过这样可爱的狐狸,纷纷上前逗弄··    “这是阿七的狐狸吧,前几天还说捡了布头给这狐狸做衣服,手艺还不错·”柳三娘摸着那狐狸的耳朵说。
    “嗷嗷嗷”不许摸本君的耳朵长遥君此刻非常后悔自己走进来的决定,可惜悔之晚矣,一帮女人围着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想跑完全跑不掉。
    柳三娘看狐狸又挣扎又叫,连忙停手,旁边春凤接话到:“这狐狸真好看,我都想给这狐狸做衣裳了·”·    “我也是。”
    “我觉得它穿裙子更好看……”·    其他绣娘纷纷应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光说还不过瘾,随手捡起地上好看的布头,比着狐狸的身材真给他做衣服去了。
    长遥君头大,赶紧趁人不备溜了回去··    这两天因为建狐舍的事,阿七忙得脚不沾地,长遥君霸占了阿七床,吃饱了在上面打滚,他的狐狸毛刚开始长,又短又硬很难受,在床单上滚滚好受一些,这么来回扑腾,饶是毛再短,也沾了阿七一床。
    阿七半夜睡梦中鼻尖痒,越揉越痒,“阿嚏——”一个喷嚏把他自己打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刚泛白的天,把边上睡梦中的狐狸也摇起来——睡你麻痹,起来嗨··    “嗷呜……”狐狸无意识地挥爪挡开阿七的手,给自己翻了个面儿。
·    “下床不许你睡我这”阿七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狐狸抬爪子挠挠肚皮,再无动静。
    阿七看着狐狸粉嫩嫩的肚皮,坏笑一下,手指一蜷就开挠:“起来起来”·    “嗷嗷嗷嗷嗷”长遥君一下子蹦起来,在床上疯狂地翻滚,想避开阿七的魔爪,可惜小短腿在棉被中不断摔跤,完全跑不起来。
    “哈哈哈·”阿七被狐狸的蠢样子逗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长遥君一个箭步窜到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见对方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这才长吁一口气,没长齐的牙一呲:“嗷嗷嗷嗷——”敢调戏本君,待本君恢复了法力……·    闹了一圈天还没完全亮,阿七往床上一躺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长遥君躲在棉被里,见对方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的样子,这才大摇大摆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哼,本君不睡,你也别想睡·    只见狐狸瞄准熟睡中的人脸,后腿一蹬,准确无误地跳到阿七的脸上,疯狂地蹦来蹦去:“嗷嗷嗷嗷”·    阿七整个人被狐狸砸懵逼了,半晌反应过来:“打你屁股信不信”·    长遥君见势不妙,两腿一夹就要逃跑,阿七一伸手,揪住了狐狸尾巴·    “嗷嗷嗷——”疼疼疼疼疼,撒手混蛋·    “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谁是老大了吧”阿七学着街上大娘教育孩子的架势,把狐狸一拎放在腿上,掀起狐狸尾巴,露出粉嫩滚圆的屁股,上去就是一巴掌:啪——·    这回换长遥君懵逼了·    本君……本君……本君被人打屁股了·    阿七没敢用劲,就是轻轻拍了一下,可惜他不懂这对于高傲一声的天界第一灵体长遥君是个什么样的刺激·    只见长遥君先是愣住,两眼瞪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接着毛发直立,“咻——”得一窜老高,对着阿七的脸就是一爪子·    “你……你你……”·    阿七也是个少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两人,不一人一狐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天色大亮的时候阿七脸色挂着几道爪子印出门了,临走还对着门里捂着屁股的身影说:“狐狸精有什么了不起,打架还不是打不过我”·    自此一战,阿七再也不怕狐狸精了·    长遥君兀自神伤了半天,粒米未尽,到中午的时候,肚子就叫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本君恢复了法力……不过,还是先吃饱饭再说吧··    阿七在外面忙着,长遥君趁他不备一个闪身出门了——今日本君再去搞只鸡吃吃·    忙了一天,等阿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又是昨日的景象:地上一只肥硕的母鸡,旁边蹲着哈喇子流一地的狐狸。
    长遥君努力告诫自己,要忍,要狗腿,为了鸡肉,万事皆可商量·然后露出一脸渴望的表情:本君要吃鸡……·    阿七被狐狸这么一看,萌得心都快化了,忘记脸上的伤,屁颠屁颠地又去炖鸡。
等看到狐狸狼吞虎咽吃完了一只鸡摊在床上撸肚皮的时候,阿七才反应过来:不行,这么下去自己的老婆都要赔光了·    他跟这狐狸精天天过招,对狐狸的性子十分了解,也不在逼问狐狸鸡的来历,只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第三日,阿七佯装出门,狐狸果然趁他不在又去偷鸡,阿七一路尾随,跟到了那户人家门口,他打小在这镇上乞讨,家家户户基本都认得些,这户人家是镇上的地主,除了按时收地租,心倒不坏,因为夫人信佛,还常常给穷人施粥。
    此时狐狸正欲钻狗洞,大门忽然打开了,狐狸情急之下一个闪身躲在石狮子后面·阿七则佯装路人,淡定地与走出来的几个婆子擦肩而过··    几个婆子顾着议论主人家的八卦,完全没注意阿七。
    “哎,我们姑娘可怎么办,才十五岁,模样好心也好,就要嫁给一个快六十的老头……“一个婆子说到··    “也不怪老爷,上个月家里不是来个高僧,说不把小姐送去冲喜,家门要有血光之灾……”另一个婆子神神叨叨。
    “说起来最近家里是不太平,昨日我午休的时候听到鸡棚子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时没注意,出来一看棚子里少只鸡·你说院里有狗,鸡怎么少的也没听到狗叫唤……”·    “那怎么没听你跟管事的说”·    “我正想说呢,回头一看,鸡棚子边上又多了一串钱,拿红绳串的,高僧不是说,家里要见红,是福祉吗”·    “哟,莫不是天神显灵了”·    “我也怕是,就没跟管事的说,怕家里又一阵乱,若是明天再出现,再告诉管事的吧……”·    两个婆子嘀嘀咕咕走远了,狐狸听着觉得好笑,从石狮子后面闪身而出,两条腿挡在他的面前:“去哪”·    长遥君抬头看一眼来人,脑门又耷拉下来:老子爱去哪去哪,要你管……·    他才不管阿七,一个闪身就往狗洞窜,阿七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狐狸尾巴。
    “嗷嗷嗷”疼疼疼,给本君撒手·    此时院里的大狗发现异动,马上“汪汪汪”叫着,就要冲过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出现拦住了它:“大黄,不许出去撒野”·    阿七趴在地上,一边拽着狐狸尾巴,一边往里看,只见一条足有狐狸体型三倍大的大黄狗呲着牙要往前冲,心想:这狐狸为了吃鸡也是怪拼的……·    这时院子里有个女子俯身牵住了大狗:“天天往外跑,真是白养你了”·    这么一俯身,阿七看到了女子的样貌,一惊:“这……这不是上次那个骗子吗”·    ☆、狐生如戏 全靠演技·    他这一惊,手上下意识地施力,狐狸被拽的生疼,忍不住惨叫:“嗷嗷嗷”奶奶的,给老子撒手·    狐狸的叫声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因为有草丛掩着,一下看不清是什么,女子牵着大狗给自己壮胆,一步步走了过去。
    阿七想把狐狸拉回来,可惜狐狸挣扎间被草给绊住了,眼看女子一点点靠近,阿七只得松手,女子扒开草丛,看到的就是穿着衣服的一条——狗·    “呀,谁家小狗在这绊住了,怪不得大黄一直叫。”
女子小心地把盘在狐狸后爪上的草解开,“你是哪来的我给你找东西吃,好不好”·    在院子外面,阿七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大喊:“秃毛……秃毛你在哪”·    女子听到忙答:“你是在找你家狗吗”·    “那不是狗,是狐狸,穿布衣戴铃铛,姑娘你见过”·    “见过,在这呢你到前门来,我给你开门。”
这女子性格叛逆,从不在意那些个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礼,大大方方地给阿七开了门··    门一开,两人一打照面,一个惊一个怒··    “怎么,仙姑不在山上修仙,跑到地主家里做千金小姐了”阿七语带讽刺。
    女子被这话讽刺得脸色一红一白,终于还是决定敢作敢当:“我那日是情势所逼迫不得已,借了你二十文钱,今日还给你便是”·    “我家狐狸可还戴着仙姑送的法宝呢,这法宝真灵,狐狸戴上之后别提多喜欢了,仙姑怎么说起还钱的事呢”·    说到这里,女子才想起这狐狸身上还戴着那日自己随便买的铃铛,也是刚才没注意,这时知道阿七是讽刺他,想起人家平白无故被自己骗了,难得语气又放缓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赔你两倍钱还不行么你等着”·    阿七一听,两倍钱两眼冒光在门口等,没一会又女子端着首饰盒跑出来:“我没有钱,只有这些个金子做的首饰,你挑一样吧。”
    金子多珍贵,一下得了这么多,阿七心里真不踏实,问到:“你一个大户千金,怎的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出来还要行骗”·    女子愁眉苦脸地叹气:“家里人怕我拿钱跑了,你别看我现在开着门跟你说话,背后有人盯着呢,你别怕,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要是逼急了我,我就回房上吊”女子说到后几句刻意放大了声音,对着院子里喊。
    阿七忽然联想起之前几个婆子说的话,低声问:“你是不是要嫁给那徐员外”·    女子一惊,也低声回答:“我这点丑事竟传这么快哎,我上次也是为了逃婚才跑出去,可惜没一天就被抓回来了……”·    阿七见这女子虽然上次骗了他,但是看来也是个可怜人,他当年在街上乞讨,还喝过这家施的粥,眼看人家姑娘往火坑里跳,怎么都有点不忍心。
他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高声道:“我就拿你一个金钗子做补偿,我们扯平了,以后再不往来”·    他说是拿金钗,却拿了一对耳坠,一只塞到狐狸衣服里,一只悄悄递给女孩,一边递一边使劲冲女子使眼色,指指大黄狗,女孩是个聪明的,知道阿七似乎有什么打算,当下应声:“你这人,拿了金钗赶快走吧”·    “你就是求我来我也不来了你这女子小小年纪学人行骗,小心半夜三更鬼敲门”阿七作势诅咒一番,扬长而去。
    女子故作生气,狠狠一摔门:“赔了钱还诅咒人,真是世风日下”·    阿七回了家,仔细谋划了一番,又提笔写了封信,卷起耳环塞进狐狸的衣服里,郑重说到:“秃毛,你想吃岚醉鸡吗”·    放下了对狐狸精的戒心后,他又开始整日整日地叫它“秃毛”,不过此刻长遥君也不跟他计较,一听吃鸡肉,马上眼冒精光,伸出舌头,一幅恨不得生吞活鸡的表情。
    “想吃岚醉鸡,就听我的,今晚三更,把这信送到那狗洞里面,要看着那女子拿走,知道吗事成之后,保证让你吃上一个月的醉鸡”·    狐狸狠狠点头:“嗷嗷”放心吧·    为了稳妥,阿七取下了狐狸身上的铃铛,三更时分,狐狸轻手轻脚地溜出去,这次惦记着岚醉鸡,狐狸尤为谨慎,蹲在狗洞口等着。
没一会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吗”·    狐狸听出是百日那个女子的声音,这才从狗洞探出头,使劲一跳,阿七塞在他衣服里的东西掉出来,狐狸爪子一伸,东西递进了洞。
    女子打开纸团,看到里面包着那只耳坠,明白这是阿七确认身份的信号,于是,对狐狸悄声说:“你等着,我先看看·”·    她白天听懂了阿七的话,把大黄狗拴到自己屋门口,三更时分来到这里,说起来有几分冒险,但是不冒险,自己就真要嫁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拼一回。
·    看了阿七的信,女子对阿七的计谋了然于心,觉得似乎有几分胜算,信里说,若是女子愿意相信他,就把让狐狸把两只耳坠都带回,若是不信,就把耳坠收走,从此不相往来,女子只略作考虑,就把两只耳坠凑齐,包好,塞回了狐狸的衣服里,悄声离去。
    狐狸看她走了,自己也转身回家,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敲更人的声音,街上毫无人声,一场谋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达成··    三天里,绣坊众人只见阿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关在屋子里不知琢磨什么,偶尔还能听到狐狸“嗷嗷”的叫声。
    三日后一早,阿七跟刘大山告假,说狐狸生病,自己要带它去看兽医·出了门,阿七又从后院绕回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换上,还贴了几片假胡须,看着真有几分像道长的样子。
    就这么着,阿七装扮成道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他故意在巷口徘徊,见地主家有个男子出来,就摇着番旗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我昨日夜观天象,见这里有户人家似有血光之灾……”·    他手里牵着一个裹着黑布的狐狸,走到地主门口,低头问那狐狸:“是这里吗”·    狐狸按照之前的排练,在门口嗅了嗅,原地转三圈,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嗯,表现不错,回家赏地瓜两个·阿七心里赞,面上不动声色,一掐手指:“没错,不过这户人家妖星压宅,难解难解……”说罢转身要走。
    地主家的管事的,一出门就见到这阵势,吓得连忙上前阻拦:“这位道长,请留步·”·    阿七番旗一挥:“你寿元未尽,速速离开这宅子,方有一线生机。”
    管事的吓得大惊失色:“道长的意思是,这宅子里的人都会死吗求道长施法救救我们赵家吧”管事的在赵家三代为奴,对赵家感情十分深厚,当下硬要请道长入宅。
    阿七一摇头:“罢了,既然有缘,我便进去一试·”·    管事的大喜过望,客客气气地将人请进门,又差人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老爷夫人,没一会儿,家里几个说得上话的老人都在前厅聚齐了。
    阿七故作深沉,当先开口:“赵家危矣”·    赵夫人着素服,急忙询问:“这位道长,实不相瞒,上个月我们家来了位高僧,说我家有血光之灾,除非将女儿嫁给徐员外冲喜,才能以功德化解,我们家应了徐员外的亲事,我又整日穿白衣,吃斋念佛,按理说应该平安无事才对,怎么道长还说赵家危矣”·    阿七听罢将番旗一摔,破口大骂:“胡闹这是哪来的野和尚招摇撞骗,竟敢拿一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狐狸精见番旗落地,知道这是信号,连忙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灵狐退下”阿七一挥袖子,狐狸停下,站到了阿七身后··    赵夫人见状,惊疑不定:“道长,此话怎说莫非之前的高僧是骗子不成”·    “高僧”阿七捋捋胡须,“请问这位夫人,您家女儿芳龄几何那徐员外又是什么人”·    “我女儿虚龄二八,那徐员外今年五十有九。”
赵夫人说起来也是痛心,将独女嫁给一个半死的老头,哪个当娘的会愿意若不是因为和尚一番言论,为了救全家数十口的人命,迫于长辈压力,她哪里会答应。
    “哼,我虽不入佛门,却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会想出让妙龄女子嫁给半死的老头子去冲喜呢况且冲喜一言,本就是民间迷信,我修仙多年,从未听过有此功法。”
阿七振振有词,又说:“夫人若不信,可再去打探一下那和尚的来历,真真假假,一查便知·”·    赵夫人当下对阿七的话信了七分,忙问:“既然如此,道长说我赵家危矣,又该如何化解呢”·    “我昨夜只算出你们这里有血光之灾,是因为妖星镇宅,却不知这妖星何来。
今日听夫人一席话却了然,这妖星分明就是那妖僧妖僧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因此才会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则有血光·”·    此时门口突然跑来一个侍女,那侍女脸色煞白,冲进来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话说明白:“不……不好了,小姐……小姐她……悬梁自尽了”·    “什么”赵夫人一听差点没生生背过气,眼前一黑,勉强站稳了,赵老爷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快请郎中”话音刚落,人已经率先往后院冲去。
    一帮人被这话惊醒,连忙请郎中的请郎中,救人的救人,手忙脚乱,大半晌赵老爷才带着管事的又回到大厅,抓着阿七的手老泪纵横:“今日若不是道长,我家琳儿命就没了”·    阿七呆了,计划里没有这项啊这是唱的哪出戏·    没一会,赵夫人扶着赵琳进屋,赵琳冲阿七眨眨眼,然后指着阿七脚边的狐狸激动地说:“娘,我就是在梦里梦见这只狐狸这狐仙裹着黑布,挡在阎王殿门口,说我阳寿未尽,一下把我从阎王殿门口踹回来了”·    赵夫人连忙要给狐仙磕头道谢,阿七虚扶一把:“夫人不用过礼,令爱与我这仙狐有缘,是她天生的福分,往后赵家慈悲为怀,多行善事,定然逢凶化吉。”
    赵夫人此时已经完全信任阿七,眼含热泪:“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今日我就让媒婆去与徐员外取消婚约·”·    赵琳大喜过望,冲阿七目露感激。
阿七一挥袖子,牵起狐狸:“既然赵家恶缘已解,贫道就回山了·”·    赵老爷不愿意,千说万说要将道长留下用饭,见实在留不住人,又差人拿了块金元宝:“道长切莫推辞,就当是我赵家一点心意。”
    阿七强作镇定收下,心想:乖乖,原来想着有二两银子就顶好了,没想到竟然忽悠到一锭金子,发财了发财了·    “这份礼太大了,既然如此,我便让我这灵狐,再为赵家施个法”阿七岿然不动地收下金子,用脚尖偷偷踢了下狐狸。
    做法怎么做之前在家没排练这一出啊长遥君一下定在原地,灵光一闪,神神叨叨地开始围着着赵家的堂屋下的立柱转圈,一边转一边回想自己当年在天上跟别人打架的经历,然后爪子一按,似乎按到什么吓人的东西,脸上表情狰狞,时而左冲右突,时而上蹿下跳,嘴里还发出凶狠的吸气声:“嘶嘶——”·    众人皆惊,心想难道狐仙是捉住什么不不干净的东西了大家紧盯着狐狸,随着“战况”的激烈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终于,只见那狐仙收了爪子,狠狠一吸,似乎是吸进了什么东西,吸过之后,狐仙才淡定地走回来。
    阿七没想到这狐狸演技不错,还会临场发挥,就坡下驴:“嗯,我这狐仙已经把此地积攒的怨气吸走,往后宅中众人要礼让宽和,莫让家中再有积怨。”
    赵家人千恩万谢将阿七送出门··    阿七拐出巷子,见无人跟随,找个角落将胡须撕掉,给狐狸换了身衣服,说:“今日表现不错,带你去吃醉鸡”·    狐狸“嗷呜——”叫了一声:醉鸡,本大爷来也·    阿七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吃,竟然吃出个大问题·    ☆、大变活人·    阿七带狐狸进了岚香楼,把平日舍不得吃的都点了一遍,岚醉鸡那是必须有,还一点就是四只。
为了不太招摇,阿七特意要了二楼的包间,毕竟狐狸的吃相太夸张··    菜上来后,狐狸一心只吃岚醉鸡,四只鸡阿七只来得及抢下一个鸡翅膀,好在还有脆炸鲜、干明鱼这些招牌菜,也是道道可口,店小二还好心送了一小坛店里刚出窖的红曲酒。
    刚出窖的酒香味四溢,喝着温润,后劲却大,几杯下肚,阿七有些醉了·狐狸吃完了岚醉鸡正在舔爪子,见阿七喝酒喝得津津有味,也上凑上前喝了一杯。
    咦凡间的酒竟比天上的还要好喝长遥君在天上也经常去玉帝的太微玉清宫里蹭酒,不过仙酒种种繁琐的工艺处理下来,反倒没有凡间的酒香浓,一杯下肚,长遥君觉得不过瘾,又喝了一杯。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竟把整坛酒都喝光了,算一算长遥君还喝得多一些·酒足饭饱,阿七抱着狐狸下楼结账··    走到半路,感觉怀里忽然变得很烫,阿七下手一模,酒一下吓醒了:狐狸发烧了·    “秃毛秃毛”阿七使劲晃悠两下,狐狸双眼紧闭,满身虚汗,似乎十分痛苦。
    “你别急,我马上带你找大夫”阿七抬头辨认一下方向,冲街上的医馆拔腿就跑··    怀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挣扎,阿七着急跑,一时没在意,狐狸拿爪子死死扣住阿七的胸膛,阿七疼的直吸气,脚步放慢,忽听得狐狸说:“回……家……”·    狐狸……又开口说话了·    阿七满脸震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无人注意,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回……绣坊”·    狐狸微弱地点点头,彻底晕了过去。
    阿七脑子跟被驴踢了似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就是下意识地跑回绣坊·时间是下午,绣坊众人都在忙碌,阿七抱着狐狸回来,刘大山见狐狸躺在阿七怀里,眼睛闭着,就问:“怎么去这么久,看过兽医了”·    “看过了,我先送它去房里。”
阿七镇定地回答··    “去吧”刘大山一甩手,继续忙自己的··    阿七到房里,仔细锁好门窗,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仔细看狐狸,这么一会的功夫,狐狸竟然长毛了·    狐狸毛白绒绒的十分柔软,从衣服里透出来少许,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狐狸的身体也开始长大了·    此时穿在狐狸身上的衣服十分小,随着狐身的生长,衣服紧紧勒在身上,阿七也来不及惊惧,赶紧找了剪子三下五除二将狐狸衣服给剪了,生怕再慢一秒狐狸就被这小衣服给勒死。
    转眼间,狐狸就从幼狐完全长成了一只成年狐狸,体型比一般狐狸略大一些,毛色纯白,光滑柔软,此时阿七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狐狸精是不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    阿七又惊又怕,又不敢出去找人,他只得守在狐狸身边,须臾,狐狸停止生长,体型停留在比一般成年狐狸略大一点的样子,但双眼仍旧紧闭,气息十分微弱。
    守了半晌,狐狸似昏睡过去一般,阿七的手指一直轻轻放在狐狸鼻子底下,能感受到狐狸呼出来的气息喷在手指上,又轻又痒,虽然确认狐狸没死,但阿七也不敢茫然叫醒它,他打算先出门,去问问猎户老郑,有没有对付狐狸生病的土法子。
    院子里老郑在狐狸舍边上忙活,他十分擅长养狐狸,将捉来的狐狸个个照顾的非常好,还有两只母狐狸竟然下崽了,此刻他正在边上小心地给狐狸妈妈喂食。
    “郑大哥……”阿七弱弱地喊了一声··    “什么事”老郑将手里的饭团轻轻放在狐狸妈妈窝边,问到。
    “你说,狐狸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狐狸身体好这呢,又耐热又耐寒,哪那么容易生病,你那狐狸病了”··    “呃……算是吧,就是没什么精神,睡着呢……”·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你给它吃什么了”·    “醉鸡。”
    “醉鸡拿黄酒焖的,人吃了没事,狐狸小,吃多了会醉”·    阿七恍然大悟,提起来的心掉下去一半:“怪不得一直睡,我还以为生病了,谢谢郑大哥。”
    跟老郑道过谢,阿七走在回屋的路上,边走边想:狐狸吃了四只醉鸡,还喝了酒,应该是醉了才这样,体型的变化大概也是因为醉了控制不好法力·    阿七也只是半猜半蒙,路过厨房的时候,到厨房灶膛里摸了两个烤地瓜,他以前过年的时候跟刘大山喝酒,也喝醉过,知道宿醉醒来非常难受,所以打算在狐狸身边放两个地瓜,等它睡醒就能吃了。
    阿七到了屋门口一推门,马上又退回来关上,隔门致歉:“对不住,走错了·”·    房里有个白衣少年,风度翩翩,半倚在床上百无聊赖。
    因着担心狐狸的情况,阿七也没在意为何绣坊会出现这么一个眼生的人··    后院的厢房是一整排,一间连着一间,长得都差不多,阿七的这间是左边数第二间,他退出来几步,仔细数了两遍:“没错,是这间啊……”·    他只得再次推开房门,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兄弟,是你走错了吧这是我房间。”
    “怎么一会不见,不认识本君了”长遥君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美目一转,瞅到阿七手里的烤地瓜,两眼冒光,“还不把地瓜给本君呈上来”·    阿七手里的地瓜应声掉落,这眼神化成灰他也认得·    “你……你……你是狐狸精……变的”·    “你才是狐狸精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天地初开即孕于仙界,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本君一出生,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路过的大神小神都要尊称本君一声‘上上仙君’,本君此番下凡,乃是为度世间疾苦,造福尔等……”·    长遥君熟练地说着一大段一大段地自夸台词,完全没看到阿七煞白的脸。
    狐妖变成人了这可不是之前的幼狐,变成人的狐妖一定法术精进,自己可打不过他阿七心里又惊又怕,想到书中关于狐妖的种种传说,越想越怕。
    他,他还打过狐狸屁股呐万一狐狸要报复他怎么办·    忽然,他想到自己在开福寺求来的两张符纸,伸手摸摸,还好一直带在身上。
    只见他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口念佛号“阿弥陀佛”,然后一口唾沫喷上去,往自己脑门上一拍·    “恶……”长遥君被这口水给恶心了一下。
    阿七贴完符纸,再次睁开眼睛:“不……不对不对,怎么还是能看到妖怪难道是一张符纸不够”·    “你这蠢人,本君说了,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不是什么妖怪……”长遥君看阿七晕菜的样子,索性一挥衣袖,“说了你也不懂,让你把地瓜呈上来,听到没”·    阿七脑门上贴着符纸,呆愣愣地捡起地瓜递过去,长遥君也不嫌脏,毕竟烤地瓜本身就是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他接了地瓜就埋头大吃起来——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变身之前才吃过四只鸡,现在又饿了。
    阿七看这白衣男子吃地瓜的样子,再次心中肯定:没错,这哪是什么仙君,肯定是那狐狸精变的,这吃相……化成灰我也认得··    看他这么饿……会不会吃了地瓜,就要吃人想想觉得太不安全,阿七忍痛把第二张符纸也拿了出来。
    “呸——”又是一口口水·    “啪——”脑门上一拍·    长遥君被他这蠢样子逗乐了,“叭哒——”一块地瓜掉在衣服上,他拿手捏了几下没捏起来,反倒把地瓜捏碎抹了一片:“哎哟,可惜了了……”当然,就可惜了一秒钟,长遥君又扑到手上的地瓜中了。
    阿七额角抽搐,这绝逼不是狐狸精这是饿死鬼转世吧不过,究竟是为什么,贴了两张符纸也不管用·    在阿七心里,花了二两银子的巨款求来的两张符纸,贴上去可能会出现一阵金光,把狐狸精收了再不济就是刺得狐狸睁不开眼睛,不敢靠近自己再再不济,总会刮刮风吹吹气之类的发生点变化吧·    可长遥君依旧淡定地吃着地瓜,他脸庞俊美白净,一袭黑发散在肩头,拿着地瓜的手指十分好看,只是这吃相……·    长遥君吃完习惯性地舔舔手指:“还有吗”·    “没……没了……”·    “可是本君,这才吃个三分饱……”长遥君邪恶地一笑,这蠢人,且逗他一逗。
    阿七吓得挡在两张符纸后面的小脸煞白,颤颤巍巍地说:“我……我……我去给你找别的,你别……别处我,我……我不好吃……”·    “好吃不好吃,吃了才知道……”·    “狐……不不不……仙君……仙君饶命……“阿七使出吃奶的劲才控制自己的腿不要抖得太厉害,然后一步步往门口退。
    长遥君迈着轻快的步子步步紧逼,脸上是玩味的笑,见阿七快要退到门口,好看的嘴角一挑,两眼冒光就要扑来··    “碰——”阿七彻底晕了过去,两张符纸掉在地上。
    ☆、我帅怪我咯·    喂,起来,别装死”长遥君拿脚踢踢躺在地上的人··    没反应··    “起来,起来再不起休怪本君吃了你”·    依旧没反应。
    “这凡间人,怎的如此不堪一吓”长遥君拧眉,伸出手使劲往阿七的人中上一掐·    “呜”阿七疼的两眼泛泪,一下醒了,见到眼前就是狐狸精,连忙哭喊,“别……别吃我……我不好吃……”·    长遥君眼珠子一转:“不吃你可以,去给我找点好吃的来,我要岚香楼的醉鸡,先来四只”·    阿七心想狐狸变成人,还是以前的德行。
他一边想一边连忙爬起来拿铜板:“您,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买”·    长遥君满意地点头,甩腿就要跟出去,阿七吓得都快哭了:“您在屋里等我吧……”妖精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害人,若是有人因此受伤,阿七绝对内疚至死,毕竟狐狸精是他捡回来的。
    “本君去哪需要你管”长遥君不耐··    “不……不是……”阿七一看长遥君的衣服,急中生智,“您,您穿的不合适,这么出去太引人注意了,您隐藏身份来此,想必不想惹麻烦吧……”·    长遥君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薄纱衣,这衣服的确跟凡间的款式有所不同,面料也特别,薄而不透。
况且现在凡间已经入秋,外面的人至少都穿三件,自己这样出去,的确有点扎眼·关键还在于,他刚才吃的地瓜掉在上面,还留个印子在那呢··    “那你去找件衣服给我穿。”
长遥君命令··    阿七恨不得拍死自己,找得什么破借口这么容易化解·苦归苦,衣服还是要找·只见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从箱底扒拉出一件:“这是我刚学制衣的时候做的衣服,我穿不合适,你穿应该可以……”·    长遥君看着那屎绿屎绿的颜色,脑门生疼:“不穿打死不穿”·    阿七那时候刚学制衣,怕做坏了,专门捡了块人家不要的布料,制成后虽然衣服丑巴巴的,大小也不合适,总算是第一次练手的成功作品,就留着压箱底了。
此刻自己看这件衣服也是难看,不过越难看越好,他委屈地说:“除了这件没有您能穿下的了,不如您就在家等着”·    等着吧,等我跑出去把开福寺的住持请来,虐死你丫的·    “哼,本君等不了,还是现在就走吧”长遥君被闹的没有耐心,扎眼就扎眼,打死也不能穿这么丑的衣服·    阿七苦着脸在后面跟着,哪知还没有迈出前院的大门,长遥君脸都绿了·    这一日阴天,绣房里光线太暗,但又要赶皮毛披肩,一众绣娘就把绣架搬到前院,三三两两边干活边聊天,穿针引线好不热闹。
    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长遥君一露脸,众绣娘针都掉地上了:美……美男子·    众人愣了半晌··    绣娘当中春凤最小,也最顽皮。
她当先跑了过来,红着脸:“这……这位公子,请问找谁”·    阿七被春凤娇羞的样子恶心得汗毛直立··    最受不了的还是长遥君,打从迈进院子的第一步起,他觉得仿佛入了狼窝,众狼眼冒精光,留着口水,就差直扑上身了·    “本君不找谁”长遥君不耐,抬腿欲走。
    春凤在身后眼冒星星:“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这位公子……是绣坊的客人吧”·    “你是来找三娘的吗”·    “不会吧,我在绣坊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三娘身边有这么个人……”·    众人议论纷纷,一边说一边偷眼瞧对方,那张脸不用说,连身材都这么完美,穿的衣服……衣服居然是薄纱的不知是什么材料,薄而不透,衣角随风轻扬,好一个风度翩翩。
    阿七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虽然知道绣坊里的绣娘不像外面的女子过于扭捏,可,可也不至于如此……开放吧·    长遥君迈出两步,感觉周围的眼光几乎看穿自己,非常不爽,又转身回屋,阿七快步跟上,房门在身后一关,众人纷纷上前扒门,只听得一个沉闷的声音说:“衣服给本君拿来”·    阿七赶紧把那件屎绿屎绿地外袍递过去,心里还嘀咕:这狐狸精,还怕女人·    他是不知道,长遥君心里还留着耳朵被摸得通红的阴影……·    知道狐狸精有怕的东西,阿七心里一下踏实了,狐狸精在他心中瞬间落下神坛,冷静下来,他才开始回想这一连串的事情,说是有狐狸精可怕,但他从未听说过狐狸精吃人的事,甚至都没有人见过,只有说书的故事里才偶尔出现那么几回。
    根据他自己这些天来跟狐狸的接触,这就是一只比普通狐狸略微聪明、贪吃的狐狸而已,即使化成人形,应该也……没那么可怕吧·    阿七不断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见狐狸已经将外袍套在身上。
人靠衣装果真是真理,从背后看,只能看到一个高瘦的穿着皱巴巴外袍的普通男人而已···    长遥君对镜自照,不满地说:“凡间的衣服为何这么丑”·    阿七不自然地咳了几声。
    这次出门,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出了绣坊··    熟门熟路来到岚香楼,还不是午饭的点,店里没有几个人,阿七带狐狸就在大厅坐着,点了几样菜和醉鸡。
    “我去上个茅房·”阿七轻声说··    长遥君吃着醉鸡,不在意地挥挥鸡腿··    阿七假模假样地问店小二茅房的方向,往酒楼后面去,再沿墙角一拐,从后门摸出来绕到了前门,躲在酒楼对面当铺的石狮子后面,他心中有疑惑,此刻要验证一二。
    很快桌子上的菜见底,长遥君见阿七还没回来,百无聊赖地叼了根鸡爪,一边啃一边看外面的风景··    一刻钟过去,鸡爪啃完了,阿七仍然不见人影。
    两刻钟过去,长遥君起身去了茅房,店小二开始注意他··    三刻钟过去,在茅房没找到人的长遥君又等了一会,实在不耐烦,起身要走。
    “客官慢着,您还没结账呢”店小二一脚拦住了他的去路··    “结账”是了,在人间吃东西是要结账的,他想起来经常看到阿七拿铜板买东西的情景。
    “客官看您也是一表人才,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什么是霸王餐”·    “呃……总之吃饭就要给钱”·    “本君没有钱”长遥君又开始不耐烦,抬腿想走。
    “没钱没钱你还想走”店小二脸色一横,“走吧,跟我到后院洗碗去”·    “不去”长遥君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吃了饭没钱就得干活抵债你这一桌吃了一百二十文,得洗两个月盘子”·    “本君说了不去”·    开店多年,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店小二也见过,当下一笑:“行,那咱们就去报官,到时候二十棍打下去,看你不疼死在牢房里”·    两人这边拉扯起来,阿七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他算是明白了,这狐狸精除了会变人之外,是个什么都不会、毫无生存能力的废人,连店小二都能随意欺负他,自己却怕的半死,想想就了来气·    阿七转身欲走,可是不知为何又有点不忍心,这狐狸精除了吓唬他要吃人以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真的被送去官府,二十板子下去怕是要去了半条命。
想想自己刚见到他是那秃毛瘦小的样子,真是不忍心··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阿七及时出现。
·    “你们不是想出白食吗我要带你们去报官“店小二怒道··    “怎么会呢,我刚才去茅房,发现自己没带钱,赶紧回家拿去了,这不是来送钱的嘛“阿七一边说一边掏出钱袋子。
    店小二半信半疑地数好铜板,这才说:“那说清楚不就行了,闹这么个误会·”·    “他,这里……”阿七指指头,一脸痛惜。
    店小二恍然大悟,难怪这人还“本君”、“本君”的,原来是个傻子,一表人才的,可惜了了……·    出了岚香楼,阿七对着瘦了一大圈的钱袋子咬牙切齿,早上因为害怕没顾得上,现在反应过来,这一顿饭就吃掉这么多钱吃馒头够吃大半年了·    “你是不是故意戏弄本君”长遥君不傻,当下也回过味儿。
    “戏弄你怎么着了花的都是我的钱,我的钱啊”都是血汗钱啊……阿七都快哭出来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狐狸,什么都不会吃人信不信我先吃了你”·    长遥君看着阿七两眼发红死死攥着钱袋子的样子,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咳……本君……”·    “闭嘴”·    长遥君灰溜溜地跟着阿七回到绣坊,虽然穿着及其难看的外袍,但是架不住颜好,一路上不少女子频频侧目,甚至有个媒婆上前大胆攀谈,都被阿七挡回去了。
    回到绣坊,长遥君的事情已经传开,众绣娘议论纷纷,说那位公子如何如何俊美,惹得柳三娘和刘大山也好奇,都等着阿七把人带回来看看··    这一看,果然没失望,当得上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只是这衣服……·    “咳咳……”柳三娘清了下嗓子引起注意,问阿七,“这位是”·    来的路上阿七都想好了,开始编故事:“这是昨天带狐狸看兽医的时候,在路上遇上的书生,他进京赶考,遭了山贼,我见他可怜就给他几个铜板,哪知道他就跟上门了,而且神智不太清醒,刚才带他看大夫去了,大夫说别刺激他……”·    众人满眼痛惜,春凤都直接抹泪了。
    柳三娘哀叹:“也是个可怜人,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就算是跟绣坊有缘,阿七你把你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先给他住,正好离得近你好照顾他,过些日子看他能否好些,问问家住哪。”
    阿七应了,众人问长问短,这状况阿七已经预料到,在路上都跟狐狸打过招呼:“问什么你都别说话,要么说不知道,听到没”·    长遥君想到自己法力全失,在凡间还得倚仗阿七,就勉为其难应了。
    一番扰攘才刚平静,外面有个伙计进来说:“三娘,外头有个媒婆,说是来提亲的·”·    “不见”柳三娘年轻貌美,又能干,这么些年也提亲的媒婆也不少。
    伙计为难地挠头:“这媒婆不是向三娘提亲的,说是,说是绣坊的一位公子,穿绿衣服……“伙计打眼一看,指指长遥君,”哦,就是这位吧”·    阿七怒目:才一天,惹了这么多麻烦·    长遥君望天:我帅怪我咯·    ☆、帅能当饭吃·    给长遥君相亲,自是不可能,柳三娘出面回绝了对方。
阿七带长遥君回屋,天色已晚,来不及收拾旁边的屋子,两人只能暂时挤在阿七的房间··    长遥君吃饱了正犯困,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等阿七从外面回来,长遥君整个人呈大字型,将床占了个严实。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狐狸精,阿七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把狐狸精往里推,推到整个狐狸精快贴到墙上为止·床空出大半,他才舒舒服服地睡下··    次日醒来,阿七感觉自己快被压死了·    那狐狸精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阿七试图动一动,压根动不了他转头想骂人,就看见一张十分俊美安逸的睡颜。
    男……男子也能这么好看阿七看了两眼,觉得脸上发烫,又猛得摇头,心想这狐狸精果然是天生会勾人,自己可不能被他的外表骗了。
    “起”阿七对着狐狸的耳朵大喊··    “吵死了……”长遥君嘟囔着给自己翻了个面儿阿七终于可以活动一下身子,这一动,半边身子酥麻酥麻的,那酸爽……·    长遥君迷迷糊糊一睁眼:“挤死本君了,本君要回天宫……”·    一个狐狸精,天天说自己是仙君,仙君有那么好吃的吗阿七眉毛一挑,一脸嫌弃:“别’本君本君’的了,出去会被人家笑死,你有名字吗”·    “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长遥君。”
    阿七笑:“哪有人名字里还带‘君’字,也不怕被官府抓去说你冒犯天子,你以后就叫长遥吧·”·    长遥君看阿七笑话他,随口反讽:“你不是叫阿七吗哪有人姓‘阿’的”·    他这话踏踏实实踩中了阿七的伤心事,原来阿七无父无母,一直没有名字,被老乞丐捡回去后,老乞丐大字不识就叫他“阿乞”,后来老乞丐去世,他进了绣坊,柳三娘说”乞“字不好,给他随手改了个字,叫“七”。
    不过说来说去,阿七终究是没个像样的名字,大家“阿七,阿七”得叫顺口了,谁也没想起来给他起个名字··    长遥君看阿七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别扭地说:“你既然没有姓,你以后跟我姓,大名就叫长七”·    阿七知道狐狸有心弥补之前说错话,于是说“咳……长七,也挺好听的。”
别人都有姓,自己没有,说不难过是假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着给阿七一个完整的名字··    “不过,我为什么要跟你姓”·    “因为本君乃天界第一仙灵,天地初开即孕于仙界,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本君一出生,长生林百木开叶,生机凝聚三日不化,路过的大神小神都要尊称本君一声‘上上仙君’,本君出身如此高贵,让你跟我姓是你莫大的福气”·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脸皮都比一般人厚……阿七心里这么想,面子上倒没拒绝,他知道这时候得顺着狐狸。
    长遥君看阿七接受了,心里美滋滋的,说起来他的姓也是因为出生在长生林,随口就姓了“长”·以前他对这个姓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今天因为阿七,却能感受到莫名的温暖。
    可惜这难得的好气氛,被屋外的敲门声打破了··    “阿七,你在吗”·    “春凤”·    “是我,你开下门。”
春凤的声音透着娇羞··    阿七整理好衣衫,打开门,诧异地看着涂脂抹粉满头发钗的春凤:“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抹成这……”鬼样子·    “也没什么……”春凤抬眼往里瞅,“那书生……”·    “他叫长遥。”
    “哦,长遥公子他可还在”春凤··    “在呢,还没起·”·    “哦,那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我给的啊你们快起床,顾大娘今日炖了鱼汤。”
春凤把一个包裹递给阿七,又装作不经意地往屋里瞥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阿七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一只鸳鸯钱袋··    “给我的”长遥君在屋里都听到了,见人走了才现身。
    “春凤给你绣了个钱袋,不过,你有钱吗”阿七问··    “本君没有钱·”·    “那你用不着,我替你收起来。”
也不待对方回答,阿七只见把钱袋锁进抽屉··    长遥君也不阻拦,只往外走:“吃饭吧,今早有鱼汤喝”·    “你就穿成这样出去”阿七指指长遥君的白色纱衣,胸口还有昨日留下的一块地瓜印。
·    长遥君眉头一拧,没有法术就是麻烦,要是以前指头一抹,衣服绝对干净如初··    阿七正欲回头拿昨日那件绿袍子,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请问……长遥公子在吗”绣娘巧儿在门外轻声问,她从春凤那里打听到书生的名字··    “在呢。”
阿七替他答了··    “这是给长遥公子的衣服,天冷了记得添衣·”巧儿轻轻把衣服放在门口就走了··    长遥君率先拿起衣服查看,天青色的长袍,没有什么花纹,简洁大方:“我就穿这件。”
    “你爱穿不穿·”阿七也不知为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巧儿是绣坊顶尖的刺绣高手,这衣服长遥君穿着非常合体,应该是巧儿记着他的身段连夜做的。
    这一会再看长遥君,青衫白面,端的是丰神俊朗··    阿七一下子都看呆了,也难怪绣娘对他一见倾心··    最夸张的是,一大早的厨娘居然熬了甲鱼汤,说是给长遥补补身子。
阿七在绣坊待了几年,除了逢年过节,什么时候能吃过甲鱼汤·    吃饱喝足,阿七找抹布要给长遥君收拾旁边的屋子,天天挤在一起谁也受不了。
可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又震惊了··    房间里几个绣娘正在忙碌着,扫地的扫地,擦桌的擦桌,甚至巧儿还亲手铺床叠被·    “长遥公子来了”春凤喊了一声,众人停手,都抬头往外看。
    长遥君下意识地摸摸耳朵:“本君……”·    阿七狠狠踩了他一脚·    “呃……我,我自己打扫就好,谢谢各位。
““不碍事,都打扫完了·长遥公子可要把这里当家一样,缺什么都别客气·”春凤两眼冒心地说··    巧儿看长遥君穿着她连夜做的衣服,心里窃喜:“长遥公子穿这衣服果真好看,巧儿还怕不合身。”
    她这么一说,众绣娘纷纷眼如利箭一样从头到尾扫视了一下长遥君,然后纷纷开口:“长遥公子还是穿白色好看,明日我就给你做一套月白的衣衫。”
    “水蓝色也不错,不知长遥公子喜欢什么款式呢”·    “这眼看到了深秋,长遥公子御寒的衣物还没准备吧,棉坎肩如何”·    ……·    阿七此时算是明白了,这不仅是个看钱的时代,还是个看脸的时代。
    不过既然看脸,那靠脸不也能赚钱吗·    阿七想起昨日媒婆提亲的事,又看着屋里的莺莺燕燕,托着下巴,计上心来·    多了一个人等于多了一张嘴。
长遥君还是幼狐的时候就如此能吃,害的阿七贴补进去大把银子,此时化成人形岂不是要变本加厉虽然现在柳三娘收留他,花的是绣坊的银子,但阿七可不打算让绣坊养着这只大米虫,他要带美男子去刷脸·    嘿嘿,阿七jiān诈一笑,出门去了。
    晚上回来,长遥君一脸铁青:“你一整天跑去哪了”·    “你管我作甚,大家对你不好吗饿着了还是冷着了”阿七都没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酸味。
    “就是对我太好了“长遥君闻着身上的脂粉味,脸色青上加青,”你……你快去给本君打水来,本君要洗澡”·    “不去”阿七一听他自称‘本君’就头疼。
    “你”长遥君气得说不出话,想想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的处境,只得端着架子心虚问,“那哪里有热水”·    “厨房自己烧。”
    长遥君甩门出去了,没一会儿,院子里一阵扰攘:“着火啦快来救火”·    阿七一个扑腾从床上起来,推门一看,厨房那边浓烟滚滚,当下心头一紧:“真是作了个大死”·    众人一通忙乱,好在只是烟大,火势并不猛,没多久就扑灭了。
    长遥君灰头土脸,新做的衣服被火燎得焦了半边,冲众人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想烧个洗澡水……”·    “算了,人没事就行。
“柳三娘松了一口气,“大家早点歇着,这两天各自吃外食,等厨房修好了再说·”又对面前的阿七和长遥君说,“你俩跟我过来·”·    柳三娘将两人带到前厅,问清缘由说:“阿七,这事你不对,别怪三娘无情,罚你一个月薪水。
长遥是你带来的,你也知道他遇上山贼受了伤,脑子……你不该让他独自烧水·”·    “是,我知错了·”阿七领了罚,长遥君一直在边上心虚不说话。
    “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吓得不轻·”·    回去的路很黑,连月光也没有,阿七走在前面,脸色依旧很难看,长遥君在后面不吱声,这个事情让他发现,没有法力的自己在凡间只是一个连烧水都不会的废渣,这种落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门口,长遥君终于开口:“对不起·”·    这是他出生九百九十九年以来,第一次跟人道歉··    “算了,罚也罚了,这个月没有薪水,大不了天天吃粥。”
阿七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想白米粥的滋味,长遥君觉得不能接受:“我不想吃粥·”·    “我可没钱给你买好的了。”
其实阿七的存款不说多,吃上几顿好的还是没什么负担的,不过他不这么说,怎么哄骗狐狸上钩呢·    “不就是钱吗以后我也做点活赚钱不就行了”·    “你真的愿意”·    “大丈夫说到做到”·    “嘿嘿……”阿七讪笑,两眼冒光盯着长遥君绝美的脸,“其实,钱也不是那么难赚,只要你听我的……”·    “呃……”长遥君怎么看怎么觉得阿七笑得诡异。
    “回去睡吧,明日早点起来·”阿七把长遥君推进隔壁房间,自己也回了屋,一关门,他就掩饰不住想咧开的嘴:明日就带狐狸,去·    ☆、不帅不要钱·    次日一早。
    “想赚钱吗” 阿七问··    “想”赚了钱就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长遥君答。
    “我这有个最轻松的赚钱办法,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阿七一脸高深莫测··    “什么办法”·    “我把你介绍给葛婆子,你跟她出去陪人聊天,聊一个人,给你十文钱,两个人就是二十文,就够吃一个岚醉鸡了。”
    “哦这倒是轻松,可你为何不去”·    “呃……”阿七心里暗骂这狐狸真不是好忽悠的,“因为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总之,只有你这种人间龙凤才能应聘这个差事。”
    “此话有理,我便信你一回·”长遥君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那你快些洗漱更衣,我带你出门。”
阿七把身边的人推下床,“你都有自己房间了,为何还来挤我”·    “咳……挤挤暖和嘛……”·    太岚街,一品茶楼。
    媒婆葛氏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引进门:“张小姐,我葛老婆子今天拍胸脯给你打包票这回,不帅不要钱”·    “哪回你都这么说,罢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见见。”
说话的张小姐是太岚镇上最大的有福当铺家的大小姐,今年已经二十,长得不丑,就是打扮过了头,画虎不成反类犬,眼光还忒高,在这太岚镇是出了名的难嫁··    “小姐放心,今儿个先让你隔着帘子看上一眼,若是不满意,您转身就走”·    “哦你这么说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就是这里,您在此稍后·”·    张小姐衣袖一摆,坐下了,葛婆子候在一边,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问到:“可是张小姐”·    虽然隔着帘子,但门外的光打在来人的身上,显得气质非凡,难得此人还有一把好嗓子,单凭声音就把张小姐勾去半个魂儿。
    “咳……我们太岚镇,何时出了这么个人”张小姐脸红,低声问··    葛婆子在一边小声回:“是如意绣坊新招的伙计。”
    张小姐点头对外面答到:“正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本……我叫长遥。”
    “长遥公子是如意绣坊的伙计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呃……”这个问题来前阿七给他排练过,他淡定答,“不做什么,就是看看账本。”
这不全是谎话,阿七早上拿账本给他看了,虽然他什么也没看懂··    哦是个管账的不错·张小姐点头,又问:“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戚呢”·    “是蓬莱人,无父无母,只我一人。”
    蓬莱张小姐倒是在书里听说过,此时为了不露怯,装模作样地说:“是个好地方,听说蓬莱物产丰富……”·    “没错,长生树、蟠桃园,到处都是,林子里还有各种动物。”
长遥君都有点怀念家乡了,“不过林子整日就我一人,怪无聊的·”·    “哦整片林子都是你的”·    “呃……算是吧,还有蟠桃园、瑶池、泽天府,我想住哪就住哪。”
    张小姐听到此处两眼放光,家中独子、无父无母、家产丰厚、又会管账,完美啊·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来太岚镇呢莫不是打算游玩几日就回去”·    “怕是三年五载回不去。”
玉帝说他下来渡劫,可劫是什么他都没摸清,又何谈渡过·    不错,还可以在太岚镇长住,张小姐脸上生光,十分满意,冲葛太婆一扬下巴。
    葛氏一喜,这是相亲第一关过了,张小姐要掀帘子相看,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到了相看这一步,葛氏就有几分辛苦钱可拿··    掀了帘子,张小姐一下看呆了——对面的男子身形挺拔,负手而立,气度十分雍容,肤色透白却不让人觉得女气,只因那一双剑眉下桀骜不驯的眼神,几乎传达出藐视天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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