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夭 by 五色曼陀罗(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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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夭 by 五色曼陀罗(上)(2)
·    但闻不到不代表没有效果,很快的,来回巡视的教众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甚至立在原地不动,目光茫然的盯在一处,像是中邪了一般··    寒铁心又沉了沉,确定万无一失,才推门离开房间,从青萍教众面前走过时,他们像是完全看不到一般,没有阻拦没有喝斥,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只当寒铁心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寒铁心潜出山谷,按着沿途所见的麒麟山庄的暗语很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一进门寒铁心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高麟也在这里··    “不是告诉你回山庄去么”寒铁心用教训的口吻说道,“怎么不听话”·    “寒铁心”站在高麟身旁的顾冠一见寒铁心立刻警觉的握紧剑柄,急速向周围人使了一个眼色。
    寒铁心看出顾冠的防备,淡淡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来,不用紧张·”·生子强强·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冠的敌意并没有因为寒铁心的话减少半分,相反把这当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顾冠,你怎么能对我师兄这么说话”高麟怒道··    顾冠听到少庄主训斥,只得乖乖闭嘴,一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寒铁心的一举一动。
    “那个谷先生就是萧凤翎的师兄,他找你们合作只是为了让麒麟山庄做他的挡箭牌帮他达成目的·”寒铁心说道,“这是他们自己门派间的矛盾,咱们没有必要去淌这趟混水。”
    “萧凤翎扬言要将麒麟山庄夷为平地,如此狂妄自大,要我们如何能忍”顾冠愤愤说道··    “忍不了也得忍。”
寒铁心面无表情的说,“现在的麒麟山庄不是青萍教的对手·”·    “哼寒铁心你不要涨他人志气·”顾冠不服气的说,“不是对手哈~我还真想会会那位萧教主”·    “自不量力。”
寒铁心不屑说道··    “你说什么”顾冠好歹在江湖上成名数年,哪里受过这般轻视,拔出子母双剑,“寒铁心,不要以为你赢过我就目中无人当初在山庄,我敬你是客礼让三分,不要觉得我真的怕了你。
今日我们再来比划比划,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真是巧了,那一次我也没有使出全力·”寒铁心明明站的和顾冠有一段距离,但他的声音却似就在顾冠耳旁一般,顾冠心道不妙正想后退避让却见寒铁心已然欺近身旁,右手五指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精钢指套,在他右手的的虎口处一撞一弹,手指顿时没了力气,短剑便再也无法握住在短剑掉落的过程中,寒铁心的左手一抄稳稳的握住剑柄,再一个翻手,顾冠的短剑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顾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寒铁心只用了一招就将他降服,他的确是没有脸面再说什么··    “师兄,不要”高麟见寒铁心手中的剑就抵在顾冠的喉咙前,只要他再向前送半寸,顾冠就会血溅当场,急忙阻止。
    寒铁心并没有对顾冠动杀念,在听到高麟的劝阻后,低声和顾冠说了句得罪,将手中短剑顺势插入顾冠腰间的剑鞘中,看着面如死灰一脸沮丧的顾冠,淡然说道:“萧凤翎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你若真的贸然向他出手,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还要拉上山庄数百名弟兄给你陪葬,你能心安么”·    顾冠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怔怔望着自己腰间的短剑,寒铁心的话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可是……难道就因为麒麟山庄实力不及青萍教,就要任人宰割么”高麟紧握拳头,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寒铁心勾了勾嘴角,他想告诉高麟,师父在给他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江湖是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方,对于能力不济的人,要么强迫着脱胎换骨要么就活该被人欺凌。
显然,过着无忧无虑少庄主日子的高麟已经将师父的话忘到脑后,寒铁心却也不舍得在这个时候提醒他,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当然不是任人宰割,而是不要以卵击石,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哦……”高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信任的看着寒铁心说道,“我都听师兄的”·    “现在青萍教已经发现你们,你们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寒铁心严肃的说,“找机会逃会山庄再做打算·”·    “好·”高麟听话的点头··    寒铁心估算着药效时间,没有多做停留便急忙赶回青萍教。
刚一进房间就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他知道这是副作用·刚刚用幻珠暂时让门外的守卫产生他们一直在巡视的幻觉,而自己虽用独门内功抵御,但极为消耗体力,再加上刚刚和顾冠的比试,此时寒铁心的身体已经处于一种近乎虚脱的状态,他摸索着躺倒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怎样的机会才能让高麟等人在萧凤翎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脱,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当他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从门缝偷偷看出去,发现守卫的教众都在三五成群的扎成一堆,小声讨论着什么。
    寒铁心将耳朵贴在门缝处听了好久,终于在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中找出了重点:武林第一家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炼被人所杀,而种种线索将矛头都指向了青萍教的教主,萧白衣萧凤翎。
☆、第20章 药引·萧凤翎杀了南宫炼怎么可能,他才回青萍教,根本没有时间杀人·但寒铁心明白,没有确切证据的话,江湖上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冒出这种传言,能够证明萧凤翎没有作案时间的除了海棠只有自己,但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女另一个是他的教主夫人,就算替萧凤翎作证也会被认为是有意包庇不被相信。
    比起这些,寒铁心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凶手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使得江湖中人认为是萧凤翎杀了南宫炼,他们虽在试剑大会上有些不愉快,但也绝对没有到结仇的地步,凶手到底留下了什么证据将罪名推到了萧凤翎的头上呢·    正想着,门被推开,萧凤翎面色酡红的走了进来,他的步子不是很稳,从门走到床边的过程中撞了一下桌角,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般。
·    “你看着我做什么”萧凤翎走到寒铁心面前凑近他的脸,似笑非笑的问道··    寒铁心苦笑不得,屋子里忽然进来一个人并径直向自己走来,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本能的看向他吧,但是闻到萧凤翎口中散出的酒味,寒铁心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非但喝酒了,而且还喝得不少。
    在一个醉鬼面前,任何道理都是讲不通的,所以寒铁心觉得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必要,不做声的垂下双眼看着地面避开他的脸··    “怎么又不看我了难道是害羞了”萧凤翎醉笑道,伸出手去摸寒铁心的脸。
    对于萧凤翎的没话找话,寒铁心并没有计较,只是继续低着头不说话,但当他的手指触及到自己的脸颊时,寒铁心再次抬头,目光诧异的盯着萧凤翎·他的手指热得发烫,指腹上布着一层薄汗,贴在脸上湿腻腻的。
    “你发烧了”寒铁心问道,“病了怎么还喝酒”·    萧凤翎含笑摇头,眼角带着微醺,给本就倾世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娆,他将湿腻腻的手指附在寒铁心的唇上,轻轻的温柔的勾勒着他的唇形。
    “呵呵,教主这是做什么”寒铁心带着略显僵硬的笑容警惕的向后挪了挪避开萧凤翎的手指,眼前人的举动太过怪异,若是酒后失态,这般亲昵的举动寒铁心倒也不吃亏,但眼前人是城府颇深的萧凤翎,寒铁心自然而然想到的是别有用心。
    萧凤翎见寒铁心后退,脸上的笑意更甚,做到他的身旁张开双臂环上了寒铁心的脖子··    “你……”·    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寒铁心的嘴就被萧凤翎柔软的双唇严实的堵住,寒铁心的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还没来及做出反应,一条温/热的灵/舌已迅速的探入口腔。
    萧凤翎,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寒铁心心中想着,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魅惑的背后却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明。
    圈套·    脑中本能的敲响警钟,寒铁心推开萧凤翎,靠在床边喘/息,想要开口质问,眼前的人却无端的多了几个重影,随后而来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与季节不符的燥热感。
    “你……又对我下药”寒铁心在残留着最后几分神智时吃力的问出这一句·不是他笨到会在同一块石头上被绊倒两次,而是他实在想不出萧凤翎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再次下chun药究竟有何目的。
    萧凤翎并没有回答寒铁心的问题,在见到他白皙的脸颊上浮上了不正常的潮红后,温柔的拿起他的手揽在自己的腰上,低沉的挑/逗似的说:“明明很想要,又何必要苦撑着”·    寒铁心感受到手下柔软的腰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将萧凤翎压/倒在身/下,粗鲁的撕扯着他的衣服,疯狂的不停索取。
    这一次萧凤翎很配合,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任凭寒铁心的手肆意在身上游走,汗水涟涟的脸上平静得出奇,迷离的双眸中含着迟迟无法滴落的泪水··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这是事后寒铁心对萧凤翎说的第一句话,他实在是不明白,高傲如萧凤翎,怎么会甘心这样雌服与自己身/下,若说上次是为了让高麟等人误会自己与他的关系,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死·”萧凤翎缓缓开口,下唇上一行渗血的牙印清晰可见,“这世上那么多人等着我死,盼着我死,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遂了他们的意呢。”
    萧凤翎的答案看似与寒铁心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但脸上的悲凉和那种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却让寒铁心不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寒铁心起身想要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想起自己现在已经被软禁,除非萧凤翎亲自带自己离开,否则门口守卫的教众弟子定会来阻止,没有心思再去应付那些教众弟子,寒铁心只得烦躁的转身回来,转身时发现萧凤翎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微带踉跄的向门口走来。
    寒铁心瞥了一眼床上未干的血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在萧凤翎与他擦肩而过时抓住他的手腕,喉结上下翻动几下,生硬的说:“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不必”萧凤翎的声音冷到极致,丝毫不复刚刚的魅惑,甩开寒铁心的手大步走出房间··    好在不久后,一个人的到来为寒铁心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门被轻声叩响的时候,寒铁心以为是给他送饭的侍女,随口说了声进来,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位翩翩公子··    “温神医”寒铁心一见来人正是医仙温玉,略感奇怪,他不是在银临阁么,怎么跑到青萍教来了。
    “寒兄,别来无恙·”温玉拱手笑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寒铁心知道,医仙温玉可不是个闲人,非但不闲,可以说还是个大忙人,到银临阁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而能让他离开银临阁的理由无非两种,一种是采购药物,另一种就是出诊。
青萍谷并不是个出产药草的地方,那么他会出现这里的原因就只有……萧凤翎的脸浮现在寒铁心脑中··    “寒兄也知道,当初我用龙精花蕊以毒攻毒抑制了凤翎身上的寒毒,寒毒虽解,龙精花蕊之毒却也留在了他的身上。”
温玉说道,“这些日子来,我经过反复研究,终于发现了化解龙精花蕊之毒的办法·”·    “原来如此·”寒铁心了然道,“所以温神医特意来此告诉教主解毒之法”·    “没错,但我所配制的解药中还缺一味药引,还需要再等上几个月。”
    “等上几个月”寒铁心心想要等这么久,莫非是什么花草需要等待花期··    “没错,最快的话,要等十个月。”
温玉话说完颇有意味的看了寒铁心一眼,“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这么久”寒铁心琢磨着有什么花是要在十个月后开放的,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于是问,“温神医所需的药引究竟是什么花,不知可否告知在下,让我长长见识。”
·    温玉浅笑,摇头道:“我这药引并不是花草·”·    “哦那是什么要等这么久”寒铁心问道。
生子强强·    温玉解释道:“药引嘛,就是凤翎亲生骨肉的脐带血,怀胎十月方能生产,自然最快要等上十个月了·”·    “原来如此。”
寒铁心恍然大悟,心道这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婴儿的脐带血竟还能当做药引救人·同时心中更是纳闷,既然是救命的药引,萧凤翎不赶紧找几个女人珠胎暗结,却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这里来投怀送抱。
于是说道:“只要教主勤劳一起,十个月后获得药引应该不是难事·”·    温玉觉得寒铁心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药引,必须是他的亲生骨肉的脐带血才能可以。
也就是说……要凤翎自己来生·”·    “什么他生”寒铁心一口茶呛到嗓子眼,捂住嘴不停咳嗽,瞪大眼睛盯着温玉,见他表情认真,丝毫没有说谎的意思,才不可思议的说道,“教主他、他是男人啊,怎么可能生”·    “这也正是龙精花蕊的奇妙之处。”
温玉答道,“花蕊之毒可以致命,也可以令男子受孕,只是大多中毒者没有多久就死了,所以这个说法我也只是在古书中看到过·”·☆、第21章 包围·“所以说教主若想解毒,就必须以男子之身受孕生产,再将婴儿的脐带血作为药引”寒铁心很久都不能接受这个看似荒唐的说法,但这似乎也是他设计雌伏与自己身/下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
    “那……为什么是我”寒铁心又问,就算是萧凤翎要找个男人来生孩子,也没有必要找上自己这个被他软禁的阶下囚。
    温玉奇怪的看着寒铁心:“寒兄与凤翎既然已经成亲,这种事自然就要你来做啊·”·    “成亲”寒铁心冷笑,“温神医可会将自己的夫人软禁”·    温玉听寒铁心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禁有了疑问,对于萧凤翎的这个“夫人”,他早就有一肚子的疑问,奈何每次问起,萧凤翎不是闭口不谈就是扯开话题,刚刚来这里时,发觉守在门口的教众明显比其他地方多,起初温玉以为是萧凤翎对寒铁心保护有加,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觉得的确像是把寒铁心软禁了起来,不解问道:“凤翎为什么要软禁你”·    “我不过是萧教主掳来的一个工具,曾经把我当做汤婆子,现在又用我助他获取药引。”
寒铁心面色更冷,“现在温神医还会觉得我们是成过亲的夫夫么寒某不过是他萧教主的阶下囚而已·”·    温玉见寒铁心温雅的脸上露出愠怒之色,又听得他们之间竟是这样一种关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寒铁心起身,背对温玉淡淡说道:“天色不早了,我有些乏了·”·    温玉听出话中的逐客之意,识趣的起身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寒兄休息了。”
    温玉离开后,寒铁心头枕着手臂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萧凤翎的影子,那种冷傲倔强的神情,像是生长在沙漠中的仙人掌,满身是刺的背后,却是从干燥土壤中吸取水分的顽强。
    寒铁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醒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守在门外的青萍教教众竟然全都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玉和萧凤翎说了什么,才把人都调走。”
寒铁心自言自语说道,“萧凤翎也觉得利用我这些次心生愧疚了么哼,他那种不择手段的人恐怕不会·那是因为什么……”·    寒铁心打开门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就听到海棠愤愤的声音不停抱怨着:“那帮所谓武林正道真是不讲道理包围了咱们的山谷要向教主讨个说法,讨个屁说法都说了教主没有杀南宫炼,我和那个废柴夫人都可以作证的,他们偏偏不信”·    “教中人来为教主作证,难免脱不了包庇的嫌疑。”
另一个男人冷静说道,从声音寒铁心听得出,那人正是胡政··    “要是还有别人在场我们不就去找了么教主去了梅岭,除了我和废柴夫人,就只有唐潇知道,难道还能指望他为教主作证不成也总不能把睡在地底下的老教主叫上来作证吧。”
海棠提高了一个声调,“我就纳闷了,就凭一道伤口,他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教主杀的南宫炼,我看啊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胡政捋了捋嘴唇上面的小胡子,皱眉说道:“南宫炼的身上只有唯一的一道伤口,他是被人一剑毙命,而那道伤口所用的招数,正是玄武剑诀的第十一式--天人永隔。”
    “玄武剑诀可是老教主的独门剑法,他……”海棠正说着,胡政忽然上前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指间握紧一枚铜钱,蓄力向一棵树后掷去。
然后一个箭步跑过去,拔出腰间长剑抵住那人后心,冷然道:“阁下是谁”·    面前的回过头,正是寒铁心,他似乎并不畏惧胸前那把明晃晃的剑,只是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摊开手掌,一枚小小铜板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左护法,还给你·”·    胡政接过铜钱,心中大惊,暗器向来是自己的长项,刚刚那一掷,虽不敢说有多大的威力,但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接下的,这个常常被海棠唤作废柴的教主夫人却似乎根本不将它放在眼里,这个人,绝对隐瞒了自己的实力。
    “喂,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居心何在”海棠插腰喝道··    “我并没有偷听。”
寒铁心解释··    “还不承认你心里肯定有鬼”海棠脸上的怀疑之色更重··    “你的声音这么大,我根本就不需用偷听。”
寒铁心的表情依然平静,“不止是我,但凡这里再有其他人,也都不需用偷听就能将你说的话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下次你若再说些什么秘密的事情,首先要记得控制好你声音的大小。”
    寒铁心暗恼海棠一口一个废柴,所以存心戏弄她一番,见她满脸通红一副随时都要气得跳脚的模样,心中得逞的暗笑··    “不知夫人来此,属下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夫人海涵。”
胡政恭敬说道··    “喂你没看出来他在欺负我么怎么不帮着我说话,反而对他这么客气”海棠一肚子闷火正没有地方撒,见胡政对寒铁心说话如此客气,就把火全部撒在他的身上,一副他要不解释出个所以然这件事就没完的架势。
    “海棠,教主夫人面前不可放肆”胡政严肃说道,海棠这丫头虽也算机灵,但毕竟年纪小阅历少,看不出寒铁心只是真人不露相,又偏生是这么一副火爆脾气,生怕得罪了寒铁心以后被他设计报复急忙阻止。
    这时,一个教众弟子快步跑来说道:“左护法,南宫世家的人在谷口吵个不休,坚持要教主给他们交代,他们人多势众,我们马上就要拦不住了,还请左护法想个办法。”
    海棠说道:“他们有完没完啊,都说了南宫炼不是教主杀的,他们却还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去捉拿真凶,我看呐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南宫炼究竟是谁杀的,只是想找个替罪羊而已”·    胡政急忙制止:“海棠,不要乱说话”·    海棠不服气的说道:“你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莫非怕了那些南宫世家的人”·    “武林正道以南宫世家马首是瞻,若是南宫世家借此召集人马围攻咱们青萍教,恐怕对咱们不利。”
胡政冷静的分析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为教主洗脱嫌疑·”·    “怎么洗脱玄武剑诀老教主只传给两人,一个是教主,另一个就是唐潇。
如今唐潇的武功已经被教主废了,就算他会剑招,没有内力辅佐,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南宫世家的家主这下一来,当今武林真正能发挥出玄武剑诀真正威力的就只有教主一人了。”
    “凡是无绝对,没人能肯定这世上除了教主外没人再会玄武剑诀·”胡政说道,但很快又沮丧的低下头说,“但是这些话,那些武林正道肯定不会相信的。”
    “相不相信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一个冷傲的声音伴着一条白影款款而来,萧凤翎上挑的眼角扫了众人一眼,在看向寒铁心时有意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命令道,“传我命令,在谷口处布阵,外面那些所谓武林正道若不找茬便罢,倘若敢踏进青萍谷半步,我定要那人命丧于此”·☆、第22章 夜访·萧凤翎回到书房后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他并不担心南宫世家的弟子会攻入青萍谷,谷内布下的天罗地网即使不能让他们全军覆没也必然会伤亡惨重,他更不怕被武林正道归为邪教,毕竟这世间善善恶恶又有谁能说得清,但是他们说南宫炼是死于玄武剑诀,这倒是令萧凤翎很是在意。
    玄武剑诀是青萍教前教主的独门绝技,是他毕生武学的精髓,而他这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就是萧凤翎和唐潇,玄武剑诀也只传了这两个人,南宫炼死于剑招天人永隔之下,如果不是萧凤翎杀的,就只有武功被废的唐潇了。
    唐潇是将玄武剑诀传与了他人还是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了·这个问题萦绕在萧凤翎心间久久不散,等到天色暗了,萧凤翎没有告知任何人,偷偷潜出青萍教,他要亲自去看看,南宫炼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寒铁心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喃喃自语:“乌云蔽月,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暗度陈仓·”·    高麟正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发呆,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说道:“警惕性还是这么差,这样可不行啊。”
    “师兄”高麟听出那是寒铁心的声音,急忙转身,却发先眼前人是个身材肥硕的蒙面人,大肚翩翩的样子与身材欣长的寒铁心完全不同。
    “师……兄”高麟满脸疑问的盯着面前的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抬手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白皙脸庞,正是寒铁心。
    “师兄真的是你”高麟笑着跑过去,看着他臃肿的身材,不解的问,“你这是”·    “伪装而已。”
寒铁心笑着解开衣领给高麟看,原来夜行衣里面塞满了衣服布料,“萧凤翎没有那么好骗,我自然要把准备做得充足些·”·    高麟点点头,随即担心的问:“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冒着危险出来”·    寒铁心回答道:“南宫世家怀疑萧凤翎杀死他们的家主南宫炼,包围了青萍教,现在真是你们回麒麟山庄的最好时机。”
    “难道我们不应该留在此处坐收渔利么”高麟想着高广杰曾告诉过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奇怪的问··    寒铁心摇头:“青萍谷地势易守难攻,况且教中遍地机关,南宫世家的人不敢轻易行动,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过不了多久就会悻悻而归的。
所以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趁着现在赶紧回去,离开青萍教的势力范围·”·    高麟犹豫着,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寒铁心苦笑,心中暗想除了继续做个阶下囚还能怎么办,但他没有将这句话告诉高麟,一来他不想让高麟为自己担心,二来他知道,即使告诉了高麟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师兄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师兄你还能回来麒麟山庄么”高麟的眼中泛着泪花,“我会想你的·”·生子强强·    “当然。”
寒铁心宠溺的揉了揉高麟的头发,笑着回答,“师兄会尽快想办法脱身的·”·    高麟破涕为笑,用力点着头:“嗯”·    南宫世家与青萍教相隔本就不远,萧凤翎轻功卓越,没有多久便到了。
悄悄潜入,萧凤翎摸索着来到灵堂,灵堂正中楠木大漆的棺椁中,南宫炼安静的躺在里面,脸上罩着一层灰白的死气,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萧凤翎拿出一块手帕罩在手上,轻轻扒开南宫炼的衣领,果然他的咽喉处有一道自下而上的剑痕,直接将喉咙割破。
萧凤翎微闭上眼睛,脑中还原着杀人者的剑法,果然是玄武剑诀中的天人永隔·剑痕并不深,刚好割破喉咙,可能是两种原因造成的,第一是出招者学习时间尚短功力尚浅,萧凤翎担心的是第二种可能,杀人者的剑法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故意留下这样的剑痕掩人耳目。
而南宫炼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道伤口··    萧凤翎心想:一招致命,所杀的对象是武林第一世家的家主,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萧凤翎讨厌尸体上发出的那种充满死亡气息的味道,虽然天气还凉,南宫炼的尸身也保存得很好,但他还是讨厌,将刚刚接触过尸体的白色手帕放在蜡烛上烧掉,萧凤翎转身离开。
    在回青萍谷的路上,萧凤翎发现夜行者不只有自己一人,一个身穿夜行衣体态臃肿的蒙面人竟似乎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萧凤翎快步追上,一挥手,三颗丧门钉朝着黑衣人背后飞去。
    寒铁心听到背后的劲风之声,听声辩位急忙躲闪,转过身,心中暗叫糟糕,自己竟然和萧凤翎撞个正着··    萧凤翎没想到这个胖子的身手能这般敏捷,估量着他的武功在脑中搜索着江湖上体型较胖的人。
    笑弥勒胖和尚不对,他的体型比这个人还要胖,通天锤王良也不对,那人已是年过古稀了,眼前人虽看不见容貌,但一头黑发,应该是个年轻人。
    萧凤翎脑子里想着,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几个起伏拦到黑衣人面前,冷然说道:“不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既然要去青萍教做客,怎的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我们尽了地主之谊。”
    寒铁心没有理他,一说眼睛警觉的盯着萧凤翎的举动,见他右手已不动声色的握拳,显然是蓄势待发,急忙向一旁闪去··    “想走么”萧凤翎冷笑一声,起身追上,与那人拳脚上过了几招,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这人的武功套路从没有见过,究竟是何门何派萧凤翎心中琢磨着,手上的内力又刻意加了几分·他不知,此时寒铁心也是打得畅快淋漓,他终于有机会和萧凤翎好好的打一场,黑布下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你究竟是谁”萧凤翎沉声问,这样的武功,在江湖上不可能没有名气,除非他是初入江湖,那么……萧凤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庞,他面色一沉,继续向黑衣人攻去,却是招招直击面门,企图摘下他脸上的蒙面。
    萧凤翎的心思,寒铁心才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知道这个人恐怕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刚刚高手间过招的痛快与尽兴瞬间被谨慎与警觉取代,如今之势不宜恋战,还是尽早脱身微妙,但萧凤翎又岂是容易摆脱的对手,两人又纠缠了一阵,始终没有分出个胜负,萧凤翎既没有将对方的蒙面扯下,寒铁心也没能甩开萧凤翎逃走。
    寒铁心眼见东方泛白,心中越来越急躁,一个分神,被萧凤翎见缝插针的打了掌在胸口,连退数步··    萧凤翎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连打出数掌,寒铁心不敢大意全力相迎,一拳打在萧凤翎腰上的时候,忽然觉得他的身体一僵,眉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
    奇怪,他的腰上受伤了没有吧……绝对没有·寒铁心心想,我那晚与他赤/裸相见的时候明明看到过他的腰,细腻白皙没有一点伤痕。
    想到腰,寒铁心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场挥汗如雨的欢/愉,虽然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但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身/体对于在情场上甚是的寒铁心来说仍是能清晰的印刻在脑中,细细品味,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23章 惑·实战经验的严重匮乏加上药物作用下的意/乱/情/迷,寒铁心能轻而易举的猜出那一次自己有多么的狂野粗暴,即使萧凤翎的武功再高,在那种事情上也绝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么说来,倒是自己害他受伤了。
这样想着,寒铁心的心中燃起些许愧疚,但这愧疚很快被萧凤翎暴风骤雨似的攻势浇灭··    萧凤翎招招杀招,寒铁心首先要想的是如何全身而退,虽然他很想和萧凤翎这样的高手再大战三百回合,但当务之急是不能被他识破真正的身份,于是寒铁心找准他的弱点急攻萧凤翎下盘,趁他连连后退之际转身就跑,几经周折才甩开萧凤翎潜回青萍教,刚刚换下外衣躺进被窝,房门就“咣当”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萧凤翎脚下生风的大步来到床前,不顾寒铁心微微睁开的惺忪睡眼一把掀起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被子下的寒铁心只穿了一件白色亵服,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如此举动,诧异的盯着萧凤翎,迷迷糊糊的问:“你、你做什么”·    萧凤翎抿着嘴唇,冷冷的盯着寒铁心的脸,寒铁心佯装镇定的迎着那刀子般锐利的眼神,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再次开口:“教主要做什么”·    萧凤翎双手抓住寒铁心的衣襟,用力一咧,上衣滑落至胸腹间,露出了他白皙结实的胸膛和肩膀。
萧凤翎盯着他胸口处看了半天,又抬手去摸了摸,没有丝毫伤痕,心中暗想:黑衣人胸口处中了我一掌,不可能没有留下伤痕,难道是我猜错了·    殊不知寒铁心心中也暗自庆幸:多亏我用衣服包了几片瓦片护在胸口,挡住了他大部分掌力,才能瞒天过海。
想到这他默默感谢着屋顶上静静躺着的那几片已经碎成数块的瓦砾··    萧凤翎再次确定寒铁心的胸前确实没有伤痕,欲转身离开,却被寒铁心拉住了胳膊。
    “你做什么”萧凤翎转身问道··    “做什么这句话应该我问教主你吧。”
寒铁心不满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用力一拉··    萧凤翎冷不丁的受力,被拉坐到床上,看着寒铁心凑过来的身体,本能的向后挪了挪,再次问道:“你要做什么”·    寒铁心将头枕在了萧凤翎的肩上,带着一丝邪笑轻声说道:“我本来睡得好好的,教主你忽然闯进来扰我清梦,又迫不及待的将我的衣服解开,这般撩/拨我,现在却来问我要做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很冤枉啊”·    “你……”萧凤翎刚一开口,就觉得脖子上被轻轻的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很妙,微微带着一点疼痛,更多的却是牙齿与脖子相摩擦时麻酥酥的痒,身体中仿佛有一只小手轻轻的搔了几下,萧凤翎不自觉的打了一个舒服的冷颤。
    虽然之前的两次亲密是在被萧凤翎下了药,神智不完全清醒的时候发生的,但寒铁心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至少对于萧凤翎的敏/感部位他还是很清楚的·夜行衣就在衣柜中,虽然藏得很隐蔽,但只要仔细搜查定能找出来,寒铁心决不能让萧凤翎有这样的机会,必须将他牢牢缠住。
·    看着萧凤翎如罩寒霜般的脸颊上渐渐泛起淡绯色的红晕,使冷峻孤傲的面庞看上去柔和了许多,连同样的抿嘴颦眉的神情都透出一丝惹人怜爱的味道。
    萧凤翎发觉自己在寒铁心的“利齿攻击”下,双颊不争气的发烫起来,别扭的扭过头去,却被寒铁心的手抚上了脸颊··    “你长得可真好看。
不要总摆着一副高高在上冰冷的面孔,这样的表情更适合你·”寒铁心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萧凤翎的脸,然后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眯起,露出一个微笑,一个真诚的微笑,让人无法去怀疑他所说的话。
    寒铁心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很冷酷甚至无情,但他的笑却意外的很温暖,似春风般拂过人心,有一种能将冰雪融化的力量,至少萧凤翎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沉沦在这个笑容之中了。
    推开寒铁心,萧凤翎逃跑似的离开房间,留下惊魂未定的寒铁心脱力般的躺在床上手捂着胸口,终于蒙混过关了,但为什么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心脏跳动得如此不寻常。
    萧凤翎回到了书房,连喝两大杯水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寒铁心那个人很危险,还是少惹他为妙,一向心高气傲的萧凤翎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既然与自己过招的人不是寒铁心,那么那个黑衣蒙面人究竟是谁·    叫来海棠和胡政,萧凤翎传令到道:“你们命教众弟子留意一个人,武功和我差不多,像我这般高矮,体型肥硕……也或许不是。”
    “体型怎么还有或许不是之说”海棠不解的问··    “我想教主的意思是那人有可能伪装。
如果这样想的话,武功泛泛之辈装成高手很难,反之却容易很多·”胡政在一旁说道,“教主可知道那人的相貌或者他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    萧凤翎摇头。
    胡政面露难色的说:“这么说来,除了身高可以确定,我们对于教主要找的人一无所知,这样没有头绪的去找,恐怕很难找到·”·    “那人的胸口处有一个掌印,是我打的。”
萧凤翎话一出口就觉得很沮丧,毕竟没有人会无端将胸口露出来,自己也不能向对待寒铁心那样将每个人的衣服扒开来看·想到寒铁心,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明媚的笑容,萧凤翎的心中一阵悸动:该死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个人。
    胡政和海棠并没有发觉萧凤翎神色间的变化,领了任务后转身离开书房,萧凤翎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出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的走到花园,看到一片姹紫嫣红,萧凤翎心中暗想:寒铁心还真有些本事,竟然把这些快死了的花全都养活了。
不对,怎么又是寒铁心,真是不长记性·    正当萧凤翎与自己赌气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教主也喜欢花么”·    “谁”萧凤翎在说话的同时转身,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回应的余地,看清那人容貌时,右手已经卡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寒铁心”·    寒铁心没有动,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样静静的看着萧凤翎,眼中平静如秋潭,对于眼前这个随时都可能把自己掐死的人没有一丝恐惧。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凤翎收回手,但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    “睡不着,出来走走·”寒铁心淡淡回答。
    “哦”萧凤翎将信将疑··    “教主来这里做什么”寒铁心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
萧凤翎随口答道··    寒铁心是真的睡不着,不知怎的,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出萧凤翎的样子·其实仔细想想,萧凤翎也是个可怜人,小时候被亲生父母卖了,长大后又被自己的同门师兄暗算,难怪他会如此多疑,这样的遭遇警惕性再不高的话就真的成傻子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萧凤翎避开寒铁心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皱眉问道··    寒铁心被他的一句话拉回心神,暗想自己怎么会怜惜起萧凤翎来,就算他命运多舛,但他蛮横无理,强行将自己“娶”进青萍教也是不争的事实。
萧凤翎的悲惨与自己无关,可自己如今的遭遇却实实在在是萧凤翎一手造成的·寒铁心心中暗想:难不成真如老人们所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竟被这张脸迷惑了·生子强强·☆、第24章 玄武剑诀·“寒铁心”萧凤翎见他仍是发愣,上前一步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没想到这一小步竟触发了腰间的疼痛,使萧凤翎不得不在寒铁心的面前停下,紧绷着身体等待这阵疼痛过去,不到半寸的距离,使寒铁心能清晰的感受到萧凤翎呼出的压抑却颤抖的湿热气体,打在脸上痒痒的。
    “你怎么了”寒铁心问,注意到他腰部那有些奇怪的角度,了然问,“腰疼”·    萧凤翎不理他,心中却暗骂那个刚刚与自己过招的黑衣人,若不是他接连攻击自己下盘,腰上的疼痛就不会加重,想到这,萧凤翎又狠狠的瞪了寒铁心一眼,说到底,要不是他的粗鲁,怎么会把自己折腾得腰都快断了。
    寒铁心从来恩怨分明,他虽对萧凤翎的种种强行不满,还是对自己刚刚戳住他软肋不放的行为觉得过意不去,于是抬手搭在萧凤翎的腰间,轻轻的为他揉了起来。
    “你……”萧凤翎没想到寒铁心会这么做,诧异之余本能的想向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却又触及到腰间的疼痛点,“嘶~~”·    “不要乱动。”
寒铁心责备的语气中透着一点温柔,似是有某种魔力驱使萧凤翎真的安静了下来,静静的享受寒铁心温暖的手掌在自己的腰间有规律的按揉··    寒铁心恰到好处的按揉使得萧凤翎很快缓解了疼痛。
夜幕之下,一道令人昏昏然的月光投来,萧凤翎垂下眼帘,感受着从上下眼睑缝隙中透进的光晕,听着面前人浅淡轻柔的呼吸声,竟觉得十分惬意,身体不自觉的跟着放松了下来。
    “困了”寒铁心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萧凤翎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    正当这个时候,海棠的一声喝斥打破了静谧的气氛,她拔剑指着寒铁心,一脸愤怒:“你要对教主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寒铁心与萧凤翎均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着海棠。
海棠此时才发觉教主竟然乖乖的站在离寒铁心不到一寸的距离,而寒铁心的手则亲昵的搭在他的腰上,海棠虽然年纪尚小,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脑子转了几个弯,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以及懊恼自己的莽撞,于是吐吐舌头,灿灿笑道:“嘿嘿,你们,你们继续,就,就当我不存在。”
    萧凤翎白皙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打开寒铁心搭抚在自己腰上的手挥袖走开,寒铁心还没有反应过来,海棠这时候却很机灵的走过来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说道:“还不快追。”
    看着海棠对自己又挤眉又眨眼,寒铁心觉得,这次真的误会大了··    “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寒铁心试图转移话题。
    海棠却毫不领情的白了他一眼说:“我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困不困么哎呀别管我你快过去啊,教主去书房了,那条小路只能通向书房错不了,你快过去嘛。”
    海棠边说边推搡,寒铁心无奈只得顺着小路来到萧凤翎的书房,将手扶在门上轻轻一推,门便开了,走进去看到萧凤翎正闭着眼睛坐在书桌前以手支撑着头,走过去轻声说道:“在这里休息不好,还是回房间睡吧。”
    萧凤翎一惊,抬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寒铁心,才想起自己进屋的时候忘记了锁门,若是以前这原本也没什么,但此时看来则像是故意给寒铁心留门,这样想着,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悸动起来。
    “同我回房间睡吧·”寒铁心再次说,那件夜行衣已经被他烧了,萧凤翎再也找不出黑衣人就是他的证据,然而这时寒铁心却很希望萧凤翎可以回房间睡个好觉,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颇为吃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兵器相撞的声音·萧凤翎急忙起身出去,原来是南宫世家的弟子打算趁着夜色突袭青萍教,却没想触动了那些沿途设下的机关。
萧凤翎不担心那些人会闯进来,但是南宫炼的死他却很在意,南宫炼确实死在玄武剑诀之下,杀他的人,又会是谁·    这时,海棠快步跑来说道:“教主,名剑山庄的少庄主王钰带人冲进山谷了。”
    “王钰”萧凤翎想了想冷笑一声,“就是那个在试剑大会被我刺伤的人看来是称火打劫要报那一剑之仇。
也好,让他见识见识青萍教阵法的厉害”·    “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海棠继续说道,“那个王钰横冲直撞的就带人闯进来,见人就杀,嘴里还喊着为父报仇。”
    “为父报仇”萧凤翎听到这话时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站在一旁的寒铁心问道:“这么说来,名剑山庄的庄主……”·    “死了。”
海棠回答,“王钰亲口说的,他爹王奎死于玄武剑诀之下·”·    “什么”萧凤翎大惊,“又是玄武剑诀。”
    此时萧凤翎的心中已是十分明了,不管是南宫炼的死还是王奎的死,凶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陷害自己,让江湖中人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是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能这么处心积虑的陷害自己的人,除了唐潇,萧凤翎想不出第二个人。
    唐潇,你当真就这么盼着我死虽然答案萧凤翎早就清楚,脸上还是不禁浮现出凄然惨笑,但这抹惨笑在却在没有凝固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死萧凤翎一贯的冷酷决绝:·    “前面带路,我去会会那个王钰。”
    萧凤翎随海棠来到谷口,正看到杀红了眼的王钰正在挥舞着长剑毫无章法的见人就砍·萧凤翎一个箭步冲过去,从他的剑下救起一个一名教众。
王钰一见萧凤翎就发狂似的挥剑刺来,但他的功夫根本就不是萧凤翎的对手,才几个回合就被萧凤翎反夺过剑架在脖子上··    萧凤翎冷冷说道:“不要再以卵击石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钰毫不畏惧,咬牙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萧凤翎看着王钰淡淡说道:“令尊不是我杀的。”
    王钰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萧凤翎继续淡然的回应:“我没有必要对一个手下败将撒谎,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你”·    “我要见令尊的遗体·”·    “你休想”·    “难道你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萧凤翎问。
    王钰怒道:“怎么会不明不白我爹死在玄武剑诀之下,而玄武剑诀是你的独门绝技,你就是杀死我爹的凶手”·    “这世上会玄武剑诀的不是只有我一人。”
萧凤翎说罢一指赶来的温玉说道,“温神医可以为我作证,我这两天都没有出过青萍谷,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么”·    萧凤翎的这句话让王钰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和温玉之间有些交情,也清楚他的为人,既然他能为萧凤翎作证,想来真的不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于是点头道:“好,我姑且信你一次,那你随我一起回名剑山庄吧。”
☆、第25章 殊途同归·萧凤翎要同王钰一起回名剑山庄,但是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因为萧凤翎知道,唐潇肯定会在教众安插眼线获取与自己有关的情报,所以要离开青萍教,就需要找一个借口。
    “这还不简单,编个瞎话就好了·”海棠几乎不假思索的说··    “可是,要找怎样的借口呢·”萧凤翎颦眉想着,除了去探望先师,自己还有什么必要的理由离开青萍教。
    海棠忽然机灵了一回,大眼睛乌溜溜的一转,说道:“就说陪教主夫人回家省亲·”·    “陪夫人回家省亲……”萧凤翎想了想,从青萍教去雪谷必然会路过名剑山庄,这样一来可以避人耳目,的确是个好办法,于是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去办。”
·    就这样,寒铁心在完全没有被询问意见的前提下踏上了“省亲”之路,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逆来顺受的日子,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抑或不满,只是乖乖的听从安排,坐在马车上离开了青萍谷。
    一路上,寒铁心一直盯着车窗外流过的景色发呆,萧凤翎则靠上马车内壁上闭目养神,马车行了半日,海棠送了水和干粮进来,寒铁心将干粮递给萧凤翎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透着病态的苍白,眉毛也是紧紧的皱着,像是在极力忍耐。
    “你怎么了”寒铁心问道,“不舒服”·    萧凤翎睁开双眼,眼底处布满的红色血丝将整个人衬托的分外憔悴,他看了一眼寒铁心递过来的干粮,眼中露出一丝厌恶,无力的摆摆手,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你究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寒铁心坐到他身旁将手搭在萧凤翎的额头上,只觉得掌心下的温度热得烫手,“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要不在前面的镇子上停下找个大夫看看”·    “不必”萧凤翎果断拒绝,“我没事,当务之急赶路要紧。”
    话音刚落萧凤翎再次皱起了眉头·寒铁心见他的手捧上了心口,小心翼翼的问:“你心口疼”·    萧凤翎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虽是极力压制,寒铁心却看得分明。
    “你究竟怎么了”寒铁心有些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若不想告诉我我就去把海棠叫来,让她来问你。”
    寒铁心说罢作势要起身,被萧凤翎一把抓住手腕,齿缝间溢出吃力且颤抖的话语,仅有两个字:“别……去……”·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寒铁心坐回到萧凤翎身旁问道,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今天为什么这般执着。
    萧凤翎喘/息半晌,开口说道:“是……龙精花蕊之毒·”·    寒铁心恍然想起温玉曾经说过的话,萧凤翎身上的寒毒虽被龙精花蕊以毒攻毒相克,却也因此中了龙精花蕊之毒,所以他才要用亲生骨肉的脐带血做药引……想到亲生骨肉,寒铁心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萧凤翎平坦的小腹。
    “你在看什么”萧凤翎皱眉道,身子向后挪了挪拉开了与寒铁心之间的距离··    寒铁心识相的移开了定格在他身上的目光,将身上的外袍脱下为萧凤翎披上说:“休息一下,等到了前面镇子,还是找大夫开几幅药,就算不能解毒,帮你止痛也是好的。”
    萧凤翎似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斜靠着身子轻声说道:“我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天晓得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会玄武剑诀的人。”
    寒铁心犹豫着问:“那个人……会是海棠他们口中说的唐潇么”·    “他的武功当年已经被我废了,应该这辈子都无法再习武了。”
萧凤翎回答,“但我不能排除他找到什么方法能将武功恢复,毕竟,他给我下的本以为无药可解的寒毒不也是被医好了么·”说到这里,萧凤翎的脑中不自觉的想起那一场欢愉,虽然他的目的不纯粹,寒铁心也并非出自本心,但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尝到鱼水之欢,那种完全拥有和完全被拥有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是他久久不得忘怀。
生子强强·    “也许是他将玄武剑诀传给了别人·”萧凤翎继续冷静的分析,“无论是什么,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我成为武林公敌,所以必须在更多的人命被推到我身上之前找出凶手。”
    “你会杀了他么”寒铁心忽然问··    杀他,杀唐潇·这个问题让萧凤翎一愣,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当年唐潇下寒毒害自己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唐潇的命,也正是这一时的妇人之仁,惹出后来这诸多事端。
    萧凤翎冷笑一声,那个笑容比雪谷中最冷的时节还要令人颤栗:“杀为什么不杀,怎么能不杀,我萧凤翎不会蠢到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到时候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讲他,将背叛我的人一点一点折磨致死”萧凤翎凑上来捏住寒铁心的下巴,盯着那张神情淡漠的脸一字一句说道,“寒铁心你记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你在我身边敢有什么小动作,唐潇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的在萧凤翎心口处蔓延开,疼得萧凤翎倒吸一口冷气,连捏着寒铁心下巴的手指都不自觉的颤抖。
萧凤翎卯足力气想要直起身子,却事与愿违的向着寒铁心怀中倒去··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萧凤翎的肩膀,寒铁心用身体支撑着萧凤翎的重量,抬起手轻轻抹去他额角和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始终不发一言。
    寒铁心心想:萧凤翎应该与唐潇的感情很好,至少以前很好,不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仅仅是废了唐潇的武功而不取他性命,被信任的人欺骗陷害的滋味寒铁心很清楚,那是一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述的痛苦,而这种痛苦足以使一个人完全改变。
    “你在可怜我么”萧凤翎看着寒铁心一脸悲悯,冷笑一声狠狠将他推开··    “我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寒铁心淡然解释道,“去可怜一个随时都可以取我性命的人·”·    寒铁心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淡淡的说:“休息一下吧,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就有的忙了。”
    说罢不等萧凤翎回答,就自顾自的阖起眼睛打起瞌睡来··    面对背叛和伤害,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尽相同,有的人以多疑提防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有的人则是以冷漠疏远与他人之间的距离。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其实都不过是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的伪装而已·虽然殊途,寒铁心却奇怪的发现自己与面前这个专横跋扈的萧教主竟有着相同的归宿··☆、第26章 名剑山庄·马车到达名剑山庄后,王钰带着众人来看王奎的尸体。
萧凤翎见王奎脖子上自下而上的伤口与南宫炼的如出一辙,肯定它们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再检查其他地方,发现手臂和腿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可见他死前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这个发现让萧凤翎颇为意外,若论武功,王奎的功夫尚不能与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炼相比,可凶手伤害南宫炼时是一招毙命,怎么杀王奎却费了一番功夫·    萧凤翎问王钰道:“你们可见到了凶手”·    “没有。”
王钰摇头··    萧凤翎又问:“看王庄主身体上的伤痕,死前必是经过了一番搏斗,难道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可以的声响么”·    王钰继续摇头:“我的确听到父亲房中有异响,但等我赶到时父亲已经倒地身亡,而且我并没有看到有人从他的房间中逃出来。”
    “你从哪里赶来的”海棠问,“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动作太慢,凶手已经逃走了呢·”·    “当时我就在那边武堂。”
王钰指着武堂的方向说道,“喏,父亲的房间就在那边·我一听到声音就立刻赶过去了·”·    “这么近”海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走的人毕竟轻功卓绝。”
    “没错·”王钰冷冷的看了萧凤翎一眼,“江湖传言青萍教教主萧凤翎轻功独步天下踏雪无痕……”·    “都说了人不是我们教主杀的,你还有完没完了存心找茬是不是”海棠听出王钰话中的意思,愤愤的说。
    萧凤翎不理会他们的话,思索片刻说道:“带我们到王庄主的房间看一看·”·    王钰虽不明白他的意图,还是听话的带着他们来到了王奎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但萧凤翎很快发现一个奇怪之处:满室内竟找不出一处剑痕··    “这里有人来过么”萧凤翎狐疑的问。
    “没有·”王钰答的肯定,“发现爹的尸体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    “你小子在说谎吧”海棠大声说,“这里凌乱成这个样子,相比打斗相当激烈,肯定不是一时半伙儿的事情了,你说你听到声响赶来后王奎就死了,怎么可能你分明隐瞒了什么”·    “我没有说谎”王钰也不含糊,嗓门吼得比海棠还大,“还有,你这个妖女不准直呼我爹的名讳”·    “哼~没错,我是个妖女。”
海棠冷笑,“但至少我不会对自己的生身父母起加害之心”·    王钰一听海棠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拔剑直至海棠怒问道:“你给我说明白,什么叫对自己的生身父母起加害之心”·    海棠还不畏惧他的长剑,伸手指着地上倒着的横七竖八的桌椅冷冷的说:“这里打斗的痕迹这么明显,凶手绝不可能是一击将人毙命,定是两人经过搏斗你王奎不敌对手才会被杀死。
你所在的武堂距离这里这么近,都没有听到打斗声而过来帮忙,更是连凶手的面都没有见到,问其原因难道还不明显么,你分明和那个凶手就是一伙的或者说,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胡说八道”王钰挥剑向海棠砍去,被她轻巧避开。
    海棠一边抵挡着王钰的攻势,口中仍是念念有词:“我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想大家也明白,这名剑山庄又不是街上的酒馆客栈,岂是任何人都能来去自如的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海棠说着,周围名剑山庄的庄众都在默默的交头接耳,有的甚至轻轻点头,似乎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一派胡言我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爹”王钰听到周围人都在议论,更是愤怒,招招直刺海棠要害,显然是动了杀意。
    “杀人理由”海棠噗一声轻笑,“王少庄主,我的少庄主,这个少字听在你耳朵里很刺耳是不是,你爹若是死了,你不就理所应当成了名剑山庄堂堂正正的庄主大人了么”·    “放屁”·    就在王钰再次准备攻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寒铁心忽然开口说道:“王少庄主是无辜的,我想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在这个所有矛头纷纷指向自己的节骨眼上,寒铁心的话仿佛成了王钰黑夜中的启明星·他硬生生的止住了招式,用他这辈子最客气的口吻焦急问道:“公子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海棠也颇为不服气的问道:“你说我说的不对,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这里虽然看上去很乱,却并没有发生过打斗。”
寒铁心肯定的说··    “真的你怎么知道”海棠与王钰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这里无论是桌椅还是书柜,都没有任何被刀剑砍伤的痕迹·”萧凤翎扶起一张椅子说道,“这些椅子只是被人推到的·”·    “真的”海棠仔细看了几把椅子,果然找不到任何被砍到的痕迹,敬佩的说,“教主果然是观察入微。”
    寒铁心哭笑不得,心想难道你忘了我么,但他不会和海棠去计较这些问题,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停在一扇窗子前说:“整个房间只有这一扇窗子是打开的,其他均是从里面锁上的,这里通往哪儿”·    “山庄中的池塘。”
山庄中的一个婢女回答道··    “难道是从水里逃走的”萧凤翎喃喃··    那婢女又道:“那个池塘是老庄主在世时命人挖的池子,并不与外面相通。”
    一句话再次使得众人陷入了沉默··    萧凤翎低头怔怔看着地面,忽然问道:“王庄主的尸体当时倒在哪里”·    “这。”
王钰用手比划着说,“爹就倒在这里,头朝向门口·”·    “这就奇了·天人永隔一剑穿吼,地上怎么会只有这斑斑血迹”萧凤翎转头问王钰,“你发现王庄主时他脖子上的伤口是个怎样的状态”·    “这个……”王钰抓着头发,努力回忆着说,“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留意到爹爹身上有着什么样的伤口。”
    海棠不服气的说:“那你凭什么肯定人是我们教主杀的”·    “庄中有人认得这玄武剑诀,说是青萍教的独门剑法……”·    王钰的话没说完,寒铁心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转身快步走向灵堂,众人不解他的用意,只得在身后紧紧跟着。
寒铁心走到王奎身边,伸手过去企图扒开他的嘴,这一举动被王钰粗鲁的制止了··    “你要做什么不准对我爹的遗体不敬”·    面对王钰的质问,寒铁心显得异常冷静:“我怀疑他不是死于玄武剑诀。”
    “你说什么”王钰大惊,“那喉咙处的这道伤口你怎么解释”·    “所以说只是怀疑。”
寒铁心不顾王钰的阻止将王奎的嘴打开,淡淡的说,“我现在,就要证实一下我的怀疑·”·☆、第27章 凶手·寒铁心扒开王奎的嘴,将头低下去仔细看着,这个动作引起了萧凤翎的不适,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胸口,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这股恶心感压了下去,心中正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年见过的死人无数,比王奎死相可怖的有的就是,今天怎么会觉得恶心呢,又见寒铁心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木制的小镊子探进王奎口中,动了几下,夹出了一块残留在他牙齿中的菜叶。
    看到这里,萧凤翎再也受不了了,转身快步走出灵堂,倚在一颗老槐树前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把在路上吃的一点点干粮全部吐了出来··    “教主你怎么了”海棠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看着树底下呕吐不止的萧凤翎,急忙过来一下一下帮他顺着背。
    “没……咳咳……没事……”萧凤翎虽然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却仍倔强的将背脊挺得笔直,擦擦嘴转身问寒铁心,“你发现了什么”·    “现在还说不好,但是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我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寒铁心回答··    “好,我便给你你晚上·”王钰说,“希望明天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钰为萧凤翎一行人安排了住处,寒铁心因为是萧凤翎的“教主夫人”,自然而然的和他被安排到了同一间房。
生子强强·    回到房间,萧凤翎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不作声,一来是恶心的感觉并没有减轻多少,二来他忽然觉得,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寒铁心了··    许久没有听到声音,萧凤翎小心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隙中他看到寒铁心坐在桌子前很认真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正在纳闷,忽然寒铁心抬起头看向自己这边,萧凤翎一惊之下急忙闭上眼睛。
    又是半天听不到声响,就在萧凤翎准备再睁开眼睛看看时,他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一个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向自己走来,萧凤翎的心理竟莫名涌起一股紧张,将双眼闭得更紧。
    “原来你已经醒了·”寒铁心看着萧凤翎眼皮下转动着的眼球,轻笑着说,“醒了怎么不说话还是不舒服么”·    萧凤翎见已经被他识破,再装下去未免显得心中有鬼,索性大方的睁开眼睛,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真的不用去看看么你的脸色很难看·”寒铁心看着萧凤翎苍白的脸,皱着眉头问道··    “无妨。”
萧凤翎嘴上这么说着,心中也很是纳闷,胸口处泛起的阵阵恶心似乎与龙精花蕊之毒发作时不太一样,但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去深究究竟是哪里不一样,眼前杀死王奎的凶手是谁才是萧凤翎最大的心病。
    萧凤翎抬起手指着摆满一桌子的瓶瓶罐罐,用略显沙哑的嗓音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王奎的致命伤不是喉咙处的那一剑,而是中毒。”
寒铁心认真的说··    “中毒”萧凤翎问道,“何以见得”·    寒铁心说道:“王奎的房间凌乱不堪,家具上却没有留下一处剑痕,你不觉得此事很蹊跷么”·    萧凤翎点头道:“没错,这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布下的局。”
    “还有另一种可能·”寒铁心说,“王奎在毒发的时候由于痛苦挣扎而将桌椅撞倒·”·    萧凤翎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既然凶手已经对王奎下毒,那他又为什么还要和他比试,在杀死他后又是如何逃跑的呢”·    “从王钰所说的时间上看,凶手根本就没有和王奎比试的时间。”
寒铁心说道,“当然,这其中不排除他说谎的可能·”·    “那王奎身上的伤口怎么解释”萧凤翎又问。
    “这正是我怀疑他中毒的关键所在·”寒铁心将萧凤翎拉到桌子前,萧凤翎看到桌子正中的瓷碗中盛着淡绯色的液体,而寒铁心从王奎口中取出的那块菜叶,就静静的浸泡在了绯色液体之中。
    “这是”·    “金山茶·”寒铁心解释道,“花瓣有剧毒,据记载可以磨碎制成无色无味的□□,杀人于无形。”
    “既然无色无味,你就这么肯定王奎中的是这种毒”对于寒铁心给出的理由,萧凤翎并不十分信服··    寒铁心轻笑:“无色无味只是书中记载。
师父喜欢各种花草,曾在雪谷的时候养过这种花·它虽然在咱们人看来无色无味,但对于有些昆虫来说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昆虫”·    寒铁心指着碗里的菜叶残渣说道:“若王奎真的是中金山茶之毒而死,他所残留在嘴里的食物肯定会沾染金山茶的味道。”
    “但是我们闻不到·”萧凤翎打断他说··    “但是昆虫能做到·”·    就在这时,几只蜜蜂从窗外飞了进来,徘徊在碗的上空久久不去。
    “喏,能闻到花香的昆虫到了·”寒铁心说道··    “蜜蜂”·    “它们是玉坠蜂。”
寒铁心说道,“专门采集金山茶的花米分·”·    “这么说来王奎的确被人下了金山茶之毒·”萧凤翎说道,“但是你还是没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已经对王奎下毒,还要和他比试,之后又是如何逃跑的。”
    “只要能证明王奎中了金山茶之毒,其余的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寒铁心笑着说,“金山茶的毒性有一个特点,就是可以令中毒者身体迅速脱水,皮肤也会因迅速的失去水分而老化,整个人就好像被风干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最普通的磕碰,中毒者的身体也会出现类似于被利器刺伤的痕迹。
这就是为什么房间中到处都没有剑痕,唯独王奎的尸体上有,那些伤口只不过是他毒发挣扎的时候撞到屋子中摆放的家具而造成的·”·    “那他喉咙处的那道伤口……”萧凤翎的面色一凛,“很有可能是在王奎死后才刺上去的,目的就是让人觉得杀人凶手是我”·    寒铁心点头道:“很有可能。
而且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凶手并没有在王奎死后立刻动手,所以并没有流出很多血在地上·”·    萧凤翎恍然大悟:“是了他可以先埋伏起来,等到王钰发现王奎尸体后惊慌失措叫人之际再来给他的喉咙处补上一剑。
所以王钰没有看到有人逃走,因为当时那个凶手根本就没有逃·”·    寒铁心点头说:“想必那个人已经提前埋伏在名剑山庄之中,等待时机动手,得手后再借机离开山庄。”
    “王奎死后离开名剑山庄的弟子……”萧凤翎想了想说,“不正是王钰向我兴师问罪时带的人么”·☆、第28章 发现·“我现在就让王钰去查。”
萧凤翎说完起身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就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萧凤翎”寒铁心跑过去扶起他,见萧凤翎表情痛苦,一直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则按在小腹,皱眉问道,“你肚子疼”心中暗想:一会儿是心口一会儿又是小腹,这龙精花蕊之毒当真了得。
    萧凤翎还没来得及开口,腹中一阵尖锐的刺痛再次席卷而来,他只要再次攥紧腹间衣料微低着头咬牙忍耐··    寒铁心感觉到萧凤翎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根随时都会断掉的弦,冷汗从他的额角和鼻尖肆意溢出,可那个人却始终不吭一声。
    “这样不行”寒铁心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找大夫·”·    “别……”萧凤翎拉住他的手吃力的说,“我、我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萧凤翎将寒铁心拉得很紧,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寒铁心心想他这么倔强要强的人可能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脆弱无助的样子,尤其还是在名剑山庄,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他的好,于是将萧凤翎扶到床上,看着他一躺下就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内心深处的某个部位仿佛被狠狠地一戳,一下一下的疼着。
    此时萧凤翎的脑子里也是转了好几个念头,自己怎么会无端的腹痛,若说是龙精花蕊之毒,又似乎不太像,如果说不是,那又是……·    一个念头忽的在萧凤翎脑中一闪而过:恶心、腹痛,这种感觉难道……·    温玉告诉过萧凤翎,龙精花蕊可以改变人的体质,能使他以男子之身受孕生子,而他所生孩子的脐带血正是解毒的关键,那一晚他主动引/诱寒铁心,也是实现服用了温玉为他调制的药以增加受孕的几率,那么现在这种腹痛恶心,难道是……自己怀孕了·    萧凤翎不自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毕竟堂堂七尺男儿,怀孕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仍是很难接受。
    “萧凤翎”寒铁心看着萧凤翎眼睛发直的盯着一处,担心的叫道,“你、你没事吧”·    萧凤翎想着身旁的这个人就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既不服气又带着那么一点莫名的委屈,而这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个给寒铁心的白眼,狠狠的说:“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么”·    “这……”寒铁心被他呛得没话说,心中纳闷怎么莫名闹起情绪来了,但寒铁心本就不是个爱计较的人,此时更不会和一个病人去计较什么,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拿过薄被盖在萧凤翎的身上,当手指无意碰到他小腹的时候,被萧凤翎忽然伸手打开,这一举动寒铁心就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萧凤翎,他却理都不理的将头埋在臂弯之中。
    看来是不要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了·寒铁心这样想着,目光再次定个在萧凤翎的小腹上·他虽不是大夫,但师父雪谷老人却是藏书无数,这些年在雪谷中,也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耍,闲暇之余只有翻阅那些书籍作为消遣。
想着萧凤翎恶心、腹痛等种种症状,又想到他刚刚奇怪的反应,寒铁心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寒铁心试探的问道:“我说,你……”·    “别问”萧凤翎埋在手臂下的嘴闷闷说道。
    “那就是了”·    “都说了别说”·    萧凤翎的表现已经证实了寒铁心的猜测,此时的寒铁心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事实,这个萧凤翎怀里自己的孩子的事实。
    寒铁心常年居住在与世隔绝的雪谷,对于感情的事本就十分懵懂,后来高麟拜了雪谷老人为师,成为了身边唯一的同龄人,但高麟毕竟是麒麟山庄的少主,不会在雪谷常住,大多是时间还是只有皑皑白雪陪伴着寒铁心,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一个男人,是青萍教教主萧凤翎为了解毒而强行和自己交/合而怀上的,这种感觉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不知是喜是悲。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萧凤翎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寒铁心还没有来得及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手却不受控制的已经搭在了萧凤翎的肚子上··    “别、别碰”·    萧凤翎的齿缝间溢出命令的话语,寒铁心却不理他,将手在他的小腹上轻轻的揉着。
拿开萧凤翎搭在脸上的手,绝美的容颜布着一层薄汗,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小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寒铁心轻笑着用另一只手环过萧凤翎的脖子遮住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别看。”
    “你”萧凤翎刚刚开口,肚子就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又是一痛,他急忙紧紧抿住嘴才抑制了即将出口的呻/吟。
寒铁心的手很暖,虽然隔着衣服,萧凤翎仍是能感觉到那个令人舒服的温度在小腹上轻轻摩挲,这种难得舒适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舍得这只手从他的身上移开··    “怎么会这么辛苦呢。”
寒铁心喃喃说道,都道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却没听说过在怀孕初期就这般折磨人的··    “温玉说男子的身体毕竟与女子不同,受孕的话,孕程会比女人辛苦的多。”
萧凤翎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人··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寒铁心说··    “有什么辛苦的,为了活命而已。”
萧凤翎依旧是淡淡的说,看似轻巧的转了个身,闭上眼睛说,“快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王钰问个明白·”·    这一夜,萧凤翎睡得并不踏实,腹中时不时传来的钝痛让他无法睡熟,但是迷迷糊糊间,总觉得一个温暖的身体将自己轻轻包围,那是一种萧凤翎从未感受过的小心翼翼,让他忍不住想要放纵自己,去接受、去依靠。
生子强强·☆、第29章 再发命案·翌日清晨,萧凤翎再次被腹中的钝痛痛醒,微微动了下身子,发现寒铁心仍在自己身后轻轻抱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没想轻微的动作惊醒了身旁的人,寒铁心睁开惺忪睡眼,眼中布着血丝,显然是没有睡好,看着对面萧凤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寒铁心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略带着几分慵懒的说道:“你醒了”·    “明知故问。”
萧凤翎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蛊惑人心的温暖笑容·双手撑着身子起来,看到寒铁心递过来一杯水,“做什么”·    “给你喝,你的嘴唇都干裂开了。”
    寒铁心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这正是萧凤翎讨厌的地方,因为这样他就听不出也看不出寒铁心的任何情绪,不知道他在这么说这么做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怎么了”寒铁心见萧凤翎盯着自己问道··    “没、没事·”萧凤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却由于太急呛到不住的咳嗽。
    “怎么回事,喝个水都能呛到·”寒铁心无奈摇头,上前去为他拍着背,无奈的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一句话让萧凤翎感觉恍如隔世,那些年唐潇也总是以这样一幅长辈教育晚辈的语气说着让他感到温暖的话语,而现在……·    寒铁心看到萧凤翎的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和狠厉,然后硬生生的绕过自己起身换起了衣服,心中纳闷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变脸比变天都快。
    早饭都没有吃,萧凤翎就急匆匆的去找王钰,寒铁心无奈也饿着肚子和他同去··    “你说什么和我一起去青萍教的人”王钰不敢相信的问,“你是说凶手混在他们之中”·    “没错,王庄主服食了金山茶,是中毒而亡。”
寒铁心在一旁说道,“从他嘴里取出的菜叶能够吸引玉坠蜂,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这一说法,王钰将信将疑,但他还是传令命管家将那天与自己一同去青萍教的人全部叫来,这一叫便发现了问题,有个叫李良的人却莫名的失踪了。
    得知这个消息王钰大怒道:“怎么回事有人失踪怎么也没有人来告诉我”·    “回、回少庄主。”
管家颤声说道,“此次闯入青萍教,庄中弟子死于他们机关阵法下的不计其数,我一时疏忽,没有即使发现,请少庄主赎罪”·    “赎罪怎么赎罪”王钰吼道,“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的疏忽,放走了杀死我爹的凶手”·    “属下知错,少庄主赎罪,少庄主赎罪”管家已被王钰吓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门外有人送来了一条让大家都大吃一惊的消息:峨眉派慧静师太死了,在自己的房间内死于玄武剑诀之下。
    萧凤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峨眉山”转身大步离开,海棠和寒铁心紧随其后,马车之上,萧凤翎始终是颦眉不语,腹中的钝痛因为马车的颠簸愈发剧烈,但他的心更痛,短短几天之内三个武林正道的领头人物全部死于玄武剑诀,想必武林正道已经将自己视为武林公敌、邪魔外道,他不怕被人误会,却始终无法坦然面对那个自己曾经最敬重的师兄唐潇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事实。
悲伤像一颗发了芽的种子在胸腔内迅速成长,萧凤翎觉得自己身上很冷,手脚都是冰凉的,仿佛自己的血液全部被那颗种子吸取,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在马车中,笑得惨然。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马车中,比哭声更加凄凉,所谓喜极而泣,悲极而笑,再恰当不过,寒铁心听着萧凤翎的笑声先是高昂,随后渐渐嘶哑,再到后来,只见他张大嘴巴,喉咙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一般,心中也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似要窒息的感觉,他想要去安慰萧凤翎,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寒铁心想起目睹家人惨死时的自己,也是这般流着眼泪跪倒在他们的尸体旁大笑不止,那时他遇到了恩师雪谷老人,雪谷老人走向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的将他揽入怀中,那样的一个拥抱,对于濒临崩溃的寒铁心来说,似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寒铁心做到萧凤翎身旁,用手揽过他的后脑,使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在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搂在怀中··    萧凤翎起初很是挣扎,寒铁心却是丝毫不让,只是紧紧的抱住他,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略显单薄的背。
渐渐的,萧凤翎停止挣扎,甚至将头往寒铁心的怀里扎了扎,抬手勾住寒铁心的脖子,将两人的身体更紧的贴在一起··    寒铁心觉得胸口处一暖,这股暖流迅速的蔓延开来。
寒铁心将手放在萧凤翎的后颈上,果然,那里细微却频繁的颤动着,绕在脖子上细如春葱般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领,寒铁心仔细的听着,那一阵阵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微小抽泣。
    寒铁心虽然总是习惯性的与他人保持着距离,但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抵触与萧凤翎的亲近,或许因为在萧凤翎的身上他能可到自己的影子,又或许那两次的纵情萧凤翎妩/媚/撩/人的风情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寒铁心顺了顺萧凤翎有些凌乱的乌发,将手臂抱得更紧。
    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有多久,寒铁心觉得萧凤翎的身体有轻微的下坠,后背也渐渐弓了起来·寒铁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摸向萧凤翎的小腹,正好摸到了他捧在腹部的手。
与自己不同,萧凤翎的手很凉,仿佛从骨头里渗出一股寒气,寒铁心的手却热得如四月最好的艳阳天,那是一种能够安抚万物的温暖··    寒铁心将自己的手顶替了萧凤翎手的位置,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揉了起来,萧凤翎却很抗拒的将他推开。
扭过头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在转过来时,眼中已是青萍教教主的冷静狠厉,淡淡的说:“可以了·”·    寒铁心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收回手,看着萧凤翎脸上那两道犹在的泪痕,微微笑了一下,恢复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神情,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
    “海棠,我们不去峨眉山了,回教”萧凤翎在车内说道··    “这……是”海棠掉转了马车向青萍教方向驶去。
    寒铁心暗自忖量:终于是明白过味儿来了·他们冒充着萧凤翎的名号到处杀人,萧凤翎若是尾随其后的抓人,难免会被牵着鼻子走,处于被动,还不如反客为主另辟蹊径,找到那伙人的藏身之处。
☆、第30章 患得患失·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进,萧凤翎闭着眼睛贪婪的嗅着寒铁心遗留在自己周身的淡淡花草香,内心久不能平静,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流泪,还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但是他温暖的胸膛却让自己那颗一直漂在湖中央的心找到了靠岸的感觉,贪恋这个温度贪恋得不能自已,或许自己真的是累了,真的需要卸下伪装好好的休息一下,哪怕是一小下也好。
    “我……有点困了·”萧凤翎踌躇半天轻声说道··    “那就睡一会儿吧,还有好久才到呢·”寒铁心淡淡的说。
    但这显然不是萧凤翎想要的答案,他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重点没有表述清楚,涨红了脸想着要怎么说,这时候马车沿着山路急速拐弯,萧凤翎正在走神,一个淬不及防便向寒铁心身上倒去。
    “小心·”寒铁心轻轻托住萧凤翎的身体,拍了拍大腿问道:“要不要借给你躺一下”·    寒铁心说的本是客道话,他猜想有洁癖的萧凤翎是不会躺在自己的腿上,没想到萧凤翎真的点了点头,侧身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一举动倒是让寒铁心颇为吃惊,此事若是高麟做出来,他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但换到倨傲的萧教主身上,就使他觉得有些怪异了,不知道这个人心中正在打着什么算盘。
    萧凤翎安静的枕着寒铁心的腿,呼吸轻柔均匀,长而卷翘的羽睫在眼下形成一片不小的阴影,偶尔调整一下姿势也都是轻微的挪动,乖巧的模样很难让人与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青萍教教主联系到一起。
寒铁心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既然已经与萧凤翎成了亲,他还怀了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好好的待在青萍教继续做一个废柴教主夫人,平静的过完这辈子,也未尝是件坏事。
但这样的想法仅在萌芽时就被很快扼杀了,因为萧凤翎回到青萍教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攻打麒麟山庄··    “教主,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冒用你的名号杀人的凶手,洗脱嫌疑,在这个时候攻打对咱们造成不了威胁的麒麟山庄,恐怕有点本末倒置。”
胡政说道··    “左护法这话可就说错了,本座就是在找杀人凶手·”萧凤翎似笑非笑的说,“你说的不错,麒麟山庄对咱们造成不了威胁,但就是这样的麒麟山庄,在当初我抢寒铁心过来时都忌惮得拱手相让,现在又怎么会自己来到青萍山窥探咱们的行踪,而且他们的目的明显不是救出寒铁心。”
    胡政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教主的意思是,麒麟山庄背后另有势力”·    “没错”萧凤翎眯起眼睛,“若不是有人为他们撑腰,给他们出谋划策,以高广杰的患得患失绝不会轻举妄动。
我怀疑他们身后的人正是唐潇”·    “什么麒麟山庄和唐潇勾结”胡政诧异,“属下从未得到这样的情报。”
    “或许只是结盟而已·”萧凤翎说道,“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我曾大大削了高广杰的颜面,他必定怀恨在心,若是唐潇在这个时候提出合作,想来他不会拒绝。”
    胡政皱眉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萧凤翎勾起嘴角,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既然唐潇拿麒麟山庄做挡箭牌,我们就从这块挡箭牌下手,寻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胡政会意说道,转身向外走去,走到房门口,忽然转身问道,“教主,这件事教主夫人哪里……要怎么说”·    这句话把萧凤翎问得一愣,若是放在从前或者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一定会摆摆手淡然说道:“实话实说。”
因为他萧凤翎做事从来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更不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如今面对寒铁心,一向我行我素的萧凤翎竟有了些顾虑:他当初肯替高麟嫁到这里来,看来和麒麟山庄很有些交情,若是知道我这么做恐怕会不高兴。
但萧凤翎很快又鄙夷起自己这个念头来:他不过是个阶下囚,高不高兴与我何干·    萧凤翎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先不要让他知道。”
    “是”胡政应道,看着萧凤翎脸上罕见的患得患失的表情,微笑着劝解道,“教主也不用担心,麒麟山庄虽和夫人有些交情,但他们宁可与人勾结合力对付咱们青萍教都不肯派人来救夫人,可见他们之间也没有多深的情义,夫人心明眼亮,自会看得出来谁对他好,谁对他真心。”
·    “恩……”萧凤翎觉得有道理的点点头,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面色一沉,高声说道,“本座为什么要担心寒铁心与麒麟山庄的交情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胡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辩解什么,他与萧凤翎相识多年,对于他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作风早就见怪不怪,当下告退走出房间,只剩下萧凤翎有些局促的坐在房间里一杯又一杯的喝茶,口中碎碎念着:“莫名其妙……”·生子强强·    直到夜幕降临,萧凤翎才慢悠悠的回到房间,打开门看到寒铁心斜倚在床边,阖着眼呼吸平稳,似是在浅眠。
萧凤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着寒铁心静谧的睡眼,竟没来由的咧嘴傻笑,当白皙的手指触碰到寒铁心的鼻尖,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    萧凤翎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手,后退一步责怪道:“既然没睡怎么不吭声”·    寒铁心黑白分明的眸子望了望萧凤翎,又垂眸浅笑,淡淡说道:“教主并没有问我是睡是醒啊。”
    “你”萧凤翎深深的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人戏弄了,这欲发难,腹中却忽然没有一点预兆的一痛,萧凤翎皱眉弯腰,一只手抚在了小腹之上,身形一个踉跄。
    寒铁心见状急忙扶住他,让萧凤翎坐在自己身边,内疚的说:“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萧凤翎冷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他,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攻打麒麟山庄的事,还是暂时瞒着寒铁心比较好。
☆、第31章 计谋·“你说什么萧凤翎回到了青萍教”厚重布帘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微带诧异的自言自语,“他这次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不管怎样,峨眉这次怕是和他结上梁子了。”
    “只是……”·    “只是什么”布帘后的声音更加低沉,“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名剑山庄的少庄主王钰出面为萧凤翎作证,说慧静师太死的时候萧凤翎正在名剑山庄,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什么”布帘后的人大惊,“萧凤养翎什么时候去的名剑山庄,怎么没人来报”·    “是、是、是借回雪谷省亲之名,哪知道他竟然是去了名剑山庄……”·    “废物”布帘后的人大怒,“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养着你们有何用”·    “属下知错”·    “知错有什么用现在王钰能出面证明慧静师太不是萧凤翎杀的,想必也已经相信他爹王奎也不是死于萧凤翎之手,我的精心设计被你们这群废物搞砸了”·    “这……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这个王钰,不能留只有他死,让他背上为了当上名剑山庄庄主而弑父的罪名,我们的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布帘后的人阴冷的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    “明白了还不快去准备”·    “是”·    青萍教内,胡政快步走进萧凤翎的书房,说道:“教主,属下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派人快马加鞭去名剑山庄暗中保护王钰安全了。”
    “很好·”萧凤翎轻啜一口碧螺春说道,“王钰这次出面为我说话,唐潇必定会给扣个罪名·只有死人才会默默的承认下任何罪名,所以他一定会要王钰的命。
你们看好王钰的一举一动,他一定要活着”·    “是属下明白·”胡政见萧凤翎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教主昨夜没有休息好么”·    “我休息的挺好的。”
萧凤翎一边说着一边又打了第二个哈欠·温玉为他诊断过,说他的确是有了身孕,而且就目前看来孩子的发育很正常,但是萧凤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按照温玉说的加以注意,每晚睡觉的时间也比以往提前了许多,怎么还是天天犯困,一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样子,不知是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的问题还是自己身体的问题。
    “教主,剩下的事就交给属下去办吧,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胡政说道··    萧凤翎看看窗外的太阳,明明连正午都不到,自己刚起身没几个时辰,怎么能又去睡觉呢,正要摇头,却不自觉的再次打哈欠,眼皮像是有千斤重量一个劲儿的向下合,萧凤翎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尝试几次,终于无奈妥协道:“好吧,王钰那边或者是麒麟山庄有消息传来记得把我叫醒。”
    “是·”胡政答道··    萧凤翎起身回到房间中,觉得身上又酸又懒,真的像一夜没睡一般累,心中纳闷那些觉都睡到哪儿去了。
打开窗,和煦的阳光照到身上十分舒服,萧凤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展开手臂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恰在这时,浇完花的寒铁心推门进来,正巧看到眼角噙泪舒展身体的萧凤翎。
    萧凤翎何时以这样的姿态示人过,窘迫的盯着寒铁心,一个哈欠半打不打的卡在嗓子,很是难受··    “困了”相较于寒铁心的窘迫,寒铁心显得坦然很多,不紧不慢的走到桌子前为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困了就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睡一会儿就能不困了么”萧凤翎心中暗暗嘟囔,“我昨天天一黑就睡了,今天太阳高挂才起来,现在不照样困得睁不开眼,难道要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觉那不就是个会喘气儿的死人吗。”
    这么想着,双腿却似是受了某种蛊惑直直的向床走去,脱下外袍躺在床上,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萧凤翎觉得自己的精神便开始恍惚起来··    “盖上被子再睡呀。
喂~喂”寒铁心没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发现萧凤翎竟然已经睡着了··    “呵呵~入睡还真是快啊·”寒铁心轻笑摇头,将压在他脚下的锦被拿起改在萧凤翎的身上,想着他刚刚伸懒腰的模样,神情中带着应属于二十岁的模样,竟是有些可爱。
·    萧凤翎再睁开眼的时候,被屋内点的蜡烛吓了一跳,自己竟一觉睡到了晚上·翻过身,发下寒铁心和衣睡在自己身旁,本不想弄醒他,谁料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响动,寒铁心便醒了,经过短暂的朦胧,看着萧凤翎问道:“醒了饿不饿”·    萧凤翎还没有回答,肚子再次发出更大的响声。
    “呵呵,看来是饿了·”寒铁心笑着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吃的·”·    “恩。”
萧凤翎闷声应道··    寒铁心很快去而复返,端着几样简单的饭菜说道:“只剩下这些了,我热了一下,你将就吃吧,总比饿着肚子好·”·    “恩。”
萧凤翎点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果然没有一样是自己爱吃的,但肚子里像打鼓一样一阵高过一阵的响,使他顾不上什么好吃不好吃,拿过筷子就把饭菜往嘴里扒拉。
    “你慢点吃,别噎着·”寒铁心看着狼吞虎咽的萧凤翎哭笑不得的说道,倒了杯水递给他,“来,喝点水·”·    “唔……”萧凤翎喝了水,在胸口上拍了几下,看到笑弯了眼睛的寒铁心,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下筷子,恢复到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表情,淡淡的问,“我很好笑么”·    寒铁心非但不怕,脸上的笑意更甚,“你猜呢”·    萧凤翎冷下脸说:“不要以为我平日对你和颜悦色,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和颜悦色”寒铁心凑近萧凤翎,问道,“哪里和颜悦色了我怎么没看到”·    “你”·    这是外面传来了扣门声。
    “谁”萧凤翎问道··    “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说话之人正是胡政··    萧凤翎面色一变,说道:“你去书房等我,我随后就到。”
说完他不再和寒铁心争论什么,起身穿上外袍,大步走出了房间··☆、第32章 慧静师太·等萧凤翎来到书房,胡政开口说道:“教主猜的不错,咱们派出去的人飞鸽传书,证实今天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在名剑山庄周围徘徊。”
    萧凤翎点头道:“他们的目标是王钰,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胡政继续说道,“我们派去混入麒麟山庄的弟子来报,说庄主高广杰最近和一个被称作谷先生的人来往十分密切。”
    “谷先生”萧凤翎面色冷峻的说,“让他们跟紧高广杰,我要看看这个谷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启禀教主,高广杰和那个谷先生并没有见面,而是通过书信联系,我们派去的人正是截下了他们的信鸽才知道此事的。”
    “哦”萧凤翎挑眉,“把信拿给我看看·”·    萧凤翎接过信,看到上面的字时手狠狠抖了一下,那么熟悉的字体,他当然不会觉得陌生,这正是唐潇的笔记。
信上的内容很简略,只是叫高广杰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依计划行事··    “唐潇……师兄……哈哈……好好啊”萧凤翎将信纸揉烂,狠狠的说。
    “教主……”胡政站在一旁看着萧凤翎脸上的悲凉,想劝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于是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不要打草惊蛇,唐潇既然让高广杰等待时机,他就必然已有计划,咱们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萧凤翎说罢转身从书架中拿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瓶子,将它递给胡政,说道,“让他们将这噬心散撒到麒麟山庄的水井之中。
记住,一定要不着痕迹”·    “是”·    胡政离开后,萧凤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左手支着头,右手拿着毛笔在纸上随意的写画着。
脑中想着这些天的命案,手下也无意识的写出了几个死者的名字··    “南宫炼、王奎、慧静师太……”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在武林中都是一等高手,就算唐潇想要陷害自己,他又是怎么杀得了这些人呢那个习得玄武剑诀的人又会是谁·    一系列的疑问让萧凤翎隐隐觉得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唐潇能做出这些举动,背后定是有人助他一臂之力。
    “南宫炼和王奎尚可解释,但慧静师太远在峨眉,唐潇又为什么要去费劲的杀她·”萧凤翎将手搭在额上费解的想着,这些人和自己都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也是在同一天见到的,就是在南宫世家举行的试剑大会上。
    “教主·”门外传来海棠的声音··    “进来·”萧凤翎应道··    “教主,派去峨眉打探的弟子送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峨眉弟子已将慧静师太的尸体火化,查不到死因了·”·    “什么”这个消息令萧凤翎颇为不解,“峨眉派弟子死后不都是葬在后山么,怎么会火化”·    “这个……就没有人知道了。”
海棠说道··    萧凤翎又问:“那第二个消息呢”·    海棠回答:“在慧静师太被杀的前一天,有人去峨眉山找过她,但因她当时正在闭关练功不方便见客,那人便离开了。”
    萧凤翎皱眉:“可查到是谁找她”··生子强强    “没有,峨眉弟子似乎并不认识那人·”·    “这就更怪了……”萧凤翎喃喃说道,“慧静师太虽在峨眉派属于师叔级的人物,其实年纪不过三十有余,有此地位全因其年幼便拜入峨眉门下,在门派中的年头长,而且听说慧静师太一心向武,常年在峨眉山闭关修炼,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机会结识外人”·    “教主这么一说……这件事的确怪得很。”
海棠频频点头说道··    萧凤翎想了想,说道:“海棠,你出谷一趟,为我办一件事·”·    “任凭教主吩咐。”
    萧凤翎道:“你出谷后一路向北走,见到一间名为望风的茶楼便进去,小二问你要点什么,你便说要千里眼、顺风耳·”·    “千里眼顺风耳那能吃么”海棠不解的问。
    “你这么说了,小二便知道你不是去吃饭的·”萧凤翎拿过纸笔,边写边说,“到时候你将这张纸交给他们掌柜,他找你要多少银子,你照给就是了。”
    “是·”·    这天寒铁心正在房间中闭着眼睛打盹儿,迷迷糊糊的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飞来飞去,睁开惺忪睡眼一瞧,原来是一只大白蛾子扑棱的翅膀在自己的脑袋上空盘旋。
这本是一件扰人清梦的事,寒铁心却在见到那只蛾子的时候眼中冒出清明的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起身关好门窗,在屋子里点起了蜡烛来··    此时还不到晚饭时间,虽然门窗紧闭,屋子里还是可以视物的,飞蛾扑火是天性,烛光一亮,那种大白蛾子便自己飞了过去,烛光映在它薄透的翅膀上,翅膀上竟有一个个细如牛毛的小洞,一个个小洞有规律的拼凑在一起,形成短短四个字:望风茶楼。
    当飞蛾耗尽全部气力颓然倒在蜡烛旁,寒铁心吹灭蜡烛站起身来,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翻身跃上屋顶,运起轻功快速向谷外跑去··    出了青萍谷一直向北,用不了多久便能看到望风茶楼的牌匾,寒铁心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的上前招呼道:“客观里面请您想用点什么”·    “面。”
寒铁心淡淡的说··    “好嘞,您要什么面”店小二又问··    “用金链子下的面。”
寒铁心接着回答··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变得别有意味,上前说道:“客观要的面我们这儿可做不出,还劳烦您移步,随我去见我家掌柜。”
    寒铁心跟着店小二来到厨房,店小二转动面缸,随着齿轮转动的声响,一条密道出现在地上,店小二拿着油灯在前面带路,寒铁心跟着他走下了台阶。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坐在石室正中的椅子上,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    “掌柜的,人带到了。”
店小二对那个中年人说道··    寒铁心上前一步跪倒在老人身前,恭敬说道:“徒儿参见师父·”·    “免了、免了,起来吧。”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寒铁心奇怪的问··    “当然是寻宝来了”老人神秘的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放着几颗黄豆大小的种子。
    “我是想问您为什么来望风茶楼·”·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带出来的银子全买种子了,我回雪谷总是需要路费不是。”
老人灿灿笑道··    “那……为什么叫我过来”寒铁心哭笑不得的问··    “我的年纪大了,还是要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多加历练的。”
老人的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心虚,将一张纸递到寒铁心面前,说道,“你看看吧·”·☆、第33章 御风楼·寒铁心接过纸条用眼睛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略带诧异的说:“萧凤翎”·    寒铁心认得出,纸上的字正是萧凤翎所写,而内容则是询问峨眉派慧静师太的生平。
    “慧静师太,不正是前几天峨眉派死的那个人么”寒铁心心中暗想,“萧凤翎怎么会想知道她的生平难道与她的死有关。”
    “铁心啊,咱们师徒难得见一次面,先不说这些,过来,咱们好好叙叙旧·”老人说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站在老人身旁的胖掌柜很快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向店小二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同退下,密室中只剩下寒铁心师徒二人。
    “铁心,你进来过得可好”老人温柔的问··    寒铁心撇撇嘴角说道:“师父既然已经都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老人笑道:“哈哈,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寒铁心也笑了:“这天下之事,若是连御风楼楼主都不知道的,恐怕就没有人会知道了。”
    老人捋了捋银白的长须,笑着说:“小子,自从离开雪谷后,嘴皮子见利落,越来越会说话了·”·    被寒铁心唤作师父的暮年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雪谷之主--雪谷老人。
    江湖上,听说过雪谷老人名号的人知并不少,知道他隐居雪谷深居简出,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师承何处,武功高低,甚至连他的长相,在大多数人的脑子里也不过是个暮年老人。
雪谷老人如同他所居住的那个终年被白雪覆盖的雪谷一般神秘得可望而不可即··    江湖上,还有另一个地方,它能将一切神秘的人神秘的事变得不再神秘,在那里,只要你出得起银子,便可以打听出任何你想知道的事,大到苗疆蛊王的噬心毒攻练到了哪一层,小到华山派掌门那个眉清目秀的私生子的娘亲究竟是谁,你都可以一一知晓。
这个地方便是御风楼,一个靠着买卖各路消息而存在于江湖之中的特殊组织··    掌握着庞大消息网的御风楼,它的楼主是谁,武林中至今是个谜·江湖上有传闻说御风楼的楼主是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书生,也有人说是个风情万种的妩媚女人,甚至有人说御风楼的楼主是个永远长不大的童子。
寒铁心有时不禁会想,若是有人向御风楼去买雪谷老人的消息,师父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御风楼的楼主,正是那个在雪谷种花养草的雪谷老人。
若非亲口相告,恐怕没有人会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而知道这个在御风楼都买不到的秘密的人,只有寒铁心一人··    多年前,雪谷老人曾受助于麒麟山庄庄主高广杰,高广杰看出他是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才让独子高麟拜雪谷老人为师,只可惜高麟生性贪玩不好武,这些年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雪谷老人又一向秉承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原则,没有对他严加要求,所以直至今日,高麟连雪谷老人三成的功夫都没有学会。
·    寒铁心则不同·雪谷老人常年孤身一人居住在人迹罕至的雪谷,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愈发寂寞起来,奇花异草虽好,终是不能言语,无法陪自己说话解闷。
或许可以收个徒弟的想法便悄然萌生了·也正是在那时,雪谷老人在出谷选购花种的时候,在一个被洗劫一空的村落中,遇到了幸存的寒铁心·雪谷老人并不迷信,但见到寒铁心的那一刻,他却不禁感叹,这个孩子与自己有缘,于是他带着寒铁心回雪谷,做了寒铁心的师父,将一身的武功倾囊相授。
寒铁心悟性极高又肯下苦功,年纪轻轻武功造诣已是不凡,深得雪谷老人的欢心,更是将他视为御风楼的接班人··    “铁心,你这次替麟儿那个惹祸精与青萍教教主萧凤翎成亲,你有什么打算”雪谷老人问道。
    “这……”寒铁心面露难色,“徒儿其实并未有什么打算·”·    “麟儿是怎么得罪萧凤翎的”雪谷老人又问,“好端端的怎么就去做了压寨夫人了。”
    寒铁心浅笑一声,这江湖上也有御风楼楼主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他将事情始末说给雪谷老人听··    “原来如此,萧凤翎那小子竟能查到我雪谷的药泉,的确有点本事。”
雪谷老人捋了捋胡子说,“你总不能在青萍教住一辈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怎么脱身”·    “这……”寒铁心一时语塞,这些日子在青萍教住惯了,和萧凤翎住惯了,他竟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离开青萍教这件事,萧凤翎现在有了自己的骨肉,就算并非自己自愿,就算他是为了解毒才会要下这个孩子,但毕竟血浓于水,寒铁心本想等小家伙出生,见见自己的孩子再做打算,雪谷老人这样问,自己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于是说道,“还请师父指点。”
    雪谷老人撵着雪白的胡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目前最好搭在青萍教·”·    听了雪谷老人的话,寒铁心的心中竟莫名的送了一口气,但雪谷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寒铁心震惊。
    “青萍教的人已经包围了麒麟山庄,看样子随时都准备进攻·”·    “师父你、你说什么”寒铁心大惊,“青萍教要攻打麒麟山庄”·    雪谷老人点头说道:“没错。”
    寒铁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御风楼的消息向来不会出错,想想萧凤翎这么做也是大有可能,以他那种谨慎多疑的性格,面对麒麟山庄这种可能存在的威胁,定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雪谷老人知道寒铁心从小就对高麟疼爱有加,于是说道:“你先莫要着急,不动声色的在青萍教做你的教主夫人,等到时真的动起手来,你再与麟儿他们里应外合。
在青萍教中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要让萧凤翎看出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是徒儿遵命”寒铁心狠声说道,心中暗想,“萧凤翎,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雪谷老人点点头,右手转了一下椅子把手,他所坐的椅子便自动的向后平移了半米多的距离,椅子的下面还有一个密道,雪谷老人和寒铁心一起走下密道,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有序的架子和架子上的一个一个小格子。
每个小格子上都贴上了写着姓名的纸··    “你去找找慧静师太的资料吧·”雪谷老人指着架子说··    “是。”
寒铁心走到架子的一头,有顺序的一个个找去,一会儿便将一个盒子从架子上去了下来,“这个就是了·”·    寒铁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纸,从纸张的泛黄程度和上面自己的清晰程度上来看,可以很明显看出是不同时间放进去的,寒铁心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其中一张纸上的内容令他大吃一惊。
    “慧静师太竟然、竟然是南宫炼的姘头”·☆、第34章 消息·这个消息实在是震撼,有谁能想到,被白道各路英雄马首是瞻的武林第一世家家主南宫炼竟会和峨眉派一心静修的慧静师太发生苟且之事。
    “这么说来,最有理由杀死慧静师太的应该是南宫世家的人·”寒铁心皱眉分析道,“人死留名,南宫炼已死,南宫世家绝不会让任何会影响到他清誉的消息传出,杀死慧静师太灭口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铁心好像很在意峨眉派那个尼姑的死因·”雪谷老人笑着问道,“若是让江湖上人都以为萧凤翎是杀人凶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这样便没有精力再去打麒麟山庄的主意,岂不妙哉”·生子强强·    雪谷老人的话,让寒铁心心中一震,没错,萧凤翎成为众矢之的是对麒麟山庄最有益的结果,为什么自己刚刚竟完全没有想到,反而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查出慧静师太真正的死因为萧凤翎洗脱罪名。
    “师父·”寒铁心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您可听说过唐潇这个人”·    雪谷老人摸着自己雪白的胡子摇头道:“老头子我这把岁数了,记性早就大不如前,总不能什么无名小卒都记着。
你若是想知道,便自己过去查查好了·”·    寒铁心再次走到架子前,翻找出那个属于唐潇的盒子,打开看,里面的消息并不多,只是说他是青萍教教主萧凤翎的师兄,因师父将教主之位传给师弟而怀恨在心,欲杀萧凤翎却被他废了武功逐出了青萍教。
    雪谷老人瞥了一眼寒铁心手中的纸条,淡淡说道:“人这一生,追求的无非就是个名利地位,朝堂如此,江湖亦然·这样的事江湖上每天都会发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寒铁心说道:“高庄主会决定与青萍教抗衡说到底是受了唐潇的蛊惑,唐潇是在利用麒麟山庄当为他自己争权夺利·”·    雪谷老人却摇头:“江湖上,谁又不是为了自己争权夺利呢高广杰不是傻子,唐潇的如意算盘他会猜不到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麒麟山庄之前羽翼未丰,现在天上掉馅饼般的有个机会放在眼前,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寒铁心轻笑:“照师父这般说法,萧凤翎要攻打麒麟山庄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    雪谷老人大笑道:“世间的事又有几件真正说得出对错,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削减他人的利益罢了·铁心你初入江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寒铁心的脸上划过一丝沮丧,闷声应道:“是·”·    雪谷老人又道:“这个消息应该对萧凤翎的帮助很大。”
    寒铁心问:“师父的意思是将这个消息隐瞒么”·    “不·”雪谷老人摇头道,“御风楼做生意一向童叟无欺,既然他买了咱们的消息,咱们就不能有所隐瞒。”
    “是,铁心明白,这就将消息送出去·”寒铁心说着,拿过纸笔,微微一顿,将笔拿在左手,把有关慧静师太的消息誊抄到一张纸上,写完后将纸张折好放进信封,再用蜡将信封封好走出密室后将信封交到店小二手中,说道,“把这个给前来买消息的人。”
随后,寒铁心担心自己离开太久会被萧凤翎发现,同雪谷老人告别后急忙潜回青萍教··    萧凤翎在接到海棠带回的信封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慧静师太竟与南宫炼苟合,这对于峨眉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这么看来,峨眉派不将她葬在后山也是情理之中。”
    “教主的意思是峨眉派弟子因为知道了慧静师太是南宫炼姘头的事才草草的将她的尸体烧毁而不是像其他峨眉弟子一样被葬在后山”海棠问道。
    “峨眉派戒律森严,若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绝不可能将她继续留在师门·”萧凤翎皱眉想了想说,“我想直到慧静师太死前,峨眉派的人都不知道她和南宫炼之间的事,否则又怎么会派她为代表去南宫世家参加试剑大会,这不是等于给她们制造机会么”·    萧凤翎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唐潇曾经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武功被废后,就算能恢复,总是要循序渐进的,他手下的人有几分能耐自己心中也大概有数。
南宫炼、王奎、慧静师太,这些人都算得上武林中的高手,要杀他们或许不是太难,但是要在他们自己的地盘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们,萧凤翎自己都没有这个把握,所以他猜测,唐潇定是找到了一个有力的帮手,帮他完成了这一起起暗杀。
    “慧静师太是南宫炼的姘头……慧静师太死前曾有外人找过他……慧静师太死后峨眉教息事宁人的将她的尸体草草火化……”萧凤翎眯着的眼睛忽然闪出一道精光,起身命令道:“海棠,去查查南宫炼死后,南宫世家谁最得益。”
    寒铁心坐在房间里一杯一杯的喝着茶,直到茶壶里的水没了,他依然重复的倒茶喝茶的动作,浓墨般的瞳仁深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在光线愈发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愈发光亮。
    萧凤翎直到晚上才回到房间,一张俊脸惨白如纸,双眉紧紧的皱着,进门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径直走到床边,背对着寒铁心躺下·寒铁心盯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沉默许久,起身将房间内的蜡烛吹灭,同以往一样拉过被子躺在萧凤翎身旁··    夜渐渐深了,寒铁心却睡意全无,侧着身子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脑子里很乱,像一团混在一起的线,完全找不出个头绪。
    “呃……”·    身后传来萧凤翎一声极轻的呻/吟,那么清晰的传入了寒铁心的耳朵,他转过身,发现萧凤翎的身子弓得像个虾米,双肩随着他压抑的愈发不规律的呼吸声起伏得也愈加明显。
    “教主萧教主”寒铁心试探的叫道,没有回应,他将手搭在萧凤翎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皮肤上的湿凉。
    “萧凤翎”寒铁心紧张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却不想叫醒了身旁的人··    萧凤翎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在寒铁心的脸上定格一阵后,眼底的那一丝本就不易察觉的脆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淡淡的带着疲惫的语气问道:“你叫我”·    “你没事吧”·    “我睡得很好。”
    寒铁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凤翎打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寒铁心只得叹了口气,在他身旁重新躺下。
☆、第35章 雪谷老人·古语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古语又云:“怕什么来什么”·    萧凤翎在一觉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让他觉得头疼、胸闷、浑身不畅快·    早上一开房门,门外齐刷刷跪着派去名剑山庄的教众,他们终究没能保护住王钰,他在武堂旁的水井边投井自杀,井旁还留有一封遗书,上面交代了自己为了得到名剑山庄庄主之位如何和萧凤翎串通一气,如何杀了自己的父亲王奎。
遗书被萧凤翎派去的人眼疾手快的拿了回来,没有被他人发现,但投井自杀等同于畏罪自杀,王钰的死让名剑山庄乃至武林中人都揣测纷纷··    萧凤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懒得再说什么,从昨晚开始,胸口处就像压着块石头一般堵得慌,胃里还一阵一阵的往上反着酸水,弄得他晚饭都没有胃口吃便回房间休息,到了夜里,不知是不是肚子里的小家伙饿了,没完没了的折腾,弄得他不得不在半睡半醒间忍受着腹中一阵阵磨人的疼痛。
不过萧凤翎觉得,小家伙对自己还算是手下留情,每每疼得厉害的时候,他都会适可而止的安静下来,这样体贴的性格,真是不像自己,倒像是……萧凤翎的双眼看似无意的向寒铁心瞟去。
    他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眼睛里透着氤氲水汽,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他在想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我哪里有时间管那个阶下囚,真是不知轻重”萧凤翎在心中暗暗骂着自己,不再理会寒铁心,大步向着书房走去。
    随着萧凤翎的离开,众人也纷纷随他而去,寒铁心看着瞬间空下来的房间,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萧凤翎昨夜没有休息好,寒铁心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宿没有合眼。
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很不消停,一晚上萧凤翎皱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偏偏他又是个死鸭子嘴硬的性子,听着他或深或浅却又明显压抑着的呼吸声,躺在他身旁本就无甚睡意的寒铁心更加睡不着了,最后索性坐起来看着他,发现有异样立刻渡内力过去帮他梳理经脉,就这样直到东方泛白。
寒铁心此时觉得眼皮上似乎挂了两块秤砣,一个劲儿的向下坠·他记得小时候高麟调皮,时常闯祸,收拾不了烂摊子时就会向高广杰求助,高广杰虽口中责备,但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一次真正罚过高麟,依旧是心甘情愿的为这个宝贝儿子操心受累,对此,师父雪谷老人曾淡然的给出解释:“被人叫一声爹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    寒铁心现在对师父的这句话体会得相当透彻,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容易,萧凤翎这个既当爹又当娘的就更不容易了,这样想着,心中竟产生一股子对萧凤翎的怜惜。
    寒铁心和衣躺在床上,想趁着现在安静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睛,便听得由远及近传来几声异响,睁眼看去,一只白色的飞蛾扑棱着翅膀正从窗棂处飞进房间。
    “师父的信……”寒铁心喃喃说道,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关上窗子拉好布帘,将桌子上的蜡烛燃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飞蛾在火光前煽动着翅膀,透过它翅膀上细小的孔,寒铁心勉强辨认出五个字:·    高麟失踪了··    好似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寒铁心身上,让他不自觉的颤了一颤。
    师父养的飞蛾翅膀上地方有限,只能挑主要的说,所以寒铁心对整件事情的始末并不了解,他必须去找雪谷老人当面问个清楚,但现在出去肯定不行,须等到天色暗一些才能行动。
    寒铁心费了极大的力气压制住了内心的焦急,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子:高麟失踪,首先肯定不是他自己离开麒麟山庄的,高麟这孩子虽然莽撞,却也有点自知之名,他知道自己是个惹祸精,所以身旁总会带一个能为自己收拾烂摊子的人,这个人一般不是他爹高广杰就是寒铁心,而在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那小子还是很老实的。
    若是被他人挟持,会干出这种事的无非只有两个人,要么是埋伏在麒麟山庄外虎视眈眈的青萍教众,要么就是萧凤翎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师兄唐潇,也就是与麒麟山庄结盟的谷先生。
    寒铁心更倾向于后者,他觉得那位唐潇是个很善于挑拨离间的人,挟持高麟,嫁祸于萧凤翎,让麒麟山庄与青萍教短兵相接,自己再坐收渔利,的确是个打得不错的如意算盘。
    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寒铁心一惊,心道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来人不是萧凤翎,于是熄灭了桌子上的烛火,沉声问道:“何方神圣”·    “老头子不是神更不是圣,一具血肉而已。”
说话间来人已带着一阵劲风侵到寒铁心身旁,却没有攻击他,只是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师父”寒铁心这才看清这位不速之客正是他的恩师雪谷老人。
    雪谷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说道:“老夫琢磨着你现在的处境不方便出来,便亲自来找你了·”·    对于雪谷老人的淡漠,寒铁心不以为意,他知道师父还是很担心师弟高麟的安危的,否则也不会亲自来找自己,对于他冷漠如石像般的表情寒铁心更是理解,想当年自己刚刚被师父救回雪谷,师父不苟言笑,自己很是害怕,但相处下来却意外的觉得师父虽然对自己要求严格,性子却十分的和蔼可亲,是个容易亲近的长辈,至于为什么他总是凶着一张脸,寒铁心后来听师父自己说,他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曾被jiān人下毒暗算,多亏内力深厚将毒逼出来保住性命,但性命是保住了,却留下个莫名其妙的后遗症,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并且愈发不能控制,后来变发展成他明明在笑,从他的脸上却找不出笑意。
    自从知道此事,寒铁心觉得自己曾经误会了师父,内心愧疚,从此练功更加用心,对待师父也更加尊敬,并却学会了从他无甚变化的表情中分辨他的喜怒哀乐,就如现在,在那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中,他看到了师父对师弟的担心。
生子强强·    “师父,麒麟山庄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寒铁心问道··    “据说是在练功的时候被掳走的。”
雪谷老人摇头说道,“真是八百年不用一次功,一用功还就给用坏了·”·    寒铁心又问:“现场有什么线索没有”·    雪谷老人回答:“一条素白的手帕,像是被扔掉的,手帕还很新,上面只沾了一点泥土。”
    “果然……”寒铁心丝毫不觉得意外的点点头,心中想着,青萍教的教主萧凤翎人称萧白衣,便是因为他人有洁癖,什么都要用白的,江湖上就曾有过传闻说他只用崭新的白色丝帕,一沾污垢,立刻扔掉。
当然这只是江湖上以讹传讹,寒铁心与他同住的这些日子,也没有见他扔过帕子··    雪谷老人看着寒铁心,别有意味的问道:“铁心觉得掳走麟儿的回事谁”·    寒铁心脱口而出:“企图给麒麟山庄和青萍教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火上浇油的,应该不难猜出是谁。”
    “是啊……”雪谷老人微微抽动一下嘴角,使他严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高广杰却来求我帮他攻打青萍教。”
☆、第36章 启程·寒铁心大惊,“这么明显的离间计,高庄主、高庄主怎么会……”·    “他怎么会上当”雪谷老人打断他的话,用一种理解的口吻解释道,“铁心啊,你说的都对,这的确是离间计,很不入流的计谋,但你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寒铁心急忙问:“什么事”·    雪谷老人淡漠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感慨:“他们是父子啊……高广杰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也不是个愚钝的人,换做别人,他或许能和你这般冷静的分析,但是被抓的人是他宠爱有加的独子,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寒铁心觉得雪谷老人说得很有道理,唐潇也许就是认准了高广杰爱子心切,才会出此计谋,想到高麟现在生死未卜,不知身在何处,寒铁心忐忑难安,雪谷老人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你放心,麟儿现在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寒铁心大喜过望:“真的”·    “那些人若真的想要麟儿性命,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而是大费周章的将他掳走。”
雪谷老人说道,“再说,你难道忘了,他身上可是带着‘牵魂’呢·”·    寒铁心被雪谷老人一语点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一些。
牵魂是雪谷老人从几十种有毒花草中提炼出的一种剧毒,在空气中扩散,一经吸入便会毒性发作窒息而亡,是雪谷老人给两个徒弟的保命符··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救出麟儿。”
雪谷老人说道,“所以我来找你·”·    “是铁心定会全力就出师弟只是……”话到一半,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来去都没有那么自由了,心中不禁发愁。
    “放心·”雪谷老人似是看出他的顾虑,“我刚刚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萧凤翎应经离开青萍教了·”·    “哦”·    “看方向是朝南宫世家去了。”
雪谷老人继续说,“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王钰死了·”·    “嗯,据说是投井自杀·”寒铁心道··    “你相信么”·    “不信。”
寒铁心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睿智,“而且我觉得王钰的死和唐潇有关·”·    “只可惜那唐潇狡兔三窟,难以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能在江湖上掀起这么大的波浪,绝非他一人所能及,定是有人暗中帮他,找到那个与他有联系的人,在顺藤摸瓜,一定能寻到唐潇的老巢”·    雪谷老人问:“那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寒铁心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徒儿的想法,与萧教主不谋而合。”
    雪谷老人波澜不惊的眼中露出些许满意的神情,说道:“看来你也要去一趟南宫世家了·”·    寒铁心点头:“这里就有劳师父了。”
    “放心去吧·我会易容成你的样子留在这里的·”雪谷老人开口,竟是同寒铁心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双枯瘦的手解下身后背着的包裹,递给寒铁心,“这些你拿着,或许有用。”
    寒铁心打开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檀木方盒和一个用粗布裹着的细长物件·寒铁心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    雪谷老人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但可惜寒铁心作为他的得意弟子却没有得到真传。
所谓易容术就是通过化妆使得自身的容貌发生变化,而人与人容貌上的区别,说到底就是特征的区分,眼睛是大是小,是上挑或是下垂,鼻梁是高是矮,是宽是窄,鼻翼上的肉是否丰满肥厚等等,通过一双巧手将人天生的样貌改变,这需要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易容之人本身的五官样貌不能够过于突出。
像雪谷老人这样身材干瘦矮小,相貌平平无甚特色的人学习易容之术最适合不过,但寒铁心身材欣长,猿臂蜂腰,五官又硬朗分明,实在不是学习易容术的材料,所以雪谷老人为他准备了一张□□,暗中调查时,虽不能以假乱真,但也能掩盖一下本来面貌以免惹人怀疑。
    寒铁心将□□戴在脸上贴合好,原本棱角分明的俊朗外表瞬间平庸了不少,蜡黄的脸颊上布着几颗浅褐色的斑点和大片的暗红,像是长时间在烈日下做活被晒伤了一般,寒铁心找出一件粗布衣衫换上,将脱下来的衣衫叠好塞进衣服中,使得原本欣长的体型看上去臃肿不少,一个翩翩公子瞬间就成了一个壮硕的庄稼汉。
    寒铁心整理好衣服,细长的手指在盒子旁的粗布上来回摩挲几下,叹气道:“师父,您也知道我拿不了剑……”·    “这不是剑。”
雪谷老人和蔼的说,“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寒铁心依言将粗布一层层解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果然不是剑,而是一个通体乌黑像是被火烧焦了一般的--剑鞘。
    寒铁心满脸狐疑的望着雪谷老人,问道:“师父,这是”·    “剑鞘·”雪谷老人对他的吃惊不以为意,淡淡回答,“当年为师救过一个重伤之人的性命,后来那人离开的时候将这个剑鞘交予我保管,并说如果一年之后他还没有回来,我就是这个剑鞘的主人。”
    说到这里,雪谷老人僵硬的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叹息般说道:“这个东西在我这里放了二十多年了,我想,他恐怕是不会回来拿了·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也算是让它得以有用武之地。”
    “他死了么”这句话在寒铁心的喉咙处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他觉得没有必要问出来让师父平添忧伤,于是说道,“这么看来这剑鞘还是件宝贝,只是不知它宝贝在什么地方”·    雪谷老人掏出一个匕首,对准躺在桌子上的剑鞘砍去,在匕首与剑鞘相碰的刹那,匕首沿着柄整齐的断开来。
    寒铁心立刻呆立当场·他从未见过哪个剑鞘能有如此威力··    “此乃铁木杉与玄钢混合而制成的剑鞘,坚硬无比,刀枪不入。”
雪谷老人解释道··    “果然是宝贝”寒铁心将剑鞘拿在手中,只觉剑鞘的寒气顺着掌心直入体内,掂量一下,竟是比普通的棍棒都要沉,重新细心裹好背在身后,寒铁心恭敬的向雪谷老人告辞,转过身跃上瓦砾,快步离开了青萍教。
☆、第37章 探·寒铁心不太会骑马,又嫌马车太过引人注目,只得靠轻功赶路,一路奔波,总算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在身形停稳的刹那,他觉得两条腿都是酸软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以狗□□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找到一间门脸很小的饭馆,走进去打算歇歇脚,顺便等到天色完全暗了在行动,一进饭馆,他发现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    萧凤翎一尘不染的白衣和雕刻精致的白玉面具和这间连招牌上的字都褪了颜色的小饭馆格格不入。
他点了一桌子的饭菜却不动筷子,只是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怔怔望着楼下的街道发呆,寒铁心知道,他也是在等待日落··    在寒铁心坐下的时候,萧凤翎转脸看了他一眼,但只是一眼,很快又将头转了过去,寒铁心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应该是骗过了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因一路奔波腹中早已敲起战鼓,招呼小二上了一碗牛肉面,闷头大口吃了起来,这个饭馆店面本就很小,人又少,虽然寒铁心吸面的声音并不大,却仍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耳力敏锐的萧凤翎耳中,伴着胃里反上来的一阵酸水,面具后的萧凤翎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就再也不想看那体态臃肿的庄稼汉第二眼了。
·    太阳落山后,萧凤翎起身离开了饭馆,正在剥着核桃的寒铁心见状也起身跟了出去,为了不引起萧凤翎的怀疑,在第一个路口便与他分道扬镳,绕了一圈偷偷潜进南宫世家。
摸索着找到了南宫炼的房间,走到房间门口时微微一笑,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人是谁,寒铁心不难猜出,暗想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萧凤翎从教众那里得到消息,南宫炼的房间自从他死后就一直空着,这一点就让他颇为奇怪,南宫世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毕竟是武林世家不是达官显贵,不会像官老爷那般自己住一间房,夫人住一间房,各个宠妾再一人一间房。
南宫炼只有一个妻子,就是江南金刀堂堂主闵敬的幼女闵雅,两人成亲十余年,育有一子南宫淳,是南宫世家唯一的继承人··    江湖传言南宫炼与夫人闵雅虽是在家族的安排下指腹为婚,成亲十余年来也算得上举案齐眉,他们的独子南宫淳更是乖巧伶俐,根骨极佳,虽然年纪尚幼,但不难看出日后定是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样一对外人眼中门当户对的江湖眷侣,怎么会在南宫炼死后不久,闵雅就搬出了他们的房间呢?就算是她不愿睹物思人,那为什么要派那么多人守在房间周围,一副害怕被人闯入的样子,不过是一间卧室,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除非,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藏着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萧凤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找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夜风吹打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萧凤翎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转身,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眸紧盯着窗外,沉声说道:“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为何还要畏首畏尾不愿现身呢”·    在说话的同时,萧凤翎一挥右手,袖中三支丧门钉已经打出。
    “阁下既然要我出来相见,为什么又要暗器相迎呢”一道黑影从窗户闪了进来,声音低沉沙哑,吐字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萧凤翎一见来人,立刻警觉了起来,这个人便是曾经他在青萍谷遇到的那个身材臃肿的蒙面人,自从上次交过手,萧凤翎派人四处打听,那人却好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打听不到丝毫消息,这次再见,仍是一身夜行衣,也仍然是蒙着面,又出现在南宫世家,不得不让萧凤翎心中更加怀疑,眼前这个胖子究竟是哪路人,与自己的一次次相遇,是偶然还是有所预谋。
    “萧教主不必惊慌,我并没有恶意·”黑衣人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道,“相反,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    “哦阁下此话怎讲”萧凤翎问道。
    “南宫世家,便是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黑衣人笃定的说,“无论是南宫炼的死还是最近武林名家的死,都有着太多的疑问,我们都是为了解开各自的疑问而来,不如合作,将这件事调查得水落石出。”
生子强强·    “合作”萧凤翎冷笑,“阁下将我的底细调查透彻,我却对阁下一无所知,你说,我们要如何合作”·    “青萍教萧白衣的名号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萧教主艺高人胆大,夜间出行也不改装束,自是不怕被人认出来。”
黑衣人淡淡的说,“而我不过是个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就算萧教主曾经听过我的名号,恐怕也不会记得·”·    “阁下自谦了。”
萧凤翎如剑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黑衣人,脑中不断搜索着,南方出现过什么厉害的角色··    蒙着面的寒铁心看着萧凤翎面具后的眼睛,心中还是很坦然的,虽然易容的功夫自己先天条件不好没有学成,但这声音也算是练得小有成就,不能说任何人的声音都模仿得以假乱真,变化几种声线还是游刃有余,他故意以南方口音与萧凤翎对话,就是为了要误导他,让他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门外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似是南宫世家的家丁正在巡视,走过门口时,有一人忽然开口说道:“房间里好像有声音·”·    “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
另一个人粗声粗气的说··    一个听上去年长一些的人谨慎的说道:“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门被推开,三个家丁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萧凤翎衣袖中的丧门钉正要抛出,却被寒铁心拉着手飞身躲在房梁上··    “你做什么”萧凤翎狠狠地瞪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黑衣人沉声喝道。
    “嘘~~”寒铁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道,“你不要出声,等他们转一圈没有发现自然就走了,何必要下狠手取他们性命呢。”
    萧凤翎冷冷说道:“看不出阁下还是一副菩萨心肠,但萧某杀人与否,还从来没有受过谁的管制”·    说罢,萧凤翎打开寒铁心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反手向那三个家丁挥去,寒铁心暗叫不好,这丧门钉一射出去,一旦造成什么声响引来其他人,他和萧凤翎虽是可以全身而退,这南宫世家怕是再也探不了了。
寒铁心一个纵身过去阻拦,面具后的萧凤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形,从袖口处飞出的三支丧门钉直向寒铁心胸口处射来··☆、第38章 故居·寒铁心这才恍然大悟,萧凤翎的目标,竟是自己,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形,狼狈的接住两支丧门钉,眼见第三支射来,寒铁心情急之下从袖中甩出一个刚刚在饭馆里拿的核桃,打偏了丧门钉的方向,锋利的箭头贴着自己的脸颊划过,才没有在额头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这时萧凤翎已悄无声息的将三名家丁的脖子拧断,冷冷笑道:“我还以为阁下是名门正派不屑暗箭伤人,原来身上也带着暗器·”·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名门正派。”
寒铁心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气,“既然萧教主不信任在下,那么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各查各的·”·    “哼,想走么”说话间,萧凤翎已纵身来到寒铁心面前挥掌打来,口中质问,“你究竟是谁来此又有什么目的”·    寒铁心没好气的说:“我说了你又不信,何必还要来问我。”
    “所以,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萧凤翎出掌如风毫不留情,寒铁心不敢怠慢,全力相迎,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萧凤翎左手虚晃一下,回手一抓,正好将寒铁心脸上的蒙面摘了下来·一张蜡黄的脸映入眼帘,萧凤翎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在饭馆中遇到的那个庄稼汉,不知为什么,那一碗油腻腻的牛肉面和那津津有味的吸面声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引得胃里一阵阵翻搅,一股作呕的感觉涌上喉咙,高手之间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瞬,在萧凤翎身形一滞的工夫,寒铁心的手掌已带着劲风袭来。
眼见就要拍到小腹之上,萧凤翎的心里骤然一紧,孩子两个并不常被想起的字眼蓦地浮现在脑海,双手似是不受控制的护在小腹前,丝毫不在意身上已有多出要害门户大开。
    让萧凤翎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庄稼汉”的手掌竟贴着自己的小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他诧异的看着那人,那人的眼神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捉摸。
其实,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两个字的又何止萧凤翎一人·想到自己险些铸成大错寒铁心心有余悸,连收回的手掌都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为了不让萧凤翎怀疑,寒铁心急忙将手收回袖中,清了清嗓子不冷不热的说道:“我想萧教主夜半来此,不是为了和在下切磋武艺的吧,这三个人虽然死了,门外还有其他家丁巡逻,若不想涂添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还是暂且化干戈为玉帛,合力找到线索为好。”
    “你是在命令我”萧凤翎冷然说道··    “我只是提一个对你我都有利的建议·”·    “我凭什么相信你”·    “和唐潇有恩怨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不必相信我,只是与我合作,我们有着各自的目的,便可取所需,岂不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
    听到唐潇二字时,萧凤翎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字始终是他心中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满腔的愤恨涌上心头,萧凤翎下决定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便如同阁下所言,咱们可取所需,希望可以合作愉快。”
    寒铁心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的瓷瓶,捡起地上掉落的丧门钉,在已死的三个家丁身上各划出一道伤口,打开瓷瓶,将里面墨绿色的米分末倒在三个人伤口外翻的皮肉上,随着轻微的气泡声,三个人的伤口竟迅速的扩大、溃烂、腐化,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三具尸体已消失得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滩夹杂着血丝的尸水。
    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萧凤翎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暗吃惊:“这到底是什么药,竟能将三具尸体瞬间化得连骨头都不剩·相传苗疆蛊术阴狠诡异,杀人于无形,难不成……”·    “你是苗疆人”萧凤翎试探着问道。
    寒铁心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将青花瓷瓶盖好重新放回怀中,淡淡说道:“南宫世家派这么多人看守南宫炼生前住过的房间,这中间肯定有鬼·”·    寒铁心所说的萧凤翎早就想到了,所以对于他的话萧凤翎并不感兴趣,只是继续套他的话说:“阁下既然说要与我合作,却连姓名都不肯告知,这样的合作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寒铁心扫了一眼地上还没有完全渗透进青石板的尸水,随口说道:“我叫幽离·现在萧教主可觉得我有诚意些了”·    这个名字纯粹是寒铁心胡诌的,幽离其实是一种含有剧毒的草,用来解决这三个家丁尸体的化尸散,其主要原料就是这种毒草。
但就是这么一个胡诌的名字,却让萧凤翎的心中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想:苗疆以使蛊施毒闻名,其中势力最大的教派要数五毒教和赤焰教了,赤焰教的护教大护法,好像就叫幽离。
    “原来是大护法,久仰久仰·”萧凤翎虽然嘴里说着久仰,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寒铁心不知道他将谁的身份安在了自己的身上,无论那人是谁,于自己而言都是无害的,所以寒铁心聪明的选择了闭嘴,任由萧凤翎将自己认成是什么大护法二护法。
他径自走进里面的屋子,一边翻找着搜寻线索一边说:“这个房间里的摆设物件,没有一件是给女人用的,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住过女人一般,或者是说南宫夫人在搬出这里的时候,将自己日常所用的所有琐碎东西全部带走了。
究竟是什么让她这样的与自己的丈夫撇清关系呢”·    “慧静师太·”萧凤翎忽然接口道,“峨眉派的慧静师太,是南宫炼的情妇。”
    寒铁心点点头,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想,作为南宫夫人的闵雅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不与南宫炼同房,所谓的江湖侠侣,举案齐眉,不过是米分饰太平的假象。
    “既然南宫炼与夫人的感情不和,南宫夫人为什么又要在他死后加派人手来看守这间空房呢总不会是对南宫炼情深义厚·”·    “她是想要隐瞒什么。”
萧凤翎眯起眼睛,“她想要隐藏南宫炼真正的死因”·    寒铁心勾起嘴角,又担心脸上的□□不那么服帖会被萧凤翎发现,立刻又将嘴角放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点头说道:“萧教主和在下想到一块去了,但奇怪之处就在于,如果南宫炼的死与南宫夫人有关,那么在南宫炼死后,武林各派的矛头都纷纷指向你,她有充足的时间,大可以将证据全部毁掉。
为什么只是派人看守这个房间呢,怎么说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是她考虑不周”萧凤翎的眼中划过一丝冷冽,“又或者,这件事情中另有隐情。”
    寒铁心走到书案旁,书案收拾得很干净,可见南宫炼是一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书案一侧整齐的放着一摞书,有的边角有些卷起,有的甚至已经泛黄,可见经常被翻阅、寒铁心的手指无意的划过这摞书的时候,却轻轻的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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