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下)(4)

分类: 热文
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下)(4)
·“迪特”·我叫出他的名字,却发现他的目光已然涣散,他的口鼻毫无起伏,生命的气息早已从他体内逝去··不自觉握紧拳头,我清楚这些都只不过是幻象,猛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血点没有因一个死亡的迪特断掉,我沿着那血点一步步迈脚,途中捡起了一把熟悉的华美长弓··“下一个是温莎妮娅吗”·我喃喃自语着丢掉长弓。
然而紧接着出现在我面前并不是温莎妮娅,而是一个男性精灵猎人··他的四肢呈不自然的扭曲状,肘关节和膝关节处都受了很大的重创,见我接近他努力仰起头想要说些什么,竟然还留存了一口气。
“奎……奎……”·他口齿不清,仅只是吐出这两个重复的字就已极为艰难,血沫从他口里溢出,仔细一看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是我前世的队友·我蹲下身想要扶起他,他奋力扭动残缺的身躯,好像我是什么肮脏至极的生物,我若碰了他一下他就会死去一般。
“克、里斯汀……不会……原谅……你·”·男性精灵说完这句话,遗愿得偿似的头一歪就咽了气··我站起来想要走,临行前却被他伤口处散发的气息震惊,那种被高浓度暗属性火焰腐蚀烧伤过的痕迹与阴影之力的威力何其相似·他是我杀的·震惊之余一段充满久远味道的回忆又蔓延上了我的视界——·周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高大绿树,其枝叶之繁茂甚至遮天蔽日,“我”的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坟,十字墓碑上挂满了用蓝白两色小花编织的花环。
克里斯汀在“我”身边无言沉默,银色的长发随风飘拂,他的手里拿着和墓碑上挂着的相似的蓝白花环,神情里有股极度的悲凉,而“我”丝毫不能理解他在悲痛着什么。
“死去的勇者不是会从存档点自己爬起来吗或者让圣职者来复活他不就行了,为什么你说他会躺在这里长眠不醒”·那个对人世懵懂的“我”如此残忍地问道。
但这其实也是作为后世观者的我的疑问,游戏世界是不存在真正死亡的对吧这个埋在墓里的伙伴“我”鲜明记得他是和克里斯汀相同的存在,不可能因剧情永久死亡对吧·克里斯汀抬起疲倦的眼帘看了“我”一眼,迟钝地摇着头道:“不,他这次是真正的死亡。”
“原来死亡还分真假以前那么多次都是假的死亡吗我只知道你们所说的npc死掉后会回归某个地方,下一周目又会重新出现,他们那样应该不算真正的死亡。
克里斯汀,你说的真正死亡是什么”·奎德就像一个初生的孩童,孜孜不倦地连接抛出天真的问题··“真正的死亡就是完全,永远的消失。”
克里斯汀不像是在回答奎德,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过去,现在,未来,每个界面,每个周目,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再有那个人的‘曾经’,用计算机术语比喻的话,就是永久删除”·“克里斯汀,我不懂。”
“……没事,不懂更好·”·一会儿后“我”又问:“那个永久删除……真的就永远回不来了”·克里斯汀愣了愣,讶异地看向了奎德,浑浊的绿色双瞳里隐约焕发出生机。
——是的,即使是用也无法做到永久删除,只要硬盘还在,数据就有可能找回··“打倒魔王的话也许能知道找回他们的方法·”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魔王的奎德这样说道。
“嗯·”克里斯汀粲然一笑,把手里的花环套上了墓碑的十字架··……被迫看完这段回忆,我又回到了幻境··我再次蹲下查看男性精灵的尸体,从他血淋淋的手里取出了一只古老的口琴。
“唔——”·这次又是一大波回忆的海潮冲刷上我的大脑皮层,依稀看见了他与像是莫妮卡的修女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的场面。
我想起了男性精灵猎手的名字··学着圣职者们那样双手合十祈祷了一阵,我用手覆盖上他的双眼,使他得以瞑目:“奥利弗,安息吧·”·我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奎德就是杀死奥利弗的真正凶手,克里斯汀最终是否知道了这个真相呢要是他知晓了这样的真相,之后杀死奎德时他又是怎样的心情·告别了前世的友人之一,我踏上新的旅程。
这片极北之地怎么说也是奎德的领地,我在这里感觉不到冷,风雪吹至身体前也会自动让开,就像我的体表张开着什么结界一样··我是在一间崖壁下看到温莎妮娅的,她的胸口被一把利剑穿透,和奥利弗相同,在她伤口处萦绕着属于阴影之力的暗元素因子屑。
我研究了她的伤口,确认她死得很彻底,或许还可能很迅捷,希望临死之际她没有感觉到多少痛苦··——明明感觉不到生理上的寒冷,为何我的心却如坠冰窖。
令我恐慌的不是接二连三看着同伴们的“死亡”,而是我到现在为止竟然还可以异常冷静地检查他们的尸体为他们吊唁,没有伤痛,没有哭嚎,我接受得很随意,麻木不仁的心腔生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这里是幻境吗·——不,这和幻境无关,冷血的是我的心··和奥利弗那时那样我帮温莎妮娅闭上了眼睛,她的肌肤还保留着生前的柔软触感,少女的体温传递到我掌心,我静静地看着她阖上美丽的湖绿色眼睛,鬼使神差地把奥利弗的口琴放进了温莎妮娅手里。
为温莎妮娅祷告完,我驻足遥望着接下来要走的蜿蜒路程··血点零散地洒在雪地里,最后一个要出现的人我深知他的所有,我抗拒着向前,但我不得不向前,不向前,我无法结束这个幻境,我会被困在这里迷失自己。
“只是幻境……只不过是幻境……”·我自我催眠着迈动僵硬的双足,渐渐地身边不再是一望无垠的雪景,我看到了春暖花开的山坡,蝴蝶与蜜蜂在花丛中嬉戏,山坡上建造着和阿尔西斯旅馆一模一样的建筑物,我顺着石板路走到旅馆前推开大门,坐在大堂的三名同伴齐刷刷望向我露出灿烂的微笑。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前面迪特和温莎妮娅不是已经……·“是幻境,都是幻境……”我狠狠咬住下唇强制清醒,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店长·”·“阿尔西斯~”·“阿尔·”·最重要的他们张开双手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胡乱擦了一下脸,我朝着三人中心奔去,将凯恩抱进怀里。
温莎妮娅的打趣响在耳畔,凯恩回抱住我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紧紧抱着他,手下的力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将头埋入他的脖颈嗅着他的味道,我终于找回了安心。
——不对··——我还在幻境里·我急忙要推开他,心脏的位置却是剧烈一痛,我惊恐地低下头,那里被凯恩插上了一把刀。
他握着刀在我心脏处搅动,我痛得说不出话,一张嘴就有汹涌的血液争先恐后往外跑,腿脚一弯向下滑去,是凯恩搂住了我,制止了我下滑的趋势··“阿尔说过,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凯恩笑得越发温柔,俯下身亲吻我的脸,一点点舔去我嘴角的血迹··脑子里空空一片,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都没有想,要是能够死在凯恩怀里,我没什么好后悔。
抓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在颤抖·摸上他的脸,感觉到了湿润的东西··“别哭……”我滚动烧痛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呓语··你要是哭了,我就不想死了。
以我们二人为中心,迪特,温莎妮娅,还有整个旅馆,开满鲜花的山坡,雪白的极北之地,这个世界,全都化为离子粉碎得一干二净··好累,好困,浑身的温度和力气都在流失,我已经看不清凯恩的脸了,努力想抚摸他的侧颜,手却一次次不听话地落了下来,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飘渺,他的泪滴如雨点打在我的脸颊和颈项,我想要摆出一张笑脸,便尝试着提起嘴角,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恍惚中看到凯恩拔出插在我心脏的尖刀扎进了他自己的身体,我无力阻止他,只能在那儿呆看着发生的一切··温度和力量流回了我的身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把刀不知怎么地跑到了我的手上,倒入我怀里流着血奄奄一息的人调转为凯恩,他的身体很凉,比一路走来狂乱下坠的雪还凉,他的嘴唇很白,比他的皮肤还要更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被杀掉的不是我吗为什么将死的人变成了凯恩为什么刀在我手上凯恩对我做了什么我对凯恩做了什么·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凭什么凯恩要死·搞不懂,搞不懂,我搞不懂啊·“凯恩——”·我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的脸上却始终只有那一个表情。
我不敢去探他的脉搏,他的胸口流了很多血,透过他的法师袍染红了我的手,我收紧手臂,他的头颅晃了一下,未干的泪混入了唇边的血痕滚落进他的衣领··“咯啦”一声,我听到了久未听见的枷锁松动声。
想要出来——“黑龙”……不,“恶”之力那样蛊惑着我··“你想出来就出来吧·”·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把头抵在凯恩的额头。
“想怎么杀怎么杀,你开心就好·”·恶龙奎德不需要得到我的许可,凝聚着阴影之力的黑焰破体而出,一瞬间就燃烧了整片虚无空间的天空··那是毁灭的黑焰,燃尽万物,融尽万物,让大地生灵涂炭,让一切毁灭殆尽。
——“第六作”啊,你可有准备好承受阴影之主的怒火( )·☆、第135章 迪特牺牲·我本以为这回我又会梦到前世,克里斯汀也好,奥利弗也好,亦或是辛默尔一族相关的事也好,只要是有可能解开世界真实的信息,我都渴望汲取,然而在把意识交给奎德后我便坠入了和“第六作”的幻境里相似的虚无空间。
·这里仿佛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凝固的现在,我的身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挤满了黑色的淤泥,泡在这些黑泥中连意识也会变得越来越迟钝··在整个虚无空间的外面能看到巨型枷锁的浅淡痕迹,枷锁边缘飞舞着光元素因子,一*强硬的镇压力施加于蛋形的虚无空间,使我的灵魂不得动弹。
·——我和“黑龙”交换了位置··我醒悟过来··被镇压的感觉倒是不痛苦,可是相当地无聊,我是个没耐性的人,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对时间的观感便会渐渐模糊起来,于我看来,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可能是几千几万年,也可能只是一瞬之间,但那又如何呢,在造物主的构建下所谓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行文字,几个数据的更改变迁,若是一定要较真,前世奎德的几百年记忆可都是编织出的虚假呢。
因为无聊,我慢慢地把黑泥当做食物吃起来,诚然,它们并不美味,好在也没有令我恶心的味道,仅只是外表看起来糟糕罢了·我就那样以吸食黑泥为乐,一寸寸地把虚无空间里的黑泥啃食一空。
进食过程中我看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微光,在我接近后它却消失不见,起初我在意不已,但随着吃掉的黑泥逐渐堆积,我把那点微光抛到了脑后··当我吃掉最后一点黑泥后,光之枷锁上流转的光华黯淡到了最低限度。
——我能出去··和“恶”之力想要挣脱禁锢时的感觉一样,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劝诱着我··“是时候出去看看它的战果了·”·我伸长看不见的手臂触及了虚无空间的穹顶,意随心动间,天顶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许是吃掉了那些黑泥的缘故,此刻我的手上拥有无穷的力量,将手指插进缝隙向两边轻轻一扯,这个空间就发出了破碎的声响,继而彻底风化,光之枷锁的光芒充斥着我的眼球,我沐浴着外面的风,得到了自由。
——你回去,现在该轮到我了··我听见“善”之力向“恶”之力说道··——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恶”之力狂妄大笑,我受“善”之力感染对其产生了些许轻鄙之意。
败者是没有资格狂妄的··——我玩得很尽兴,让给你也无妨··意外的是“恶”之力干脆地让出了所有权,这和它以往疯狂争抢时的态度可谓大相径庭,事出反常必有妖,怀着对取回所有权后可能看到的景象的担忧,我和“恶”之力完成了身体交接的行为。
……·刚刚回到身体,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我先被过度使用阴影之力产生的身体负荷压弯了膝盖··撑着地板痛苦地喘了几口气,我迅速打开状态栏查看自身情况,血条将尽,蓝条已空,我要是再晚一点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等级提升到了49级··“恶”之力它到底杀掉了几个“神之作”啊不是只让它干掉“第六作”吗·我埋怨着不好好干活的另一个奎德,咬着牙撑开汗津津的眼皮。
半晌后,晃悠悠的视野里对手的身影趋近明晰,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外貌跟那长至脚踝的白紫渐变长发表明了他的身份——是“第八作”··等等,“第八作”那稳定性岂不是……·我咽了几口完全治愈剂,“第八作”在满目疮痍的重合区背景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狼狈的身形,弯着嘴角道:“辛默尔们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了呢,因为吾主已经降临在此地”·“但即使面对着您我也不想输……介意同我这般的无名小卒再玩几盘么,恶的那位奎德大人”·“第八作”面目清秀,哪怕嘴里说着挑衅的话,一张脸也还是极显纯良。
几秒后,这张纯良的脸板了起来,顿了顿才再把笑容挂回去:“啊,到恶的那位奎德大人睡觉的时间了么”·“真遗憾·”我随口应道。
“是啊,真遗憾·”他耸了耸肩··我抬起头冷冷问他:“我的同伴们呢这个九芒星阵中还剩下几个‘神之作’”·“第八作”狡黠道:“看来两位大人的记忆并不能共享。
我是最后一个,您明白这个意思吧,只要打倒我您就能去和‘最高作’见面,可有感到期待至于您的同伴们,我并无看见·”·是吗,“第五作”和“第七作”也被那家伙杀掉了吗,真是不知道“刹车”两个字怎么写啊。
不过也正合我意·“第八作”没有看到凯恩他们,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跟过来·(引导者,有人牺牲吗)·在幻境里受凯恩的死亡刺激太过愤怒,不小心就让“恶”之力跑了出来,它向来敌我不分,我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底气全无。
忐忑地等待引导者的回话,所幸它几乎是秒回··“恭喜勇者大人,目前还无人伤亡·”·——还好··我松了口气··“您看上去很愉快啊,不知您在高兴什么”“第八作”歪着头询问,然后指了指我,又指着自己自说自话:“务须回答,答案不重要。
那么,另一位奎德大人,等一下是我吃掉你还是你吃掉我呢”他低笑了几声,突然像个演技浮夸的表演者那样夸张地摇摇头,“不管怎样,我们最后都会和‘最高作’融合……奎德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生物对吧,那就让我……成为最强的一部分吧”·他的表情癫狂起来,修长的身躯只在一刹那间就化为了旋转的疾风卷至我的眼前,我想要站起来,下腹部的疼痛又使我跌倒回去。
“——”·我被“第八作”的攻击吹出好几米进而狠狠地撞在墙面上,才补充的血条下滑到了之前的地方,我赶紧摸了摸承伤处,默默数着自己到底断掉了几根肋骨。
能把狂暴全开的奎德打成这个德行,“第八作”果然很强,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普通的攻击而已··人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要是我能取得奎德的龙身……·当前局势来不及等我思考,我打了个滚喝下蓝药,下意识想使用阴影之力,瞥了眼技能栏里灰掉的“阴影之拥”后我内心大口咒骂了无节制的另一个奎德,这混蛋是不晓得节能减排四个字怎么写么·无奈之下我拔出佩剑顶下“第八作”接踵而至的第二次攻击,虎口震裂开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
·“没想到另一位奎德大人这么弱·”“第八作”脸上带有轻蔑,“难怪辛默尔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召唤回‘恶’的那位奎德大人,您的实力真是太不堪一提了,这点攻击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散去身遭旋风,如微笑的死神向我走来··——这样下去不行,我会死在这里·我看也没看地选中几个耗蓝最高的技能,边放出长长的技能链边绕着重合区的边缘跑起来,一时忘记boss战斗中无法通往下一个地图,我被旋转门处的空气墙挡了一下,发愣的半秒又吃了一记“第八作”燃着腐蚀性火焰的拳头,剧痛下我的肚皮连皮带骨少了一大块区域,我看着生命值降无可降,仅剩的2点像在嘲讽着我错误的判断,濒死时的系统警告音震耳欲聋,而太重的伤势已无力支撑我思路的流畅度,我的意识开始恍惚。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这个主线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临死前我看到“第八作”身上被我轰炸出的痕迹已然痊愈,他舔了舔唇一步步接近,单手掐向了我的喉咙。
“吃下您的话我又能强上多少呢”·他瞳孔紧缩,张开口就要咬下——·……·变故发生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
我没有死,死的是“第八作”·他断掉的头滚落在我胸前,整个身体都被炸成了粉末,和他同归于尽的那个人更是连渣滓也没剩下··这个燃烧性命的必杀技我曾在图灵山上看到过它的雏形,当这个必杀技还只是一个初级的一击毙命技能时,它的主人在我的请求下有意无意地把它的熟练度刷至了满级。
战斗胜利,任务刷新,等级提升,队友死亡,红蓝数值灌满,获得奖励……他的死讯夹杂在曲调欢快的系统提示音中,显得很是突兀··几名队友跑到我的身旁想要把我搀扶起来,而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难以离开地上的深坑和血迹,“第八作”的头颅滚到深孔中,我想起了比其尔提到的“第八作”的缺陷,每给敌人造成一定伤害自己也会受到反噬,人类的身体自然比不上“神之作”的强悍程度,要想打败“第八作”就要用相似的技能反击回去,拥有那个必杀技的迪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迪特,你是从脱出培养缸起便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吗·连尸身都被巨大冲击毁掉了的迪特不可能再回答我的问题,我只能努力去回想那段变故中迪特的每一个动作。
除了使用与“第八作”同归于尽的那个必杀技外,迪特还朝着我这边微微张了张口··他在最后一刻对我说的是什么·对了,好像是……·谢谢。
( )·☆、第136章 石梯之上·进入这个游戏以来我见证过无数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是在初始之森,我因武力值低下不敌巨型史莱姆而被其压扁,那之后我又死了许许多多次,如前世奎德在坟前对克里斯汀说的那样,勇者死了还能从存档点爬起来,这样的死亡是可笑而无实感的。
往后是npc们的死亡·第一个支线任务中的哈维,第二个支线任务中的伊迪丝和修,第三个支线任务开始便当盒跟打折扣似的成套批发,这次的主线里死亡的npc数量太过庞大,以至于我连数的心情都没有。
人活着就会死,有生存就会有毁灭,算上化为我方经验的魔物和幻境里看到的同伴的死,便是真的在这时捅了辛默尔一族的老窝和他们打起来也不会更加惨烈了··“迪特……”·我念着迪特的名字,胸腔堵塞得快要停止呼吸。
他最后说了谢谢,然而我不知道他这声道谢到底意在何处,我想他真正要谢的人应该不是我,翻翻旧账怎么看都是我坑他的多,我的印象里更深刻的反倒是每次和迪特道歉他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现在想来或许他其实是明白的,只是装作不明白而已。
没想到我们四人重聚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尚未超过24小时,这么快就又要被死亡所分开··“希望迪特能到梅洛狄那里去·”·温莎妮娅的声音打破了顶角空间里的寂静。
她抱膝坐在墙角,身影看上去非常落寞··主线剧情中的死亡者会被系统移至南大陆任意协调者处待命直到任务结束,南大陆目前所知的协调者有艾比斯,莱姆尼斯和梅洛狄,相比之下我也更希望迪特能去梅洛狄那里。
“我本来能够阻止他的·”温莎妮娅埋着头闷闷地说,“但是阻止他的话,阿尔西斯就会死·”·“阿尔西斯死了,剧情就会重来。”
“所以我……我没有出手……”温莎妮娅话至末尾已见哽咽,她把整张脸都埋入两膝道,“这个人是把自己的命当成了什么不能为红颜死所以为知己死就可以了吗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迪特用生命给我们铺出了通向“最高作”的路,这是他的固执,也是他对我们的期望,因为有期望才会以自我奉献来为我们创造生机,相信温莎妮娅也是理解迪特的苦心的,正由于她理解,她就更不肯接受这种方式传递的期望吧。
·把迪特从培养缸里救出来时我真没意料到今日的变故,我也同样责怪着自己,假若在幻境中我没有把身体所有权让给“恶”之力,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但纠结于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去是无法前进的。
幻境中被鲜血浸染的迪特的尸体与他临死前说话的样貌重合,我重重地揉着眉心,觉得心灵上的疲倦有点超乎寻常··忽然间冰凉的手被凯恩握住,他一边温暖着我的手一边用鼓励的口吻对温莎妮娅说:“温莎妮娅,想早点见到迪特的话我们必须快点通关然后帮他升回惩罚掉的3级,只是坐在那里哭什么也不会有进展的。”
听到凯恩的话温莎妮娅抬起头来,失神的双眼又有了焦点··“……对,我们得快点通关才行”·她拍拍屁股起身挥了挥拳,转眼便斗志昂扬,受她感染,我似乎也振作了不少。
……·说是要快点通关,决战前的休息也必不可少,今晚十点再次感到了体内“黑龙”的躁动,可能是白天掏空了身体里的元素因子后光之枷锁能量削弱的缘故,我至今没弄清于蛋形虚无空间里吃掉的那些黑泥是什么,感觉少了那些黑泥后阴影之力的储存量也没有什么变化。
·为验证交合是否真的比吸血更能有效抑制躁动,我和凯恩在帐篷里又一次裸呈相见,白天迪特的事让我俩在互相抚摸时双方都有些心不在焉,我从各自出来一次后就没了继续下去的激情,打了个呵欠想要提议直接睡觉,毕竟明天还有一场恶斗,结果刚躺下就被凯恩拉了起来。
“保险起见,再做一次·”·他的脸红红的,说出的话却大胆得要命··说罢凯恩俯下身子做了件核弹级别的事,震惊得我的脑子一时半会儿都没转过来。
“你……你知道你在干嘛吗”我忍住欲火烧身的感觉用力推他的头··——他跟谁学的啊“相关书籍”是这么厉害的宝具吗·“阿尔……不高兴我这样……唔……做吗”·他含糊地说着,还翻着眼从下往上看过来。
这个角度太不妙了,不管怎么说都太不妙了··暧昧的舔舐声和吞咽声此起彼伏,身体内部流过一道道滚烫的热意,我不由自主地扣住凯恩的头按了下去,这下子好似抵到了最深处,热意顿时化为电流电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最终如凯恩的意愿我们连接到一起又交换了一次元素因子,升到49级后我的体质已更为靠近魔法师的方向,这使得我们的交流顺畅无障碍,完事时帐篷里满满都是不方便言说的味道,床褥也乱得无以复加,凯恩和上次一样做到一半就睡成了死猪,这也是我犯困时想提议直接睡觉的原因之一,一旦超过一点他就很容易秒睡。
我也早已困到极致,光之枷锁也已稳稳固定,于是捞过被子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和凯恩抵足而眠··第二日弗莱德三人从另一个顶角空间过来和我们会和,弗莱德关心地问了温莎妮娅的情况,温莎妮娅抬高下巴道:“放心,我精神着呢,随便一下可以打倒三头牛呢。”
临行我检查了一次任务面板:·任务名称:坟场(三)·任务要求:调查有关山贼王之墓的所有真相·任务提示:若是在祭坛之都,调查辛默尔一族的建筑物或可得知,若是在九芒星阵,探索九个顶角空间亦可得知·任务奖励:该系列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任务名称:激活九芒星/激活进度:90%·任务要求:打开通往中央房间的通道·任务提示:打败重合区中的“神之作”即可激活重合区左方的顶角和相应的通道·任务奖励:该系列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任务名称:亡者的秘密[已完成]·任务要求:探寻十个“神之作”背后的故事·任务提示:调查九芒星阵中的九个顶角空间·任务奖励:“激活九芒星”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任务名称:“神之作”培育计划[已完成]·任务要求:了解当年辛默尔一族培育“神之作”的目的·任务提示:调查九芒星阵中的九个顶角空间·任务奖励:“激活九芒星”和“亡者的秘密”两个任务完成后可获得·数了数背包里多出的奖励,把该换的换上该吃的吃掉,我和其他人一同沿着重合区延伸出的细长通道向九芒星阵的中央区域走去。
通道是笔直的,两壁遮挡视线的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大块玻璃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俯视图上没有标明的黑色区域实际上是一片血海,血海上漂浮着人类的断肢,还有更多像是人类又过于奇形怪状的肢体,我怀疑那些都是“神之作”失败品的残骸。
通道尽头挡住中间圆形区的墙也已打开,墙后是一道围绕着巨大石柱盘旋而上的石阶,石柱表面雕刻着不同姿态的奎德,每一头都张牙舞爪凶相毕露··“这玩意儿有点故弄玄虚啊。”
弗莱德评价道··“看这个”温莎妮娅突然指着石柱叫出声来,她奔至石柱前看了看,神色兴奋地招手示意我们过去··我们走近仔细一瞧,原来这根石柱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姓名。
“这些名字……”弗莱德瞳孔一缩,“全都是这些年来的失踪者和牺牲者·”·我偏过头诧异地看向弗莱德,他该不会把名单全背下来了吧·众人读着这些名字不断向上走,纷纷震撼于这座墓埋葬的无辜性命之多竟是擢发难数,对辛默尔一族的恨意也愈加深切,尤其凯恩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蔚蓝的眼里溢满了愤怒和悲悯,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最高作”和辛默尔一族都剿灭干净。
石梯并不长,绕了约七八圈即到了顶,走出一看,四周排列着的低矮房屋组成建筑群,其中被狭窄街道分为许多方块,建筑群拜伏于白玉祭坛下,祭坛上的黑塔巍峨伫立。
真是意想不到,我们居然通过旋转石梯来到了祭坛之都··弗莱德走了几步,左右打望后问:“不是说‘最高作’在九芒星阵的中心吗,怎么石梯上面连着这儿”·“会不会是我们把‘神之作’杀光了,所以九芒星阵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啊就像之前‘第四作’时那样。”
莫妮卡抿着唇猜测··她跟在弗莱德后头往祭坛走去,我和其他人对视几眼也随着他们同行——“最高作”肯定就在这个祭坛之都的某个角落,最有可能的地点是封存有阴影之力的黑色高塔。
大约走了几十米,空气里忽地飘来一股香甜的酒味,众人一惊,先后驻足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出酒香味的源头··莫妮卡第一个嗅出眉目,她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奔跑,却只跑出几米就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周围阴森森的建筑群里响起了鼎沸的人声,在这鬼影都看不到的场所响起的人声堪称诡异至极,每个人不可抑制地煞白了脸色。
莫妮卡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呜咽:“这、这些门开了”·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那些小屋的门都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我几乎能感觉到里头吹出的夹杂了酒香的冷风。
屋门打开的“吱呀”声混在闹哄哄的人声里,一个个披着漆黑斗篷的人影从门里的缝隙中爬了出来向我们靠拢,他们爬行的动作像极了在方格上弹跳的“第二作”,令人看了毛骨悚然,我急忙抽出佩剑做出防御的姿势,其他人也拿出了武器备战。
一群群快速爬动的黑色影子看得我心里直打鼓,这个祭坛之都里的吸血鬼数不可估量,也不知他们的等级都有多少,辛默尔一族既是魔法师又是吸血鬼,实力蛮横非比寻常,如若开打必是苦战。
·就在我思索着逃走的计策时,爬行者里其中一名佝偻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面目和人类无二,浑浊的眼珠闪烁着- jiān -邪的光··老者比了个手势,吸血鬼们见状统一停止爬动,也和他一样齐刷刷地双脚站立,并且左右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老者从同族让出的道中走到我们身前,冷不防阴蛰一笑:“不知诸位大驾光临,吾等实是有失远迎·”( )·☆、第137章 弃子·一场惊吓后,我们被辛默尔的吸血鬼们恭敬地请到了建筑群里的其中一栋木屋里。
进入木屋的只有领头的老者跟几个戴着兜帽分不出性别的吸血鬼,木屋里没有光源,除了走在前面的老者我看不到外,其他吸血鬼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都发着深红的微光··老者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挥手用火魔法点亮墙壁上低矮的壁灯,木屋里面和外部看上去一样狭小,但是内有乾坤,老者在一张壁画上的某个位置鼓捣一番,地上就轰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屋里弥漫的酒香味更加浓郁起来。
楼梯下的空间非常广阔,装修风格有点古今混搭的感觉,角落里放满了酒桶和书架,还有更多在九芒星阵里也见过的实验研究器械,我在几个酒桶旁还看到了一樽横躺的棺材,说不清什么材质的表面在微弱壁灯的照耀下泛着萤光绿。
——原来吸血鬼真的住在棺材里啊·老者在一间房间前吩咐手下拦住了我和凯恩之外的人,说是只能让我们两人进去··“别耍花招。”
弗莱德掏出枪示威,瑞利和莫妮卡也上前了一步··“敢做坏事就炸飞你们的老巢·”温莎妮娅扬了扬手里的几根箭矢··老者未置可否,我看了看他渗人的脸,和凯恩并肩走进老者指向的房间。
老者请我们在一张方木桌的同侧坐下,他自己站在门口关上了门,身后跟来的吸血鬼们则分别战立在他两旁··“我叫扎克利,暂任为辛默尔氏族的族长·”·转过身这样做了开场白后老者的一双小眼睛就紧盯着凯恩不放,满脸的垂涎欲滴。
他跟发现金库似的贪婪视线看得我一阵发毛和恶心,我一拳捶打在桌上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那儿装神弄鬼·”·“呵呵·”扎克利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笑了笑,“阁下请勿太过激动,我们很快就能进入正题。”
他声称自己并非吸血鬼,而是一个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人类,活了将近五百年,担任辛默尔一族的族长却还未超过三十年,上一任族长在百年前的人魔大战中受了重伤,拖拖拉拉七十年还是没能治好,匆匆交接了族长之位便撒手人寰。
以扎克利的话来说,辛默尔一族几百年间一直住在这个山贼王之墓里,上一任族长本无需上去参与战争,但那位愚忠的族长为了协助魔物大军唤醒阴影之主一意孤行,直至今天族里还有吸血鬼私下议论那位族长把自己玩死的愚蠢行径,言语之中多有不屑。
混到这份儿上的族长也真是可怜,我怀疑这个叫扎克利的老怪物早就在族里架空上任族长的实权了,瞧瞧那涣散的人心,说他没做手脚我是不信的··扎克利说完自己的事,又死死地盯起凯恩来。
这个阴魂不散的··“喂,正题呢”我警告性地敲了敲桌面··而扎克利并未转移视线,他兀自扶着枯槁的手掌感叹道:“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十几年前的弃子竟给吾等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这具身体真是太棒了,太完美了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迎接吾主降临的容器的了”·“你说什么什么……弃子”凯恩寒着声问。
“呵呵呵……”·扎克利发出一串令人不舒服的笑声,随即在我们惊奇的目光中揭开了凯恩的身世之谜··扎克利和凯恩的父母同属一个魔法世家,他们后来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加入辛默尔,一同信奉了拥有强大阴影之力的奎德,凯恩的父母早年在寻找“神之作”适合者的途中先后付出生命,当时凯恩的母亲已经有四个月身孕,她拼死回到山贼王之墓,在临死前让扎克利用秘法取出凯恩并用培养缸培育起来。
·凯恩还是婴儿时就对空气中的元素因子有着极高的感应力,扎克利按着他们以前家族的惯例给凯恩改造了变异眼瞳,他最初的想法是把两只眼睛都改造成金瞳,在发掘出凯恩优秀的感应力后扎克利改变了想法,他认为凯恩是个用以突破改造技术的绝佳素材,便给凯恩的两只眼睛各自作了改造,然而在那样改造之后出现的并不是一个拥有异色双瞳的孩子,凯恩两只眼睛的能力互相冲撞,最终两只眼睛都失去了视力。
这是一个失败的案例,扎克利很失望,他将凯恩视为了弃子扔在旅人城镇中随他自生自灭,往后也只单纯给他的族人赋予一种能力即点到为止··“您那时没有觉醒出这样的体质,双瞳的能力又暂时夺走了您的视力,想来是人为改造出的异瞳压制了身体先天的灵吸力。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您居然还好好的活着,不但活着,还成长为了这么一位杰出的魔法师,呵呵,这一定是吾主赐予吾等的礼物”·“……”·凯恩的肩头隐隐颤抖。
即使明白这是造物主在我和凯恩关系加深后为他新构建出的剧情,听在耳里的感受也必然好不到哪儿去,就像我发现自己是奎德的时候也难以置信,这个凄惨的身世可说是充满了满满的恶意。
我握住凯恩桌下扣紧在膝盖上的手,他停下颤抖重重地回握过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对扎克利说:“你说完了”·“我说完了·”扎克利虚摸几下下巴点点头。
“有证据吗”凯恩问,“证明我原来是你们族下成员的证据·”·扎克利比了个手势给他身后的吸血鬼:“让他看看。”
几个吸血鬼纷纷拉下斗篷,露出的面容意外的都长得不错,甚至和凯恩还有几分相似,下一秒,他们本是血红的眼睛一瞬间改变了颜色,有的两只都变成了金瞳,有的两只都变为了镜瞳。
“什么”我和凯恩都大吃一惊··“他们是我的亲信,他们的眼睛皆由我亲手改造,这下您应该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吧。”
凯恩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嘴里低声嘀咕:“你们的异瞳为什么能够自行控制……”·这么近的距离扎克利显然听到了凯恩的嘀咕,他吩咐几名吸血鬼变回血瞳,然后说:“等您的异瞳也被我进一步升级改造便也能像他们那样自如变换了,您绝对可以信任我,因为……”·扎克利不怀好意的眼里闪现癫狂和痴迷:“因为吾等是永远不会背叛吾主的您作为供以吾主降临的容器当然不可以有一丝瑕疵,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疯子。”
我暗骂一句··扎克利黏着在凯恩身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不错,吾等是疯狂的信徒,这点阁下想必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么”·我皱起眉:“哦”·“吾主就沉睡于阁下的灵魂容器内,我从刚见到阁下起就已能确定了。
哎呀呀,阁下的实力真是恐怖啊,能够一口气消灭吾等花费数百年造出的九名‘神之作’,不愧是吾主选中的寄生躯壳,可惜……可惜阁下虽为吾主之转世,其*的资质却远不及凯恩,吾等不得不让阁下委屈一下,在之后的仪式中连同着吾主之魂魄转移至凯恩的身体里。”
听了扎克利越来越荒唐的话我禁不住拍案而起:“我说你这老头一个人叽叽歪歪的脑补些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进行那什么狗屁仪式了”·扎克利的语气不以为然:“阁下便是不同意,九芒星阵中也已没有了‘神之作’,今晚零时的亡灵献祭必定会照常开始,届时血池里的亡灵都会化为‘最高作’的养料,凭阁下之力是无法阻止的。”
看来在他眼中我这个只是有着奎德灵魂的家伙远不及身体资质完美又成功改造出了异瞳的凯恩··扎克利一说完眼神就又“深情”地锁住了凯恩:“因您的出现我有了新的打算真是好奇啊,到底是先天体质得天独厚,还是后天的‘神’更胜一筹呢吾等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今晚请二位务必于终焉之塔中观看亡灵献祭的全程,和吾等一同见证完全体‘最高作’的诞生·”·凯恩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冷冷地问扎克利:“我们凭什么答应你。”
扎克利滴溜溜转着他的眼睛:“凭二位的同伴们还在吾等的手里·”·——他们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你……”凯恩撑着椅子就要站起来,我拉住了他。
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几分,我开口道:“扎克利·辛默尔,这样叫你行吗”·“阁下请便·”扎克利没正眼瞧我,仅是敷衍性地扬了扬头。
——啧,这什么鬼态度·也不晓得这个死辛默尔有什么好嚣张的,他家老大当初还不是被善的那一半搞定了··秉承不与傻逼置气的原则,我做出高冷的样子道:“那好,扎克利·辛默尔,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交易”扎克利轻哂··看到他讥诮的唇角我忍不住冷笑:“你是觉得我没资格吗”·说罢我用意念放松光之枷锁的禁锢以泄露出部分的阴影之力(或者说是奎德之息),屋里所有的暗元素因子顷刻涌至我脚下俯首称臣,对面几只吸血鬼的脸上明显慌乱起来——哟,我这招用得是越发熟练了嘛。
我欣赏着他们畏惧的表情,我向后一靠抱起了双臂把剩下的话说完:“别忘了你们的吾主当年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第138章 挖到了极品武器·和辛默尔交涉的结果是在我们亲眼所见下由他们的人把弗莱德三人提前送出山贼王之墓,我,凯恩和温莎妮娅会留在这里“协助”他们完成“吾主降临仪式”。
我没有尝试争取放走其他失踪少女的可能性,其一是我不认为老- jiān -巨猾的扎克利会欣然应允(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儿他绝对做得出来),其二是少女们的鲜血是辛默尔们的食物来源,若是强求这点激怒了吸血鬼们或许连弗莱德三人的安危都无法保障,阴影之力的挂再大也处置不了整个山贼王之墓的吸血鬼,岂不是得不偿失。
交涉完毕,扎克利利索地吩咐他的几个属下去布置行动,而我检查了一遍背包里弗莱德交给我的名单和报告,向扎克利提出和弗莱德一谈的要求··“当然没有问题,在献祭开始前您想谈多久都可以。”
扎克利道··等到吸血鬼们都退出房间后弗莱德带着愁云满布的脸走了进来,他几步跨到我跟前大声质问:“阿尔西斯,凯恩,你们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们说要送我们出去”·凯恩代我回答道:“我们自有分寸。”
我紧接着凯恩的话取出弗莱德托付的东西在弗莱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交回了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自己去和梅洛狄上报吧,亲口说总比让我这个转述能力为负的人去好。”
弗莱德愣愣地捧着几个本子大惊失色:“你们……你们要帮助他们完成仪式吗”·——他怎么知道的·我收回手皱了皱眉:“仪式的事情他们跟你们说了”·“不。”
弗莱德摇摇头,“但周围的吸血鬼们都在议论,说今晚的仪式很重要什么的,还提到了奎德……我说,你们几个别做傻事啊小店主和温妮冲动也罢了,怎么凯恩你也拎不清”·听到“冲动”两个字我耸了耸肩:“我像是那种随便冲动的人”·弗莱德一巴掌把本子拍到桌上吼道:“像极了”·“你小声点,外面能听到。”
“让他们听”·“……”·我拿弗莱德没办法,只能向着凯恩眨眨眼示意他来处置,凯恩会意,唤了声弗莱德。
“干嘛,想再说一次你们有分寸”弗莱德一副油盐不进誓不罢休的样子··凯恩先是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马上就化为了凝固的寒冰,弗莱德见状沉下了肩膀等待凯恩说话。
“我会毁掉这里,而且我有最少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成功·”凯恩说,“因此你们尽管跟着他们回去,无需为我们三人担心·”·“你的把握来自哪里”弗莱德以认真的语气问。
·凯恩指了指脑子··“你有计策”·“不是我,是他们有·”凯恩解释道,“辛默尔一族同意放走你们的原因之一是我的体质和‘最高作’相似,能够吸引亡灵寄居,你就没好奇过露西去了哪里么他们都在我的身体里。”
“你说什么”弗莱德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他们都在……你身体里凯恩,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他没有在开玩笑·”我一本正经地强调··弗莱德看了看我俩,颇为烦恼似的捶打他自己的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半分钟后他吐出一口气:“好了,我大致消化干净了,就是说凯恩你是个亡灵吸收体,现在体内有很多死在这里的亡灵,它们给你提供了毁掉山贼王之墓的计策。”
“嗯·”凯恩颔首··“你就那么肯定它们不是在骗你”·“它们是不是骗我我能感觉出来·”·“……行。
你们别让我失望·”弗莱德抓紧他手中的汇报本,突然猛地把它们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你们可是这届的勇者大人,我还要等着你们去北大陆打倒魔王拯救世界呢,可不要挂在杂碎这儿了。”
他说完这句含有怒气的话便转身摔门而出,关门的声音震动着屋内的空气,半晌后我朝凯恩的侧脸看去,打破沉寂道:“你刚才说亡灵们会给你出主意……”·“是假的。”
凯恩一笑··——我就知道··他低下头放任两鬓的金发遮住自己的面容,有些犹疑地说:“无论如何……先骗着他们解锁我双瞳的能力再想之后的事。”
从这个角度看凯恩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瘦削,屋里光线太弱,导致他的肌肤看起来也苍白无血色,就像个常年不见天日的久病之人··我叹了口气掰过他的脸叼住他的唇碾磨,直到确认那点苍白恢复了淡红才给予他重获自由的权利。
拍着凯恩冰凉的脸我安抚性地说:“少想东想西,我们一定能成功·再不济失败了我们也是在一起的·”·连奎德自己都无法分开善恶两个人格,辛默尔他们更没做到的能力,到时我的灵魂进入凯恩身体,我们也算合为一体。
——不过那就是任务失败了,估计刚合体就会被打回第一段剧情重新开始··“啊啦啦我是不是进来得不是时候·”·门口响起温莎妮娅调侃的声音,我若无其事地和凯恩分开,翘起二郎腿招手:“来来,我们来开会。”
温莎妮娅“切”了一声关上门走到桌旁选了个位置,也学我翘起二郎腿,单手托腮说:“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弗莱德和那几个想偷听的吸血鬼忽悠走,还不快拿出点好计谋慰藉下我的劳苦功高。”
我摊开爪子作悲伤状:“没有好计谋,只有三个臭皮匠·”·温莎妮娅撑着下巴的手一滑,一脸“你一定是在逗我”···“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我义正言辞,“所以我们得快点商议计划·”·……·下午我们在扎克利和他下属们的带领下走上另一条用透明玻璃和水晶制成的密道,一路监视着他们的人把弗莱德三人送上了一层的出口,等到弗莱德几人的身影隐没在橘色的夕阳中,扎克利邀功般对凯恩说:“这样你们就满意了吧。”
凯恩觑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扎克利并不在意凯恩的冷淡态度,他长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那就劳烦各位先跟我们回到祭坛之都。”
返程期间,在密道中行走到一半时我发现带路的吸血鬼们又拐了一个弯,走上了上一次没走过的道路,于是问了扎克利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表明上次是为了方便我们看到弗莱德三人的行踪,这一次走的则是减少行路时间的捷径。
一条鲜有人踏足的密道……·我内心有几分猜测,趁扎克利转过身去后取出一张挂念已久的地图——随机宝箱里开出的武器藏宝图··我在地图上寻找着现下的所在地,凯恩和温莎妮娅都凑过了头来,很快凯恩就指出了一点以气声说:“我们在这儿。”
离藏宝地很近了呢··我抬眼观察了下前面那些吸血鬼,向凯恩努了努嘴,凯恩撵上前去和扎克利说了几句,扎克利他们停了下来··凯恩回到我身边道:“他们同意了,我们走。”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我问他:“你都说了什么他们就不怕我们逃走”·同意得这么爽快还真是不可思议··“……我说我想逛逛,扎克利就同意了。”
大概是撒了谎,凯恩的脸泛起一层淡粉色,“何况这条密道这么复杂,山贼王之墓的机关又很多,他们恐怕不担心我们能找着原路回去·”·扎克利·辛默尔这种盲目的自信使得我想起了被莫妮卡解开的那个脑形空间的谜题。
——那个谜题的出题者该不会就是……·我咳了几咳,打住了这样的想象··我们在藏宝图上标注的地点用专门购置的锄头掘地三尺,毫不费力地就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牢固的宝箱,开启宝箱后我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有史以来见过的属性最棒的长剑——“无尽之域”。
这把长剑单看外形很是朴实无华,从剑柄到剑刃都覆盖着灰黑色的不明物质涂层,甚至一点都不锋利,教人难以想象它的属性会那么优异·和凯恩的“白翼”相同,这把剑是一把可升级的武器,我将“无尽之域”装备到装备栏中,生命值与魔力值都空出了一大截,我好像变成了和充电线连接上的电子仪器,浑身顿时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挥动“无尽之域”可以感觉出它的剑身很轻,佣兵工会的桑德拉战士说过使用过轻的剑很讲究技巧,好在我有特意做过这方面的练习,舞动“无尽之域”时没有在凯恩和温莎妮娅面前出丑。
我对着装盛“无尽之域”的宝箱使出一个普通的攻击指令,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宝剑的剑身忽然间发起黑色的光来,我体内大量的暗元素因子都向着“无尽之域”流去,后者在眨眼间就贪婪地吃下了足以发动一个中级魔法的元素因子量,然后那个普通攻击经由剑刃击打在宝箱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看似坚固无比的宝箱一分为二,剑气凛冽,划出的断面漂亮而光滑,代表阴影之力的黑焰一闪而过。
·凯恩和温莎妮娅都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发出来两声赞叹··最震惊的那个人是我··“这把剑……”·我用指尖触摸着“无尽之域”的灰黑色剑身,能够隐隐感到自己和它之间初步建立起的一丝联系,魔力流动到它的剑身里时我有种自己并非是第一次使用它的感觉,这把剑给了我一股很浓烈的既视感。
可惜我并没有太多时间能够耽误在追忆这把剑的来源上,取得剑后我们不动声色地赶回了和扎克利分开的地方·( )·☆、第139章 亡灵献祭·九芒星阵启动亡灵献祭的时间在凌晨零点,我们和辛默尔一族回到祭坛之都的时候天色尚早,便先用随身携带的食物跟清疲剂解决了口腹之欲和疲劳值问题——当然,在不点灯就伸手不见五指的墓底其实是看不到天色的。
正式的仪式大约从十一点开始,扎克利称到了十点他会为凯恩解锁异瞳能力,还豪放地放任了我们的自由行动,也许和山贼王之墓处处是辛默尔一族的眼线(那些不死属性的魔物)有关,因此空闲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先去上面几层刷了刷怪练手,凯恩还升了一级,我顺便试了试“无尽之域”的威力,从上几层下来时我还是50级,凯恩是53级,温莎妮娅错过了“第一作”的经验值,只有49级。
等级提升的好处是习得了新的大招,然而那些大招的耗蓝量也是一如既往令人感动,心痛地备好蓝药拉着一波群怪放了几次试手,凯恩作为攻击力最彪悍的魔法师,新大招的秒天地程度自不必说,温莎妮娅的49级新奥义也很好用,而我自己……用“无尽之域”平砍都比魔战的鸡肋大招靠谱。
——我得坚信战士是前期弱比中期中庸后期超神的职业,否则我会忍不住摒弃所有战士技能无脑甩改良版阴影之力的··换好了提前准备的新装备,我们回到了九芒星阵通往祭坛之都的旋转石梯处,之所以会回到这里是由于凯恩体内亡灵露西的一个提醒。
她认为既然凯恩是吸引亡灵的体质,说不定也能感受出刻满亡者姓名的那根石柱上的亡者之息,我是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露西说亡者之息可以帮助凯恩更好地和亡灵沟通融合,并且增强他对亡者身上那股死亡阴气的抵抗力,听上去是很厉害的玩意儿。
——说实话我觉得凯恩转行去做亡灵法师会更有前途··今晚亡灵献祭后辛默尔一族就会放出“最高作”让我们同他一较高下,这个一较高下的过程就是他们眼中的“吾主降临仪式”,为了战胜“最高作”,任何可以增强我方战力的筹码都是必不可少的。
沿着一层层石阶往下,三人的足音清晰地回荡在九芒星阵的领域中,凯恩的手掌一直触摸在中心石柱的表面,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有感到除了冰冷外的其他感受,我和温莎妮娅都好奇地各自覆盖上自己的一只手,这个阴森石柱透着股难言的阴寒,仅是放了一只手上去就有着足以让人冻得颤抖的力量,我撤回手掌甩了甩,那如蛆跗骨的寒冷却是阴魂不散地缠绕在我的指间,着实诡异,再看凯恩,他的嘴唇都有些紫青了。
我看得心痛,正要喊他打住,凯恩突然就讶异地叫出了声··“这是……”他只说了两个字便顿住,随即浑身都剧烈地打起摆子来,凯恩明明抖动得是那样厉害,他放在石柱上的那只手却不曾离开半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又像是有什么力量牢牢吸附着他一样。
我和温莎妮娅想要上去帮他拉开右手,石柱却突兀地发出了炫目的强光,在那道强光中我只觉有千钧重力压在脊背,双脚犹如被钉在了地上般寸步难行··我在石柱发出的强光里紧紧闭上了双眼,耳里依稀听到了用很多种语言汇成的呓语。
我向引导者问道:(引导者……这道光是什么)·“回禀勇者大人,这道光由死者生前意识交织而成,用那位名叫露西·弗里曼的亡灵小姐的话来说,这是亡者之息。”
不管是生前意识还是亡者之息,这道光落在体表的感觉还真是不好,联想到几百几千双手按在我肩头的景象,心底不由生起彻骨的寒意··(亡者之息对凯恩有用吗)我为了转移注意力赶紧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
“抱歉,这件事请容许我暂时保密·”引导者道··(有后遗症吗)我又问··“抱歉,这点依然要保密。”
引导者回答我的口吻换汤不换药··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我内心高悬的石块始终不能落地,正在讪讪压在我身上的那道强光终于消失了,我睁开眼抬起头来,看见凯恩神色迷茫地站在石柱旁,之前贴在石柱上的那只手已经放下来了。
我急忙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却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里他的手就已恢复了正常的体温,甚至比我的还要略高一些··“怎么样”我问。
凯恩回过神来,垂眸道:“我进入了石柱·”·“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恢复行动力的温莎妮娅也凑了过来··凯恩显得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不记得了,我似乎听见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它们好像要给我传达它们的遗愿,但是我一句也没有听懂,然后就被拉回了这里。
布莱恩说这是成功的征兆,露西也挺开心的·”·布莱恩还是靠谱的··“身体上的变化呢”温莎妮娅的目光在凯恩身上转来转去。
凯恩无奈地苦笑:“应该还看不出·”·“也是·”温莎妮娅耸耸肩,背着手往石梯上走,“拿到亡者之息就赶快回去吧,辛默尔那群老妖怪还对你虎视眈眈念念不忘呢。”
想起扎克利看凯恩的眼神我厌恶地拉了拉嘴角,那岂止是虎视眈眈念念不忘··……·九点左右,祭坛之都陆陆续续有吸血鬼们从低矮建筑群中爬出,他们虔诚地围绕着中心的高大白玉祭坛顶礼膜拜,口中念诵着古怪的诗歌,俨然是邪教团体活动的样貌。
十点,我们被扎克利手下那几个和凯恩长得相似(不过还是凯恩最好看)的吸血鬼请到了扎克利的屋中,扎克利的屋子和我们先前会谈的那个小家子气房间并不是同一所,他住的屋子地下空间更宽广,装饰也更精致,而且他不是吸血鬼,他的屋子里也就没有吸血鬼象征的漆黑棺材,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盖着丝绒垫的华丽铜床。
·我和温莎妮娅都没有资格观看扎克利为凯恩解锁异瞳的过程,于是几个吸血鬼下属把我们“礼貌”地请到了外间,谅那扎克利也不敢对凯恩做什么,我虽然心里狂奔着草泥马也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连协调者梅洛狄都多次提到了这个能力,其重要性可以想见。
我和温莎妮娅在外面也没事儿做,干脆又玩起了灵魂画师克里斯汀出品的桌游,还兴致勃勃地拉了站在旁边的几只吸血鬼下水,几只吸血鬼们大概是没想到我俩的心如此之大,多少有点被我们吓得懵逼的样子。
——我打赌他们心里一定在脑补我们三人把仪式闹得轰轰烈烈的场面,瞧跟我一队的那个吸血鬼小哥,水平发挥不稳定拖我多少次后腿了··事实上弗莱德走后我们根·本·没·有·讨论出什么灵光妙计,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是妥妥儿的欺诈啊欺诈。
一盘还未打完,凯恩和扎克利就打开门走了出来··听到开门声几只吸血鬼们几乎是跳了起来,一个个心虚地眼观鼻鼻观心,看得我差点笑场··凯恩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扎克利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斥责几只吸血鬼不务正业玩游戏,带着他们迅速离开现场去布置举行仪式的事宜去了,我和温莎妮娅收起桌游的烂摊子,奔向凯恩身边询问他解锁的新能力是什么。
凯恩看了看我们,缓慢地眨了下眼,那对晴空似的双眸便神奇地改换了颜色,左眼金瞳璀璨,右眼镜瞳空灵,不管是哪一只都很美丽,令人禁不住沉迷在他这两只异色双瞳营造出的神秘气质中。
凯恩又眨了眨眼睛把颜色变了回去,擦拭着额角的汗水说:“这招我还不是很熟练,多使用几次就好·金瞳的新能力是‘封闭’,使用这个能力可以选择性屏蔽亡灵们的意识,镜瞳的新能力是‘浮现’,也是解锁后最实用的技能,使用这个技能后亡灵们生前的能力都将为我所用,具体威力根据我个人的状态属性而定。
嗯……还有个‘附身’技能,顾名思义也就是可以选一个亡灵的意识浮上表面来操纵自己的身体,但所有权还是掌握在我手中的·”··所以“封闭”能力是管理员禁言,“浮现”能力等同于装备了技能书,“附身”技能就是切换人格咯·——卧槽给力啊·我们与解锁完新能力的凯恩说了会儿话,很快蹉跎完了休闲时刻,凌晨十二点如期而至,所有的辛默尔一族都聚到了祭坛之都下,我们被扎克利请至祭坛之顶,除了温莎妮娅被带到一旁外,我和凯恩都被扎克利安排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祭坛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光滑圆润的水晶魔法球,魔法球下用血红的色彩刻画着一个符文复杂的魔法阵,我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腥味和酒味,确认了那是用人血酿造的酒液,其中还掺杂了浓郁的元素因子。
祭坛下黑压压的吸血鬼们俯首在地,口中整齐地喊着一句我听了太多太多次的句子··——吾主啊,请带领我们前往您所在之处,那是圣光普照之处,万物终焉之处,接近终点之处,亦是至高神降下制裁之处。
眼前场面既视感太深,封印在我体内的“黑龙”又有点不老实了,跃跃欲试地挣扎着,还好死不死地向我传递着挑衅意味的意识··扎克利一声令下,几个吸血鬼在奎德信徒们的呼声中隔破手腕动脉向魔法阵中注入了他们的鲜血和魔力,不一会儿,魔法球在魔法阵的催动下投影出一面巨大的影像幕,屏幕里的影像正是九芒星阵中飘满了断指残腿的血池,和我们上石梯前所见不同的是,血池上方飘散着不明烟雾,池水也沸腾状起伏翻滚。
扎克利冷冷一笑,用类似蛇类生物阴冷湿滑的嗓音对我和凯恩说道:“二位请看,接下来就是重头戏·”( )·☆、第140章 凯恩的异状·扎克利话音刚落,从落下九芒星阵起就再没动静的“坟场”任务终于出现了第四次刷新,在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同时我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任务面板查看——·任务名称:坟场(四)·任务要求:亡灵献祭顺利进行·任务提示: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要打断献祭·任务奖励:该系列任务完成后可获得·看着任务名称中三个一成不变的问号我难免郁闷:为什么直到更新到第四环这个任务也没有展示出它完整的名字比这更教人想不通的还有另一个“激活九芒星任务”,这个任务的要求是“打开通往中央房间的通道”,然而我们三人都已从九芒星阵中脱出,这个任务却迟迟没有标注上[已完成]的符号,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心里嘀咕了会儿,我又再看了一遍第一个主线任务的描述,“无论发生了什么”七个字引起了我的在意,难道说等下会有什么神展开么·活动脑细胞捉摸着这七个字的深层意思,我关上任务面板把注意力拉回到魔法球投射出的影像上。
我的灵感应力不算很高,因此在我眼中九芒星阵中的血池除了咕嘟嘟沸腾着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大变化,但明显辛默尔一族还有凯恩的表情都很不对劲,吸血鬼脸上的表情可称为狂喜,而凯恩的就是狂怒了。
随着血水的沸腾,池中断肢的色泽变得越加浅淡,块头也在逐渐缩小,像是因高温融化在了血池中,当我聚精会神地猛盯血池上方的烟雾时,我从那蒸腾而起的烟雾中看见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轮廓,根据那些轮廓的曲线可以辨识出许多张人类的脸孔,它们或张着嘴或闭着眼,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凄迷。
更为明显的变化是在亡灵献祭进行到第二个十分钟时发生的··此时血池中所有的异物皆已化为血水,亡灵们痛苦的面容挤满了摇曳的白雾,我隐隐感到身后黑色高塔中的阴影之力在骚动着欢呼着——为了即将进入它塔身的无数暗属性元素因子。
从画面清晰的影像中能看到祭坛下的九芒星阵一刹那高速运转起来,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边拍打着通道上的玻璃一边下降,转瞬就少了大半,露出边缘粘连着些微肉片的钢铁池壁,相对的,白雾里的恐怖脸孔亦在飞快减少。
——九芒星阵在吸收着血水里的能量,或者说……“炼化”··到这一步为止不只是身后耸立顶天的黑色高塔发出了沉闷的“嬉声”,连我体内的阴影之力都不禁为地底泄出的庞大能量所带动,我仿佛都能看见力量流动的轨迹和方向,更细微的是聚集为力量的暗元素因子们,它们震动和撞击的频率与九芒星阵炼化亡灵的频率是一致的,元素因子们重复着结合跟分开的步骤,灵活地游走在整个祭坛之都。
·我的目光随着元素因子的流向而动,一条条溢出的黑色因子束蜿蜒着飞舞至黑色高塔中,塔里的阴影之力被填充得愈发雄浑,我能鲜明地感受到它的膨胀以及那一下又一下有如心脏的鼓动。
我回头仰望高塔连接上一层的顶端,这个世界的生物似乎不约而同地对建造高塔有着浓厚的兴趣,水之洞窟里的银之魔女建造了结晶塔,天堂的天神们建造了圣光塔,轮到辛默尔一族们又建造出了这么一座不伦不类的“终焉之塔”,或许他们可以和托塔天王交流一下玩塔心得。
祭坛下吸血鬼们念经的声音仍旧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念诵的节奏相比之前的整齐划一却是凌乱了许多,乍眼看依然是黑压压一片裹着斗篷的身影,仔细瞧却能发现有很多吸血鬼都倒下了,倒下去后再也没有爬起。
为什么它们会倒下去体力不支吸血鬼不是不死系生物吗不用强大的光属性魔法轰炸是杀不死的吧··我疑惑地探头往下望去,耳边突然传来凯恩轻微的闷哼,我转过头一看,他低垂着头正在忍耐着什么,滴落着透明液体的下颌映入我的眼帘。
“凯恩”·担心他的情况,我急急喊了一声奔至他身旁,眼角余光中看到温莎妮娅动了动身形,紧接着就被她身边的吸血鬼按住了··“发生什么了”与此同时扎克利凝着脸看了过来。
我没空理会他,伸手抬起了凯恩被泪水冲刷得湿漉漉的脸,不由得被眼前所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凯恩的两只眼睛里忽明忽暗地变换着蓝色、金色与无色,源源不断的泪水从中溢出,在他的脸庞上汇成一条小溪,至于其中的瞳孔……竟已紧缩成了两个几不可计的小点·——这绝不是人类眼睛应有的样貌。
“凯恩,你能看到我吗”我正对上他的一双异变了的眼睛问··“……”凯恩眼泪的流势并无变缓,他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左手摸索着覆上我的手握住,但他马上又弯下腰继续呻吟起来,听得出他正承受着痛苦,呻吟声里有恐惧和悲伤,还有浓浓的仇恨与绝望。
我十分清楚这些都不是属于凯恩自己的情感,恐惧,悲伤,仇恨,绝望,全部都是露西等亡灵带给他的影响··可是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主线任务亡灵献祭是不能制止的,但凯恩的状态……·“哦这是和被献祭的亡灵们意识同调了么看来凯恩的资质的确是最上乘的。”
我看向把凯恩变成这样还尚自说着风凉话的始作俑者,忍住一拳揍过去的冲动问:“扎克利,你的解释呢”·“请阁下相信我,这是正常的现象。”
扎克利道··眼见他令人作呕的视线又要舔舐上凯恩的身体,我侧过身把凯恩挡在了身后说:“献祭继续,仪式延后,你懂我的意思吧·”·扎克利露出不悦的神情:“在这点上阁下好像并不具有决定权,不过不用您说我们也会这么干,容器状态不佳会影响降临仪式的成功几率,我们为了这一天等得太久,事到如今绝不容许一丝失败的可能。”
“那就好·”·我不想和他多说,将被亡灵意识折磨得意识不清,连反抗都已做不到的凯恩打横抱起来,径直走下了祭坛的阶梯··扎克利没有阻止我,走下阶梯后我在跪伏的黑色吸血鬼群里穿梭,他们的诵诗声震耳欲聋,我走在中间只觉得耳朵里像有一千只蚊子在耳边叫嚷似的嗡嗡作响,可这些于我而言都是次要的,我现在全身心都系在怀里的凯恩身上,他若不能好,我也好不了。
找到扎克利的屋子进去(和他没必要讲客气),我调查了挂画上的机关,很容易就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我抱着凯恩走下通道,把他放置在铜床上盖好床被,然后坐在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
体温倒是很正常,但是流了很多汗··离开了祭坛后凯恩便没再流泪了,我用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泪迹,低下头叫了他几声,他皆没有回应··(引导者,凯恩什么时候能好)·“勇者大人,您担心过头了,您不是看过任务说明么,那就应该知道这就是提示里提到的突发情况。
待凯恩体内亡灵们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即可恢复正常,我想凯恩会在一天内醒来的·”·还好有引导者解惑,虽然我并没有因此释然··——等凯恩醒了一定要告诉他全天24小时屏蔽亡灵的意识,这些家伙留着就是个□□,太要命。
至于在这件事上什么也做不到的我自己,除了心急如焚地守在这里等人苏醒外没有别的选择··……·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着时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朝凯恩的地方看去,恰巧就撞进了一对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眸里,这才发觉自己和他都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我下意识和那双蓝眼对视着问道:“你没事了”·凯恩的眼神已恢复清明,他“嗯”了声道:“我把它们的意识全都封闭了。
对了,‘激活九芒星’的任务是在亡灵献祭后完成的,奖励是功效三合一的药剂·”·我调出任务面板,确实看到了新打上的[已完成]标志,又检查了背包里的三合一药剂,所谓的三合一是集补血补蓝和复活为一体,恢复的数值还是比较良心的,可惜在主线剧情里复活功能根本用不上。
在我翻找三合一药剂时凯恩说:“抱歉,我没想到会在献祭上受到这么大的冲击·”·我一怔,他道歉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怪扎克利和那些亡灵。
再者多争取一天休整也挺不错·”·说罢我掀开被子要下床,衣袖蓦地一紧,却是凯恩拽住了我··“扎克利来过了,说今晚床可以让给我们·”他低声说,“而且凌晨三点了你还想去哪儿”·我回忆了一下扎克利那张老脸,一时竟想象不出他说这句话的表情。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现在什么时间”我迷茫地问··凯恩眨眨眼重复:“凌晨三点·”·“凌晨三点”我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亡灵献祭是在零点,我又没睡过去多久,这会儿当然不可能是白天。
缩回被窝,我又对着凯恩的脸看起来,他似乎被我看得有点尴尬,默默往一旁偏了偏头··我替他顺了顺脖间缠绕在一起的金发轻声问:“既然是凌晨三点,你为什么还不睡”·在黯淡的烛光下什么东西都难以看得真切,可我却轻松地找出了他脸颊上一抹淡淡的晕红。
凯恩拉过被角遮住自己的脸,同时也避过了我玩弄他鬓发的手··“喂,为什么告诉我呗·”我不死心地追问··他翻了个身道:“因为刚才睡不着……不过我现在困了。
晚安,阿尔·”·看着凯恩的背影我哭笑不得,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在坦率属性的技能树上多点几点·( )·☆、第141章 终焉之塔·墓里无分白天黑夜,早上七点时我被凯恩叫醒,收拾过后和他走到祭坛之都的街道上,这个时间点吸血鬼们刚好进入睡眠,街道上自然是空无一人死气沉沉。
·——与其叫祭坛之都,我倒觉得这里更适合“沉睡之都”这个名字··如同被发自同源的阴影之力吸引着那样,我不由自主地朝着终焉之塔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得了,这座塔比之昨日所见足足大了两倍,印象里它原本只是占据祭坛一角的范围,现今却已拓宽了不少领土,高塔的底座看起来竟似有半个祭坛那么大了。
血池里的亡灵喂得它这么饱吗·“我说你俩,别顾着看那家伙,也看看我啊,昨天丢下我跑去过二人世界什么的真是太过分了·”·温莎妮娅这么说着从一旁跳到我们面前,看来她在门口等待已久。
“抱歉,是我大意了·”凯恩道,“要是我早想到吸收了亡者之息后可能会出现昨天晚上的情况,我一定会提前封闭亡灵们的意识·”·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露西和比其尔它们对此一无所知,毕竟我这样的体质属于特例,即使是辛默尔一族中也没有更多的相关文献记载。”
“既然它们都不知道,你更没有道歉的必要·”我接下他的话,打断了这个话题··凯恩对我牵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他双眼中的蓝色清澈纯净,丝毫看不出昨晚瞳色变换瞳仁紧缩的异象。
一只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插入我俩中间上下挥动,手的主人语气不满地抱怨着:“你们怎么又进入二人世界了不要无视我啊啊啊”·多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形了呢,我居然可耻地感到了一丝怀念。
安抚下温莎妮娅,我再次看向了变大的终焉之塔··“凯恩,扎克利把房间让给我们,那他现在在哪里”我保持着仰望的姿势问。
“他没有提·”凯恩回答,“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在终焉之塔里等着我们·”·“说的也是·”·只要凯恩恢复状态仪式就能照常进行,不只是扎克利,“最高作”也在那座黑色的高塔里,只要打倒了作为九芒星阵支撑核心的“最高作”,这个山贼王之墓就将连同辛默尔一族们被彻底摧毁,也算还那些牺牲的亡者一个公道。
我收回仰视的目光转向温莎妮娅和凯恩:“你们准备好了吗”·就算是比其尔也不知道任何“最高作”的属性资料,墓地道路错综复杂,机关又层出不穷,密道更是乱如蚁**四通八达,在没有商量出万全计策的情况下就要去会战“最高作”,危险性很高。
温莎妮娅单手叉腰露出一个自信的笑靥说:“为了快点见到迪特,在你们看不到的时候我都在拼命练习哦,不说抱上牺牲的觉悟,拼尽全力我还是做得到的·”·……为了快点见到迪特吗·“凯恩呢”温莎妮娅歪着头打量凯恩。
凯恩没有说话,仅仅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终焉之塔和上方连接的塔顶··——是了,提到战斗能力,不开挂的话这里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凯恩··站在两位最可靠的伙伴身边,我以游戏主角的身份发出了启程的号令——·“那么,我们前进吧”·……·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们在踏上祭坛顶面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像莫妮卡那样又踩到翻面的机关掉下祭坛内部的地牢,幸运的是扩大后的终焉之塔和祭坛阶梯离得并不远,我们很快就平安地走到了终焉之塔的入口处。
上了底座,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雕刻满浮雕的精美石门,门上的浮雕以魔物为主题,从低级的沙蛞蝓到有着庞大身躯的魔龙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说不定囊括了所有的暗属性生物。
石门无需使用别的方法开启,当我们接近它时交错的浮雕便自动向着两边分开而去,似乎在殷勤地欢迎我们的来访,石门一开,内里浓郁的暗元素因子就疯狂地贴上了我们的身体,其中绝大部分都朝我和凯恩聚拢过来,涌向我的那波亲昵地围绕着我起舞,偶尔停驻在我的皮肤上试图渗入。
我对这种由亡者怨念炼化出的暗元素因子没有食欲,索性直接切断身体和外界元素因子的交流,禁止了它们进入我体内的途径··终焉之塔的第一层只有一架孤零零的石梯,除此便是挤满塔身的暗元素因子了,它们的浓度太高,对于能够感受到元素因子的人而言塔里的空气粘稠得就像一坛蜂蜜,或是没开封的陈酒,稍走几步就让人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温莎妮娅便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不会控制元素因子的流向,当然也无法从这些高浓度的黑色“蜂蜜”里攫取到充足的氧气供她呼吸··凯恩见状回头说:“温莎妮娅,不要离我们太远。”
随即他取出“伊尔塔之光”念动咒语,撑起了一个类似防护罩的魔法结界,结界表面间或有紫色雷电噼啪炸响,雷电之力完美地隔开了塔内暗之力的霸道侵袭,使得处于结界中的人能够无障碍地顺畅呼吸。
温莎妮娅道了声谢,我们加快了上楼的步伐,没人想在这儿久留··“如果和‘最高作’对战的场地也是这样要怎么办”途中温莎妮娅不无担忧地问。
“那就破坏掉这个塔·”凯恩说,“这座塔没有加持固化魔法,前有不死骨龙这个强大的守护者,它的作用就只是储存而已·”·他的声音听上去镇定无比,好似对此事胸有成竹。
我扭头观察塔里元素因子的流向,它们虽拥挤而粘滞,但还是在以极缓极缓的速度流动着,要是能阻断它们的流动,再以阴影之力为号召把它们集中起来对着塔身的某一处发动攻击,破坏掉终焉之塔的物理构造的确可称轻而易举。
·可是……破坏掉这座塔的话,我们也会葬身此处··计算着背包中几种剩下的蓝药总量,我暗叹一口气——不出意料,今天能算上战力的只有我和凯恩。
神射手是专于敏捷和力量的职业,在魔法上一点加成也没有,即这座塔对温莎妮娅附加的debuff远不止呼吸不畅这点,不将元素凝为巨量的实质攻击力温莎妮娅是看不到它们的存在的,由亡灵怨念化为的暗之力又天生具有侵蚀人灵魂和削弱人活动力的特性,不管是哪种都对今天的战斗很不利,我和凯恩能够开结界,温莎妮娅却没法躲,实际战斗中她不可能永远紧贴在我们左右蹭结界。
背包里的蓝药还能够支撑我使用三次阴影之力,希望在用尽阴影之力前不要发生什么控制之外的事··我看了看凯恩和温莎妮娅,揣在衣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越是不想“恶”之力出来捣乱,担心它会失控暴走的糟糕预感就越是强烈,唯有祈祷造物主这回的恶趣味稍微正常一点,别再搞出像永夏城事件和镜像体那样的玩意儿。
……·我们皆以为“最高作”是在终焉之塔的顶层,谁知道才爬到一半就和它打了个并不愉快的照面··“最高作”的外形比“第八作”更为接近人类,在不知情者面前说它是人谁也不会怀疑,和“神之作”普遍猎奇的颜值不同,“最高作”可说是非常美丽,它的外形雌雄莫辨,垂至脚踝的长发流淌着融合了圣洁和妖冶的银色光泽,每一寸肌骨都像经过了最为精密细致的推算后再由最高级的塑形师捏揉而成那样找不出瑕疵,完美得无可挑剔。
克里斯汀也是银发,相貌也很出众,可和这个“最高作”一比他顿时沦为了路人··当我们见到它时,它也偏过头满脸好奇地观察起我们,和头发同色的眼眸空灵无物,令我想起了凯恩的镜瞳,好像能映照出一切事物,又好像什么都不能在那双眼眸里留下痕迹。
原来辛默尔一族称之为“神”的是这样完美的“生物”,看到了真物后我得承认它当得起这个字——只看外形··如凯恩所说,扎克利也在,他穿戴着我们未曾见过的一套华服,带领着他那些着黑色斗篷的亲信吸血鬼们像门神似的站在这一层的门口迎接我们,剩下的辛默尔们簇拥在“最高作”周遭,虔诚地闭着眼念叨着什么。
——我在心里暗暗给这一幕写上了“邪教现场”四个大字··扎克利的小眼睛在凯恩身上打了个转,满意地摸着他光秃秃的下巴道:“凯恩,您似乎恢复得很棒。”
凯恩依然没有理会扎克利假惺惺的“问候”,他径直朝“最高作”所在的地方走去,我和温莎妮娅紧随其后,吸血鬼们没有阻止我们的行为,反倒是顺从地让于两侧。
我们和“最高作”面对面互相对视,它懵懂如幼童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昨晚那个吸食了所有血池亡灵的危险生物,但我知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各位,可否开始仪式了呢。”
扎克利的声音听上去相当迫不及待··凯恩退开几步,握着“伊尔塔之光”的手上发出紫色的光芒,我紧随他的动作拔出“无尽之域”,和拉开了“不屈之疾风”的温莎妮娅一起把武器对准了“最高作”。
“开始吧·”凯恩如同一个宣告者般做出了决议·( )·☆、第142章 会战“最高作”·终焉之塔里下起了“雪”··洁白的柔软的球形片状物均匀地散落在这一层的空间中,它们一边飞扬一边旋转,不规则的表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华,就像在跳一支优雅的古典舞。
然而从它们出现起未超过五秒,所有人便都知晓了它们无害外貌下的可怕真实,它们不是传递花期将近的使者,而是昭示着邪恶降临的危险代名词··由看不见的魔力丝线串联,悬浮在“最高作”身边的几百枚纷扬“雪片”肆意地拨动着塔内的暗元素,从整座终焉之塔里汲取着来自奎德的阴影之力,色泽比暗之力更为深沉的阴影之力像一条条扭动身姿的长蛇那样沿着魔力织就的丝线攀向中心的“最高作”,黑白的网带走的不只是暗元素因子和阴影之力,还有塔内生物的体温跟生命力。
周围的温度顷刻低得人瑟瑟发抖,与那些“雪片”离得稍近一点便能体会到阵阵刺骨的寒气,我只觉自己如处三九寒冬,四肢的末端最先变得冰凉,因受冻而僵硬影响得行动上也多有不便,不论是跑动还是挥动宝剑发动攻击都受到了体温变低的拖累,尤其在闪躲时的迟钝和凝滞最为明显。
经“雪片”折射后的光化为彩色的利刃追击向我们的身体,每一下都带着三分之一个“第八作”那种程度的力度,以阴影之力为主,其他元素之力为辅的光之刃们忽而聚合忽而分开,在接触到拥有任何实质形体的事物便会崩裂开来,爆炸成绚丽的能量烟花,好看归好看,可谁也没有赞美它的余裕,因为若是处于爆炸的中心或是一个不巧沾上它碎裂后的粉末,下场必是比那腐蚀出一个个大洞的蜂窝状地面更为凄惨。
——战况于我们来说一开始就非常不利,可见实力上的悬殊差距··真正的强者往往不会第一下就发动最厉害的攻击,抑或说,有着绝对力量的存在是不屑于主动进攻的,因为和它对战的对象毫无威胁,没有值得它去动手的必要,正如没人会因一只落在掌心的虫子大动干戈,对待送上门的弱者,强者可能会漫不经心地与他们玩耍也可能会在被挠烦了后一爪子将之拍成肉酱,此乃至强者的特权。
便似此刻这般,我们三人应付得自顾不暇狼狈不堪,“最高作”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分一毫的位置,像个真正的“神”保持着它迫人的美丽站在原地静静观赏着我们手忙脚乱的上蹿下跳。
更可恶的是,带领一干亲信避至塔壁边缘张起结界的扎克利还时不时说些难听的风凉话刺激我们:“这只是没有融合完毕的‘最高作’罢了,九芒星阵中除了血池里的亡灵外还封印着一些重要的亡灵,而那些亡灵们都在凯恩的身体里。
没有把亡灵们全部炼化就不算达到‘神’的境界,至于完成度有多少阁下们可以自行计算·”··——谁想算那种东西啊·但我没想到真的有人去算了。
“是十分之九……啊不,按研究资料里那个公式计算是十分之八融合后肯定还会再涨九分之一吧,不就是只达到了十分之八个‘神’的实力吗”跟在凯恩身侧蹭结界的温莎妮娅说着扭身躲开了一根连着三五片“雪片”的魔力丝线。
——我可不记得有见过这种公式,这家伙还藏了私吗·尽管狠狠吐槽着,我还是不可抑制地随着温莎妮娅的话计算起来,“第一作”的战力是1,“神”的战力就是50,现在的“最高作”是40,约等于五倍的“第八作”。
一个“第八作”能和使用“阴影之拥”的我打平手,五倍的“第八作”……这里可没有五个我··我看着不断向“最高作”输送阴影之力的丝线网,它们刚好承受了凯恩的一次雷霆攻击,温莎妮娅的箭矢也尽数朝着某一点飞去,但至今没有一根丝线出现过断裂的迹象,我用“无尽之域”砍过,它们坚韧无比,不是人力能够破坏的。
不弄断这个丝线网“最高作”将会一直处于上位,它甚至不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累趴下,这实在是不妙··我在奔跑间隙认真地观察空间里的元素因子流向,不一会儿就看出丝线网是在这座终焉之塔有密集暗元素的基础上建立的,只要使这座塔收集的暗元素泄露出去,哪怕还有阴影之力作为支撑,丝线网的威力也必然会下降大半。
——就这么做吧·“凯恩,我下次要攻击塔身”在膨胀了两倍的“雪片”下打了个滚,我翻过身对凯恩吼道,“布莱恩还是比其尔都行,告诉我攻击哪里不会坍塌”·凯恩怔愣片刻即一脸了然——毕竟是魔法师,对丝线网构造原理的认识恐怕比我更为清楚。
凯恩猛然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杀掉某个佣兵丧尸时捡到的掌心/雷,双眼里的瞳仁忽地隐没,左右两只眼一齐化为了反射万物的光洁镜面,镜面里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同时凯恩亦迅速地对准一个方向射出了一发子弹,那枚子弹不但把对面的墙体烧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豁口,还在刺啦作响间拉扯出了丝丝缕缕的龟壳裂纹,大的裂纹接二连三延伸出更多小的裂纹,数条缝隙在半秒后发出崩裂声,通过豁口下的透明薄膜能清晰看见塔外沉睡的祭坛之都,可以想见若无整座塔流转的元素力为第二层保护壁这面墙早就在凯恩的攻击下分崩离析。
“攻击那个点”凯恩收回掌心/雷提醒我道··我快速点了点头,松开光之枷锁放出了另一个奎德··全身一瞬被阴影之力包裹,我仰起头享受着再次充满力量的酣畅感,连手里的“无尽之域”也染上了阴影之色,剑刃的黑色火焰烈烈燃烧,仿佛也化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泄洪般跑出的阴影之力震动着整层塔的“同胞”,其他的元素受到它的压迫纷纷做出避让,“最高作”的目光投射过来,我和它银色的眼眸对视,心腔蓦然重重鼓动了一下,几万个人用不同语言说话的声音潮鸣般袭向我的脑海,与之同至的还有数不清的数字,在看到那些数字时我能感受到从每一串数字里溢出的喜怒哀乐。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是身附阴影之力的两个容器间产生了共鸣那些话语和数字代表的是血池里的亡灵吗·“23971……”·“最高作”眼神放空,薄唇耸动,以冰冷的声线说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数字。
23971我下意识回溯刚才看到的那段数字,没有检索出与之相同的数字,再看依然与丝线上的“雪片”搏斗的凯恩和温莎妮娅,以及边缘看戏的辛默尔一族们,在场的人竟无人关注“最高作”口中吐出的这个数字。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吗·正当我疑惑之时,“最高作”兀地重重一抖,像是遭受了什么不明攻击,他捂着头哀哀说了声“痛”,由他的魔力织成的丝线网在那一刻有了散乱的趋势。
“阿尔,趁现在”凯恩头也不回地大声喊··我醒过神来,立刻把阴影之力逼到右手再倾注于“无尽之域”的剑身上,它被充满、灌溉,继而长大、发热,相应的,黑焰的火舌在刃尖摇晃着扬得更高更远。
威力倍增的“无尽之域”和豁口后的透明薄膜相碰撞,绽放出的强光点亮了薄膜外的黑暗,令人想起世界由混沌至初明之际接收到的第一缕阳光,沿着塔下建筑群的轮廓镶上了数道浅浅的金边。
火花四溅下的高热烧灼得我满头大汗,我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进一步加大对阴影之力的输出——在多次解放“黑龙”之后我无需使用“阴影之拥”技能也能像这样随意操纵阴影之力,我知道我的灵魂在向着当初的奎德靠近,准确的说,是在逐渐回想起前世操纵它们时的记忆。
结界的薄膜被阴影之力和“无尽之域”撕裂,黑焰扩散,裂纹扩散,破碎的气息缠绕在被攻击过的地方,终于,墙体发出哀嚎垮掉了,浓稠如蜂蜜的暗元素因子们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出,身后的温莎妮娅状似舒服地喟叹一声,似是因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而欣喜。
我拔出插在豁口中的“无尽之域”转过身,看见“最高作”的丝线网随结界的破坏而倾颓,“雪片”在失去供能源的情况下无法再继续凝聚下去,也就是说它们只能一片片地化掉,我能够鲜明地感受到下降的温度在一点点回升。
“……嗯”·看到自己制造的魔力丝线网被毁,“最高作”一直凝固如人偶的表情产生了微小的改变··“一起……来……”·它这么说道,接着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掌。
和“最高作”的表情微变相反,凯恩则是脸色大变地倒退了三步摆出防御姿态:“不妙,它是想……呃啊——”·猝不及防的,从“最高作”左手延伸出的几条新的丝线穿透了凯恩的身体·情形巨变,我脑内顿时一空。
“凯恩”·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大脑重新运转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举起剑向那些丝线砍去,但接下来却看到剑穿过线重重落在地上,把地板砍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我呆愣半晌,眼前倒下来一个人影,我醒悟过来那是凯恩,连忙伸手抱住他,此时“最高作”穿透凯恩身体的丝线全部抽了回去,它们没有在凯恩胸口留下任何伤口,宛如无形之物,但受过攻击的凯恩已然陷入昏迷。
抽回丝线的“最高作”双手交叠覆盖在胸前,身体表面泛起蓝光——虽是蓝光,冒出的却是浓浓的暗黑气息,那是高压缩状态的暗之力,几可与阴影之力等同。
“最高作”变得更强了··它向前踏出一步,暗之力笼罩在它身上向外嚣张地扩张,不多时就逼近到我面前,只是阴影之力的强度更胜一筹,暗之力在遇到阴影之力后停止了侵染,即便如此我还是领教到了这股新生成的暗之力有多么霸道,明明离我和凯恩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的血条就早早越过安全线一路向下,有贴身防护壁的我们尚且这样,那温莎妮娅……·我扭过头,温莎妮娅果真倒在地上紧紧闭着双眼,“不屈之疾风”躺在她的脚边,检查了一下她的面板,原来她进入了精灵族的假死状态,听梅洛狄说这个状态在一场战斗中只能保护精灵族一次,即她苏醒后再遭受一次致命攻击就会真的死亡。
可恶,我还没弄清凯恩昏倒的原因,这就要输了·就在我打算完全解放光之枷锁时……·“哦哦,和我想的不同,是‘最高作’胜利了啊嗯……吸收了全部亡灵的它应该就能进化为完全体的‘神’了吧,到底能进化到什么地步呢真是期待啊。”
扎克利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听在我耳里如同噪音一样刺耳,刺耳到我的动作迟了一步,这迟到的间隙我惊喜地看着凯恩艰难地睁开了他的眼睛··“还没……咳……”凯恩咳嗽着借着我的手臂撑起他的身体,并且捡起了掉落的“伊尔塔之光”。
他的双眼是金色的,说明他在使用瞳术,但“最高作”不算魔物,他开启金瞳是为了什么我想他的下一句话就能揭晓这个答案··这么想着我当即站起来挡在凯恩身前,预备为他抵抗下“最高作”的下一次攻击。
凯恩的手上汇聚起雷电元素的紫光,一只眼眨眼间切换为镜瞳,他左手执“伊尔塔之光”,右手摸至背包拿出了一个木制的事物,我定睛一看,是梅洛狄用的那种遥控器·木甲师的技能……是瑞香·“它还不是完全体。”
凯恩说罢按动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受召而来的木甲高达从天而降,扬起无数尘屑··“被吸走的只有布莱恩罢了,剩下的亡灵……还在我这里”·言语间塔内刮起几股由风元素和雷元素主导的强性旋风,旋风移动着向“最高作”靠拢,木甲高达也踩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要把敌人压碎的气势而去——·墙角的辛默尔一族议论纷纷,扎克利率先拍起了手,对于凯恩扭转局势的行为他并未吝啬赞美之词,夸张地大加称颂。
啧,真是……太吵了·凯恩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上换了一根圣职者用的圆杵,他在给我和他各施放了一次治愈类的法术后五指翻飞,紧接着又把武器变作猎人的长弓,射出几支追击箭矢跟增幅箭矢后挥手一洒,遍地就铺满了阻碍“最高作”前进的暗器。
凯恩收回弓箭和“最高作”拉开阵线跑向温莎妮娅倒下的地方,没等他提醒我很快紧随其后··我看出凯恩的意图了,木甲高达,箭矢和陷阱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真正的目的是出去——难得破坏了终焉之塔的结界,是时候换个战场了。
凯恩抱起温莎妮娅与她的“不屈之疾风”和我并肩奔至破开的豁口,随即对我道:“阿尔,你抱紧我的腰,这招我是第一次用·”·我回头看了眼被“最高作”分作几部分的木甲高达残骸,依言从背后抱住了凯恩,塔外阴冷的风吹动着凯恩的金发,他的脚下是遥远的地面和缩小的祭坛之都,我为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难耐的激动。
凯恩转动“伊尔塔之光”念动起一串长长的咒语,这是我迄今为止听他念过的最长的法咒,我们的衣袍在风下烈烈鼓动,五光十色的魔法符文映照得凯恩的侧脸英俊逼人,在这种危急关头竟让我看得有些痴迷。
“最高作”的暗之力再一次撞动围绕在我身周的阴影之力,两者剑拔弩张地对拼起来,打扰我欣赏凯恩俊脸的都是异端,我皱了皱眉,抡起燃满黑焰的“无尽之域”向着斜后方大力劈去,暗之力的压迫骤然减轻,想必是被黑焰逼退了。
和“最高作”赤手空拳硬碰硬我肯定不行,但有“无尽之域”和有着绝对压倒力量的阴影之力的话还是能和它周旋周旋的,我和它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交手了几次,凯恩总算念完了法咒,他向塔外纵身一跃,从他那边传来的魔力托起了我的身躯,那一刻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轻如燕。
凯恩的背上伸出两个由绿色风元素组成的透明翅膀,架着我们三人翱翔到终焉之塔外的半空,凯恩俯身向下冲出数十米,转身之时我们震惊地发现“最高作”也追了出来,和凯恩的样子相似,他的背后亦背着一对雪白的羽翼,但和凯恩用魔力造出的假货不同,“最高作”的怎么看都和天使的翅膀是同种东西,那是它自己的羽翼。
·凯恩呼吸一滞,低声道:“这就是‘神’……”·“是神又、怎样……”·意外响起的女声使我俩怔了怔。
温莎妮娅从假死状态醒了过来,满脸不爽地怀抱她的“不屈之疾风”朝百米之外的“最高作”扮了个鬼脸··“遇上我们,是神也总有一天要打得它满地找牙。”
她续道,“大不了多刷几回,刷到七八十级也在所不惜,难道它还能比魔王更厉害”·“你说得对·”·凯恩摆正脸色,然后扑扇了一下彻底张开的风之羽翼,这个动作使得两根翅膀的绿色浅淡了几分。
“做好准备,我要降落了·”·☆、第143章 魔龙之影·凯恩带着我们降落在祭坛之下的空地,“最高作”却没有和我们一起降落,它选择了留在空中,这再一次证明它的羽翼是真货,不会担心像凯恩的风之羽翼一样限制魔力的输出。
·扎克利和他那些亲信吸血鬼乘着悬浮的魔法光球在祭坛下和我们打了招呼,不过这时候谁也没心情理他们,我们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那个飞来飞去的“最高作”身上,眯起眼观察隐约能看到它手中连接着终焉之塔的丝线和丝线上吊着的“雪片”,“最高作”拉着万千丝线吸收着塔内的能量,身体外的蓝光愈加灿烂,长长的银发无风而动,更映衬出其主人的完美容颜。
敌人在空中,而我们都处于下首,看似局面对我们不利,实则形势已经逆转·在终焉之塔中“最高作”有整座塔作为它的力量来源,近乎无敌,而且终焉之塔里空气稀薄,我和凯恩还要分心张起结界驱散粘稠的暗元素因子,但在外面对战就没了这层烦扰,出了终焉之塔温莎妮娅就能随心所欲地发挥她的实力,何况“最高作”明显不舍得整座塔里的储藏,双方的立场全然倒换。
“多亏它刚才企图吸走亡灵们的行为,我从中学会了如何完全运用亡者的力量·”·这样说着的凯恩体表和“最高作”一般发出刺目强光,我和温莎妮娅都见过这道光,那天九芒星阵中心的石柱上闪耀着的便是这道压在人身重达千钧的光,这道光后凯恩就获得了关键的亡者之息,看来他在“最高作”那儿学会了亡者之息的正确用法。
更吃惊的在后头,在这道由亡者的意志迸发出的强光中凯恩的等级不停往上攀升,起初是一级一级地上升,接着是五级十级二十级地暴涨,等到强光黯淡,凯恩的等级变成了120级,与加加里跟尤里那对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双胞胎等同。
没想到露西等亡灵们的实力叠加到凯恩身上竟会有这么大的提升·温莎妮娅眼中闪现出为凯恩骄傲的神采,我想我也是这样,我们都因凯恩等级的巨大提升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光辉,我仿佛都能想象出我们打败“最高作”完成了主线剧情后与迪特重聚的一幕。
120级的凯恩要在应战之余支撑风之羽翼自是比他只有五十多级时轻松得多,他给我和温莎妮娅分别施加了悬浮术,随即重张羽翼一飞冲天,停在和“最高作”同样的高度与其面对面对持。
“……”·“最高作”保持着它的沉默,肌肤之上泛起的蓝光乍然分作了无数颤抖着的蓝黑色火焰,火焰忽而化为匕首,忽而又化为箭矢,如同此般不断变换为各种各样的武器形状,一阵后好似决定了最终要转变的姿态,蓝黑色的光团一股脑儿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光焰尾巴猛烈地攻向我们这方。
瞥了眼底下陆续爬出家门来观战的辛默尔众,我用力地握紧了已被阴影之色覆盖的“无尽之域”的剑柄,借由它剑身轻盈的特点快速地挥舞起来,剑雨为幕,残影作屏,如此这般反射回了大量的利器状光团。
——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场战斗吧··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和期许,三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与“最高作”的战斗之中··……·记不清交战了几百个还是几千个回合,背包里为这次主线准备的药品只剩下了空瓶,辅助类道具更是连最后一个都用掉了,当伸手摸了半天背包什么也没摸出来时,我真的以为今天要和“最高作”同归于尽了,幸运的是苍穹之上那个真正的天神貌似是站在我们这头眷顾着我们的,“最高作”在凯恩的一次大招后“优雅地”死去了,它的雪白羽翼从羽毛根部开始溃散瓦解,飘落的白色羽毛远远看去和冬雪相差无几,“最高作”的尸体摔下高空,但并没有摔成肉酱,在接触到地面前它便已化为了一滩水。
战斗结束后凯恩恢复到了常态,三人在清算了升上的等级后落回地面,我注视着地上这滩无色的液体,一时还没从战斗状态里转换过来··集合了辛默尔一族几百年的夙愿,吸收了血池里众多亡灵的力量,在终焉之塔里和奎德的阴影之力相处了这么多个岁月的“最高作”,到头来也只是化作了一滩水,好像方才和我们对战了几个小时的它只是个虚假的梦,从不曾真实存在过。
“咦”·我检查了几遍任务面板,“坟场”的任务依然停留在第四环的亡灵献祭处,但是现在不管是亡灵献祭还是吾主降临仪式应该都……·(引导者,“最高作”真的死了吗)·“勇者大人,‘最高作’确确实实死了。”
引导者说··(那任务……)·“‘最高作’死了,可是仪式并未开始呢·”·(你说什么)·引导者的话在我心里激起不小的水花。
“最高作”死了,吾主降临仪式却还没开始,这算什么第四环任务也没刷新,难不成亡灵献祭也不算完成吗·我问向吸血鬼群的领头人:“扎克利,所谓的吾主降临仪式到底是什么”·老年魔法师并不作答,他仰头张开了双手,以一种渗人无比的语调叹道:“伟大的吾主啊,您看见了吗,我们造出了神,又杀掉了神,弑神的罪恶恰是由‘容器’所背负,天时地利人和占尽,您这下可愿从那慢无尽头的长眠中醒来,拯救吾等,引领吾等,将吾等忠实的追随者送往您所在的终焉呢”·“弑神”凯恩眉毛一拧。
“喀拉——”·终焉之塔的塔身发出碎裂的脆响,我们齐齐望向声源之处,就在这时终焉之塔倒塌了··凯恩大骇:“击穿的明明不是承重墙,为什么会……”·“那是亡灵的怨气所致,您不是该比我们更清楚这点吗”扎克利打断了凯恩。
他话音刚落,终焉之塔便在倒塌途中轰然炸裂成了齑粉,终焉之塔的塔顶本是和上一层连接,这下子这层的天花板就破出了一个比塔顶还宽的大洞,粉尘与石块从上一层掉落下来,洞口还在不停地扩散,更糟糕的是整座山贼王之墓正在地动山摇,原来杀掉“最高作”这里就会崩塌是真的。
为什么辛默尔一族要这么设计呢如果“最高作”或者凯恩的死是吾主降临仪式所必须的一步,那把整个山贼王之墓和祭坛之都作为陪葬也是他们想要走向的未来吗太荒谬了·“傻愣着干嘛,快逃”温莎妮娅骂了一句,匆匆拉起我和凯恩的手就往远离祭坛的地方跑。
·“没有出口……啊”凯恩说完踉跄了一下··“你不是会飞吗带着我们飞上去”温莎妮娅扶了把凯恩,指着天花板的大洞道。
凯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温莎妮娅又问:“那个高度行的吧”·“行·”凯恩抽出“伊尔塔之光”念起法咒,冗长的咒文结束,他一左一右带上我和温莎妮娅,扇动他新长出的绿色羽翼以天上的大洞为目标加速冲刺,扎克利和一干族人抬高头仰望着我们,几百张青白的脸上皆带着同一个诡异的笑容。
“凯恩,能不能再快点……”·终焉之塔里泄出的阴影之力和暗之力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想要钻进我的身体,光是忍住“黑龙”的躁动我就花尽了全力,如果被那两种力量追上,我定会当场变成扎克利等人期待的恶龙奎德。
我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强硬地唤我觉醒,再由凯恩摄取奎德的灵魂,主宰这个世界的新恶神就将降临于世·这才是吾主降临仪式的本质··“不要让他们得逞,再飞快点”望了望紧追上来的两种力量,我不得已又一次出声催促。
要不是我的魔力值在和“最高作”打斗时已经告罄,我真想助凯恩一臂之力··凯恩听罢点了点头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过耳皆是呼呼的风声,脸颊被狂风和石块擦出了血,而我眼中只有那越来越接近的洞口……·视角猛然几个扭转,似乎是凯恩带着我们在躲闪着什么东西,我感受着快要舔舐上我脊背的阴冷寒意,这种引人战栗的感觉绝对是阴影之力没错。
“没用的,你们终会被追上·”·扎克利远在地面的呢喃一瞬间近在耳旁,再然后,飘摇着远去……·——嗯我好像变得很大还是祭坛之都变小了·“吾主”“吾主”“吾主”·恍惚中听到下方的吸血鬼们这样欢呼着。
——好吵··——这么吵,没办法好好睡觉··把噪音源掐灭就能安静了··抱怨着被扰了清梦后发泄不出的烦闷,我抬起一脚径直踩向最吵的一波黑色小点。
“吾主……不,吾神降世吾神将抵达终焉之处,拯救吾等于……”·没等那个小不点吸血鬼说完,我稍微用力碾了上去,唔,就像人类不经意间踩死一群蚂蚁一样,脚底并没有感觉出他们生命流逝的过程,在挪开脚后看到了鲜红的肉泥我才确定他们是真的死了。
——死得可真难看··只踩死一小波噪音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我的杀鸡儆猴下他们的音量并没有减小,这让我诧异而困惑,诧异于他们的胆量太大,困惑于他们一点都不怕我。
他们很高兴吗他们在高兴什么又在期待什么他们口中的“吾主”是我我不是一直都呆在极北之地么,这里是哪里·活动着睡了太久不大灵光的脖颈,我睥睨着一群黑耗子中最丑的那只,用爪子掏了掏耳朵才得以听清他说的内容。
“吾神之影多么威严而美丽……若是再占据了‘容器’的身体就更为完美”·——容器·除了“容器”,他们好像还有提到“终焉之处”,对这个我貌似还有点印象。
“辛默尔”·我在说出这个名字后脚下俯首的吸血鬼们一个个欣喜若狂··那就是这个名儿了··我找到醒来时感到烦躁的原因了,原因就是——·时候已到,不能再睡了啊。
☆、第144章 坟场·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我想这和我被封印了部分实力有关,和“善”那家伙争斗多年,双方的人格非但没有分得更开,反而相互融合不分彼此了,以至于我现在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哪一个人格。
“伟大的吾神啊,请带领我们前往不死不灭的终焉之地吧……”吸血鬼中为首的老东西这样诵道···既然是受辛默尔一族的召唤而来,那么我应该更偏向“恶”的人格。
我想要了解这里的概貌,于是迈出了几步,上方倏然落下几块石子击打在我背上,放眼一览地面和四壁都在摇晃··——这里要倒塌了·我释放出阴影之力填补地底和墙面的空隙,震动总算停歇,我借机回身巡视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小得可怜,假使被召唤出的是我的本尊,这等弹丸之地根本容纳不下我全部的身体,然而相对的,由阴影之力聚集而成的躯壳在自由度和灵活度上都是以前那个庞大的龙身所不能比拟的。
随意地分散再凝聚自己的身躯,这样的存在形式令我在满意的同时不由得思考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我会被召唤到这个地方来·诚然几百年前我是送给了辛默尔一族一份小礼物作为翻盘的筹码,但我依稀记得我与“善”的胜负并未分出,它们完全没有开启这个仪式的必要,而且被召唤出的不是本体只是灵魂这点也很奇怪,就像是不完整的召唤似的。
我低头一看,脚底的吸血鬼尸体就好像被碾碎的虫子般呈现着扭曲的模样·我不讨厌尸体,可是毁成这幅德行的尸体未免太过有碍观瞻··我将目光扫向其他的吸血鬼,它们还在一致地重复着莫可名状的话语——我不是不知道它们在期待着什么,然而它们所期望的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无非是一群塞牙缝都不够的虫豸,恰好能利用就利用了,难道还妄想我报答它们什么所谓的终焉之地……那可是连上头那群鸟人都语焉不详的地方,它们真以为我会知道那处的所在·不耐烦地在吸血鬼群里挑了一番,我选中一个顺眼一点的吸血鬼抓到眼前问:“现在是什么年代”·被我提着衣领的吸血鬼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可惜,他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我收起手掌,手心一瞬被湿漉漉的液体溢满,就像捏死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甩掉手里黏糊糊的残渣,我的内心有些忧郁。
我保证任谁睡了一觉起来发现穿越了几百年也会和我一样忧郁的,当然,也可能并没有穿越,毕竟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我更希望是前者,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有个事实也呼之欲出,而这个事实我非常非常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就是——我和“善”在折腾的时候把自己折腾嗝屁了,于是我,阴影之主奎德,转世了。
·因为死翘翘了,所以被召唤出的我仅是一个由阴影之力聚集成的灵魂··为验证这个结论我迅速查看了阴影之躯的内部,当看到那个沉浮在阴影之力中的人类身体时我知道我猜对了。
——怪不得我能调用的只有两成不到的力量,区区人类的肉身用来盛装龙的灵魂,没撑破就算好的··我立即检查了这个职业是战士的人类——我的新身体的体能素质,即使本就没抱多少期待,检查结果还是让我相当火大,这具身体除了比一般人强壮点外可说是一无是处,多出的那点元素亲和力还是由于承载了我的灵魂产生的变化,就是转世成最低级的魔物也比这强。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善”那个懒癌晚期患者的影响,在得知这一点后我的精力马上就消失了一半,几乎想立刻回到身体里再睡一觉,所幸另一半精力支撑住了我。
——这种劣等的身体,丢掉再换个就是··我庆幸自己当年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特意嘱咐过辛默尔一族为我准备一个完美的容器··不过我都已经在这儿这么久了,它们准备好的容器呢·没有容器是不可能召唤出我的,我感到奇怪,又转了个身寻找起视野内的每个角落,随即我注意到了他。
扇动着风元素组成的羽翼悬停在空中的人类魔法师有着美丽的白色灵魂,比那纯净灵魂更吸引我的是他体内翻滚着的巨大能量,从那浩瀚的能量海里我嗅出了一丝美味的亡者之息。
看来他就是辛默尔一族为我准备的容器了··我用阴影之力化为的爪子捧起他仔细观察,他没有反抗,只是用风魔法把身边的精灵族送到了头顶的洞口上,然后他仰起头来和我对视,一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其中好像混合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平白降低了这双眼睛的美丽程度。
——所以我才不喜欢人类这种生物,他们的情感总是很丰富,和他们打交道会很累,而我对于他们的内心世界全无探索的*··喜欢就占有,厌恶就毁掉,在我看来身为强者的处世法则只要有这两条就足够了。
人类魔法师站在我的掌心,身体周围环绕着雄浑的元素之力跟新融入他体内的暗之力,他的神情很冷静,我刚捏死过一只吸血鬼,手心全都是血,可他毫无畏惧,这让我打破惯例对他起了些许兴趣。
我用一种较为友善的语气问他:“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凯恩·”他回答道··得知了他的名字我比自己所想的要愉悦得多,贪婪是龙的本性之一,我想要在这个人类魔法师身上挖掘出更多能让我愉悦的东西。
他并不是第一个引起我兴趣的人类,当一样事物不再能勾起我的好奇心后,我会吃掉抑或弄坏他们来抹消他们在我身边存在过的痕迹,但这个人类魔法师给我的感觉和以往遇见的那些有着细微的差别。
他的灵魂里有我的气息··理所当然的,我突然就不想以他为容器了··成为我的容器意味着龙之息在吞噬掉他体内亡者之息的同时还会把他原本的灵魂也撕扯得一干二净以便我的灵魂进入,这个魔法师如此特别,在弄明白前我暂时不想他死。
麻烦的是我目前的状态没有适合的容器可维持不了多久,要留他一命的话……·我瞥向地上那些以可笑的姿势跪伏在地的吸血鬼,清点了一遍它们的数量——维持阴影之体的方法应有尽有,眼前就有个现成的。
这么多的吸血鬼加起来能供我挥霍一整天了,一天之内找到下一个食物来源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出去就有个人口众多的城镇,绝对可以饱餐一顿··和“善”相反,我一直是说做就做的行动派,在敲定心里的计划后我便张口把魔法师吞进喉咙,让他和那具战士的躯壳待在一块儿。
做完这件事我朝地上的吸血鬼们喷了一口黑焰,毫不费力地捉住了它们,黑焰化作黑泥把一干吸血鬼封在其中,黑泥使它们动弹不得,因此它们依然是下跪的动作,脸上表情或悲或喜,有趣的是不管它们是悲是喜,所有吸血鬼都因受黑焰火焚的痛苦扭曲着面容,如同一个个滑稽的小丑。
那些面显兴奋的吸血鬼们怕是天真地以为我要带它们去“终焉之处”吧,很遗憾,它们将抵达不是它们向往了几百年甚至更久的“终焉之处”,而是比地狱还要暗无天日的深渊。
——欢呼吧,颤抖吧,为此感到荣幸吧··我比“善”那家伙要挑食多了,要不是情况特殊,这种级别的小菜我瞧都不会瞧一眼,既没有肌肉又没有脂肪,吸血鬼这种生物的味道只比又硬又涩的石像鬼好上那么一点。
等黑泥凝固成派状,我弯腰揭起地上一层厚厚的泥浆塞入嘴里咀嚼起来,吸血鬼们的血肉和魔力都进入了我的肚皮,它们会在阴影之力的作用下悉数变成我的养料,生前是我的信徒,死后又能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认为这个归宿可比去那个不明不白的终焉之处好得多了。
——我真是一头体恤信徒的好龙··吃光了全部的吸血鬼,我终于体会到了饱腹感,燃烧在体表的黑焰比先前扩大了一圈,这是实力提升了的证明··——可以告别这里了。
我收回稳定地基和墙柱的阴影之力,挥挥翅膀接连顶破头顶的天花板往上飞去,耳边充斥着身下建筑体轰隆倾颓的声音,钻出地面的时候,这座地下宫殿也差不多毁于一旦了。
拍打翅膀盘旋在上空俯视着它的残骸,我忽然间想起来这座地下建筑物其实并不是宫殿,它的名字是山贼王之墓,虽然确实埋葬了很多尸骨,但实质和墓**没什么关系,辛默尔一族把这里当做他们隐居的桃花源,大胆肆意地做了一系列以造神为目的的人体试验。
如今一切都已不复存在,这个被辛默尔一族伪装成墓**的地下建筑物则彻底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坟场,还是勇者魔物大杂烩的乱葬坟场··算了,墓**也好坟场也罢,想不想得起来于我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掉头继续朝高处飞,打算找出通往城镇的方向,就在这时身体中心的某个部位剧烈一痛,大量阴影之力以那处为中心被抽走,我认得这个气息,是那个被我吞下去的人类魔法师。
我很失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失去了一个玩具,一想到为留住这个玩具我还大费周章地掀了辛默尔的老巢,我的失望就转变成了怒火,人和龙果然无法和平相处·不听话的人类留着也是隐患,还是趁早吃掉。
·这样想着我撕开自己的胸膛把爪子插了进去··☆、第145章 阻止魔王的勇者·迎面吹来一股迫人风压,一只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猛然凑到凯恩跟前,宛如凝滞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魔法师在魔龙的注视下送走了同伴,仰起头和庞然大物三目相对,他的金发被余风拂起又落下,法师袍的袍角被上一个吸血鬼的血液微微浸湿,凯恩却像感觉不到这点似的,坦然无畏地承受着奎德探寻的目光。
时间好似静止在了这一刻··奎德的眼睛巨大如教堂钟楼上的退魔铜钟,在竖状瞳仁的中心却缠绕着化不开的黑暗,这种黑暗不像从别处沾染,而像是从身体内部翻涌蒸腾上来的那样浓稠,若是取这抹墨色作画,那滴落的墨汁说不定会浸透纸页,烧穿桌面,继而把地上蚀出一个洞,随即在阴暗之色的带领下猖獗地扩张它的领土,慢慢地污染,传播,同化,直至将这个世界搅得一塌糊涂。
因为由阴影之主亲自施附的阴影是不容拒绝的··——与奎德的黑影对视时,凯恩不可抑制地这样想到··人类站立在龙的掌心上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小到凯恩自奎德的金瞳中完整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形,金瞳映照出的他的表情非常冷静,即使脚下还流淌着上一个吸血鬼的血,他也依然维持着一定的镇定。
至少面上如此··事实上,当被终焉之塔和“最高作”里泄出的阴影之力追上时他就料到会变成这样了··那些本就属于奎德的力量在追上他们后很快把他身边的人层层包裹,迄今为止最为纯粹的阴影之力里外相应,顷刻便使沉睡在阿尔西斯灵魂深处的“恶”苏醒了过来,接二连三喷薄而出的阴影之力以人类的身体为核心编织出奎德的阴影之躯,那足以顶破祭坛之都天顶的体积近乎于一个无止无穷的噩梦。
“恶”之奎德从沉眠里觉醒,这是勇者的噩梦,也是四个大陆的噩梦··——稍有不同的是,在此之前他曾预先见到过这一幕··在“奎德之口”里和阿尔西斯共同度过的那一夜,他以第三者的视角进入了对方的梦境,当时醒来他记得的并不多,这几天睡觉相同的梦不断重复,他才对其中的各种细节知之得越来越明晰。
梦里阿尔西斯和还是魔法师的克里斯汀携手同游,除此之外他们身边还有一些他认识的同伴,比如弗莱德三人和加加里两兄弟,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有精灵族的猎人,也有西大陆教会的高等圣职者,梦里的克里斯汀是个富有人格魅力的勇者,无数人环绕在他身边,但他的挚友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称奎德的阿尔西斯。
直到到达北大陆前勇者们的旅途都是一帆风顺的,临近北大陆边际后令人措手不及的变故却如引发了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先是游戏剧情越来越混乱,npc们说的话丧失逻辑语无伦次;后来低级冒险地也出现了高级魔物,打开宝箱没有获得宝物反而倒扣金钱,各个地区的传送点也出了故障,进入商店后到达的可能是酒馆,也可能是四个大陆上任何一处坐标;到最后走在街道上也可能撞到空气墙,和npc们对着话就进入了战斗,非真正勇者的伙伴们在一场战斗后魔化成为敌人,身为真正勇者的伙伴死亡一次后也要等不定时间才能再次出现在存档点上,且这个等待的时间在无限延长,以至某天死亡的伙伴真的再也不会回来,等到终于踏入极北之地,一路同行的十几个人变成只有奎德和克里斯汀两个。
·但这都还不是最糟糕的··信仰着“恶”之奎德的魔物们发现雪域里的阴影之主失踪,乱成了一锅粥,于是在一个高级魔物的号召下,众魔物倾巢而出,开始在世界各地为非作歹企图唤醒“吾主”。
北大陆地广人稀,漫山的白雪很能模糊人对时间的判断,奎德和克里斯汀在冰天雪地里踽踽而行,对外界的混乱一无所知,待世界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极北之地的一位老祭司才履行了协调者的义务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两人,并向克里斯汀透露出一个惊天秘密——奎德就是魔物们在寻找的吾主,也就是魔王的真身。
“善”的奎德与“恶”的奎德并不共享它们的记忆,魔物们想要唤醒“恶”的奎德,但没有任何一只魔物能想到奎德会化作人形跟在以讨伐魔王为己任的勇者身边,所以奎德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魔王,无奈事成定局为时已晚,作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克里斯汀没有发现奎德的真面目而让剧情走向ding,造成魔物们祸乱世界的结局,这就是他的原罪,唯一的赎罪方式是在魔物们唤醒奎德前杀掉他的挚友。
魔龙奎德的身份是npc,不是真正的勇者,因此这席话协调者老祭司只告诉了克里斯汀一个人,克里斯汀从老祭司的房屋中走出来,奎德问他老祭司都说了什么,克里斯汀摇摇头只字未提,他拉起奎德的手说,我们继续前进吧,只要杀掉魔王就能结束这段旅途,世界能够变成原本的模样,伙伴们也都会完整健康地回来。
两人再次于冰雪中并肩行走,联手杀掉了一波又一波魔物大军,当走到虚有其表的魔王城中,搜遍了空空荡荡的城堡后奎德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魔王呢”·这时克里斯汀的眼前蹦出来两个选项:·告知他真相·隐瞒真相·告诉奎德真相就昭示着他们要变成敌人,克里斯汀不舍得失去这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他退缩了,逃避了,他选择了隐瞒。
按下选项的一刻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又在城堡里兜兜转转起来,困了自然有许多张豪华柔软的床铺供他们安睡,饿了就从无限生成食物的餐盘里抽走一片涂满黄油的面包果腹,或是自庭院里的果树上摘取一颗新鲜的浆果充饥,浑浑噩噩,漫无目的,一天过去。
第二天醒来,克里斯汀才发觉了不对劲··他不是在魔王城里的床铺上醒来,他正站在魔王大殿的门口,和奎德一起,紧接着奎德转过头,带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表情,用和昨天分毫不差的语调问他:“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魔王呢”·选项毫不留情地跳出来,也和昨天如出一辙:·告知他真相·隐瞒真相·克里斯汀明白了,造物主在愚弄他。
即使如此,他还是坚定地选择了b,往后的几百个日夜他都执着地选了b,就像在和造物主赌气似的,无论系统在之后怎么变换问句和更调选项顺序,哪怕是一千个a里才混有一个b他也会耐心寻找,他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位从事精细作业的工人,不管造物主扔出的数字是一千还是一万,他都能面无表情地找下去。
·找下去,找下去,无休止地找下去,无休止地做出选择,再无休止地重复,重复,重复··b选项的另一头,是克里斯汀快要看吐了的没趣剧情··b选项的另一头,并不存在他渴求的希望。
魔王城里的食物他都和奎德一块儿吃遍了,这座城的整体概貌在他脑海里早已熟悉到不能更熟悉,每天醒来站在殿前,奎德都会问他同一个问题,接着两人就在城堡里无所事事地晃荡至夜幕降临,每一天每一天,循环往复毫无改变。
克里斯汀很寂寞,这是记忆会在睡着后归零的奎德永远也感觉不到的寂寞··当克里斯汀对奎德的友情消耗殆尽,当他连寂寞都再也感受不到,选下b也仅是由于惯性而非其他什么时,他躺倒在床闭上双眼,心头漫过的情绪既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是疲倦··深深的,快要把他拉入泥泞和深渊的……看不到头的疲倦··这一晚他梦到了第一次见到奎德时的情景,怀念的情感涌上心头令他不自觉哭泣,眼泪滑进颈窝,凉丝丝的触感使他惊醒,他翻身而起,最后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奎德,复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奎德又问:“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魔王呢”这次克里斯汀选择了·克里斯汀微笑着对奎德说:“为什么找不到……因为你就魔王啊。
阴影之主魔龙奎德,把阴影之力授予天下的魔物,让它们臣服于你为你所用……你就是造成这个世界动荡的元凶·”·然后趁挚友还处于惊诧之中,克里斯汀取出老祭司递给他的圣剑一口气把奎德刺了个对穿。
这把圣剑是终结一切的神器,比传说级武器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能打破所有戒律甚至是扭转因果,只要被它所伤,奎德必死无疑··“这样就结束了。”
克里斯汀抽回圣剑,看着昔日的友人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逐渐成了一具比地板更冰冷的尸体,进而显出魔龙的原形,一下子把魔王宫殿摧毁撑破··画面上打出了“fin”,以克里斯汀为主角的一周目至此结束。
看过两个人漫长的一生,凯恩也像跟随克里斯汀和奎德活了那么多年一样,久久不能从回忆里拔出来,每次醒后望着黑色的天花板他都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阿尔西斯是上一周目的魔王也是这一周目的主角,这样的安排绝不是偶然,他在梦里是第三者视角,证明这个梦不是阿尔西斯或者克里斯汀的记忆,这是造物主想要给他看的上周目流程,造物主为何要让他看到这些呢答案很明显,造物主希望他成为这一周目的克里斯汀去阻止阿尔西斯变成魔王,让世界在彻底混乱前迎来较好的结局。
阿尔西斯成为勇者,克里斯汀成为局外人,上辈子亲密无间的挚友这辈子沦为互无交集的“陌生人”,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也是在为上一周目赎罪··那他呢,他在这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这周目克里斯汀的代替者吗·和阿尔相遇,和阿尔相爱,和阿尔一起共同走到这一步的他……原来只是一个代替者太可笑了不是吗·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假如相信就是否定了他自己也否定了他们的感情。
他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隐晦地试探过阿尔西斯,确定阿尔西斯对上一周目的事情了解得并不详尽,他并没有找回全部的记忆,也就还不知晓那个悲惨的结局··在他看来,明明“善”的奎德……阿尔才是整个剧情里最可怜无辜的存在。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告知身为魔王的事实,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信任的挚友所杀,岂止是可怜无辜,根本是可笑滑稽——可笑的身份,滑稽的友情,偏偏就是这些东西组成了阿尔西斯上周目的人生。
凯恩很想问克里斯汀一个问题,在得知阿尔西斯就是魔王后他为什么还要带着阿尔西斯去魔王城如果不去,如果回到其他大陆剿灭魔王军,如果能尽可能救下尚存的族群……·凯恩知道自己只是在找借口而已,那个时候克里斯汀干什么都没用了,造物主会堵死他们所有的道路,逼迫克里斯汀手刃奎德,可凯恩还是固执地想,百密总有一疏,不放弃的话总会有所转机,就像他和温莎妮娅争吵时持有的观点,这周目也许阿尔不是魔王呢也许他不会觉醒,不会毁灭世界呢·毕竟上一周目,阿尔西斯从始至终都没觉醒过。
凯恩回过神来重新打量奎德,在那只金色眼睛里他只找到了自己的倒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有片刻的恍惚,阿尔看他时也是这样的,他甚至觉得奎德的眼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那丝柔和越发深沉,深沉里又透出了迷恋,凯恩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这抹迷恋一直漾于奎德眼底没有散去。
——难道奎德还保留有阿尔的意识·震惊之余凯恩听到奎德问他:“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凯恩。”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了奎德的问题··奎德的眼里闪现出愉快的色彩··对此凯恩感到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欣喜·阿尔还记得他,就算只有一点点,阿尔也是记得他的。
这股欣喜之情一直持续到奎德把他吞入核心,吃光了辛默尔一族,毁掉山贼王之墓飞至荒漠上的高空才被系统提示音扰乱··“主线任务:坟场(四)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接到主线任务:坟场(五)·”·任务名称:坟场(五)·任务要求:阻止奎德蜕变为魔王·任务提示:奎德现在想要吃掉整个旅人城镇的活人,在它那样做之前杀掉它。
ps:如果奎德蜕变为魔王不仅仅是主线任务失败,整个游戏剧情也将迎来ding,游戏结束后立即开始新周目,所有参与角色的身份和职业重新洗牌·只要唤醒阿尔西斯的意识就能阻止奎德变成魔王,唤醒阿尔西斯的办法请自行探索。
任务奖励:该系列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凯恩当然清楚开始新周目和重新洗牌意味着什么,那个还记得前世的神官克里斯汀必然是钻了游戏的漏洞,正常重生的他们不会再记得这一周目发生的事情,就连作为魔王的阿尔西斯都是在做了三个支线后才断断续续记起前世,且至今都没回忆起最关键的信息。
重来一周目凯恩没自信还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阿尔西斯面前,下一周目他也许不能再成为勇者,下一周目他也许连见到阿尔西斯的机会都没有,新生的他对这一周目一无所知,他会忘记和温莎妮娅跟迪特一起在旅馆生活的林林总总,忘记和弗莱德,莫妮卡与瑞利三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忘记自己曾是一个魔法师,忘记自己曾和一个叫阿尔西斯的战士相遇……忘记他曾喜欢过这个战士的心情。
·他们的相遇只是万千巧合中的一个奇妙的契机,这周目的女主角本该是温莎妮娅,上周目在奎德心中最重要的则是克里斯汀,上一周目也好,这一周目也好,哪里……哪里都没有他的位置。
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阿尔西斯呢·凯恩已经想不起来理由了··他在认识阿尔西斯以前没有朋友,只身一人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成为魔法师后就拿起法杖随着引导者的指引老老实实地完成着任务,前期其他勇者不喜欢和魔法师组队,他在习惯了一个人冒险后也没觉得有多孤单,世界那么大,还有那么多地方不曾踏足,杀不杀掉魔王他不在乎。
阿尔西斯是他在这个异世界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勇者,在市长之厅外的那段谈话是他来到这里后说得最长的一次,阿尔西斯是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说要收留他给他家的人,再然后他们就天天都在一起了,为了支线线索东奔西跑,为了旅馆生意焦头烂额,他们分享喜悦和快乐以及胜利的果实,阿尔西斯还为他买来了“白翼”,即便他们没有在一起,也会是如同前世奎德与克里斯汀那样的挚友。
凯恩突然醒悟了,他没必要深究喜欢上阿尔西斯的缘由,他被阿尔西斯吸引,并且刚才还在为奎德眼里的温柔和愉快而感到欣喜,种种迹象都指向他喜欢阿尔西斯的事实,有了这个结果,何必再去寻求结下这个果的因。
他喜欢阿尔,所以他愿意为阿尔付出一切··凯恩俯下身在于阴影里沉睡的阿尔西斯唇上印下一吻,脑海里浮现他们身心相合时的情景,他不由自主地握住阿尔西斯的手,他还记得这双手抚摸在自己身体上的触感,当被这双手拥紧时他既感到羞涩又觉得无比安心。
“我那天没睡是在等你,我想你肯定猜到了就没说·”凯恩小声嘀咕··紧了紧握住对方的手他又补充了一句:“……别太快找新欢。”
说完他的脸烧了烧,这话怎么想都太傻,他松开阿尔西斯的手,看着那只手落回原本的地方··唤醒阿尔西斯的办法他是知道的,在水之洞窟里克里斯汀不止教给了他压制阿尔暴走的方法,还提到了阿尔西斯完全暴走后的后续措施,他和阿尔西斯在进行了多次元素因子交换后彼此的灵魂与命运或多或少会产生同化现象,他能够梦到阿尔西斯的前世也是处于这个原因,那么要唤醒阿尔西斯只需要使他们的灵魂再次共鸣。
·凯恩在奎德的阴影之躯内部环视一番,所见皆为浓墨般的黑,这个世界最强者的雄浑魔力与属于龙中王者的龙之息先后压制着他的实力,凯恩问了引导者奎德的资料,在这里的奎德虽只是一个影子,还没有获得龙的躯体,却也是一头高达500级的恐怖boss,打败它的难度绝对是噩梦级的。
凯恩苦笑着感叹造物主真是热衷于开玩笑啊,不但和克里斯汀与阿尔西斯开过无数次玩笑,这下又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不同的是克里斯汀杀死奎德时用的是协调者给予的圣剑,凯恩手里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神器,他只有自己。
好在他已习惯··在拥有同伴前独自冒险的时光里,在还没有拿到“伊尔塔之光”,不得不以最低级的装备面对高出自己好几级的魔物时,他就已经是一个可以轻松满血虐怪的杰出魔法师了。
没有金手指就自己创造优势,没有外挂自己就是最强的外挂··凯恩凝视着阿尔西斯安详的睡颜,解开阿尔西斯颈边的纽扣对着底下的脖颈咬了上去··阿尔西斯的灵魂就是奎德的灵魂,阿尔西斯的人格是“善”,外面吃了辛默尔一族的奎德之影是“恶”,两者都拥有吸取阴影之力的本能,阿尔西斯吸他血时是为了摄取光元素来加固克里斯汀设下的光之枷锁,他吸阿尔西斯的血则是逆其道而行之。
夺取掉枷锁上的所有光元素因子整个奎德的意识就能得到解放,现在“恶”在外头,能被解放的就是“善”了,没有光之枷锁拘束的“善”会把裹在外面的一圈圈阴影之力当作最好的储备粮,吸饱了阴影之力阿尔西斯自然能够醒来。
然而没了光元素支撑,克里斯汀设下的光之枷锁将即刻破碎再无修复可能,也就是说再没有什么能限制“恶”之奎德的意识,它想出来就出来,想回去就回去,以后阿尔西斯就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和另一个人格争夺身体所属权。
凯恩是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他要把他所有的元素因子,等级,魔力全部交托给阿尔西斯,包括他的异瞳还有体内的亡灵,扎克利·辛默尔希望他成为奎德的容器,那他就成全他的愿望,只不过作为容器的不是他,是阿尔西斯。
不顾引导者的规劝,凯恩把光之枷锁上的光元素尽数吸入自己体内,听到光之枷锁清脆的破碎声凯恩沾着血液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一回轮到他来终结这个噩梦了。
( )·☆、第146章 正确的方法·我像是被母体的羊水包裹着,身体随着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那不是液体,甚至不是实物,可我确实被它们所托起并紧紧固定在其中··脑子很沉,找不到四肢的感觉,浑身如被抽干了力气般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疲倦感,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和气味,只有我。
这里是哪里,世界之外吗终焉之处吗“第四作”的幻境吗“第六作”的幻境吗还是说……·之前的记忆一点点找回,我想起了我被关到这里的原因,凯恩依靠亡者之息的力量暂时升至120级,我们成功打倒了“最高作”,终焉之塔倒塌,存放在其中的阴影之力泄出,连并“最高作”身体里的那些一起,它们想要追上我让“恶”的奎德人格觉醒,凯恩化处风之羽翼把我和温莎妮娅带上高空,就在即将抵达通往上层的洞口前,阴影之力追上了我。
——所以我现在是在灵魂容器里就像在“第六作”的幻境里与“黑龙”交换了位置时那样··但与那时相比还存在很多不同之处,从我被剥夺了五感与行动能力上考虑,这里大概是比枷锁之下的“蛋壳”还要更深的意识海,我的意识继续在意识海里飘荡起伏,如同偌大宇宙里的一粒灰尘在浩瀚星河中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费尽心力也没能发现能拼凑出五感或者行动能力的碎片。
——凯恩和温莎妮娅还没逃出去,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和终焉之塔里的阴影之力融合后的“恶”必定无比强大,它是辛默尔一族供奉的吾主,而凯恩是辛默尔一族准备好容纳“恶”的容器,他的境地很危险,我不能放任“恶”在外头胡作非为。
我一定要出去·我让自己沉浸到四周玄妙的氛围中,全神贯注地寻找起蛛丝马迹,“恶”在被光之枷锁镇压后尚能反抗挣扎,我俩本属同源又能力相当,它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迷迷顿顿地找了很久,我醒悟到在这片广阔无垠的意识海中寻回五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像是掉进培养皿的一根绒毛,这里看不到也摸不着,我仅能凭借缓慢的移动来接近周围可能会存在的碎片,要是它是正确的碎片我就能和它合二为一,可“宇宙”与“灰尘”的大小那么悬殊,妄图于这片“宇宙”里搜罗碎片可说是大海捞针。
我萌生了一丝退意,但下一秒这丝退意就被更加强烈的意志取代··我想起了在“第六作”的幻境看到的凯恩的死,当时的撕心裂肺依然历历在目,这种悲伤的事我一个人在幻境里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干活儿吧,阿尔西斯·……·首先找回的是触觉,可惜触觉并不能在寻回五感上帮到我太多忙,它反映的是我身体的感觉,而我的意识在不在身体里还两说,本以为有触觉后撞到了元素因子能判断出此路不通之类,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再然后找到了听觉,这使得我能隐隐约约听见外界的声音,虽然由于太过模糊,我无法辨识出那些话的意思,可有些声音是不需要去理解的··例如兴奋的欢歌,痛苦的呻吟,建筑崩坏的轰隆声,土块石板坠落的闷响,以及翅膀在空中扇动,鼓满了风的呼呼声。
从这些声响中我大致能推断出外界发生的事,恶龙降世是信徒们的狂欢,可惜辛默尔一族虔诚信奉的“吾主”并不领它们的情,也一点没有把它们的忠诚挂在心上,它毁掉了山贼王之墓飞到了荒漠上的天空,抛弃了它的信徒。
“主线任务:坟场(四)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接到主线任务:坟场(五)。”
暌违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说奖励已发放……我这个状态也调不出物品栏啊·任务进行到了第五环,不知道凯恩和温莎妮娅现在怎么样了。
——总之先试着调出任务面……板··我有些吃惊,任务面板被我顺利地呼唤了出来,我还没有找回视觉,但我能够看到任务面板上的文字,难道是因为面板出现在我脑海里而不是眼前而且明明属性面板跟引导者都叫不动,谁会想到查看任务的指令不受限制啊。
我浏览着任务说明,却是越看越震惊··任务要求是“阻止奎德蜕变为魔王”,这句话已证实奎德=魔王的真相,下一行的任务提示透露出奎德想要吃掉旅人城镇的活人,要求勇者在它这样做前杀死它,更荒谬的是如果没能阻止奎德整个游戏就gameover了,当初那个电子音可是说主线任务失败了惩罚后还能重头再来的,没想到造物主竟然出尔反尔。
我又往下看第二点,这下我连震惊的力气都没了,第二点写的是:“只要唤醒阿尔西斯的意识就能阻止奎德变成魔王,唤醒阿尔西斯的办法请自行探索·”·这句话我来回看了三遍,联系任务提示的杀掉奎德,我突然不太明白这两句话的含义了。
它是想表达……奎德=魔王,而我≠奎德的意思吗·就在这时我的唇上出现温热的触感,对方没有在上面多做流连,只碰了一下就移开了头。
我的意识还处于灵魂容器中的意识海,身体不知道在哪儿,但应该是由另一个奎德的操纵着,那这个人是谁·正当我这么想时我的手被人抓了起来,熟悉的抓握方式和对方手掌光滑的皮肤揭示了那人的身份,是凯恩。
可是凯恩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呼吸喷洒在我手背,他小声嘀咕着的话也被稀薄的空气送至我的耳里:“我那天没睡是在等你,我想你肯定猜到了就没说。”
——我是猜到了,不过这时候说这个是为什么·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又说:“……别太快找新欢·”·——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你我为什么要找新欢·疑问充满脑海,我很想张开嘴问凯恩他在说什么,但我的身体并不听我的使唤,我的意识还留在深层意识海里,不在我的身体中。
凯恩松开了我的手让它落到我的体侧,后来就没了别的动作,他也没再说别的话··他和我之间被塞满了沉默,好像还掺杂着不易察觉的隔阂··我开始加快搜找五感碎片的速度,我思索着凯恩那两句毫无逻辑关系的话,心里不知为何特别地急躁,有种要失去什么了的预感,我不敢细究这个预感,就像掉入九芒星阵后我屡次逃避自己是魔王的事实一样,往早了说,就像我在初始之森里拒绝成为勇者,拒绝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一样……我正在竭尽全力逃避着那个答案。
这·一·定·不·是·道·别··没什么好着急的,就算真的死了也会被送到协调者那儿,游戏里没有真正的死亡··——真的没有真正的死亡吗·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林中坟前克里斯汀的表情,他抬起疲惫的眼帘看着我,摇着头向我强调精灵奥利弗这次是“真正的死亡”。
颈间微松,脖子上感觉到了凯恩的唇,一阵刺痛后他的牙齿扎进了我颈间的肉,我来不及思考他这样做的含义,在我思考前有什么东西自我体内远去的抽离感就先贯彻了四肢百骸。
伴随着剧烈的抽离感,视觉、味觉和嗅觉全部回复,五感六觉一齐回归,远去的是光元素因子,灌入的是雄浑的魔力,带有凯恩气息的魔力温柔地和我的魔力交织与共,它们在我的血液里循环,渐渐牢牢地绞成同一束以至密不可分,和吸纳了亡者之息的凯恩相同,我的等级开始马不停蹄地往上攀升,除了他的元素因子和魔力,通过他的嘴渡过来的还有许多亡灵,比我所知道的还要多的亡灵们的声音跟记忆流入我的脑海,凯恩伸手覆盖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手指在我的额上写画着魔法阵的图案跟符文,在那魔法阵的催动下我的双眼蓦然发热发胀,头颅也剧痛起来。
·忍着身上各处的疼痛我艰难地想,我终于理解了他的意图··失去光元素因子的光之枷锁破碎了,我被烧灼的饥饿感支配,一时忘记了想要做的事和想要说的话,只知道我应该张开嘴大口吞吃外部充盈的阴影之力,我也这么做了,无需依靠身体行动,我的灵魂自动吸收起了阴影之力,与我一体同源的“恶”很愤怒,我感受到了,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的饕餮之宴,我的意识从囚禁之所脱出,自如地缠绕上“恶”的阴影之躯,读取到了“恶”的心中所想,它正要划开肚子向凯恩袭去。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以阿尔西斯的身躯为中心吸走组成手爪的阴影之力,此时恐怕“恶”那漆黑色的体表上已生成一个个高速转动的能量漩涡,只是那些能量不是从体内溢出而是尽数被内部的我所吸取,这种时候即使是“恶”也阻挡不了我,转世时它沦为了里人格,此刻也当如此。
——我曾思考过很多次奎德为何会有两个人格的问题,迄今得出的结论是:“恶”是从奎德的阴影之力里生出的附属人格··哪怕是站在黑暗阵营顶端,掌握着阴影之力的魔龙奎德也具有光暗两个层面,“恶”就是被光驱逐的暗,是在光的照耀下生出的阴影,这不正符合“黑龙”第一次暴走后我在梦里听到的那几句话么·“恶”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带有撼天动地的气势,它与我争夺起阴影之力,从它诞生起我们就一直在进行这样的争夺行为,按比例来说它输得比较多,是故毫无悬念它又没抢过我,我吸入的能量越来越多,每多一分我的实力就增长数倍,我深刻体会到了奎德是多么强大的生物,在被磅礴阴影之力环绕时我有种毁天灭地无所不能的错觉,不,这不是错觉,最佳状态的奎德的话说不定真的做得到,每一呼都能和空中的流云同调,每一吸都与地面的川流同频,当阴影之力涨到极限时我取回了行动力,感官和清醒的神智也一并复苏。
我睁开眼睛,满目皆是滚动的浓缩黑焰···我还在奎德的阴影之躯中··我先朝倒在一旁的凯恩看去,他像睡着了似的静静闭着眼,我凑过去把手搭上他的肩,透过衣袍能感觉到些微的体温,我将凯恩的上半身抱起,替他拂去挡住半边脸的金发,擦掉他唇边沾上的我的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