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夭 by 五色曼陀罗(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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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夭 by 五色曼陀罗(上)(4)
·    反正是在梦里,他心里这样想着,这样惬意的气氛若还是时刻保持警惕岂不是很煞风景··    那人轻轻坐在身旁的麦田中,将手温和的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的蹭着,那双手很温暖,透着让人想要靠近的温度,萧凤翎微微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双手的主人,他低头看着自己,阳光在他的身后打出一圈柔和明亮的光晕,他的笑容也如同这阳光一般,温和暖人,又……带着几分熟悉。
    “寒铁心”·    萧凤翎一惊,猛然坐起,一场梦也就醒了,转眼间身边的麦田消失不见,眼前所能看到的,依旧是铸剑山庄的客房。
    “怎么了做噩梦了”听到萧凤翎的喊声寒铁心走过来问··    本来是个美梦,就是因为你才变成噩梦的·    萧凤翎的心中愤愤难平的抱怨着,心中也是奇怪,寒铁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然而他却无暇细想,因为眼前还有一件更让他奇怪的事。
    “你怎么会来我的房间”萧凤翎问道··    “喏,海棠让我给你送这个·”寒铁心将一碗桂圆莲子汤端到萧凤翎面前,无奈苦笑,“那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萧凤翎正好觉得口渴,接过桂圆莲子汤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齁得嗓子疼,他嫌弃的皱了下眉,将汤碗放到一旁··    “是不是太甜了”寒铁心早就料到一般,给他到了一杯茶水递到萧凤翎手中,“铸剑山庄的厨子做饭可真舍得放糖,桂圆莲子汤也是,菜也是,都甜的要命。”
    听寒铁心提到菜,萧凤翎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惊觉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天黑··    “吃饭的时候海棠来过了,见你睡的正香就没有叫醒你。”
寒铁心说道,“你的确应该多休息一些,还记得温神医说过你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身体还是比较虚弱……”·    “我的身体好的很”萧凤翎冷冷的打断寒铁心的话。
    寒铁心一愣,随后习以为常般的没有和他计较,转身从桌子上拿过饭菜,“这是凌庄主特意让厨子为你做的,趁着还没有凉透,快点吃吧·”·    萧凤翎一看,这菜还真是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而且这菜量足够他一个人吃上两天,心想凌云对白夫人的事还是心存愧疚的,而这份愧疚之情则幸运的补偿在了自己这个冒牌货身上了。
    “我刚刚听到你叫我,怎么,梦到我了”·    寒铁心的一句话让萧凤翎差点被嘴里的鱼刺卡住喉咙,闷闷的咳嗽了一声,萧凤翎死鸭子嘴硬般的说道:“我怎么会梦到你你想多了。”
    “那你刚刚叫我做什么”·    “或许是你听错了·”·    “你说什么”寒铁心哭笑不得,“就算骗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你也要找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理由吧。”
    寒铁心看着萧凤翎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尴尬的神色,忽然浅笑一声:“想不到啊想不到,铁心我竟能有入主梦的那天,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萧凤翎怒道:“寒铁心,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样恼羞成怒的神情,让寒铁心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嘿嘿一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教主大人大量,何必和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般见识。”
生子强强·    “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你说你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萧凤翎忽然露出一种有些滑稽的笑,“我可不认为一个自幼生活在人迹罕至的雪谷,从未在江湖上行走,甚至连功夫都稀松平常的人能够对十几年前江湖上发生的事情这么了解。”
    “呵呵~”寒铁心干笑两声,“那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道听途说”萧凤翎冷笑,“看来是夫人你把我当做三四岁的孩子了”·    萧凤翎忽然出招,纤细的手指做成钩状卡住寒铁心的喉咙,冷冷说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自然是寒铁心,咳咳,这个教主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寒铁心的喉咙被卡着,呼吸不太顺畅,说话时夹杂着几声喘不上气的咳嗽,却仍保持着一副淡然的神态,“教主这般明知故问的痛下狠手,莫非是另结新欢,想要将我休了不成”·    “你不要和我装疯卖傻”萧凤翎狠狠说道,同时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高广杰那个老东西将你安插到我身边,一位我真的不明白他的用意么”·    “你自是明白。”
寒铁心说道,“不然也不会对我处处提防,走到哪里都将我带在身边·”·    “麒麟山庄蚍蜉之力,想威胁到我青萍教简直是痴人说梦”萧凤翎利诱般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早日脱离麒麟山庄另投明主,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寒铁心的眼神仍是像个无底深洞般幽暗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萧凤翎一眼,又将目光移至窗外,幽幽的说:“铁心本就不是江湖人,也从未想过要参与到这一场争名逐利的争斗中去,我所期盼的日子,不过就是悠闲的种花养草而已。”
    “所以你踏足江湖,是为了你那宝贝师弟高麟”萧凤翎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阵愠怒,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很讨厌那个一脸天真的小少爷高麟,但今天他发现,他更讨厌的是寒铁心提起他。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也不明白··    寒铁心没有否定,因为萧凤翎说得不错,若是没有他向高麟的最先发难,以自己这种没有野心的淡漠性子,此时应该还在陪着高麟四处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喝,根本就不会想到踏足江湖。
    寒铁心的沉默在萧凤翎的眼中成了默认的表现,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甩手放开卡在寒铁心脖子上的手,带着愠怒与不屑说道:“胸无大志”·    寒铁心讪讪笑了一下,觉得萧凤翎说得也不错,自己的确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但转念又一想,一辈子养花种草活得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偏要在江湖上挤的头破血流还不一定能创出什么名堂来,百余年后,也不过是给后世人加了一个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而已。
·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萧凤翎的耳朵微微一动,挥手以掌力熄灭了烛台上的火光,凑到寒铁心耳边低声说道:“别说话,有人”·☆、第60章 七鬼·寒铁心也听到屋顶上的瓦片发出咯吱咯吱的踩踏声,由远及近再由近而远,显然目标并不是他们。
    “凌庄主”寒铁心与萧凤翎异口同声道··    萧凤翎拿起桃夭剑轻轻一纵飞身上了房顶,寒铁心犹豫一下,也跟了过去。
果然,屋顶上七个黑衣人分两列向凌云的房间快步跑去··    萧凤翎心中想着:这几个人定是唐潇派来灭口的杀手,他们的武功均不弱,以凌云的伤势若是现在与他能正面交锋恐怕凶多吉少。
    寒铁心心中则想着:这样七个人分两列,分明是某种阵法,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教主,这些人的目标明显是凌庄主,我们是不是要通知……”·    寒铁心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凤翎便戴上了他的白玉面具,提剑一跃,挡住了那七个人的去路。
    那七人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的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去,像是在等着他发号施令·那个似乎是头领的人上下打量了萧凤翎一番,沉声问道:“你是……萧白衣”·    萧凤翎冷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这样和我们大哥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怒道,“你可知我们是谁”·    萧凤翎淡淡回答:“无名小卒,我为什么要费力去猜你们是谁”·    “你”那人正要骂娘,看到不紧不慢跟过来的寒铁心,更是火上浇油,“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报上姓名,正好让爷爷我好好收拾收拾你们两个”·    “我不过是个没有名气的小角色,告诉了你姓名你也不认识的。”
寒铁心话音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讽刺,“但我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天狼七鬼竟也做起了靠杀人讨生活的行当·”·    寒铁心此话一出,七个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他们之所以在江湖上得了个七鬼的名号,除了轻功了得行事乖张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行踪诡异莫测,而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以至于天狼七鬼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至今在江湖上还是一个谜,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能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这着实令他们感到诧异。
    刚刚还想要收拾他的粗鲁汉子向他们的头目看了一眼,仿佛得到某种暗示后收回了嚣张的气焰,默默的退了回去··    “小子,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身份”头领压低声音道。
    寒铁心回答道:“我并不知道,只是胡乱猜的,凑巧,猜中了·”·    “臭小子你敢耍我们”刚刚退回去的粗鲁汉子大怒,拔刀就要向寒铁心砍来。
    他们的头领狠狠瞪了他一道,责怪的说道:“真是办事不分轻重缓急,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目的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萧凤翎冷冷问道,“杀凌云灭口么”·    “原本是要杀他。”
另一个黑衣人阴笑着回答,尖细的嗓子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不过现在我们要改变主意了·因为呐……有一桩报酬更高的生意就在我们面前。”
    “哦”萧凤翎轻笑,“你的意思,是指我喽”·    “嘻嘻,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人家呀,就是喜欢聪明的男人。”
那人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面具后的萧凤翎厌恶的皱起了眉,心想这些人的目标看来已经由凌云变成了自己,那身后的雇主不用猜就知道是唐潇了。
这样一来,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逼问出唐潇的藏身之处·但铸剑山庄处处机关,在这里动手恐怕对自己不利,萧凤翎一蹬脚下瓦片向远处跃去,身后传来了天狼七鬼的冷笑声:“怎么想跑没那么容易”·    萧凤翎并没有跑得太快,留给天狼七鬼足够的时间跟上,到达一片密林中时,萧凤翎觉得这里很适合给他们做坟地,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膝盖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小心·”·    一双温暖的手搀扶住萧凤翎的手臂,才使得他免于遭受狗□□的尴尬,他警觉的抽回了手,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被海棠叫了无数次废柴的寒铁心。
    “我早就说了,温神医叮嘱过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要多加注意休息……”·    “你的轻功倒是不赖啊……”萧凤翎抓住狐狸尾巴般的说道。
    “有什么办法·”寒铁心一脸无奈的说道,“后面有那七只鬼追着,我怎么能不跑得快一些·”·    “哼装傻充愣”萧凤翎小声嘟囔一句,又颇为奇怪的问道,“天狼七鬼神出鬼没,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他们七个”·    寒铁心知道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于是老实回答道,“他们所用的轻功,正是七星步,这种轻功步法在江湖上失传已久,据我所知,只有他们七鬼会用。”
    “寒铁心,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萧凤翎冷笑道,“似你这般见识,若不是为了你那宝贝师弟,也不会屈居于我青萍教吧。”
    “哈哈,原来你们躲在这里”树丛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冷笑着响起,“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落在我们七鬼手中,今天定要将你们葬身于此”·    “哼好大的口气。”
萧凤翎冷然道,“究竟是谁葬身于此,还要看看你们的本事·”·    说话间其余六鬼也纷纷赶来,他们各自从腰间掏出一个飞爪,寒铁心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这是天网阵·”他凑到萧凤翎的耳边轻声说道,“取意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很难对付,咱们两个先联手找到阵眼,破坏了阵眼,就容易对付了。”
·    谁要和你联手这句话到了嘴边被萧凤翎生生咽了回去·天狼七鬼在江湖上成名较早,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功夫,但通过道听途说也知道是难缠的角色。
虽然萧凤翎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自从流产后,由于自己没有听温玉的话好好修养,的确觉得偶尔会有提不起内力的感觉·现下大敌当前,能多一个帮手自然不行轻易拒绝,闷闷的“嗯”了一声,将手中的桃夭剑挽了一个剑花。
    寒铁心苦笑着叹了一声气,抬手用力点了自己胸口处的几处穴位··    “你这是……”萧凤翎诧异的看着寒铁心的举动,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封住了自己的内力。
怪不得我试探你的武功时觉得你的内力平平·”·☆、第61章 除鬼(上)·“呦~看他们两个还在那里悠哉悠哉的聊天呢,显然是不将咱们七鬼放在眼里啊。”
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尖着嗓子说道,“老六,你说不将咱们七鬼放在眼里的人,咱们应该怎么惩罚他们”·    “将他们,变成鬼。”
被称作老六的人开口回答,似乎是个口吃,说起话来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    “对说得对”粗鲁汉子拍手叫好,“就把他们两个变成真正的孤魂野鬼”·    说话间,粗鲁汉子手中的飞爪一抛,直爪向萧凤翎的后心。
萧凤翎用剑一挡,“当”的一声,桃夭与飞爪相撞,粗鲁汉子得意的笑了一声,手指一勾,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飞爪竟如同活了一般收拢了起来,将桃夭剑紧紧的卡主。
其余的六人急忙抛出飞爪,在空中交错着织成一张网,将萧凤翎牢牢罩住··    萧凤翎笑了,笑声中透着疯狂与凄凉,他笑问七鬼:“那个人花了多少钱买我的命”·    “怎么你想要为自己赎命”不男不女的声音笑道,“按理说呢我们接了这单买卖,是不能中途反悔的,就算你出的价钱高也不能反悔。
但是吧,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做事要讲究变通你说是不是既然你开口问了,我不妨就告诉你,那位大爷说了,五千两黄金买你的项上人头,但你要是想赎命这个价钱可是不行。
这样吧,凑个整数,你给我们一万两黄金,我们就当今天没有看到你,如何”·    “哈哈好啊哈哈哈~”萧凤翎几乎笑出了眼泪:唐潇,我的师兄,想不到你为了要我的小命,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萧凤翎将内力贯于剑上,手腕一转,只听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桃夭剑竟将粗鲁汉子的飞爪全部斩断,径直向那人的胸口刺去。
那人一愣,急忙后退,站在他左右两旁的两鬼急忙抛出手中的飞爪在空中交错,企图挡住萧凤翎的攻势··生子强强·    萧凤翎双腿一曲,跪在地上向前滑行一段,上半身后仰,从交错的网下穿了过去,一抬手,桃夭剑刺入网中,萧凤翎的身体翻转三圈,带动桃夭剑绞住了交错的网。
    “铮铮”两声犹如弦断之音,金玄丝制成的线便尽数断了··    飞爪另一头的两鬼同时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形,吃惊的看着萧凤翎手中通体洁白的长剑。
暗忖那是什么神兵利器,竟然能斩断金玄丝··    殊不知萧凤翎的情况并不乐观,不仅内力愈发无法聚集,小腹竟也不合时宜的痛了起来·拿着桃夭的手轻微的一抖,却被七鬼中的头领眼尖的发现,他轻咳一声,其余六人会意的从四面向萧凤翎攻去。
    “该死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痛·”萧凤翎暗暗叫苦,看着从四面攻来的七鬼,正准备强行运力跃起,却忽听得一声惨叫。
    那是七鬼中那个不男不女的人的声音,本就尖锐的嗓音此时更显得凄厉诡异,让人听了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众人大惊转过头去,见到那人的喉咙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血窟窿,正在泊泊的留着鲜红色的血,他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死死的盯住前面一处,月影之下,寒铁心静静的站在那里,面沉似水,平静淡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精钢指套,同样鲜红的血正顺着他的指套,一滴一滴落入脚下的土壤之中。
    “你……”粗鲁汉子一个字梗在了喉咙,喉结上下翻滚半天,却始终说不出第二个在·作为在刀尖舔血多年的天狼七鬼,杀过的、见过的死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死相比之可怖的大有人在,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行凶者或是疯狂,或是恐惧,或是自得,却从未见过如寒铁心这般平静的凶手,若不是他的指尖上滴下的鲜血在诉说着这个事实,他一定会觉得那只是一个站在一旁的路人。
    “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便容易得意忘形·”寒铁心看着那只鬼倒下的身子淡淡的说,“就好像你以为自己捕获了一只很好的猎物,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个浅显的道理。”
    刚刚被他叫做老六的人看着地上那只死不瞑目的鬼,一双眼睛渐渐充血变红,狠狠的盯着寒铁心,咬牙切齿道:“你杀了,我三哥,我替他,杀了你”·    “老六不要冲动,我们当务之急是取下萧白衣的项上人头”头领显然不想因为寒铁心而消耗他们的体力。
但是那个被叫做老六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头领的话,从身后探出一双字母剑向寒铁心刺来··    这下子,七鬼中只剩下五人攻击萧凤翎,而排行老六的结巴,显然不是寒铁心的对手。
战况似乎对萧、寒二人很有利,但实际并非如此·萧凤翎小腹中的疼痛愈发厉害,而寒铁心也因强用内力胸口处像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气来··    “该死,强运内力果然是三分伤人七分伤己。”
寒铁心忍住涌上喉咙的腥甜,心中叫苦,他本是用药物抑制住自己的内力,现下通过封穴强行运用内力,对自身的伤害甚至比对对手更大·他瞟了一眼萧凤翎,虽然白玉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表情,但见他的动作似乎要比平时慢一些,脚下也明显虚浮,莫非受伤了·    天网阵的威力要七人聚齐方能发挥出来,寒铁心本以为自己杀了一个拖住一个,萧凤翎那里便可以轻松应对,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考虑得简单了。
他的身体状况,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寒铁心回手间,左手手指也戴上了精钢指套,招招狠毒,直指六鬼要害··    “啊”·    说话一直是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的老六终于只发出一个声音便闭上了嘴,而且是永远的闭嘴了,他眉心的地方,一个鲜红的血窟窿将这样本就不甚精致的脸衬托得更加狰狞。
    “大哥老六他……”·    不等那人说完,寒铁心已自己跃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头领皱眉道:“阁下是想来趟这浑水”·    “当然不想。”
寒铁心果断摇头,话锋一转,冷冷的说,“但若是你们自己将这浑水泼到我的衣服上,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头领说道:“我们似乎并没有找阁下的麻烦。”
    寒铁心回手一指萧凤翎道:“他就是我的衣服,这下我是不是就有了趟浑水的理由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萧凤翎站在寒铁心身后,有气无力却又咬牙切齿的轻声说道。
    “行了,你省点力气吧·”寒铁心无视萧凤翎的质问,揽过他的肩膀,咬着耳朵轻声说,“剩下的这五只鬼中,单单那个大哥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一定要小心,咱们速战速决”·    两人的动作在众鬼眼中暧昧又亲密,再加上寒铁心刚刚说的萧凤翎是他的衣服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很容易被人想到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老话。
    粗鲁汉子大吼一声:“我的老天,看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断袖你眼睛是瞎的吧,大街上那么多漂亮娘儿们你不去喜欢,偏偏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被人下了重金追杀的男人。
啧啧啧~~白白浪费了你脸上的一副好皮囊·”·    寒铁心清楚的听见了萧凤翎握拳时手指关节发出的咯咯声,幸灾乐祸的看了那人一眼,心想着这人很快就要变成真正的鬼了,目光转向那个头领,只见他收回飞爪,从腰间剑鞘中拔出长剑,轻轻一转上面那颗碧绿的翡翠珠子,剑尖出支出许多细如牛毛的倒钩。
☆、第62章 除鬼(下)·寒铁心看着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的倒钩,凑到萧凤翎耳边轻声说,“那些钩子上淬的毒据说见血封喉,一会儿动起手来千万要小心,别让那东西碰到,不然撕扯下一块皮肉不说,保不齐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凤翎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眼见萧凤翎仍是如此执着于自己的身世来历,寒铁心颇为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件事……我以后慢慢向你解释。”
    萧凤翎不屑的冷哼一声,挥剑向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粗鲁汉子刺去·那人说起话来像是个不长脑子的莽夫,手下的功夫却是不含糊,他手中的大刀看上去十分笨重,在他手中却砍、劈、斩甚是灵活。
但萧凤翎也不是浪得虚名,他的人连同手中的剑像一团白影将那人围住,一丝血腥之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粗鲁汉子的右腿被桃夭剑贯穿刺透,他闷哼一声,挥刀砍去,萧凤翎拔出剑,一条赤色血链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
    萧凤翎后退几步避开那人攻势,没站稳般的脚下一个踉跄,以剑支撑着身体跪倒在地··    “他受伤了这是个机会,快”·    话音刚落,七鬼中的两人便左右包抄向萧凤翎攻来。
    萧凤翎正苦苦思索着脱身之法,无奈身子痛得没有力气,前方的长剑却在快速逼近··    “叮”的一声响,一只戴着精钢指套的手牢牢的将长剑固定在距离萧凤翎一寸的地方。
寒铁心的手腕猛的一抖,长剑便断成了三截掉落在地上··    寒铁心一把拉起萧凤翎,轻轻一跃,向后退了数米,将他护在身后,急促的问:“你没事吧受伤了”·    萧凤翎看着寒铁心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出神,他这二十年过得比普通人充实,也比普通人惊险,自认为经历的事情不少,面对过的生死攸关的场面也是不少。
每一次都是凭着一身过硬的功夫,一个精明的头脑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化险为夷,还是头一次,有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还是头一次,有人轻声问自己是不是没事·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温暖而又带着某种酸涩。
    寒铁心不知萧凤翎心中所想,半天没有听到他的答复,转身拉住他的手臂,关切的问:“萧凤翎,你没事吧”想到他刚刚倒地时手在小腹按了一下,问道:“肚子很痛”·    萧凤翎摇头,看着寒铁心眼中透出的关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咬了咬嘴唇:“我还撑得住,咱们先把那几只鬼解决了·”·    寒铁心道:“跟在我身后·”·    七鬼的头领却狞笑道:“别心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五鬼挥剑攻来,寒铁心迎上前去,由于他们的目标是萧凤翎而非寒铁心,寒铁心一直没有离开得太远以免他们趁自己不备对萧凤翎下手。
萧凤翎不愿意成为累赘,强忍腹痛挥剑攻向天狼七鬼的头领,与寒铁心擦肩而过时,轻声说道:“想个办法套出唐潇的下落·”·    寒铁心点头道:“好。”
    那头领不愧为天狼七鬼的老大,几十回合下来,竟有越战越勇的架势,而萧凤翎的体力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眼见局势对自己不利,紧要关头萧凤翎脑中竟闪现出一个主意。
他后提几步故作惶恐的说:“你、你不要杀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唐潇给了你多少酬金,我双倍给你”·    “哦”七鬼头领停下手中动作,一双不大的眼睛透出精明的光,上下打量着萧凤翎,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萧凤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对于钱财的贪婪,继续诱惑他道:“若是、若是双倍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四倍给你两万两唐潇绝对出不起这个价钱的。”
    七鬼头领咽了咽口水,警惕的问:“要知道,两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教主,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莫不是信口雌黄的骗我吧。”
·    “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萧凤翎急忙说道,“青萍教虽不过是个武林门派,但你有所不知,青萍山实则是做埋着金矿的矿山。”
    “此话当真”七鬼头领的声音有了一丝异样··    “自然是真的,唐潇没有告诉你”萧凤翎见他上钩,故意问道,“哦……也是了,金矿这件事是青萍教的秘密,只有历届教主才能从老教主处得知,我也是当了教主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金库的钥匙也是由教主保管。
不过那就奇怪了,唐潇他上哪去弄五千两黄金给你呢”·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骗我”七鬼头领冷哼一声,“他若是真敢骗我,我定让他不仅练不了武,下半辈子连站都别想站起来”·    萧凤翎急忙试探着问:“你说他练不了武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招惹了谁。”
七鬼头领心不在焉的说道,“被人挑断了手脚筋,废去了一身武功·”·    看来唐潇的武功没有恢复,那么以玄武剑诀四处杀人的凶手究竟是谁萧凤翎心想,装作不敢相信的问道,“难道近日来不是他假扮我以玄武剑诀四处杀人”·    “就那个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的家伙,还能杀人真是笑话。”
七鬼头领不屑的撇了撇嘴,“我看八成也是找江湖上的杀手做掉的·”·    “哈哈,所以说你们被他骗了·”萧凤翎笑道,“他自己行动不便,要到处□□,还哪里拿得出五千两黄金给你们”·    七鬼头领的神色沉了几分。
    萧凤翎又道:“你若不信我说的话,大可自己去他院子里的水井旁的那颗柳树下看看,那柳树种在那里不过是障眼法,树下通着一间密室,他的家产全在那里,你自己去数一数,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生子强强·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院子里有什么”七鬼头领烦躁的说,“我们每次找他都是去村东头第三户农家,他自己住在哪里根本就不让我们知道。”
    “原来如此·”萧凤翎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冷然说道,“既然你不知道更多,也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恩”七鬼头领恍然大悟,狠狠说道,“小子,你套我的话”·    萧凤翎满是鄙夷的回答道:“那是你自己蠢。”
    “小子,你找死”七鬼头领用力一削,两剑相撞,萧凤翎的小腹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刺痛,使得他内力一散,虎口处被撞得一麻,五指瞬时使不上力气,桃夭剑脱手飞出,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萧凤翎还来不及去捡回桃夭,他的长剑又至,仓惶躲避时,桃夭带着它特有的咄咄逼人的寒气从他身旁蹭过,一举刺穿了头领的喉咙··    拿剑的人正是寒铁心,头领喉咙间的血如柱般的喷出,萧凤翎厌恶的后退,避免血溅到衣襟上,寒铁心却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右手,鲜红的血喷溅到他的身上,手上甚至脸上,他毫无知觉似的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双肩轻微的颤抖。
    “寒铁心,小心”·    七鬼头领的濒死一击,寒铁心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即便是萧凤翎伸手拉他,他也只是本能的抬起胳膊抵挡那人的攻击。
“喀嚓”一声,是骨骼裂开的声音,剧痛使寒铁心终于清醒过来,他握住桃夭用力一扭,七鬼头领的停留在空中的手陡然落地,再也动弹不得··☆、第63章 避雨·萧凤翎看着七鬼头领的脸上渐渐没了血色,一片灰白死寂,确定他已经死透了,才将一颗警惕这的心放了下来,再看寒铁心,发现一条蜿蜒血迹顺着他发白的嘴角流了下来。
    “你受了内伤·”萧凤翎扣住寒铁心的手腕,皱眉道,“而且是很重的内伤·”·    “恩·”寒铁心点头。
    “哼,谁让你平日里抑制住内力装废柴,现在自讨苦吃也是活该”·    寒铁心无视萧凤翎的嘲讽,只是用手捂住嘴闷闷的咳嗽着,他一咳,嘴角处流出的血就更多了。
    萧凤翎面具后的眉狠狠的皱了一下·远处的层云之中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闷闷的雷声·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萧凤翎心中刚刚这般想着,豆大的雨点便已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打在两人身上。
    “我们先避一避雨吧·”萧凤翎道··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久就很幸运的找到一个足够容下五六人的石洞·萧凤翎嫌弃的脱下了染上污渍的白色长袍,想了想,从地上捡了两根长短差不多的树枝,又从脱下的外袍上撕下几块布条,对寒铁心说道:“你的右臂骨折了,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寒铁心顺从的将手臂伸过去,没有多说一句话,萧凤翎将树枝固定在他骨头折断的地方,又用布条将它们和手臂缠紧,寒铁心只是微不可闻的“嘶”了一声。
    “好了·”萧凤翎看着寒铁心仍在微微颤动的手指,轻声问道,“寒铁心,你……没事吧”·    “哦,没,我没事。”
寒铁心如梦初醒般说道,“你冷不冷我看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生一堆火”·    “你的脸色比我更难看。”
萧凤翎直言不讳的说··    寒铁心勾起嘴角笑了笑,萧凤翎却从那个看似柔和的笑容中独处几分凄凉的味道,还没有问个究竟,寒铁心便起身到洞口捡了些树枝。
由于下雨,树枝有些潮,两个人点了几次火,都只见浓烟没有火星,把两个人呛得眼圈通红··    “这样不行·”萧凤翎拿过自己脱下来的外袍用火折子点燃。
    寒铁心见他这番举动,皱眉问道:“你把它点了,你自己穿什么”·    萧凤翎一脸不屑的回答:“我才不要穿这么脏的衣服。”
    寒铁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真是的,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萧凤翎看着他眼角处流露出的仿佛带着淡淡宠溺的温和笑意,心中的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他蜷了蜷身子,伸出手在火堆上方烤着··    “还是很痛”寒铁心看着他几乎缩成一个球的身体,担心的问,“怎么会这样以前有这种情况么要不再让温神医给你看看”·    “我没事。”
萧凤翎倔强的说,“这点痛算不上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周公又不是大夫,他只解乏,不治病·”寒铁心对于这个讳疾忌医的萧凤翎感到十分头疼,虽然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看他的样子,定是十分难受的,于是将自己的外袍也脱了下来,干净的一面朝上铺在地上,“躺一下吧,这里离火堆近,也不会冷。”
    萧凤翎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抵不过腹中的疼痛躺了下去··    “你先休息一下,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咳咳”·    寒铁心一句话没说完,再次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让你封住内力骗我,遭报应了吧,活该萧凤翎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想到刚刚天狼七鬼的目标明明只有自己,寒铁心强运内力也是替自己解围,况且刚刚若不是他出手相助,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恐怕很难应付那七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拉过寒铁心的一只手,却在途中被他抽回。
    “不要渡内力给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留着自行调息吧·”·    “我的身体状况很好,至少比你好·”萧凤翎嘴硬的说。
    “等我们回去,就一起去找刚刚七鬼说到的那户农家·我想麟儿很有可能就被囚禁在那里·”·    不知为何,麟儿这两个字传入萧凤翎的耳中特别刺耳,刺耳到本来稍微缓和些的腹痛又开始卷土重来。
    萧凤翎讽刺道:“麟儿哼,他好歹也是麒麟山庄未来的主人,怎么被你叫得像个娘儿们似的·”·    “怎么会我一直这样叫他啊。”
寒铁心不解,“不仅是我,他的家人也都是这样叫他的·”·    听到寒铁心与高麟的家人用同一种称呼,萧凤翎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他撑着身子做起来迅速卡住寒铁心的喉咙,冷冷问道:“所以你潜伏在我青萍教,是为了与麒麟山庄里应外合,帮高麟那个不争气的小少爷奠定基业”·    “咳咳”寒铁心此时的身体哪里禁得住萧凤翎的折腾,他还没有开口回答便急促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感觉卡在脖子上的力度明显弱了,于是说道,“麟儿没有那个野心,至于高庄主……多半也是被人蛊惑的。”
    “哼,你倒是真会为他们开脱·”萧凤翎冷笑,“江湖上,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的,我看那个高广杰就是只老jiān巨猾的狐狸,只不过他的狐狸尾巴隐藏得比较好而已。
至于你那个宝贝师弟……哼,他现在没有那个野心,并不代表他以后没有,难道你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么”·    “人的确会变。”
寒铁心的眼中闪过一丝苍凉,“而不变的人无非就两种,要么就是意志坚定初心不改,要么,他就是没有遇到足以刺激他改变的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让人羡慕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夹杂着雨腥刮入石洞,萧凤翎不由得瑟缩一下身子··    “冷”寒铁心向萧凤翎的身旁挪了挪,用他仅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揽过寒铁心,使两个人的身子靠在一起,温和说道,“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我看这雨要下上一阵子了,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雨停了我叫你。”
    萧凤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花草香,心莫名的安定下来,刚刚的愤怒一时间烟消云散·寒铁心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使得萧凤翎的眼皮真的沉了起来,他扭了扭身子,像是要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口中含糊的问了句:“你不睡么”·    “我不困。”
    话虽如此萧凤翎却感觉到了寒铁心声音中深深的疲惫,同时也感觉到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竟然一直没有停止颤抖··    “寒铁心,你……究竟怎么了”萧凤翎叫的是寒铁心而不是像通常那样阴阳怪气的叫他夫人,可见没有半分开他玩笑的意思,“从刚刚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看你出手狠辣,应该不是新手,不会是因为杀了几个人而害怕到现在吧”·    寒铁心将左手举到空中,深邃的双眸眯着,透过指缝看着跳跃的火苗,许久没有说话,萧凤翎难得有耐心的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保持着相互倚靠的姿势,静静的等着。
    “我……不能用剑·”许久,寒铁心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觉得我挺对不起师父的,他救我性命,这些年来养育我栽培我,我却无法继承他的衣钵。”
    “不能用剑”萧凤翎奇怪的问,“问什么我只听说过有的人由于身体的原因习不了武,却从未听说对单单哪种兵器用不来的。”
☆、第64章 童年惨案·寒铁心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陷入了沉默·石洞中一时间很静,只听得见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哗哗的雨声·在这两种声音的中,寒铁心的声音显得尤其的小,似是说给萧凤翎听,更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喃喃道:·    “我的故乡是个很小很小的山村,从村头到村尾只有几十户人家,我们那里虽然山路崎岖,树林密布,但小的时候我从不担心出来玩会迷路,因为就算我迷了路,只要随便找一户人家,告诉他们我迷路了,他们就会抱起我送回到我爹娘那里去,如果告诉他们我饿了,他们就会往我手里塞热腾腾的窝头。”
回忆着那些单纯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寒铁心的嘴角漾起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    这样的笑感染了萧凤翎,他有些羡慕的说道:“真是个民风淳朴的村庄。”
但萧凤翎不是心思单纯的高麟,他深深明白曾经的幸福快乐在遇到变故的时候,就会成为最锋利的剑,趁人不备时一下子刺入肉中,带来难忍而绵长的痛··    萧凤翎犹豫了一下,搭上了寒铁心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知是不是骨折的缘故,他的手很冰,一触之下让萧凤翎不禁打了个激灵,于是手指微弯的将那只手缠上,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了他。
    寒铁心没想到萧凤翎会这样做,看他的眼神中诧异且透着被人理解的感激·他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喉咙,继续说道:“你知道么,那个七鬼头领的死法和我爹方面一模一样,都是被人一剑刺穿了喉咙。”
    寒铁心边说边在自己的脖子上笔画着:“就从这里刺进去,血沿着剑身一直流到地上,当时我就躲在离他不远处的菜窖中,爹的血流进了菜窖,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头上、脸上,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他死在我的眼前。”
    “寒铁心……”萧凤翎觉得寒铁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还隐隐透着一股疯狂,他试图阻止他将这个故事讲下去,但显然并没有成功。
寒铁心积压在心中多年的话此时像决堤的洪水,从那个破借口奔腾而出··    “我爹死了,我却没有哭,你知道为什么吗”寒铁心问,却不等萧凤翎开口便自己回答道,“因为呐,我爹直到死都没有向我的方向看上一眼。
我知道,爹想让我活下来,你说,作为儿子,如果连他最后的心愿都完成不了,是不是太不孝顺了呵呵,我就这么看着我爹、我娘还有我大姐,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眼前,一声都没有出。”
生子强强·    萧凤翎不想让寒铁心继续回忆那时的惨象,于是扯开话题问道:“杀死你家人的是什么人你后来报仇了么”·    “杀死我家人和全村几十户人家的是山贼,我学成出师后找到那帮山贼,将他们杀的一个不剩。”
寒铁心眼神一黯,“可惜,罪魁祸首却一直没有找到·”·    “罪魁祸首不是山贼么”萧凤翎问道。
    寒铁心摇摇头,眼中是萧凤翎从未见过的,与他的这张平静淡泊的脸极为不符的恨不得抽筋扒皮吃肉饮血的狠毒:“罪魁祸首是那个将山贼引进村子的人”·    “那个人你认识”萧凤翎从他的表情上似乎猜出了什么。
    “有一次我下山给爹打酒,回去的路上看到山间的溪水旁倒着一个人,受了伤,身上好多伤口,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半边·”寒铁心的嘴角抽搐几下,那个表情似乎是在笑,却比哭更加苦涩,这样的哭笑不得感受,萧凤翎也曾经历过。
    “你救了他”萧凤翎问··    寒铁心点头··    “那个引来山贼的人就是他”萧凤翎又问。
    寒铁心再次点头··    “他害死了我们村子几十户上百口人,却没有留下一句原因就消失得不见踪影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寒铁心的嘴角又流下了血,却不是咳的,而且牙齿咬破嘴唇流下的,“或许,那个罪魁祸首,应该是我。”
    寒铁心内疚落寞的眼神让萧凤翎心中一阵酸涩,但是他不太会安慰人,想了想,也只是将手搭在他的头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揉着··    似乎许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寒铁心的身子先是一僵,然后对着萧凤翎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问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么”·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想也是于事无补,还是不要让它影响到今后的生活吧。”
    “你说的我都明白·”寒铁心苦笑,“但是每当我拿起剑,那些事情、那些画面就会一股脑儿的展现在我的脑袋里,甩都甩不掉。
师父说我心中有魔障,走不出便无法用剑……咳咳咳咳咳”·    “寒铁心”·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寒铁心坐不稳似的晃了几下身子,幸好萧凤翎眼疾手快的扶住。
    “什么都不要想,调整内息”萧凤翎命令道··    寒铁心知道萧凤翎有洁癖,看到溅在他白玉面具上的血迹,内疚的说:“抱……咳咳……抱歉。”
    “不过是溅上点儿血,抱歉什么”萧凤翎摘下面具往身旁一扔,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省点力气,气沉丹田”·    寒铁心依言闭目敛神,气沉丹田,调节一段时间后,觉得胸口处的气闷稍微缓解了一些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萧凤翎那张精致得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颊,摘下面具的他眉头微颦,担心的神色表露无遗。
    “担心我”寒铁心的嘴角漾起一丝若有似乎的笑意··    “你想多了·”萧凤翎冷冷的回答,“今晚我欠你一条命,我记下了,日后会还给你的。”
    “好·”寒铁心虽然虚弱却仍然笑得温和,“我也记住了,你今晚说要还我一条命·”·    寒铁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感觉到身旁的萧凤翎蜷缩得更加厉害,侧身抱了过去。
    “你干什么”萧凤翎一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竟莫名的咚咚跳的剧烈··    “这样子会更暖和些。”
寒铁心几乎是贴在他的耳朵上说,“你照顾我这么半天,也轮到我照顾你了,你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谁要你照顾”·    “我说……你压到我右臂了……”·    “哦抱歉”·    “不碍事。”
寒铁心重新将萧凤翎搂好,更是将手搭在了他的小腹上,笑道,“你不要再乱动就行·”·    萧凤翎不喜欢这种被人牢牢搂住的感觉,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容易让人心生松懈,搞不好就会被人从背后狠狠的捅上一刀。
但他又很矛盾的喜欢上这种感觉,寒铁心的身体很暖,手也很暖,贴在自己身上很舒服,舒服得让他不想推开··    寒铁心看着萧凤翎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忽然觉得很想笑,若是别人对他说这样的神情出现在青萍教教主萧凤翎的脸上,他定不会相信,但如今亲眼看到了,不由得他不信··    寒铁心脱口而出的问道:“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    萧凤翎睁开紧闭的眼,用一种“这还用你说只要不是瞎子都会这么认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寒铁心很聪明的明白了他的意思,继而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这个表情,很好看·”·    “什么表情”萧凤翎扭身问道,两个人本就抱在一起,他一转身,鼻尖几乎与寒铁心碰上。
萧凤翎从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虽然觉得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这让亲密得暧昧的距离,让他很尴尬的向后挪了挪身子··    寒铁心似乎也觉出尴尬,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向萧凤翎,说道:“睡吧。”
    萧凤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眼前这个让他乱了思绪的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杀唐潇,他要救师弟,仅此而已。”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一遍遍说给自己听,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上一沉·睁眼看,寒铁心一个翻身,小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左手手掌还不偏不倚的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平静均匀的喘着粗气,似乎睡得很沉。
    “算了,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萧凤翎心中默默对自己说,“就不要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了·”·    萧凤翎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被压在身下的命运,闭上眼睛继续睡,却不知在他闭上眼睛不多久,趴在他身旁被头发遮住多半张脸的寒铁心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两条细长的缝,两道清明的光从缝隙中射了出来,望着萧凤翎的半边脸,他猛然发现,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出生入死,或许是淤积在心头多年的往事今天终于一股脑儿的说给一个人听,自己对这个冷漠高傲又倔强得让人头疼的萧教主,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要亲近的好感。
☆、第65章 买主·萧凤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身旁的火堆由于没有及时添加树枝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偶尔听见从树叶上滴落的水声。
他有些冷似的蜷起身子打了个激灵,这么一动,身旁的寒铁心也就醒了,眼神略带迷茫的环视石洞一圈,最终落在了萧凤翎身上··    “你好些了吗”·    两人竟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寒铁心温和的笑着,萧凤翎能看到他眼角那条上扬的纹··    “我好多了·你……”·    “我根本就没事”·    对于萧凤翎的逞强寒铁心似乎早已习惯,以至于这句话说出后他的表情竟丝毫没有变化,仿佛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雨停了,我们回去吧·”寒铁心建议道··    萧凤翎点头,两人起身同时向外走去,走到洞口处寒铁心忽一抬手,一滴从洞口石壁上滴向萧凤翎肩头的雨水便溅开在他的衣袖上。
    “你……”·    “林中的雨水都是不干净的,若是污了你的衣服,你可没得脱了·”·    “哦……”·    随后两人便是一路的沉默。
回到铸剑山庄,两人本想悄悄的潜回房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寒铁心却沮丧的发现,自己房间的钥匙怎么也找不到了··    “你确定带在身上了”萧凤翎问。
    “肯定是带着了·我出来时锁好门就放在身上了·”寒铁心肯定的回答,“难不成是掉落在树林里了”·    “很有可能。”
萧凤翎点头,想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上锁,于是说道,“你先来我的房间吧·”·    “好·”·    两人进了房间,萧凤翎却不肯坐下,衣服湿乎乎的贴在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想要沐浴,但这个时候去打热水的话未免会惊动他人,正在心烦之际,寒铁心忽然说道:“在咱们回来的路上有一处活泉,咱们可以去哪里将这满身的泥洗一洗。”
    萧凤翎一听可以沐浴,急忙点头,从衣柜里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便随着寒铁心一同去找那处活泉了··    或许是冰天雪地的雪谷锻炼出的技能,寒铁心十分记路,方向感又极好,两个人几乎没走弯路便到达了他所说的那处活泉。
寒铁心将手伸进泉水中摸了摸,笑道:“这水舒服得很呐·”·    萧凤翎听罢也将手伸进水中·果然,泉水并不凉,甚至比手的温度还略高一些。
寒铁心已经脱/光衣服下了水,叫道:“快下来啊,不骗你,真的很舒服·”·    萧凤翎将身体在泉水中完全舒展开,感受着自己被涓涓细流包围,说不出的惬意。
但是这种身体上的惬意并没有减缓他脑子转动的速度··    “等天完全亮了,我们就按照七鬼说的地址去找唐潇·”萧凤翎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或询问的意思,如同给自己的手下下命令一般。
寒铁心听了也不恼,只是闭目想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青萍山上真的有金矿么”·    “当然没有,那只是我信口胡说的。”
萧凤翎回答,随后嘴角挂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怎么莫非你也想去分一桶金”·    寒铁心不理萧凤翎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照七鬼所说,唐潇的武功被你废了之后并没能恢复,所以他绝对没有能力杀死南宫炼等人。
那真正凶手会不会就如同天狼七鬼一样是他请来的杀手·”·    “很有可能·”萧凤翎淡去了脸上的嘲讽,认真回应道,“你想要说什么”·    寒铁心用仅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指着支撑着湿漉漉的脑袋,说道:“我是在想……唐潇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去雇杀手的。”
    这个问题一说出来,萧凤翎也是一愣,寒铁心说的不错,唐潇不过是个江湖人士,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天狼七鬼的酬金已是不菲,能杀死南宫炼等人的杀手酬金必然会更高。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与唐潇统一战线的人,是个多金的主儿”萧凤翎问道··    “若说多金,第一个想到的应是朝廷的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时拿着官家的俸禄,自然比在刀口舔血讨生活的江湖草莽有钱得多,但官场虽无刀光剑影却是暗潮汹涌,每天过着勾心斗角朝不保夕的生活,那些从各种途径赚来的银子说到底也是辛苦钱。”
寒铁心说道,“你有做过得罪朝廷官员的事么”·    “从来没有·”萧凤翎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我与朝廷的人从未有过交集。”
生子强强·    “既然这样,那些比狐狸都狡猾的官老爷们自然不会用辛苦钱去买凶杀你·”寒铁心道,“这么看来,江湖上能出得起那样的价钱的人,似乎一个手便能数的出来了。”
    萧凤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说来听听·”·    寒铁心道:“首先,死去的南宫炼就算是一个,江湖上真正能靠着武学传承创出这么大家业的,除了南宫世家就再也没有第二家了。”
    “正因如此,江湖上才尊称它为武林第一世家·”萧凤翎应道··    “财神殿里的财神奶奶也算得上一个,大江南北几百家财神赌坊的大掌柜,她手中的银子有多少可不是咱们可以想象得到的。”
寒铁心道,“当然,这铸剑山庄也算一个,江湖中,几乎没人会在挑选武器的时候吝啬银子的·”·    “你还漏说了一个地方。”
萧凤翎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说,“江湖上贩卖各路消息的御风楼·”·    “对对对,御风楼也算一个·”寒铁心一拍脑袋道。
    萧凤翎慢慢靠近寒铁心,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也听说过御风楼么”·    寒铁心回答:“在麒麟山庄的时候偶然听人提起过。”
    “哦你知道么,相传这个组织专门打探江湖上各路消息,然后再将那些消息卖给江湖人士,从中获取利润·”·    “这样啊……呵呵,亏他们能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萧凤翎继续说道:“御风楼虽然能打探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它自身却是神秘得很,直到现在,御风楼的总坛在哪都是一个谜·当然,还有它那个从未露过面的楼主也是至今雌雄莫辩。”
    寒铁心能明显的感觉到萧凤翎在提起御风楼楼主的时候,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了数十次,心中一紧,表面上仍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没有人见到过御风楼的楼主么”·    “没有,那人从不在江湖上行走。”
萧凤翎说完又紧接着加了一句,“或者说那人从不以御风楼楼主的身份在江湖上行走·”·☆、第66章 对策·寒铁心觉得萧凤翎看自己的眼神愈发阴郁,苦笑着说道:“喂~咱们现在可是结盟的关系,你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啊,会让我觉得你很不安全。”
    “会觉得不安全的人是我才对”萧凤翎冷冷的说,“你说你从未踏入江湖,但见你分析问题的老练程度,可一点都不像是初入江湖之人。”
    “这只是性格使然,有的人天生就是很老成的·”寒铁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    萧凤翎抱着他的猜测,继续问道:“所以说,你觉得那个与唐潇联手的人,就是这四人中的一人”·    寒铁心道:“南宫炼已死,肯定是排除的,凌云现在身受重伤,也是咱们亲眼见到的,做不了假。”
    “也就是说最可疑的人就剩下财神殿的财神奶奶和御风楼的楼主了”萧凤翎脸色一变,有些故意的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人谁的嫌疑比较大呢”·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寒铁心自然是看明白了萧凤翎的用意,没有刻意的为御风楼洗脱嫌疑,“无论是谁,和唐潇合作,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和你有仇,要么就是唐潇能对那人有利。”
    萧凤翎想了想,这两个人与自己从未有过来往,更不用说结仇,但他也很清楚,江湖之上,更多的时候不是你去找麻烦,而是麻烦来找你··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唐潇是想让你成为武林公敌。
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很被动,怎么反客为主才是问题的关键·”寒铁心道,“怎么样才能使他不能在继续假扮你去杀人呢”·    “这个倒也简单。”
萧凤翎望着自己散开在水面上的长发幽幽说道,“我死了,他自然就不能再将杀人的罪名推到我的身上了·死人是绝不会杀人的·”·    “你的意思是……假死”寒铁心眼睛一转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人在暗处,才方便洞察全局·”·    萧凤翎冷笑道:“你当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此次救你的宝贝师弟,岂不正是一个让我去‘送死’的好机会”·    寒铁心迷惑的看着萧凤翎,不解的问:“问什么你每次提到麟儿,语气间都带着浓浓的敌意他没有招惹过你吧”·    “我也没有招惹过武林各派,现在不还是人人喊打”萧凤翎白了他一眼愤愤说道,“你以为不惹祸就不会惹祸上身么太天真了”·    萧凤翎说的道理寒铁心倒也不是不懂,只是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高麟的这个祸根到底是埋在了哪里。
    “你还要泡到什么时候再不回去铸剑山庄的人就要发现咱们不见了·”萧凤翎从泉水中走出来冷冷的说··    寒铁心被他一叫,打乱了思绪,应了一声后也上了岸,但毕竟右臂骨折,脱衣服或许勉强能用单手来做,穿衣服却是万万不行了。
萧凤翎整理好后见他连一件都还没有穿上,默叹一口气,走过去说道:“我来吧·”·    于是寒铁心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伺候着更衣,他讪讪一笑,客气的说道:“有劳了。”
    萧凤翎却是在沉默中为他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后,留下句快走吧,转身就往铸剑山庄的方向大步走去··    当清晨海棠端着洗脸水来到萧凤翎的房间时,推开门见到寒铁心也在,先是一愣,再看到他用树枝简易固定着的右臂,眼中的不解之情更甚,看了看寒铁心,又看了看萧凤翎,最终还是抵不过旺盛的好奇心,问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本没什么,但是从海棠嘴里问出来,却莫名有一种捉/jiān/在/床/的感觉,萧凤翎轻咳一声,对海棠说道:“你把水放在这里吧,去问问山庄里有没有大夫,请他过来看看。”
    因为萧凤翎是凌云的上宾,大夫在听到上宾的友人受伤的消息后放下手中正在研磨的草药带着药箱匆匆赶来·诊断过后,断定寒铁心的手臂是因受外力而骨折的。
这下子海棠就更奇怪了:“外力你好端端的在房间里睡觉,受的了什么外力啊”·    “不对大晚上你不好好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跑到教主房间来做什么”海棠瞪着眼睛指向寒铁心道,“一定是你意图对教主不轨,才被教主打伤骨折的对不对”·    寒铁心哭笑不得道:“丫头,你当你家教主是什么样的人物若我真的对他图谋不轨,现在被折断的恐怕远不止这一条手臂吧。”
    海棠想想觉得他说得也对,教主的武功这么高,那个废柴夫人对他意图不轨,那不就等于是拿着鸡蛋硬往石头上砸么·但若不是被教主打伤,他的手臂又怎么会好好的就骨折了呢,于是又问:“那你的手臂是怎么伤到的”·    “这……”寒铁心还没有回答,萧凤翎却忽的在一旁接了话:·    “夫人不必自谦,你的本事有多高,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何必要骗小姑娘。”
    “骗小姑娘你骗我”海棠诧异道,“你真的对教主……”·    “他……我……”寒铁心只无力的解释了两个字便放弃了,萧凤翎的话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扭曲得面目全非了,再解释下去也只会显得愈描愈黑,于是他乖乖闭嘴,偏过头狠狠的瞪了萧凤翎一眼。
    “咳咳,寒公子的手臂并无大碍,老夫这就去给你配药,你只要按时用药,静养一段时间让骨头长好就没事了·”年过半百的老大夫似乎再也看不下去眼前的这些晚生后辈,话音刚落便拿着药箱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快步的离开了。
    “这人走得比投胎都急,是因为有人等着他医治么”海棠看着那大夫快速变小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那里明明没有病人的。”
    “这下教主满意了”寒铁心看着大夫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实现之中,苦笑一声问··    “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传出去的可能。”
萧凤翎谨慎的说··    “所以……你就把我赔上去了”寒铁心咬牙问道··    “还有我自己。”
萧凤翎无视寒铁心淡然回答··    现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的海棠则早已是一头雾水,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凤翎没有去解答她的疑惑,反而催促的说道:“海棠,去准备行李,我们拿上出发”·    “出发去哪”海棠问道。
    萧凤翎目光一凛,一字一句说道:“桃花村村子东头的第三户农家·”·☆、第67章 陷阱·萧凤翎一早去找凌云辞行,对方却是执意留下他吃过早饭再走,萧凤翎见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寒铁心腹中早已咕咕作响,听说可以吃过早饭在走暗暗窃喜,但是见到铸剑山庄的下人端上来的东西时,却犹如被一桶凉水浇了一个通透:早饭吃的竟然是面条··    本来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饮食习惯,早上吃面条也并非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但如今寒铁心右臂骨折,用从未拿过筷子的左手吃起面条来的确是一件费劲儿的事。
萧凤翎显然没有注意到此时寒铁心脸上的愁容,他只是拿起筷子闷头的吃着,在寒铁心刚吃了少半碗面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向凌云道别了·寒铁心只好不舍的看了看面前那碗热乎乎的排骨面,起身随着萧凤翎一起上了马车离开凌云山庄。
    一路上,寒铁心半阖着双眼倚在车内,有些无精打采有些昏昏欲睡,正当迷迷糊糊的时候,萧凤翎却破天荒的先开口说话了:“你的内伤……要不要紧”·    “我已经调息过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但我想已无大碍了。”
寒铁心在经过短暂的诧异后微笑说道,“有劳教主惦记·”·    萧凤翎扭过脸避开了寒铁心投过来的目光,望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冷冷说道:“我只是不想你拖了我的后腿。”
    寒铁心无奈的笑笑,说道心口不一的本事,萧凤翎若是认第二,恐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    “我说,你能带着海棠那个小丫头到处走,还会怕我拖你的后腿”·    萧凤翎白了他一眼道:“哼,这种话你还是出去对海棠亲口说的好。”
    寒铁心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海棠听到他这句话后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花猫般张牙舞爪的模样,太阳穴处就莫名的突突跳着疼,于是他朝着萧凤翎做了一个谨慎的手势,继续脑袋一歪闭目养神了。
    “这个……给你·”·    寒铁心觉得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被放到了自己的手上,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油纸包,打开纸包,芝麻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来里面包着的是四五块还留有余温的酥饼。
    “这……”寒铁心觉得心中一暖··生子强强·    “我让海棠去厨房拿的,你的右手行动不便,刚刚的早饭也没怎么吃,就吃这个填填肚子吧。”
萧凤翎淡淡说道··    寒铁心的嘴角抽动了下,脸上竟露出了如同十四五岁大男孩般的害羞神情,他拿起一块酥饼放在嘴唇边咬了一口,在咀嚼的同时,含糊且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
·    眼见就要到达目的地,马车行驶过一个转弯时,一阵微风吹起车窗前挂着的帘子,寒铁心无意中看到了开在道路两旁的不知名的野花时,瞳孔骤然一缩,顾不得嘴里还在嚼着的掉渣的酥饼,大声喊道:“海棠停车快停车”·    “吁~~~”海棠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拉紧了缰绳,两匹马嘶鸣着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差点被甩下去。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附近有埋伏”海棠拔出手中的剑警惕的左右张望·萧凤翎也暗暗摸上了桃夭的剑柄。
    “没有埋伏·”寒铁心放下手中的酥饼,下了马车,蹲在路边看着几朵已经蔫了的野花久久不语··    “你在看什么”海棠走过来蹲在他身旁问。
    寒铁心皱了皱眉,惋惜说道:“这些花……救不活了·”·    海棠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怒道:“我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管那些花草的死活你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萧凤翎听到海棠的叫喊声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寒铁心眉心处的那条痕越来越深,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这些花枯死了。”
寒铁心答道··    海棠怒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    “所以呢”萧凤翎继续问,“花开花谢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这些花……是被毒死的。”
寒铁心用手指轻轻撵着垂下来的花瓣,然后将手指给萧凤翎和海棠看,在他的指腹之上,布着一层淡蓝色的米分末··    “这米分末是什么”海棠问道。
    寒铁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马车上取过一张包酥饼的油纸,再从怀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银质小刀,小心翼翼的将花瓣上的蓝色米分末刮到油纸上,最后用火折子将油纸点燃,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后,一股如同花蜜般的香甜味道在空中弥散开来。
    寒铁心说道:“果然是谜谷花·”·    “谜谷那是什么花毒性很强么”海棠问道。
    “这花是一种慢性毒/药,本身的毒性并不是特别强,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特点,就是不易被发觉·”寒铁心解释道,“它会在人或者动植物身上潜伏很长的时间,通常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看来这里一早就被人布下陷阱了·”·    “慢性毒/药……那一定就是唐潇那个阴险小人干的好事”海棠面露怒色道,“那人的娘就曾经是苗疆的那个什么赤焰教的五毒使之一,你听听这个名字,五毒使,一听就知道是个歹毒的人物”·    “五毒使只是个称谓,又不是人品,怎么就歹毒了你们中原的女人胡说八道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一个咬字发音生硬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海棠被那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手臂上有刺青,耳朵上带着银质耳环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
    “是你”海棠认得他正是在青萍教的时候对自己出言轻薄的苗疆人,眉毛一挑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奇了,你们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幽厉白了海棠一眼,自顾自的走上前去蹲在地上,用腰间别着的小铲子在土地上刨着,不一会儿抛出几个土豆似的东西,幽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小心翼翼的将那几个“土豆”用布包好放在怀里,起身从三人身边走过时,将一个白色瓷瓶递到了萧凤翎的手里:“这药你们服下,可保一天内安然无事,所以你们此去一定要速战速决才行。
还有,见到那个姓唐的小子替我转告他,不要打赤焰教的主意,否则我幽厉第一个不放过他”·    萧凤翎想起那日温玉的客房内爬满的蝎子,皱眉问道:“温玉呢”·    “他谁知道他这个时候在琢磨什么整人的法子呢。”
幽厉耸耸肩一脸不知情的回答,说罢转身,向三人挥手告别,“我还有事要做,这次一定要赢了他,不和你们聊了,希望还能后会有期·”·    “呸呸呸什么叫希望能后会有期,真是不吉利。”
海棠望着幽厉的背影抱怨道··    寒铁心看着萧凤翎从瓷瓶中倒出来的黑色药丸,问道:“你觉得那个幽厉可信么”·    萧凤翎把弄着手中的药丸,说道:“我也不确定他是否可信,所以赌一把,我押他没有骗我。”
    “这样啊……”寒铁心拿过萧凤翎手中的药丸塞进嘴里,“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快走吧·”·☆、第68章 唐潇·到达七鬼所说的那户农家,院子里空无一人,三人环视一周,似乎并没有事先设下的埋伏,寒铁心小声问萧凤翎:“你说这是他们没有准备,还是早已在里面设好陷阱请君入瓮”·    萧凤翎看了看门窗紧闭的屋子,回答道:“唐潇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即使他不知道咱们要来,也一定会做足防备,这房间里面定是机关重重。”
    “唐潇你这个软壳的王八有种就出来见我们教主”海棠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房间喊道,“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连个面儿都不敢露”·    寒铁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丫头,我虽然和那个唐潇没有过接触,但他若正的能被你这几句话激出来,我想他在江湖上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来。”
    海棠见里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竟像是屋子里没有人一般,呸了一声道:“连骂他是王八都能忍,真是个孬种”·    “他是不会着你的道的。”
萧凤翎淡淡的说,“我们现在进去,你留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留下”海棠不依道,“我要同教主一起进去,我要保护教主”·    “你那点功夫不来添乱就不错了。”
萧凤翎的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对上海棠那双水汪汪的杏核眼,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毕竟她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以她这个年纪,武功练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不容易了,姑娘家心都小,还是不要打击她比较好,于是说道,“那你跟在我的后面,千万别走远了”·    萧、寒二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小心翼翼的将房间靠近过去,推开房门的刹那,寒铁心脱口叫出:“麟儿”·    原来房间的正中央吊着一个铁笼在半空中,铁笼中,高麟正垂着头蜷缩在一角,在听到寒铁心的声音时猛然抬头,有着几处淤青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一双大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他紧握着铁栏大喊:“师兄师兄救我”·    “麟儿别怕,师兄这就救你出来”寒铁心一边安慰着如惊弓之鸟的高麟,一边环视房间四周,冷冷说道,“阁下既然已经不好了这个局,何不出来相见”·    细碎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四个青年抬着一个椅子从里面缓缓走出,椅子上斜着身子坐着个男人,年纪看上去不到而立,气色却不甚好看,双手看上去轻浮无力,不像是习武之人,倒像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天狼七鬼迟迟没有来向我汇报,我就猜到他们定是栽在你的手里了,以那几个人有奶就是娘的秉性,也定会把这个地方供出来,果然,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啊……师弟。”
椅子上的男人说话时声调微扬,显得极为圆滑,听不出半点真心实意,但听他说话毫无底气,像是大病初愈,更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废去了内功··    寒铁心心想:原来他就是唐潇。
    唐潇的眼睛扫过寒铁心,又扫过铁笼中的高麟,问道:“他是你的师兄就是那个你爹所说的安插在青萍教的内应哈哈~~看来你爹很不会选人呐,那人分明已经被我的宝贝师弟给拉拢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师弟你用的是财,还是色呢”·    “你放屁”高麟和海棠竟是异口同声道··    “我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你若再敢用你的臭嘴说侮辱教主的话,信不信姑奶奶立刻割下你的舌头喂狗”·    唐潇瞟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海棠,冷笑道:“想不到当年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模样倒是水灵,可这一张嘴还真是粗俗不堪呐。
我师弟这个人挑剔得很,你这样的货色可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你说什么”海棠拔剑道,“找死”·    “海棠把剑收回去”萧凤翎冷冷命令道,他心里清楚,以唐潇现在的武功,敢惹怒海棠,定是有万全的准备,只要海棠攻向他,定会有危险。
    海棠被萧凤翎斥退,正咬着嘴唇暗暗生着闷气,寒铁心在一旁开口说道:“并非我被谁拉拢,只是阁下一边说着要与麒麟山庄合作,一边又将高麟掳走至此,如此阳奉阴违,让在下如何敢相信。”
    “你就是寒铁心”唐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在这个自己精心设计的局中,他是唯一一颗意料之外的棋子,无论是从麒麟山庄中打探到的消息,还是安插在青萍的卧底送回来的情报,每个人所提及到的寒铁心都是不同的,似乎只是他的一个面而已,真正的寒铁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唐潇至今不是很清楚。
现在寒铁心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凭借着第一印象,唐潇觉得对于他的感觉就是静·不似萧凤翎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之气,寒铁心静静的站在那里,右臂像是受了伤被层层裹住,却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淡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又似什么事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静倒是让唐潇的心里觉得没底起来··    “你想要救出你的师弟”·    “当然·”·    唐潇阴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救下你师弟,他也是难逃一死”·    寒铁心的身子微微一僵,仍是故作冷静回答道:“每个人都是难逃一死的,主要看,是怎么个死法。”
    唐潇笑的更冷:“如果是剧毒发作,肠穿肚烂而死呢”·    “你说什么”铁笼中的高麟大惊,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你给我吃的东西里……”·    “没错,我下毒了。”
唐潇直言不讳的说道,“不知道我的宝贝师弟有没有向寒兄你交代过我的家世家母活着的时候,在使毒方面颇具见解,也研究出许多奇异的□□,这‘无尸’便是其中之一,之所以叫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在毒发的时候会将中毒者的身体化作一滩血水,十分干净……”·    “师、师兄……”唐潇的话还没有说完,高麟便已经开始在铁笼中瑟瑟发抖。
    “麟儿莫怕,师兄会救你出去的·”寒铁心急忙道··    “寒兄,我看你们同门情义深厚,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杀了萧凤翎,我便给你‘无尸’的解药救你那乖巧可爱的师弟的性命。
你意下如何”·生子强强·    海棠见唐潇竟然当众教唆寒铁心杀萧凤翎,恶狠狠的说道:“你放屁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挑拨离间”·    相对于海棠的愤怒,寒铁心显得平和许多,他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考着他的建议,然后回答道:“阁下的提议的确不错,不过寒某一个无名小卒,怎么会是青萍教教主的对手,阁下的这个条件,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什么你还真听他的话啊”海棠怒瞪了寒铁心一眼,“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竟然想对教主不利本姑娘这就杀了那个没用的少爷,看你还要救谁去”·    海棠说完,竟举剑刺向被关在铁笼中的高麟。
可惜只迈出两步就被寒铁心截下,他在海棠的腰间轻轻一推,在她耳边低语道:“这里有古怪,你老实跟在你家教主身后不要乱动”·☆、第69章 险境·房间的另一边,唐潇轻轻鼓着掌,笑着说道:“寒兄好快的身手,说自己是无名小卒未免太过自谦了。
我的建议你不妨考虑一下·”·    “你别信他的话”海棠说道,“他根本就是个言而无信小人教主,教主你说句话啊”·    海棠看向萧凤翎时,奇怪的发现他竟是嘴角含笑,一点都不担心寒铁心回倒戈相向的样子。
    “教主”·    “呵呵,看来师弟对这位寒兄很是放心啊·”唐潇的笑容逐渐转冷,“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多费唇舌,就安静的……送你们一程吧。”
    “别走”寒铁心见那四个青年抬着唐潇向后撤去,心道不妙,上前想要截住他们,刚跨出一步便觉得脚下一阵晃动。
地上的石板忽的裂开了一道缝向两旁移动,被移开的石板下,竟是竖着的一根根的钢刺··    “小心”萧凤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拉回寒铁心。
寒铁心从一进到房间就觉得这里不对劲,此时终于想明白究竟是不对劲在哪儿,一般的房间,就算在空也不会什么都不放,而这间屋子,除了正中央吊着关押高麟的铁笼,竟是连一张桌椅板凳都没有放,此时地上的石板从两侧被抽开,他们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暂时当做落脚之物。
    “快到铁笼上去”萧凤翎说罢,一把拉过海棠跃到了吊在屋子中央的铁笼上,寒铁心随后也跳了上去。
小小的铁笼只通过四根绳索连上屋顶,本就关着高麟,现在又加上三个人的重量,显然有些禁受不住,不停的左摇右摆,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师、师兄……绳子……要、要断了”铁笼中的紧抓着栏杆的高麟忽然指着上方的绳索喊道,“怎么办啊”·    寒铁心抬头看了一眼绳索,果然有断裂的趋势,一旦绳子断开,在铁笼上方的三人或许能依靠铁笼本身的高度侥幸躲过一劫,但被关在铁笼中的高麟却是必死无疑。
当务之急是将高麟从笼子里救出来··    “麟儿莫怕,师兄这就救你出去”寒铁心安慰道,用左手一把抓过萧凤翎手中的桃夭,用力向铁笼上放的栏杆处砍去。
    “喂你干什么疯了么你这样会加快绳子断掉的速度的”海棠大惊阻止,却被寒铁心沉声喝道:“待在那里不准动”·    这一吼,把海棠吓了一跳,平日里软豆腐一般逆来顺受的寒铁心,几时这么厉害过,海棠毕竟年幼,被他一声喝怕了,只得乖乖的待在铁笼上不再发出声响。
    萧凤翎则静静的待在铁笼上面,事不关己般的冷眼旁观,看着拼命想要砍断铁栏杆的寒铁心,嘴角带着一丝不屑而又气恼的冷笑··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桃夭与铁栏相撞时发出的叮当声,忽然遍布在地上的钢针又是一震,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一般,房间里莫名的响起了闷闷的齿轮转动声。
    “该死唐潇触动了机关,钢针在向上移动·”寒铁心咬牙狠声说,“看来他这次是做了充分准备让我们命丧于此了。”
    寒铁心嘴里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在钢针上升到铁笼低端时终于斩断了笼子上的三根铁栏杆将高麟拉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海棠年纪尚幼,这等危险的境况从未遇到过,此时虽然在心中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壮胆,却也掩盖不住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恐惧的颤抖,“这个笼子也撑不了多久的,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萧凤翎环视四周道:“房顶上已经被用铁板钉死,现在唯一能逃出去的地方,就是窗户了·”·    “可是……这也离得太远了。”
海棠望了一眼远处那个小小的窗棂,愁眉苦脸的说,“难怪唐潇要把铁笼吊在屋子中央,这下我们怎么过去啊”·    随着哐的一声响,吊在铁笼上的绳索终于是承受不住这四个人的重量断了开来,四个人急忙站稳在铁笼的四角上随着笼子一起落下来。
    高麟看着不断上移的地面颤抖着将目光投向寒铁心:“师兄,现在可怎么办啊”·    这时的寒铁心没有向刚刚一样立刻安慰高麟,现在的他也在苦苦的寻找着对策,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现下在自己附近的可以使用的道具,他抱着询问似的语气问道:“你觉得,如果用绳子,能不能滑到窗户那边去”·    寒铁心没有说出自己要问话的对象的名字,但是他也似乎并不用这么做,因为在场的人中,此时能听得进去他的问话的,仅有一人而已。
    “绳子是短了一些,而且如果在中途断了,就是必死无疑了·”萧凤翎快速的解下了自己缠在腰间的衣带,两只手用力拉了拉,继续说道,“还是用这个吧,虽然也不一定结实,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再耗下去,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萧凤翎说罢,纵身跃上房梁,将衣带的一头牢牢的系在房梁之上··    寒铁心用左手拉了拉垂下来的衣带,说道:“我先去”·    “师兄”高麟上前抱住寒铁心的腰,“万万不行啊,万一、万一它断了,或者、或者是长短不适合……”·    “麟儿。
万一带子断了,我会死,但继续待在这儿,我也会死,所以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寒铁心的语气是高麟从没见过的严肃,“但是你还记得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么死可以,却绝不能乖乖等死。”
    高麟显然不记得师父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仍是不肯松手的抱紧寒铁心,口中哽咽着:“我不让你去冒险……我不让你死……”·    “傻孩子,师兄不会死的。”
寒铁心温柔的揉了揉高麟的头顶,挣开他抱着自己的手,对萧凤翎说道,“我胳膊不方便,过来帮个忙·”·    凤翎上前为寒铁心解开了衣带,将一头与自己的衣带系成一个死结,另一头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小心·”·    “放心·”·    简单的一句对话,寒铁心微笑着握了下萧凤翎的手,很用力的一握,像极了他此时不认命的心情。
双足一点,整个人随着系在梁上的带子向窗户边滑了过去·由于手臂骨折,寒铁心只能依靠左臂吃力的调整着手中带子的长短,眼见就要到达窗边,带子的助力却是不够了。
·    寒铁心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寻找着可以借力的东西,可惜身下除了锋利的不断靠近的钢刺什么都没有,寒铁心没有办法,咬咬牙,抬起双脚勾在带子上,使得自己的身体倒立在带子上。
    “寒铁心,接住”萧凤翎在他腾出左手的同时将桃夭剑抛了出去,寒铁心接住剑,往地上用力一戳,借力成功的冲破了窗子。
    寒铁心站在窗外,用力拉着衣带,将它拉得笔直,向里面喊道:“快出来”·    地面上的钢刺还在不断的上移,高麟望着那个看上去并不结实的“桥梁”,犹豫着要不要迈出步子。
    “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你在这里考虑”萧凤翎从身后狠狠地踹了高麟一脚,高麟踉跄着被迫往前迈了一步,由于失去了平衡,慌乱中他胡乱抓了一把,正抓住了系在梁上的衣带。
    “抓住了还不快走”萧凤翎冷冷的恐吓道,“再耽误时间小心我推你下去”·    这一招果然把高麟吓到了,他立刻一跃而起踩上了那根带子,快步向寒铁心那里奔去。
    “海棠·”萧凤翎看向海棠的时候,她脸上的惊恐表露无遗,萧凤翎心中一软,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问,“我可曾骗过你”·    海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实回答道:“没,教主从没有骗过我。”
    萧凤翎又问:“那我和你说你定能平安的通过这带子逃出去,你信不信”·    “我……信”海棠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好姑娘·”萧凤翎笑道,“快去吧·”·    “恩”·    由于衣带的承重有限,另一头又是由寒铁心拉着的,所以一次只能让一人通过,高麟的动作并不快,等到海棠走过时,她已经能清楚看到那一根根钢刺在自己的脚下反着刺眼的光。
    在高麟和海棠都平安的逃出屋子后,寒铁心冲着屋子里的萧凤翎大声喊道:“萧凤翎快过来”·☆、第70章 逃生·此时的房间中,地面已上升了相当一块距离,站在铁笼上的萧凤翎不得不弓起身子。
    “这样不行·”寒铁心皱眉道,“你们两个,拉紧带子”·    寒铁心来到院子里翻找着,这里既然是农户家,就必然会有农户家都要有的东西。
果不其然,让他在茅草堆后面找到一个运菜用的平板推车,他顾不得手臂上的伤,用右臂在板子上一撞,左手一卸,车上的板子就被他卸了下来,又拿了挂在把手上的麻绳,冲着海棠喊道:“快过来把绳子拴在木板上”·    海棠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听到寒铁心喊她,想都不想的急忙跑过去照他所说麻利的将绳子绑早木板上。
    “糟了带子要断”高麟忽然喊道··    寒铁心跑过去一看,果然,钢刺已经刺破了带子,仍在带子上疾步走着的萧凤翎,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寒铁心急忙将用麻绳捆好的木板扔进房间,木板落在钢针之上,由于重量较轻表面积却很大,木板丝毫未损的落在了萧凤翎面前·萧凤翎轻轻一跃,在带子被戳断前落在了木板上。
    “拉快拉”寒铁心命令着身后的高麟和海棠··    两个人用力向后拽动着麻绳,萧凤翎半蹲在木板上,稳稳的向窗口移来,眼见就要到达,这时两旁却倏地传来利刃破空之声,几支利箭从房间两旁射了出来直刺萧凤翎。
    “萧……”寒铁心的喉咙间只说出一个字,那白衣上绽开的血莲便刺痛了他的眼睛,萧凤翎的白衣因为没了衣带的束缚而衣襟大敞四开遮住了视线,他只看到了几支箭羽隐没在白衣之中。
    寒铁心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胸中升起一阵遥远却又记忆犹新的惶恐,像极了那一天,看着爹娘亲人死在自己眼前时的感受·不同的是,如今的寒铁心已经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小孩童,他握着桃夭剑离铉的箭一般飞出,跻身过不断缩小的空间,来到木板之上,左手挥剑,将不断射来的剑一一斩断,轻轻扶起萧凤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他胸口处的血红,嘴唇颤抖的叫了声:“萧凤翎……”·生子强强·    怀中的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一个反应,只是紧紧闭着双眼,面如白纸般垂靠在他的身上。
    “萧凤翎,你撑着点”寒铁心将左手抵在他的后心处将内力输入萧凤翎体内·随着海棠和高麟一起用力拉着麻绳,他们终于安全的离开的房间。
    “教主”海棠大哭着扑向萧凤翎··    “现在可没时间哭·”寒铁心拉开海棠,“他受了伤,需要尽快找大夫医治,你去把马车赶来。”
    “你别碰我”海棠甩开寒铁心的手崩溃的喊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个没用的师弟教主才会变成这样的要不是为了救他,教主在就逃出来了”·    “现在也没时间说这些”寒铁心捧着海棠满是泪痕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去把马车赶过来。”
    寒铁心的语气中并不带着命令,连声音都只是比他平时说话略大一些,但就是那样平静的一句话,却似是蕴藏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海棠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急匆匆去外面牵马车,寒铁心则颤抖着手为萧凤翎检查起伤口来。
    萧凤翎的身上一种中了三箭,左肩上一箭,后心处两箭,寒铁心为他封住肩上伤口周围的穴位,再摸向他后背时,忽的一愣·就在这时,他发现面如死灰的萧凤翎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转动了一下,而且是快而灵活的转动了一下。
这下子寒铁心更加狐疑了,伸出左手的食指轻戳了一下萧凤翎肩上的伤口,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右腿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    寒铁心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在海棠风风火火的赶着马车过来的时候,他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对她说了句:“他……去了·”·    “你说……什么”海棠一愣,紧拉住缰绳的手一下子送了,拉车的马忽然没有了束缚力,纷纷扬蹄嘶鸣,海棠险些被翻下车来,幸而高麟见形势不妙上前一步拉住缰绳,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刚刚师兄还说要找大夫呢,怎么一下子又说萧凤翎死了,但他知道师兄做事一向谨慎,没有把握的话从不会乱说,更不必说事关生死的事儿了,于是他轻声安慰道:“姑娘请节哀。”
·    “我不信”海棠跳下马车向萧凤翎跑来,“你骗我,教主不会死的他只是受伤了,带他去找温玉,他一直能治好教主的伤”·    寒铁心在海棠的手将要触及到萧凤翎的时候微微一挥手,拂上了她背上的穴位,海棠立刻身子一软晕厥过去。
    “她怎么了”高麟走过来扶住海棠,轻轻晃了晃她,焦急的叫着,“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她只是伤心过度引起的晕厥,并无大碍·”寒铁心说道,“麟儿,你先把她扶上马车休息吧·”·    “好。”
高麟点头道,照寒铁心所说将海棠扶上了马车··    寒铁心又道:“麟儿,你来赶车,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高麟生疏的赶着马车上路,车内的寒铁心则从车上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箱,拿出一瓶金创药到一些在纱布上,来到萧凤翎身边,撕开他肩上上的衣服,微微动了动那支穿透他左肩的箭羽。
萧凤翎的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有些痛,你忍着点·”寒铁心伏在萧凤翎耳边轻声说,话音刚落,左手已经握住箭用力拔了出来。
    “呃~”·    萧凤翎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呻/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胸口处的激烈起伏证明了他非但没有死,而且生命力还很旺盛。
    寒铁心快速的将撒有金创药的纱布贴上萧凤翎的伤口,说道:“你来按一下,我帮你缠上纱布·”·    寒铁心小心翼翼的缠上纱布,看到萧凤翎仍是紧锁着眉,心疼的问道:“很痛吧”·    萧凤翎缓缓睁开了眼,眼中虽带疲惫,眼神却是清明,他指了指那支染血的箭,没好气的说道:“你拿着它往自己身上捅一个窟窿,就知道疼不疼了。”
    “还有精力说笑,看来是没事了·”寒铁心微微勾着嘴角,脸上那种略带无奈却满是温柔的笑容让萧凤翎看得有些入迷··    寒铁心手臂一勾,萧凤翎便顺势倚在了他的身上,萧凤翎抿了抿嘴,故作冷漠的问了句:“你这是做什么”·    “靠在我这皮肉做得靠垫上,难道不比靠在车子里舒服”寒铁心说完又伸手拔出了萧凤翎身后所中的两支箭,两支箭头没有沾血的箭,“你身上穿了金蚕丝甲”·☆、第71章 假死·寒铁心曾听师父雪谷老人提起过这种宝甲,它以天蚕丝混合纯金编织而成,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他摸上萧凤翎的背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猜想他定是穿了那宝甲。
    萧凤翎瞥了他一眼,略带讽刺的说:“你这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寒铁心不理他的嘲讽,皱眉问道:“既然穿了宝甲,怎么肩上还让箭穿个窟窿”·    “一条天蚕一辈子只能吐一回丝,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做整件衣服。”
萧凤翎嫌弃的白了他一眼,“金蚕丝甲是个马甲,没有袖子的,只是保护身体要害而已·”·    “那你干嘛傻等着那箭刺入肩膀呢。”
寒铁心皱着眉,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责备,“你挪一挪身子让箭刺到宝甲上不就好了·”·    “唐潇很聪明,疑心也重,若不留点血,他怎么会相信我是真的被射中了。”
说道这里,萧凤翎瞥了寒铁心一眼,不满的说,“我不是你那个小师弟,你不要一副教育的口吻”·    “那你也应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
寒铁心少有的不依不饶,“弄得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寒铁心的话听在萧凤翎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打趣道:“夫人说这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就好像……你很在乎我似的。”
    寒铁心沉默了,他扪心自问,自己在乎萧凤翎么,心似乎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但是,刚刚真的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很害怕,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生命中流逝般的害怕。
    萧凤翎见寒铁心的面色凝重,以为他不高兴了,干笑一声道:“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开不起玩笑了”·    寒铁心轻声回答:“我自然是担心你的,若是为了救麟儿而害你送了性命,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既然你的宝贝师弟已经平安无恙,你此次的心愿已了,还担心什么,内疚什么”萧凤翎冷冷说道,“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若他那样的人都能做麒麟山庄的庄主,麒麟山庄早晚是我青萍教的囊中之物”·    话一出口,萧凤翎自己都觉得纳闷,怎么但凡和那个高麟沾边,自己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有相同感觉的人还有一旁的寒铁心:他怎么总是处处针对麟儿只是提到高麟的名字,他就像被拔了毛的公鸡一般·难道麟儿曾经得罪过他不对啊,麟儿从未在江湖上走动,怎么会得罪他,别说得罪,就算是见都没见过几次吧。
    “我想现在,唐潇应该相信我已经死了·”萧凤翎目光中透着一阵寒凉,阴沉的说,“他杀了我,心愿已了,接下来……就轮到我回敬他了”·    “你打算怎么做”寒铁心听出了他话中的杀意,想着唐潇在高麟身上下的毒还没有解,现在唐潇是万万死不得的,但想到萧凤翎对高麟的那种莫名的敌意,他觉得还是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萧凤翎比较好。
    萧凤翎轻笑:“唐潇和他那几个手下绝对弄不出这般阵势,背后定是有人在出谋划策的帮他·唐潇的目的是要我死,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无论是什么,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那个人能帮他,就定是有要用得到他的地方。”
    “所以说,唐潇和那个人的合作关系,接下来只能朝着两个方向发展·”寒铁心继续说道,“要么是他们的合作就此终止,要么就是……唐潇要继续帮那个人做事。”
·    “没错·”萧凤翎点头道··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你都有机会给他致命一击·”寒铁心笑道,“教主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是用的妙啊。
看来我们要继续大干一场了·”·    “我们”萧凤翎看了一眼寒铁心,随即略带讽刺的了然一笑,“也对,你虽然救出了你的宝贝师弟,但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呢,唐潇说那毒叫什么来着‘无尸’哈哈~~还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寒铁心心中暗暗劝说自己无视掉萧凤翎的冷嘲热讽,看到他肩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水渗透,不禁再次皱眉,微微挑起车帘对赶车的高麟说:“回铸剑山庄。”
    山村里没有像样的大道,马车一路上甚是颠簸,再加上高麟驾车的技术实在是差得可以,萧凤翎坐在马车里被迫的左摇右晃,咬牙切齿的讽刺道:“令师弟的心机还真是深沉啊,幸亏我是佯装重伤,我若是真的奄奄一息,被他这么一颠,恐怕就要去驾鹤西游了。”
    寒铁心淡淡瞟了他一眼,不温不火的说:“少说几句吧,当心咬上舌头·”·    “你”·    “来,再换一块纱布。”
寒铁心说着再次打开药箱中的金创药··    “不必了·”萧凤翎无所谓的说,“换了纱布也很快就会被血浸透的,何必麻烦……”·    寒铁心不满的打断他:“你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这么不爱惜”·    “爱惜呵呵~~”萧凤翎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而疯狂的笑意,那样的话,那样的语气,曾经有一人也这样对他说过,告诉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听话的照做了,但是那个让他甘愿乖乖听话的人,最终却是想要他的性命。
原来所谓的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为了养好身体,留着性命,等他来杀··    “嘶~~”·    寒铁心手中的金创药贴上伤口的瞬间带来的疼痛把萧凤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寒铁心见萧凤翎龇牙咧嘴的样子,努着嘴轻轻为他吹着伤口·这一动作却引来了萧凤翎的不满:·    “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
    “怎么不是小孩子·”寒铁心轻笑,“你现在二十岁,等你活到八十岁的时候想想现在的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
    萧凤翎不服气的反驳:“不要一副你已经活到七老八十的样子,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寒铁心的笑容更加舒展:“大一天、一个时辰也是大,我满地爬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寒”·    萧凤翎刚要发作,马车忽然猛烈一晃,他一个没坐稳一头扎进了寒铁心的怀里。
寒铁心的背则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车上,急忙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赶车的高麟不好意思的回答,“就是……刚刚没看清,压到一块石头……”·生子强强·    “我说寒铁心,他和你,真的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萧凤翎再也按捺不住的问了出来,“你师父的私心也太明显了吧。”
    “别胡说,师父他老人家从没有私心的·”寒铁心说道师父的时候,敬仰之情溢于言表,“我和麟儿都是一起习武的,师父教过我什么,就教了他相同的东西。”
    看着萧凤翎一脸“我会相信才有鬼”的表情,寒铁心又加了一句道:“我和麟儿的武功招数都是一模一样的,绝没有多学什么·”·    “招式是一样,但威力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麟儿他还是……贪玩了一点·”寒铁心抓抓头发说,但以萧凤翎所见,他觉得寒铁心的说法实在是客气,高麟贪玩的程度绝对不止是一点两点,老人们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现在他算是相信了。
冷笑一声道:·    “果然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遇见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再好的师父也培养不出来·”·    随后马车一个急转弯,寒铁心贴着萧凤翎被甩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萧凤翎面如寒霜的将手抚上了桃夭剑的剑匣,寒铁心见状急忙抓住他的手阻止,紧贴着他的身子不敢离开半寸:·    “你冷静……冷静一点……你现在不是要装死人么万一唐潇在附近派了人埋伏一探虚实,你这一折腾不就全露馅儿了么。”
    “哼”萧凤翎一甩手,狠狠地打了寒铁心的手背一下,便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两人就在这样的无言中抵达了铸剑山庄。
☆、第72章 落脚·一行人没有去找凌云,而是在铸剑山庄附近的一个小小客栈落脚,马车停下的时候,寒铁心先是包下了整间客栈,随后立刻去观察周围的情况,高麟则先是将仍在昏迷的海棠背上了二楼客房休息,想到车中的萧凤翎,听师兄说他已经死了,总觉得有些害怕,但又觉得总不能让他的尸首放在马车里,壮着胆子打算将他般出来,没想到手指刚碰到马车车帘,车帘竟是自己掀了起来,迎面对上的是一张精致得可以入画却苍白的脸。
    “啊~~~~~”·    巡视回来的寒铁心在远处便听到高麟高亢的岔了音的惨叫声,连忙一个箭步奔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鬼、鬼啊~~~”高麟扑过去躲在寒铁心身后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已经走下马车的萧凤翎,颤抖的带着哭腔说道,“师兄,诈尸了”·    寒铁心抬眼看萧凤翎,有趣的发觉他此时的脸色真的不必死人好看到哪里去,而眼神中流露出的凌厉杀意,分明一副要将高麟大卸八块一解心头之恨的架势。
    “他不是鬼·”寒铁心莞尔一笑,“他是活生生的人·”·    “可师兄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高麟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着萧凤翎,果然,他所站的地方还有一个浅浅的影子,鬼是不会有影子的。
    “你才死了”萧凤翎没好气的瞪了高麟一眼,抬步向客栈里走去,擦肩而过时高麟仍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这个萧凤翎的身上带着一种阴森的寒气,搅得他心慌。
    “好了麟儿,你也累了吧,快去房间休息吧·”寒铁心温柔的为高麟理了理衣领,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眶一红··    “师兄……我想回山庄……我想爹娘了……”高麟低头说道。
    寒铁心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你放心,师兄一定会将你平安送回山庄的·”·    高麟的脸上显出短暂的兴奋后又皱眉不展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中了那个人的毒,还是不要回山庄的好,我不想爹娘看到我化成一滩血水的样子。”
    “不会的·”寒铁心心中一酸,安慰道,“麟儿你放心,师兄会想办法为你解毒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师兄答应过你的事,有没有没办到的”·    高麟摇头道:“没有。”
    寒铁心笑道:“那就是了,你现在啊就好好的到房间里睡一个自然醒的觉,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交给师兄解决就好了·”·    寒铁心半哄半劝的将高麟送回了房间,拿过药酒为他处理干净身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寒铁心将药酒收拾好说道,“药都涂好了,你不要乱动,早点休息吧·”·    “师兄……我睡不着……”寒铁心转身要离开时,本已经躺下的高麟忽然坐了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可怕的画面就会一幕一幕的发现在我脑子里。
刚刚,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整个人除了害怕竟想不出一点办法……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没用”寒铁心笑着说,“第一次经历生死,总会害怕惶恐,总会手足无措。
这些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只有一次我已经受够了”高麟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今天的死里逃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
    “麟儿……”寒铁心摸了摸高麟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你是麒麟山庄未来的庄主,有些事情虽然是在泼你的冷水,但师兄还是要说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时候不是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就能避开你的,”·    “那可怎么办”高麟仰头问道··    寒铁心微微一笑:“既然躲不掉,就迎头直上将麻烦驱除就好了。”
    “师兄你说得真轻松·”高麟嘟囔着,“难道你不怕死么”·    “怕,当然怕。”
寒铁心肯定的说,“正因为怕死,才要去铲除那些可能要我性命的人啊·”·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人杀·”高麟抓着寒铁心的衣袖,“师兄,我喜欢咱们在雪谷的生活,那里人迹罕至,没有江湖上的争权夺势、尔虞我诈,简直是一块净土,一个世外桃源。”
    “哈哈~~”寒铁心笑道,“傻麟儿,这世上哪里会有世外桃源,就算真的有净土,也早就被前来寻找的人们踩踏得面目全非了·”·    “可是雪谷明明……”·    “麟儿。”
    高麟的话还没有说完,寒铁心便打断了他的话,虽然心里希望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师弟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真,但这次被唐潇绑架的事实却告诉他,一直生活在羽翼保护下的高麟应该出去见一见世面了。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雪谷四季冰封,到处都是漫天白雪,咱们却能在那里生存下来,甚至还能种植出各种奇花异草”·    高麟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有药泉呐。”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知道药泉,别人自然也能知道,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定居在药泉附近的只有咱们师徒三人呢”寒铁心的笑容出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意味,让高麟不自觉的颤栗一下,只听他接着说,“麟儿,每个人都渴望净土,特别是江湖上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但当他们纷纷来企图占领这篇净土时,他们找到的指示一块葬身之地。”
    “他们……全都死了”高麟吃惊的说,“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寒铁心想说谁叫你平时那么贪玩,对谷中的事一点都不关心,但话到嘴边却是咽了回去,只是淡淡说了句,“你那时还小。”
    “师兄,你……会护着我的,是不是”高麟试探性的问··    “当然·”寒铁心点头道。
    “那……谁来护着你呢”·    寒铁心的嘴角扬起一丝略带无奈的自嘲笑容:“师兄不需要人护着。”
    好不容易将高麟哄着睡着,寒铁心才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开门时觉得隐约有人影闪过,急忙循着人影的方向追了出去,在外面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寒铁心沉思了片刻后又转身回到了客栈,他没有回高麟的房间,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萧凤翎所住的屋子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第73章 惺惺相惜·寒铁心来到萧凤翎门口时,手指刚刚要扣上房门,里面便遥遥传来萧凤翎冷淡的声音:“别装模作样的了,门没锁,进来吧·”·    寒铁心无奈一笑,推门走进房间,看见萧凤翎正坐在桌子前从摆在桌子上的药箱中找着药,说道:“你在换药我来帮你。”
·    “不必,这点小事我自己应付得来·”萧凤翎冷冷的拒绝道,“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必假惺惺的装好心。
你猜的不错,刚刚我偷听了你和你师弟的谈话·”·    寒铁心暗想这人还真是坦白,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呢就自己承认了,笑着说:“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和麟儿的谈话也没有什么怕外人听到的。”
    寒铁心口中的外人不过是指除了他和高麟外的人,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了萧凤翎耳中,这句话中则带着明显的亲疏分别,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不痛快,但又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冷冷的问道:“既然不是兴师问罪,你到我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你既然已经夸下海口为你的宝贝师弟解无尸之毒,不去找寻解毒之法,反而到我这里来闲逛,难不成要我帮你”·    “虽是答应了他,但解毒岂是那么容易的。”
寒铁心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安慰他,让他暂时宽心罢了·”·    “哼”萧凤翎不屑冷笑,“你这这样惯着他吧,一副担不起事的纨绔子弟模样,再这样下去你就眼睁睁看着麒麟山庄是怎么毁在他手里的吧”·    寒铁心浅笑说着:“麟儿他年纪还小,又从未在江湖上行走,如今历经生死,自然一时间难以接受。”
    “年纪还小”萧凤翎的笑容更加冷酷,“也对,在山庄里有爹娘无微不至的宠着,出门在外还有你这么一位师兄尽心尽力的护着,直到他死,恐怕他的年纪都大不起来了”·    寒铁心叹了口气:“他或许有一天能变成你我这般,但咱们……却是永远都回不去他那个样子了。”
    寒铁心的话中透着浓浓的无能为力,这种情感感染到了身旁的萧凤翎,使得他也沉默下来,似在追忆、似在怀念··    “好了,不说这些,我来帮你上药。”
寒铁心拿过纱布和金创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萧凤翎的伤口上,“麟儿睡了,海棠被我点了穴还没醒,一会儿我让小二送点吃的上来,咱们吃完了也早点休息吧。”
    “咱们”萧凤翎挑眉道,“你要住在我的房间里”·    “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这里是客栈,咱们住得都是客房。”
寒铁心笑着纠正道,“你虽然诈死,咱们还是要提高警惕些·现在我右臂骨折还没有好,你的左肩也被穿了个窟窿,咱们住在一起,真的出了什么事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若是指着麟儿和海棠,咱们恐怕会提前很久赶去投胎的·”·生子强强·    萧凤翎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别拿那个少爷羔子和海棠比”·    “呵~想不到教主也护短啊。”
寒铁心戏谑的说,“海棠那丫头年纪轻轻的就练出了这么一身功夫是不容易,但是她毕竟年纪小,内功根基不扎实,再加上心高气傲的飘飘然,下盘虚浮,若是真遇上个坏心眼儿的专攻她下盘,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吃不消了。”
    “看不出你对她的功夫分析得够透彻啊·”萧凤翎话中有话的说,“不知在夫人眼中,我的功夫可是能入得了眼”·    “教主说笑了。”
寒铁心笑着扳开他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教主的功夫就如同教主的容貌一般,江湖上敢说如不了眼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呢·”·    “你……真的觉得我生得好看”萧凤翎问。
    “当然·”·    “那……”萧凤翎咬咬牙,小声问道,“比起你那个宝贝师弟又如何”·    寒铁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后诚实的回答:“麟儿自是比不上你得天独厚的美貌。”
    “得天独厚”萧凤翎自嘲的笑笑,透着凄凉的说,“我不过是投胎到了一幅比较好的皮囊里面,说得好像是受了老天多大眷顾一般。
想我半生凄苦无依无靠,曾经的至亲至信不是撒手人寰就是处心积虑置我于死地,若说到得天独厚,我还真是羡慕你那个天天被周围人护着的师弟,只可惜啊,我没有那个造化。”
    说道后来,萧凤翎的眼眶竟是微微泛起了红,他似是发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欲转过身去,寒铁心却在这时抬起左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在同情我么”萧凤翎苦笑。
    “你有什么好同情的·”寒铁心摇头道,“我的遭遇并不比你好的了多少·何况,需要同情过活的话,又岂能有今天的你我”·    “所以,是惺惺相惜”·    “呵呵,算是吧。”
寒铁心凑近萧凤翎道,“人生在世,知己难求,这样我们以后,就都不会孤苦无依了·”·    “师兄”·    高麟的一声叫喊破坏了两人之间原本的气氛,萧凤翎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寒铁心则转身出去跑到了高麟的房间。
    “麟儿,怎么了”·    “有、有人”高麟颤颤巍巍的指着房顶说,“屋顶上……有人……”·    寒铁心二话不说冲出窗户跃上屋顶,见到两个远去的人影,却也不追,又回到了房间内。
    “是谁”萧凤翎问道,“跑了么”·    “不必追了,是老朋友·”寒铁心回答。
    萧凤翎挑眉问道:“老朋友你指谁”·    寒铁心答道:“赤焰教护教大护法幽厉和银临阁阁主温玉。”
    萧凤翎奇怪的问:“温玉在这里他既然找到怎么了怎么不现身”·    寒铁心道:“他此时恐怕无暇顾及咱们,我看他正追着幽厉大护法打得不可开交呢。”
    “他追着那个赤焰教大护法打”萧凤翎睁大眼睛,满脸的不相信,坚定的摇头道,“不可能。
我认识温玉这么多年,别说打架,我都没见过他和谁吵过架,他的武功究竟多高多低我都不清楚·”·    “你不信”寒铁心拉着萧凤翎取证似的再次跃上屋顶,向南走了一阵,他抬手一指道,“你自己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萧凤翎随着寒铁心手指的方向望去,树林间对峙的果然是温玉和幽厉两人,只见温玉一扬手,数把飞刀向幽厉射去,嘴里还咬牙切齿的说道:“幽厉,你欺人太甚今天我定是要和你分出个高下”·    萧凤翎印象中温玉永远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做派,何时见他这样气急败坏的说过话,再看看仍是一脸嬉皮笑脸的幽厉,不禁感叹:“赤焰教的大护法,果然是个人物”·☆、第74章 解药·幽厉乐呵呵的抓了抓头发,操着一口咬文嚼字的生硬口音说道:“嘿嘿,你要分出个上下我随时乐意奉陪,但既然有老朋友到场,我们现在分上下,是不是有些怠慢朋友了。”
    温玉这才发现寒铁心和萧凤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附近,自己被幽厉那个笨蛋气得糊涂,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歉意的对他们笑笑,但看到他们望向自己的诧异得都带着诡异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怒喝道:“什么分个上下那是高下分个高下”·    “高和上不是一个意思么高下就是上下。”
幽厉不知悔改的辩解道··    “怎么能一样”温玉的脸都涨红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个汉语说不好又十分自以为是的苗疆护法交流。
    幽厉不服气的指着前面的一棵参天大树说道:“你看那棵树,是不是很高,可你怎么看出它高来的就是你要仰着脖子向上看所以啊,高和上明明就是一个意思。
你们中原人还非要咬文嚼字的做出两种解释,真是矫情”·    “歪理简直歪理”温玉摇头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幽厉却在一旁嘟囔着:“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非要分什么高、上,你们中原人说话真是矫情”·    萧凤翎听了幽厉的话后忽然间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他究竟是怎么把温玉这种没有脾气的人给惹急了的。
    此时寒铁心心中琢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还记得,幽厉天赋异禀,他的血可以解百毒,那么高麟身上的无尸之毒,他是不是也可以解呢··    “幽厉护法。”
寒铁心走过去,对他深深行了一礼·还不等他说话,幽厉就后退了一步说:·    “教里的长老们都说,中原很信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说吧,你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是打算jiān了我还是盗了我”·    这一句话让寒铁心哑口无言了半天,他实在是觉得这个苗疆的大护法应该回去好好练习一下汉语再来中原,但当务之急是救高麟的性命,于是他轻咳一声说道:“听闻护法之血有解毒之疗效,寒某斗胆,请教主帮我师弟解无尸之毒。”
    “无尸”幽厉哈哈大笑道,“我说啊,你们都被他骗了吧”·    “怎么莫非没有无尸这种毒”寒铁心问。
    幽厉回答道:“有是有,但无尸的制法在他娘入我赤焰教的时候就已经失传多年了,他从何处习得不过是张冠李戴的骗骗你们这些外行。
更何况,教中毒经记载,中了无尸之毒,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化成一滩血水尸骨全无,你师弟若真的中了那种毒,你现在也不用来求我解毒了·”·    寒铁心一听这话,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一半,激动的问:“大护法的意思是我师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你是怎么理解出你师弟没有性命之忧的”幽厉睁大眼睛诧异得看着寒铁心,显然他对中原人的领悟力无法理解,“不是无尸,照样可以毒死人的好不好,不然你当我赤焰教五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毒坛没日没夜的炼的是什么至于你那个师弟能不能活命,一看他中的是什么样的毒,第二嘛,自然要看他的内力有多身后能承受住多厉害的毒。”
    萧凤翎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却冷冷嘀咕着:“就凭高麟那点儿功力,多半是凶多吉少·”·    幽厉不等寒铁心回话就一把扣上了他的脉门,学武之人的脉门是要害,乍被扣上寒铁心先是身子一绷,暗运内力护身,但想到幽厉并无恶意,便卸下内力。
由于他这些日子都没有再服用抑制内力的药物,内力已恢复到以往水平,幽厉一探之下,啧啧叹道:“不错恩~~内功底子真是不错,估计就算是中了无尸,也能多撑上半个时辰。”
    “大护法过奖·”寒铁心心不在焉的道了谢,焦急的说,“师弟就在客房中,还请大护法移步·”·    幽厉随着寒铁心走进客房,高麟正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幽厉将手搭在他的脉门处时,眼睛睁得比刚刚还要大:“你说……他是你师弟”·    “正是·”·    “你们……一个师父教的”·    “没错。”
    幽厉一副“这不可能”的表情愣了半晌,随后摇头道:“都说中原的老师会对自己的弟子一人同视,原来是假的·”·    “那叫一视同仁”一旁的温玉解释道。
    “你师弟的内功修为和你可真不像是出自同门·”幽厉说道,“但幸亏他所中的毒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所以一时间也要不了他的命。”
    寒铁心抱拳道:“还请大护法救我师弟性命此恩此德,寒某日后定将效犬马之劳以报”·    “他这毒说好医也好医,说难医也难医。
若是放血给他,一滴两滴肯定是不行的,怎么说也要让他喝下一杯我的血·”幽厉面露犹豫的说着,看到寒铁心迫切且带着恳求的眼神,急忙摇头道:“我不是舍不得我那一杯血,只是我的血不仅能救他的命,更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大护法这话是……什么意思”寒铁心不解道··    这时,温玉走上前,露出他招牌似的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我想寒兄应该听说过‘是药三分毒’吧。
幽厉的血虽能解毒,但它本身也是一种毒/药·若是内功较强的人,可以先用内力压制住他血液中的毒性,再做调养,若是内力较弱就……”·    幽厉似乎是怕温玉解释不清,一指萧凤翎接着说道:“就好像上次用我的血为他解毒,他的毒解了肚子里的孩子却流掉了一个道理,因为抵抗能力太弱,所以直接被毒死了。”
    幽厉无意间的一句孩子,让在场除了一脸迷茫的高麟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是一片煞白··    温玉心里暗骂幽厉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只好打圆场的说道:“虽然令师弟的内力有些薄弱,我可以用药物辅佐以护住他的心脉,这样就算服下幽厉的血我想也并无大碍。”
    “那就有劳温神医了·”寒铁心抱拳说道··    这时萧凤翎已经悄悄的退出了房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刚刚幽厉所说的话,的确,幽厉的血能解毒,本身肯定是含有毒素的,自己抵御得了,还未成型的胎儿怎么可能抵御得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或者说是自私的没有去考虑孩子的问题。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身后冷不丁传出的声音吓了萧凤翎一跳,转过头,看到寒铁心手中拿着一个瓷瓶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后。
    “这是我从温神医那里拿的金创药·”寒铁心晃动着手中的瓷瓶,“我来帮你涂上·”·    “我自己来就可……”·    寒铁心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将他领口的衣扣解开。
生子强强·    萧凤翎看着他细心的为自己擦着药,忽然幽幽问道:“寒铁心,你不怪我么”·    “恩”寒铁心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怪你什么”·    萧凤翎疲惫的支着头说:“别装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听到萧凤翎这样说,寒铁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惋惜与哀痛,他沉默一会儿,再与萧凤翎对视,眼神温柔而坚定:“孩子没有了,并不是出自你本意,你心里的难过不亚于我,我又怎么能再去怪你。”
    “我难过呵~~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怎么会知道我难过不难过少自以为是了我只是……”·    萧凤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寒铁心展开双臂抱住,他的怀抱温柔且温暖,萧凤翎在愣了片刻后,同样展开双臂,用力的抱住了眼前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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