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灌溉你,我的小受(出书版)+番外 by 芸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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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灌溉你,我的小受(出书版)+番外 by 芸鸟(3)
·弛恩把小黑安置在一边,偷偷伸长手,打开闸门··「你在干什么」·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怒斥,弛恩吓得脚下一滑,已经被手抓住的电闸承受不住人体的重量,猛的被扳到关闭。
商场里顿时一片黑暗,尖叫声和刺耳的枪声同时响了起来,弛恩只觉得腿上一疼,他顾不得查看,摸索着连滚带爬的回到小黑身边,一把抓住他··小东西浑身冰冷,不住的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四周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弛恩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二楼散下来的光线,他感觉安全了,便站起来,把灯重新打开··两名歹徒中的一人腿上正流着血,被费尔洛斯牢牢按在地上,另一个则被馨制服,两人的眼里都惊讶万分,诧异的望着身中好几弹却安然无恙的馨。
一场事故就这样被在场的两名警察完美的解决了,有带着行动电话的顾客报了警,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就停在门外,带走抢劫犯··「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职业。
」弛恩走过去拍拍费尔洛斯的肩膀,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就只有调戏小黑的手段最职业··费尔洛斯哼了一声:「吓着了吧还不快来膜拜我」·「就算膜拜,接受对象也应该是馨。
」弛恩白了他一眼··「对了,馨」费尔洛斯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往洗手间跑去,事情解决之后,馨就一个人去了那里,到现在还没回来··弛恩对他突然的变化很奇怪,一手拉过小黑,跟着他一起跑过去。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龙头里哗哗的水声发出回音,馨一个人弯着腰,把整张脸都埋在水池里用力的洗·他身上的衣服有几处洞型的破损,那是刚才被枪击中的痕迹,不过由机械组成的身体只是零件损坏,丝毫不会有致命的伤口。
馨关掉水笼头,抬起头来,注视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面容,尽管不会受伤,被枪击中那一瞬间的冲击依然会残留在记忆区里··他的任务就是如此,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刻站在最前线,承受武器的攻击,保护身后的人类警察,让他们更顺利的执行任务。
他只是一块有智能,会行走的盾牌··尽管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做相同的事,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无法适应··不过,机器人不是应该没有心吗他喘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之后用纸把脸擦干,朝外走去。
可是刚刚迈开一步,脚却立刻定住了,他皱了皱眉,按住自己的额角··也许是因为刚才被枪击中时的冲击,老毛病好像又犯了··他向后靠到墙上,默默祈祷费尔洛斯这时不会出现,一边用力敲着疼痛的地方,但是疼痛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原本可以忍耐的感觉居然飞快的扩散增强,整个头疼的彷佛要裂开似的。
「不要疼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两手抱住头,慢慢的蹲到地上,然后一下一下的往墙上撞去··原本和墙壁接触所带来的疼痛,现在与头脑内部的疼痛相比,轻的彷佛只是毫无感觉的撞击,强烈的疼痛几乎连意识都带走,馨渐渐发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痛苦呻吟。
正沿着走廊跑过来的费尔洛斯听到声音,连忙加快脚步冲进洗手间,一眼就看见几乎已经昏倒在地上的馨··「馨」他冲过去一把扶起他,「你怎么样了」·听到费尔洛斯的声音,馨费力的睁开眼睛。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紧跟着跑进来的弛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明白馨的情况很严重··「馨不能去一般的医院,你看着他,我去打电话」费尔洛斯示意弛恩过来代替自己,然后跑出了洗手间。
弛恩慌忙扶住馨微微颤抖的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一边呆呆站着的小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迷惑的拉拉弛恩的袖子··「弛恩,馨生病了吗」·弛恩还来不及回答,馨却无力的笑了起来。
「我没事你不用担」·话还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完全失去了意识··医院里安安静静的,小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看着弛恩在自己面前烦躁的走来走去。
这里没有一般医院那种消毒药水的气味,反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是铁锈还是机油的味道,大厅里来来往往着很多人,不过弛恩知道这其中,恐怕没有几个是真正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
这是星球政府专为警用机器人而建造的医院··「弛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小黑甩动着两条小腿,脸上已经露出疲惫的神态··弛恩看了看表,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早上,现在却已经过吃晚饭的时间了。
·「再等一会好吗肚子饿了就先吃今天买来的东西·」他摸了摸小黑的小脸··这时费尔洛斯从远处快步走来,看见弛恩,他连忙问:「馨醒了没有」·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往日轻松诙谐的神情,而是被担忧和严肃所取代。
弛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急救室里没有医生出来过·」·「还没有醒」费尔洛斯的神色更加沉重,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如果你们累了的话,就先回家吧,今天晚上我肯定不会回去了,如果不顺利的话,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思考了一会,他开口道··「你在说什么,你好不容易才有几天休假,难道都把精力花在这里馨又不是陌生人,出了事大家当然都应该出力。
」弛恩说着露出怀疑的神情,「还是说你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别人帮忙」·他说的话半真半假,担心馨的情况是当然的,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彻底弄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费尔洛斯果然受到打击一般的晃了一下,随后露出刻意的笑容··「哪里会有什么原因,只是我实在不好意思让毫无关系的你们也受累·」·「毫无关系」弛恩故意用玩味的语气重复这个词语,然后装模作样的抱起小黑。
「小黑,这家伙说馨是和我们毫无关系的人,不让我们留在这里陪他了,我们回去吧·」·小黑果然有了反应,挣扎着往地上跳,「费尔洛斯是坏人」·小黑的声音太大,经过的护士露出不悦的神情,费尔洛斯叹了口气。
「真败给你们了·」·小黑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我不要回去了,我要和馨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费尔洛斯说着摸了摸小黑的头··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馨快步走出来,费尔洛斯连忙跟上去,弛恩也想一起跟着,却被医生挡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无关系者不能再过去了·」·「馨有危险吗」弛恩担心的问··「请原谅我们不能对关系者以外的人透露·」医生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弛恩和小黑两个人在走廊里。
弛恩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却再次确认馨的身分确实没有表面上看来的这么简单··费尔洛斯跟着护士上了电梯,一路到最高层的特护病房,那里比急救室所在的楼层安静的多,入口出贴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他醒了吗」看见护士把馨安顿好之后出了病房,他迎上去问··护士摇摇头,「表面上看来是由于子弹对身体的冲击,造成脑神经与零件的连接出现问题,但是这样应该不可能头疼到失去意识,我们没有办法确认问题的根源。
」·「那是不是需要公爵大人来做诊断」·「恐怕是这样,我们已经按照紧急任务程序通知他了,但是这么晚不清楚什么时候可以传达到谢莱斯主星。
」·费尔洛斯担心的吸了一口气,又问:「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可以,不过请不要吵闹,也不要随便碰他·」·确认馨身上的监视仪器都在正常运作,医生和护士纷纷离开了病房,费尔洛斯一个人走进去,远远凝视着还在昏迷状态中的馨。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费尔洛斯慢慢的走过去,一直走到床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的脸··手感和人类没有任何不同,温暖又细腻,但这具外壳之下却没有肌肉和骨骼,也没有血液在流动,只有冰冷的零件和先进的程序。
「你这傻瓜」费尔洛斯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为什么总是喜欢自己承受痛苦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你不安的原因你自己一定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什么地方。
其实我也知道」·他说着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去,吻了吻馨温热的嘴唇··「希望你快点醒过来,然后告诉我,这次你又梦见了什么·」他像是在和昏迷中的人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馨一动不动,费尔洛斯能听见的响应,就只有病房里仪器发出的声音··他无奈的笑起来,手指玩弄着馨压在枕上的头发,「要是公爵大人在这里,一定又要笑话我了,但是我也没办法,看见你就莫名其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馨的眉毛动了一下,费尔洛斯立刻紧张起来,低下头去凑到他的耳边。
「馨,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似乎是真的听见费尔洛斯的声音,馨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费尔洛斯连忙把脸凑的更近,想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要不要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馨发出求饶一般的低语,随后声音渐渐大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馨」费尔洛斯慌张起来,不假思索的扑上去按住他,馨感觉到重力,剧烈的反抗起来,嘴里发出极端恐惧时尖叫的声音。
「不要我不会再犯错了求你不要这样」他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带着哭音的哀求,电子仪器感觉到病人身体的变化,响起警报声。
费尔洛斯继续按住他,一边空出手按下呼叫键··「馨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他用力摇晃着馨的肩膀,持续了很久,才感觉到身下的反抗渐渐微弱。
馨迷离的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费尔洛斯大声的一字一句的和他说话,终于看见馨的眼里有了焦距。
「是你」他像个大梦初醒的人一般,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是我,我在这里,你没有危险·」费尔洛斯用两只手捧住馨的脸,从最近的地方注视着他。
馨的表情慢慢清醒起来,随后露出一种似乎只有在孩童身上才能看见的恐惧表情··「我又梦见了」他说完,突然抱住眼前的人,费尔洛斯连忙轻轻抚摩他的脊背,不停的安慰他。
「没事的,只是梦而已,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馨发出呜咽的声音,像个孩子一样,同平时判若两人··这时医生听到呼叫声,赶了过来,费尔洛斯连忙放开手,把空间让给医生。
离开的时候,手臂感觉到阻力,他低头一看,馨的手正紧紧的抓着他··他连忙露出宽慰的笑容,反握住他的手指,站在馨看得见的地方··和小黑留在底楼的弛恩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边百无聊赖的和小黑玩猜拳,一边吃着今天买来的食物。
「你要是困了就睡吧·」弛恩摸着小黑的脑袋,生怕他担心馨的安危,而硬撑着不睡觉··小黑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糊了,听了弛恩的话,他不情愿的摇摇头,揉揉眼睛。
「我要等到看见馨才睡」小东西一边咕哝着,一边往弛恩怀里暖和的地方钻··闻到他身上甜美的气息,弛恩的全身一下子发起热来,居然有种想立刻和小黑狠狠亲热一通的欲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莫名的变强烈了,但是想发泄的对象却只有眼前这个小东西,以前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禽兽的·不过他也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一个小受的养育者,他当然有义务学习相关知识。
从书本上他已经了解到,成熟之后的小受会散发出一种*情的气息,作用在与他最亲近的人身上,这种作用不随小受的意志变化,相当于本能··小受就像小动物一样,会本能的向自己最喜欢的人表达情意。
他脖子里淡淡的乳香,敏感处清新的青草味道,实际上都是为了激发养育者的情欲而存在的··弛恩无奈的叹了口气,按捺住下身不适的感觉,亲亲小黑的小脸,把他搂进怀里。
虽然表面上看来毫无攻击力,这么柔弱的小黑无疑处于弱者的地位,但弛恩有时候真会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弱者,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成了小黑的老奴·「小坏蛋,回去再教训你。
」他轻笑着自言自语,在小黑白嫩的耳尖上咬了一小口··已经睡着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发出甜美的鼻音,翻了个身又睡了··他今天是真的累了··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医院里越发安静了,连身边小黑都睡着的弛恩,开始觉得无聊,他很想偷偷乘电梯上去看看馨到底怎么样了,又怕被医生骂,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怎么办才好。
渐渐的,连自己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正在这时,温暖的走廊里突然飘来一阵冷风,弛恩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大大的打了个喷嚏,随后迷迷糊糊的朝走廊尽头望去,那里是医院入口处的方向。
只是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原本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彷佛瞬间消失了一般,没有了一点声响,走廊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还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阴冷气息。
弛恩直直的望着走廊尽头,下意识的把怀里的小黑抱得更紧些··而不一会儿,走廊的拐角处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弛恩没有站起来,眯起眼看着对方飘逸的如披风般的黑色大衣,以及走路时微跛的动作。
他的头发是非常纯粹的银白色,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分外鲜明··弛恩知道他是谁··这个人,他曾经见过多次,最近一次是在不久前,种受比赛结束后,在电视上。
他就是整个谢莱斯星系幕后的财政支持者,拥有本星系绝大部分科学技术与财政力量的世袭公爵,阿尔·冯·肖维尔··肖维尔公爵的年纪和弛恩差不了多少,头发却已经全白了,他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加高贵优雅,戴着单片眼镜,长筒靴在地上踩出平直僵硬的声音,一轻一重。
即使是弛恩所在的星球,非致命伤和残疾都已经可以完全治愈,和健康人一模一样,根本不会有跛脚这样的事,而公爵残疾的腿,从弛恩的方向可以看见有不正常的纤细,很明显是装了假肢。
为什么会这样同时身为研究者与富翁的公爵,为什么会装着假肢弛恩不明白了··走廊上没有任何人经过,看着公爵越走越近,弛恩很想起身离开,却又觉得这样做,好像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虚了。
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于是他就坐在凳子上,装做无所谓的样子,抚摩着小黑的脸,等待公爵快些经过自己身边··坚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弛恩像个犯错的人似的垂着头,眼睛却偷偷向上瞥,瞥见对方已经走到自己的前侧,然后维持着正常的速度,走到正侧,就这样慢慢走远,走到电梯前,按下按扭。
电梯很快就来了,肖维尔公爵走了进去,关上门··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弛恩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抹一把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怪异了,就好像整个医院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刚这么想着,附近又渐渐热闹起来,刚才畏于公爵的医生和护士重新开始随意聊天··弛恩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抱着小黑开始打瞌睡··第七章·肖维尔公爵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找到馨的病房,默默的隔着窗子,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在馨的周围忙碌,而费尔洛斯正一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
「公爵大人·」·身后响起恭敬的声音,他回过头去,对着面前的接待医生微微一笑··「这么晚打搅您,真不好意思·」·「没有这回事,你们总是要忘记,这里和谢莱斯主星有六小时的时差,我已经起床了,而且」他说着低下头,抚摩着自己异样的左腿。
「最近谢莱斯的温度很低,这里似乎需要检查一下了·」·「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立刻准备·」·「不用立刻,我想先看看馨·」·病房的门被推开,费尔洛斯寻声望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立刻迎上去。
「馨他又」·公爵半举起手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然后朝病房的深处走去,馨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正微闭着眼,看见公爵,立刻坐起身来,做出要下床的样子···「如果你再动,可真的要进废件处理厂了。
」公爵笑起来,走上前去按住馨的肩膀,「头还疼吗」·「已经好多了」馨低低的回答,似乎非常疲倦的样子,「如果我没有失去意识的话,绝对不会让人请您这么辛苦的到这里来。
」·「真是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逼我把财产散尽,抛弃贵族的身分,你才能向对一个普通人那样的和我说话吗」公爵苦笑起来··「即使您散尽钱财抛弃身分,也不会改变您是我的制造者这个重点,我对您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馨说话的时候比平时还要认真严肃拘谨,站在门口的费尔洛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费尔,」公爵叫住他,「楼下走廊里的两位,是你的朋友吗」·费尔洛斯略微思考,立刻明白他说的是弛恩和小黑。
「是的,他们和我一起到这里来的·」·「请为他们安排合适的过夜处,虽然有温度调节器,成年人不会有问题,但是才两个月大的小受,我担心会着凉·」·「我明白了。
」·得到了对方的响应,公爵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转向馨··「好了,现在轮到你来说说,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费尔洛斯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景,表面看来温和顺从的馨,事实上却十分固执,绝对不会对普通人说出自己的苦恼,即使头疼到惊醒,也绝不会对自己吐露半个字。
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撬开馨的嘴,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由馨的制造者,肖维尔公爵来完成··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非常沮丧··走出电梯,弛恩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抱着小黑,头深深低下,好像睡着了,费尔洛斯怕吵到他,放轻手脚慢慢靠过去,没想到弛恩却抬起了头。
「你下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嗯·」费尔洛斯点点头,「你累吗我去给你们找个可以睡觉的房间·」·「还可以,不是非常累。
」·弛恩打了个哈欠,「馨怎么样了」·「嗯」·费尔洛斯不知弛恩是不是也看见了肖维尔公爵,费力的思考怎样解释··「刚才从这里经过的某个人,是去探望馨的吗」弛恩又问。
见他确实见过了公爵,费尔洛斯连忙点头,「是的,那一位是谢莱斯主星的阿尔·冯·肖维尔公爵,是馨的制造者·」·「制造者」弛恩用一种玩味的语气重复这三个字,费尔洛斯起先还不明白,愣了几秒种,猛的一颤。
看见他的反常,弛恩露出笑容··「你不应该说这么多·」·他现在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肖维尔公爵是在多个星系都鼎鼎大名的种受专家,而非机械制造家,身为警用机器人的馨,怎么会是由他制造出来的呢·这也就证明了弛恩一直以来的猜测,馨的身上确实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还证实了这个秘密和种受有关·「我想从理论上来说,一个种受专家可以给予警察机关资金上的资助,但是应该不可能在种受的同时又是一名机械制造专家吧」弛恩向费尔洛斯表达自己的看法,「当然,我一直都只是好奇,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完全可以拒绝回答。
」·费尔洛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像战败似的耸肩一笑,「看来再怎么努力,你是大人,而我还是个孩子的事实是不会变的,你一认真起来,我就只有乖乖投降的分·」·「哪里有认真了,我真的只是好奇。
」弛恩露出被人误解时苦恼的表情··「也许是吧·」费尔洛斯说着,重重的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不语··「其实我并没有什么难处,」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只是对于你来说,有一些顾忌。
」·「对我有什么难处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贫穷小市民而已·」·「这只是你自己认为吧,我可不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你身为种受师的名字,我早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听说过。
」·弛恩抓了抓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顶多是个过气的名人,连我自己都忘记了,你又何必要记得」·费尔洛斯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良久才重新低下头。
弛恩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明白馨的一切了··这个机械警察,究竟和自己的种受师身分有什么关系·「那是距离现在七年以前的事了·」费尔洛斯果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和以往完全不同,带着很沉重的感觉。
「我才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第一次接到出勤任务·我在学校里的成绩非常优秀,不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学校成绩,与成为一个真正的警察之后完全没有关系··「就像你即使在书上和电视上看见再多的凶杀场面,面对真正的现场时,还是无法忍受的一样。
」·弛恩点头表示同意··「我所在的部门,只负责特别生命体的凶杀案件,简单的说,就是那些种植出的小受的被杀案件,直属于政府的保护委员会··「你可能不知道,虽然有许多的保护部门,还有这么多的保护主义者,但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依然还有无数的动物被虐杀,种植生命体也是一样的。
「那次的任务,和之后的工作比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一个小受在调教过程中被主人误杀,凶手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富豪,有这方面的嗜好,之前已经有很多孩子被他折磨致死,但我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
「到达现场的时候凶手早就不在了,他对这类的事情从来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连报警的想法都没有,就好像一件东西坏了之后随后丢掉一样,是负责打扫的仆人发现并且报警的。
那就是我和馨的第一次相遇·」·「馨是种植生命体」弛恩诧异的重复··「当然他那时还不叫做馨,那个富豪养了很多小受供自己玩乐,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只在手腕上留下数字的烙印,以此辨别身分,馨就是其中的一个。
「因为他非常漂亮,他的主人非常喜欢他,但是所谓的喜欢,就是每次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方法,就会第一个用在他的身上·」·弛恩打了个冷战··「真正的情况我当然不知道,唯一亲眼看见的就只有他的当时的样子」费尔洛斯似乎是硬生生的打住了尸体两个字,而是换上了比较中性的说法。
「我们进入房间,到处都是血的味道,还有说不上名字的药水气味混在一起,我差点跑出去呕吐,但是大家都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按照正常程序搜查现场··「我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一想到今后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和这些事情打交道,突然不愿意再做警察了,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馨。
「因为报案者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情况,所以我们知道,他已经死了,但他还是维持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样子,全身赤裸,身上的血迹都干了,全身都是伤,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样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费尔洛斯说着,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弛恩。
「挣扎」·「没错·」费尔洛斯眯起眼,露出一种弛恩完全陌生的笑容··「他就是在这样一种无法抵抗逃脱的状态下死去的,即使到了现在,我都能幻想出他当时是多么的痛苦,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你知道吗,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我好像能感觉到,他还在寻找能够救他的人,但是直到最后,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说到最后,费尔洛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哽咽,慢慢低下头去,抓住自己的头发。
弛恩深深的叹了口气,「所以你不愿意他就这么被处理掉,把他变成机械体」·费尔洛斯苦笑起来,「我也觉得很奇怪,后来我遇见过无数更加残忍的凶杀场面,却没有一个人像馨一样给我的印象这么深。
「当时警察部门正在进行一项研究,制造一批警用机器人,替人类警察处理各类繁重或者危险的工作··「但是,制造机器人并不困难,难的是使他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智慧,而智慧的根源就是大脑,为了节省经费,我们会选用一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大脑,进行处理之后,为机械警察所使用。
「馨已经不可能再复生了,于是我想到了这个研究,那时还没有人想到使用种植生命体的大脑,因此馨变成了一项重要的实验,同时得到精于生命体种植的肖维尔公爵资金和技术上的协助。
「这个实验应该说是成功的,也可以说是不成功的,馨在生理上最终成为了合格的警用机器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但是他最致命的缺陷,却始终没有办法消除」·「是指他的头疼」·「没错,理论上来说,机器人是不可能有痛感的,但是他的头痛却会定期发作,肖维尔公爵认为他是没有办法摆脱过去的阴影,却又不敢面对,以至于无论多么先进的洗脑技术都不能消除他生前的记忆,并且会以梦的形态重现,也会引起头痛。
」·「那那个凶手呢他没有被制裁吗」·听到弛恩的话,费尔洛斯突然冷笑起来,「制裁他并没有受到制裁,或者说,已经被神灵制裁了,馨死去以后的第二天他还是做和往常一样的事,我们在做现场调查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正在别的地方享受在自己的马术俱乐部骑马高兴的很但是他没能够从俱乐部回来,因为意外,他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了。
」·一瞬间弛恩好像看到费尔洛斯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他无法想象如果凶手接受法律的制裁,费尔洛斯会如何对待他─当然,是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费尔洛斯说完,便不再继续,走廊里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像是试探一般的,谨慎的开口,寻找自己平时的声音。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弛恩长长的喘了口气,「原来你是以为我曾经是种受师,会对这样的事情有所抵触或者其它反应」·「确实如此,况且我也不喜欢把任何事都告诉别人。
」·弛恩习惯般的摸了摸怀里熟睡小黑的脑袋,「你想的也太多了,你以为我做这件工作这么久,真的从来没有伤心悲痛的体验吗」·费尔洛斯没有回答。
「馨是不是为了体验一下种受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职业,才会去参加种受比赛的」·「我不太清楚,他不会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也许的确是·」·「他已经种出了小受来,应该能了解这个职业,我们绝不是什么有博爱之心的人,只是小小的种植者,就和种菜养花贩卖一样。
「今天属于你的孩子还在身边,或许明天他就会被买下,成为别人的所有物,我早就习惯了,馨种出的小受也已经不属于他,他应该已经有所了解·」·费尔洛斯也伸出手去玩弄着小黑的头发,「老实说,他并不喜欢种受师,当然也不喜欢你,在他眼里,如果不是你们的存在,他就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受这样的苦。
」·「这些事我也已经习惯,不过我知道他很喜欢小黑·」·「因为他们是同类吧,虽然身体是机械,馨身上种植生命体的基因却没有完全消失,会对同类有好感也是自然的。
」费尔洛斯说着突然眨了眨眼,「不过,我虽然不是种植体,也很喜欢小黑·」·弛恩立刻转身到他构不着的地方,把小黑护住··「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他狠狠瞪了费尔洛斯一眼。
对方做了个鬼脸,随即站起来··「天快亮了,我还是建议你们先回去,即使能在这里住下,也不会很舒服·」·「等小黑醒了,我们会商量的,你现在不用回病房去吗」·「不用,肖维尔公爵在和馨说话,很多事情馨只愿意告诉他一个人,不允许有任何人在场,反正最后公爵大人也会把事情全都告诉我。
」·「你喜欢他吗」弛恩突然问··费尔洛斯没有立刻明白,「喜欢谁」·「馨,如果不是喜欢,你也不会让他复活吧」·费尔洛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开始,我真的只是希望馨能活过来,享受一下世间的美好。
「但是看着他成为机械人之后经常因为过去的记忆而痛苦,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非常想做一些能帮助他的事情,到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时,弛恩怀里的小黑动了一下,发出迷糊的声音,弛恩立刻低下头去,「吵醒你了吗」·小黑对着弛恩的胸口蹭了几下,胡乱说了些梦话,又睡着了。
费尔洛斯笑起来,「下次再醒的时候他大概会饿,我去买些吃的来·」·还不等弛恩回答,他就跑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弛恩无奈的笑了笑。
他很想再说一些话,给费尔洛斯一些帮助,却还是说不出口,或许到了恰当的时候,他什么都会明白的··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以及究竟该做些什么事,他最后应该都会明白的。
肖维尔公爵站在窗边,沉默的望着楼下费尔洛斯匆匆跑出医院建筑物的身影··「非常感谢你,」他转过身去走到馨的床边,「我知道讲出自己所恐惧的事对你来说相当痛苦,非常感谢你的配合,给了我宝贵的研究资料。
」·馨的脸看起来比刚才更苍白了,听到公爵的话,露出一个费力的笑容,「哪里的话,只要是您的要求,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努力达到·」·公爵却皱了皱眉,把食指竖到唇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的这个毛病为什么就是不肯改掉呢总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一副奴仆的样子,你是自由体,绝不从属于任何个人,你是人类的朋友,和我们是平等的。
」·「我知道了·」馨顺从的点了点头,却看不见任何说明他的确知道了的神情,·公爵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想抚摩他的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你现在不用想太多,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回去之后我会亲自为你和费尔洛斯,向警察局申请重要任务假期,你们最近都不用工作了·」·「不行」馨突然激动起来,「星系庆典就快到了,机械警察的任务很重,我怎么能在这里休息」·「我叫你休息你就得休息难道你不想听我的话」公爵终于严肃起来,馨不敢再争辩,低下头去。
「你身为警察,做的已经够多够好的了,」公爵放缓语气,坐到床沿,「不要对自己要求过分,增加不必要的压力,这次的星系庆典,警察系统不但不需要你维持治安,我并且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邀请」·「邀请你参加我为庆典而设的私人晚会,你可以带任何你想带的人来·」·「但是你知道我并不喜欢热闹的场面」·「你可以避到安静的地方去,其实,我的主要目的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馨露出探询的眼神·公爵却不再深入下去,从前襟抽出一张浅蓝色的卡纸,「这是我的邀请函,期待你的好消息·」·馨迟疑的接过,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天色渐渐亮起来,原本坐着弛恩和小黑的椅子却空了··反复思考之下,弛恩还是决定先和小黑一起回家去,拥有植物基因的小东西禁不起过分明显的外界变化,只是一夜睡在医院,脸上就失去了光泽,整个人都蔫蔫的。
「弛恩我不要回去我要看馨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抱着他等车的时候,小黑明明连眼睛都张不开了,却还是挣扎着要往地上跳,弛恩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训斥··「馨打败了坏人,现在很困,你即使留在这里也不能去看他啊。
」陪伴的费尔洛斯倒是哄骗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小黑听了,立刻不再吵闹··「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他呢」他迷糊的眨着眼··「很快,我保证。
」·费尔洛斯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弛恩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小黑却噘起嘴··「我才不相信你的保证呢,费尔洛斯明明也是坏人,我要弛恩保证·」·「行行,我保证。
」弛恩连忙许下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诺言,一只手挡住气的要冲上来揍人的费尔洛斯··「你这小坏蛋」不可能真的揍小黑,费尔洛斯气呼呼的蹲到地上抱怨。
这时汽车到了,弛恩把怀里的小东西放进后座,从费尔洛斯手里接过昨天逛街买下的东西··「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要是很久都不回来,房子可就被我们两个人占了。
」他拍了拍费尔洛斯的肩膀··「这不是正合你意」对方嬉笑,然后向司机报了目的地··弛恩不吭声的捶了他一拳,然后钻进车厢坐到小黑身边,「那就先再见了。
」·「再见·」·汽车缓缓启动,驶上高速公路,弛恩从后视镜里望着医院越来越远,突然觉得非常疲倦,只是一天一夜的事情,却像是过了很久··两人回到家里,弛恩才觉得自在多了,小黑又睡着了,他只能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把他洗干净,再抱到床上。
「馨」小东西翻了个身,嘴里胡乱叫··「你居然敢梦见别的男人」弛恩恶狠狠的挤出半句话,在他的小屁股上掐了一把··「呜」小黑感觉到疼痛,皱了皱眉,很快又发出熟睡的声音。
弛恩郁闷的叹了口气,回到浴室去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回来躺到小黑身边,和他一起睡··快吃晚饭的时候,身边的东西动了起来,小黑像小动物般准时的醒了过来,爬到弛恩身上。
「弛恩,我肚子饿了·」·「睡醒了」弛恩顺手把他抱过来,搂进怀里··「嗯肚子饿」小黑伸出小手抚摩他的脸,「弛恩长了胡子。
」·「是啊,一天不刮脸,就会长出来·」大叔跟着小黑的手一起摸自己的脸··「我为什么不会长」·「你还小·」弛恩捏了捏他的鼻子,其实从地长出来的小受是不会长胡子的。
小黑却信以为真,露出认真的表情,「那我要快点长大,也和弛恩一起长出胡子来·」·弛恩笑起来,「你要长胡子干什么」·「长了胡子我就会变成大人,会变得很厉害。
」·「厉害」·「嗯,和你们一样厉害,也能打败坏人」小黑认真的说··「打败什么坏人」弛恩迷惑道。
「就像是馨打败的那样,我也想变得和馨一样厉害,可以保护弛恩」·「我不是也很厉害么」弛恩郁闷了··「可是我想比你更厉害能保护你,这样就不用遇到危险只会躲起来了」小黑露出羞涩的表情,扭捏着说。
原来小黑是羡慕馨的本领,希望自己也能变的强大到能够保护别人··看见自己辛苦养大的小东西变的这么乖巧懂事,弛恩心里真是又高兴又感慨··可高兴还没持续到一分钟,小黑接下来做的事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他坐了起来,好像在沉思的样子,然后自己对自己点点头··「弛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什么事」·「你还欠着我一样东西呢」·第八章·「什么东西」弛恩怎么也想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你欠着我一个惩罚」·弛恩愣了一秒钟,然后脑袋轰的一声大了··原来那时的惩罚事件他还记得·「我现在想到啦·」小东西得意洋洋的说,「你转过去,趴在床上。
」·「趴趴着干什么」弛恩心虚的笑,「再说那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不作数了吧」·「作数我说作数就作数」小黑一瞪眼,随即又得意起来,「我突然明白啦,如果要比你强大,能够保护你,就要先把你打败,所以我现在要打败你」·「怎怎么打败」·「就在这里打败啊,以前每次都是你压着我,我今天也要压你一次,就算把你打败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啊弛恩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他突然后悔自己一直只看见小黑的小受身分,只想着和他做那些圈圈叉叉的事,而忽视了他同时也是一个孩子,拥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啊·也许在小黑眼里,世上的事都能用圈圈叉叉来解决吧·「打败不是这样的」他虚弱的做最后的辩解。
「就是这样的」见弛恩一点也不配合,小黑气恼的鼓起腮帮子,「你快趴着,快趴着啦」·可怜的弛恩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被压倒的滋味,但是他又不忍心狠狠拒绝连生气时都这么可爱的小黑,咬了咬牙,还是乖乖的服从命令,面朝下趴着。
见自己准备打败的对象这么配合,小黑高兴极了,兴致勃勃的像骑马一般的骑到弛恩身上,一边哼着歌,一边开始脱衣服··这么小的小黑,即使坐在自己腰上也没什么压迫感,弛恩开始在心里祈祷,希望小黑的小鸟也能这样没有攻击力。
日夜运作的温度调节器把房间弄的很暖和,小黑放心的把自己脱的光溜溜,然后低下头,模仿着弛恩平时对自己做过的事,咬了咬大叔的耳朵··「弛恩我喜欢你」·刚刚从耳尖传到全身的颤栗因为小黑这句背书一般的话,瞬间荡然无存,弛恩连自我催眠使自己乐在其中都做不到,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半转过身,抓住小黑的手。
「我也喜欢你,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要是你饿坏了我会很难过的·」·所谓急中生智,就是像现在这样,从来没有把肉麻的话说的这么顺口过。
可是智慧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饿了,先打败你要紧·」·弛恩真是欲哭无泪,僵直的感觉着小黑从背后掀起了自己的套衫,一直掀到头上,套衫就这么在弛恩的头上裹成一团,憋的他快断气了,只能放下脸面,热情配合一般的自己把套衫脱了,裸出上身。
小黑则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一脸严肃,用小舌在弛恩的脊背上慢慢的舔弄吮吸,也许他真的有些天赋,弛恩好几次忍不住呻吟出声··「舒服吗」·可惜的是,他困难培养出的情绪总是被小黑过分认真,以至于听起来异常可笑的情话给轰飞。
「你不用这样模仿我说过的话」他无奈的苦笑,可惜脸朝下,小黑看不见··「可是这样的时候不是都要说那样的话吗」小黑迷惑的抓了抓头,随即又一甩头,「不管了。
」·自言自语完了以后,他就立刻开始「打败弛恩」的下一步,抓住弛恩的裤子,把外裤和内裤一起抓着往下扯,嘴里还发出吃力的声音··弛恩不忍心让他还没上阵就累着,第二次配合起来,抬起腰,让他顺利完成任务,这下两个人都光溜溜的了。
小舌头又贴到了背上,大叔紧张起来,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小东西毫无章法的下一步,感觉到舌头在慢慢向下移动,渐渐接近自己的尾椎,然后继续向下·「等会儿」最后一刻他果断的打住,趁小黑发愣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润滑的东西,那是他很久以前担心小黑会受伤而特地准备的,后来证明小受的身体没有他想象的这么脆弱,而东西却一直舍不得丢掉,就这么保存了下来。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打死弛恩也不会想到,自己买的东西最后居然会用在自己身上··他可不是地里种出来的小受,没有好闻的青草味道,虽然绝不是不讲卫生的人,不过为了防止在小黑心目中留下坏印象的可能,还是别用舌头的好·「这是什么」小黑奇怪的问。
「这是嗯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要用这个才能进去,否则会受很重的伤·」弛恩干脆把后果说的严重些,反正自己说什么小黑都会相信的··小东西果然害怕了,赶紧把润滑剂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手指沾了一点,毫无征兆的捅进紧窄的入口。
「哇」弛恩疼的弹跳起来,拼命往边上躲,这哪里是前戏,多来几次的话,还没到正式演出,自己已经死了·「怎怎么了」小黑慌张的问。
「没没什么你慢一点」弛恩一咬牙,还是趴了回去,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完全成了顺从配合的人,其实要拒绝小黑根本没有问题,但是他说不出口,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神情。
谁叫小黑是自己辛苦养大的小受呢··不现在,应该是小小攻了吧·见弛恩没什么大碍,小黑放下心,笨拙的做着进入前的准备,嘴里还发出努力的声音,弛恩很想笑,但是毫无经验的手指又让他疼的根本笑不出来。
真是痛苦不堪尽管最痛苦的时候还没有到来··从某些方面来说,弛恩是相信报应的,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自己平时太过纵欲而得到的报应了吧·刚这么想着,身后的小手指停止了运动,抽了出去,小黑抓住弛恩屁股上肉多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弛恩在咬到自己舌头的最后一刻成功咬住了枕头,让自己不发出恐怖的叫声来。
第一次做受,并且遇到一个毫无经验的家伙究竟有多惨,他今天终于领教到了··疼疼根本不能形容现在的感觉,简直是灭顶之疼弛恩趴在床上迷糊的一摇一晃,只觉得眼前的黑云一阵阵的压上来,随时都会昏倒。
他最幸运的就是,小黑的小鸟停留在可爱的尺寸上,如果是普通尺寸,他现在真的会恨不得死过去算了··但是小黑可感觉不到身下人的痛苦,身体最敏感的器官第一次进入紧窒狭窄的地方,带来与平时被进入时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他几乎迷失神智,只知道顺着自己的感觉,进入更深更温暖的地方。
原来,「打败」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情一点也不像想象中的这么困难嘛··过了一会儿,小黑渐渐适应了陌生的快感,小手随便一摸,却摸到了一手濡湿,他连忙停下动作低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弛恩的背上居然渗出大片的冷汗。
「弛恩你怎么了」小东西一点也不知道大叔受的苦,低下头来担心的问··弛恩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了,听见小黑嫩嫩的声音才渐渐恢复神智。
「我疼」一般情况下这样年纪的男人都爱面子,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掉价的话,但是弛恩基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会昏昏沉沉的说出老实话··「啊」小黑慌忙离开他的身体,缺乏技巧加上粗暴,其结果是弛恩疼的连头都快炸裂开,眼前蒙上一片自动渗出的泪雾,半天都动弹不了。
「弛恩」小黑凑到他的脸边,伸出小手抹去他的眼泪,「还疼吗」·弛恩趴倒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身体的感觉终于一点点的好受了,刚才疼的想撞墙,现在看见小黑可爱关切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受的苦值了自己还真是受虐的命啊。
「好多了」他摸摸小黑的头,苍白的脸费力挤出一个笑容··小黑羞怯的低下头,「我笨手笨脚的吧」·嗯,不是笨,是非常的笨,弛恩在心里想,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模糊的应付:「还好。
」·「真的」小黑高兴起来,又作势扑到弛恩身上,「那咱们再来」·弛恩的头轰的一下大了,再来再来他可真要提前升天了·所幸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他的临场应变速度已经快得多了,没等小黑跳上来,赶紧一个翻身,仰面朝天的握住他的小腰。
「咱们换个姿势·」弛恩用上了哄骗的口吻,还没等小黑反应过来,就把他反压在身下,自己坐了上去··「呜」小东西眯起眼,把脑袋转到一边··弛恩虽然还是有些不适,自己做主的感觉还是有如天堂。
「弛恩」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小黑迷离的伸出手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在这里」弛恩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他,身体小心翼翼的动着,寻找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角度·馨和费尔洛斯只过了一天就回来了,弛恩当然还处于受伤状态,腰疼的不能动,一瘸一拐的去迎接他们。
他还妄想自己迎接的人不会注意到,可一见面,费尔洛斯的眼神就变了··「你怎么了,摔伤了吗」·他说着想走过来帮忙搀扶,弛恩一把推开,「没事。
」·「真的摔伤了要不要找点药」馨也迎了上来,这时小黑「登登登」的从楼梯上跑下来,扑进馨的怀里··「馨」他高兴的叫,对方也一样高兴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小黑乖。
」·「馨我和你一样勇敢,我把弛恩打败了」小黑抬起头来,一脸神采奕奕··馨觉得莫名其妙,露出不解的眼神,「打败」·「我把弛恩压倒啦」小黑兴高采烈的汇报自己的战果,弛恩连捂住他的嘴都来不及,羞愧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费尔洛斯还是不会装胡涂的人,愣了两秒钟便明白过来,进而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大叔你真会找机会,趁我们不在」他一边笑,一边拍了拍弛恩的肩膀,「小鸟的滋味怎么样」·弛恩恨不得一巴掌搧死他,碍于小黑在场不能失态,只能暗地里狠狠碾他的脚尖,「滋味就像这样。
」·费尔洛斯疼的脸都扭曲,跌撞的向后逃,一旁的馨早就想笑却又不敢笑,憋的连脸色都变了··「馨的身体这么快就康复了」弛恩收回脚,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馨笑了笑,「我并没有生病,是大家太多虑了,即使不用工作,我手边也有很多事要做,哪里有时间长住在医院里·」·费尔洛斯在旁边嘀咕了几句,弛恩没有听清,不过想也知道,一定是责怪的话。
大概除了馨自己,谁都希望他能好好的休息··「不说这个了·」馨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摆了摆手,从前襟里抽出一张卡片,「这里有一张邀请函,肖维尔公爵邀请我们参加他的私人聚会,可以携带家属,你们有兴趣吗」·「没兴趣。
」弛恩很罕见的爽快拒绝了,不要说最近,他从记事起就排斥人多的地方,而更讨厌的则是贵族的聚会,有这样的空闲,他宁愿和小黑在一起··「弛恩是坏人」费尔洛斯捏起鼻子模仿小黑的语调,然后松开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谁会专门邀请你啊,当然是想借你的答应来带小黑出去玩玩了,老是把他藏在家里,他会变得和你一样傻」·他说着蹲下身,捏了捏小黑的小脸,「小黑,你想不想去参加公爵的私人聚会」·小黑露出迷惑的神情,「公爵公爵是什么有没有母爵」·「噗」费尔洛斯差点笑喷了,趁他的魔手没来得及伸过来,弛恩赶紧把小黑拎到自己身后。
「弛恩我要去看母爵」小黑抱着他的腿哀求··「是公爵」弛恩汗颜的解释··「我没有只想邀请小黑的意思,」馨认真的说,「你应该知道肖维尔公爵是一位着名的种受专家,开创了很多独特的种植方法,虽然你现在已经不从事这项工作了,不过应该也会有一点兴趣的吧如果真的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勉强。
」·弛恩突然不说话了,半晌才开口:「既然小黑想去,去也没有关系·」·馨和费尔洛斯面面相觑,惊讶弛恩的态度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小黑却欢呼雀跃。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是下周,过几天我们再去邀请一位女性·」馨收起宴请函··「女性」弛恩奇怪的重复··「聚会的同行者中必须有一位女性,这是公爵聚会的传」费尔洛斯的统字还没说出口,眼神突然定定的望向已经跑去一边自己玩耍的小黑。
「怎么了传什么」弛恩奇怪的问··「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一个想法」费尔洛斯说着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一种暧昧的笑容,「一个好想法」·弛恩警惕的盯着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非常明白费尔洛斯绝不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样的疯癫,应该说,是个十分狡猾而可怕的人。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一边问,一边慢慢靠近小黑,把他护住··小黑觉得奇怪,从弛恩的背后伸出脑袋来看,眨了眨眼,又缩了回去。
费尔洛斯的眼里几乎冒出绿光来,抬起头,充满希望的望着一脸敌意的大叔,「你不想看看变成女孩子的小黑吗」·弛恩一愣,连馨都发起愣来,不过两个人很快明白了费尔洛斯的邪恶想法。
「这样不太好吧公爵大人会不会生气」馨担心的问··弛恩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兴致勃勃的费尔洛斯打断了··「馨,你分明知道公爵的传统只是对于普通关系者而言,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再说小黑也是人工种植体,公爵没有理由不喜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们真的不想看看小黑穿着漂亮花裙子的样子吗」·最后的一句话好似一枝锐箭,扎进弛恩的心里,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盛装打扮的小美人:戴着花边的发箍,粉红色的洋装,底下露出一双穿着红皮鞋的小脚,天真可爱的小黑正抿着嘴,对着他微笑。
不仅是弛恩,连馨听了这番话,都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趁这个机会,费尔洛斯已经拉住小黑的小手,「小黑,你想不想做一回女孩子」·小黑迷惑的眨眨眼,「小黑不要做女孩子,要做小受」·「弛恩你这流氓」费尔洛斯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弛恩扔过去,「你都在教他什么啊」·「不是我教的」弛恩恶狠狠的扔回,他确实没说谎,他从来没说过小受二字,更别提教了,唯一的解释只有小黑天生就知道某些知识·「哼,以后再找你算帐」费尔洛斯嘀咕了两句,又开始迷惑小黑,「小黑不是想去看母爵吗扮成女孩子就能看到很多母爵。
」·「真的」小黑的眼睛亮起来,「我要扮女孩子」·弛恩想出声阻止,一句不准在舌头上转了半天也吐不出去,不得不承认,费尔洛斯刚才那番描述对他真的很有吸引力,虽然没有变装癖,但是说不想看这么可爱的小黑穿裙子的样子,那绝对是假话。
馨也没有说话,两人都用沉默表示了同意··费尔洛斯得意极了,「你们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啊,我马上去准备聚会需要的服装」·除了被逼迫,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晚会的弛恩,这次又得穿上自己最不喜欢的礼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远远看去,谢莱斯主星就如同一颗燃烧的火球,不知疲倦的散发出美丽的橙色光芒,但那只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科学与经济都高度发达的谢莱斯星系首府,拥有比周边行星更舒适的环境,从久远的年代起就继承了地位与责任的五位世袭贵族,同时拥有统治者的身分,为整个星系提供强大的技术及财力后盾,并发誓连同自己的家族一起,尽最大努力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一直都是外界眼中谢莱斯不变的形象,而阿尔·冯·肖维尔公爵就是那五人的其中之一··谢莱斯拥有自己独特的纪年法和节日,而最大的节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星际庆典。
喜欢热闹,爱好派对的肖维尔公爵,会在星际庆典期间举办自己的私人聚会,邀请自己喜欢的客人,庆祝这一年的收获··狂欢会持续几天几夜,凡是被邀请到的人,都是被瞩目的对象。
不过这也只是外界眼中的样子而已,比如现在,在宴会厅里无所事事的弛恩,就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可以被瞩目的··此时是晚上八点,聚会刚刚开始半小时,千里迢迢从另一个星球赶来,休息了一晚上,身体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要到这里,面对这座金碧辉煌,却来不来都没什么区别的宴会厅,弛恩觉得自己真是太无聊了。
费尔洛斯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下榻到旅店之后就和馨一起扛走了小黑,让他和小黑独处当然是不可能,还好有馨在,弛恩才放宽心··被邀请客人的数目比他想象中的多,这让他感觉舒服一些,之前担心聚会的场所会空荡荡,大家互相观察揣测的感觉他很不喜欢,并且已经做好了如果客人少就立刻离开的打算,所幸只是多虑了。
周围打扮华丽的客人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聚会,都聚在一起谈论喜欢的话题,没有人注意到弛恩,这让他感觉很惬意,在等待小黑的时候,一边到处乱走,一边抓着自己喜欢、平时却吃不到的食物往嘴里塞。
天花板上的古典式吊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让他有种被一个人扔到舞台上的错觉,浑身别扭··正在思考躲到哪里去能更悠闲一些,耳边却传来门童用花腔音喊出新到客人姓名的声音。
·依稀听到费尔洛斯的名字,只是后面好像还带着什么称谓,弛恩没有听清楚,他心里只惦记着小黑,快步往门口走去,一眼就看到一身白色燕尾服的馨和全黑装束的费尔洛斯。
两人正簇拥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小东西往这里走来,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弛恩知道他们是在找自己,连忙挥手··费尔洛斯看见了他,低下头和小黑说话,手向弛恩所在的方向指来,被打扮成女孩的小黑也看见了弛恩,高兴的张开手向他跑过来,动作因为不习惯长裙子而显得笨拙。
刚跑了两步,脚就踩上了裙子的边沿,小黑一下失去平衡,向前摔过去,扑到在地毯上··「小黑」弛恩惊慌的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人抢先了。
一位离小黑非常近的陌生人向他伸出手,小心的把他搀扶起来,又帮他把头上的蝴蝶结挪正,然后拍掉他身上的灰尘··小黑不认识这个人,露出胆怯而迷惑的眼神。
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礼服,从弛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似乎比小黑大不了多少的样子··第九章·「摔疼了没」陌生的好心人对着小黑微微一笑,小东西怕生,羞怯的低下头不说话,两只手揉弄着裙子上的花边。
这时馨和费尔洛斯也赶到了他的身边,费尔洛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走路的时候要把裙子提起来」·小黑噘着嘴不说话。
馨却在看清这个陌生人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四下张望,果然不出所料,肖维尔公爵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的望着这里,看见馨的样子,他迈开脚步走了过来··费尔洛斯也意识到了周围的变化,知趣的不多问,牵着小黑过去和弛恩会合。
弛恩这才第一次正眼看清扮成女孩子的小黑,他戴上了长长的假发,白嫩的小脸上好像是涂了胭脂,泛出可爱的粉红色,小嘴也比平时更加红嫩,见弛恩盯着自己看,小东西羞红了脸,往他身上蹭过去。
「弛恩我是不是很奇怪」·小黑伸出手抓住弛恩的衣角,有好几个客人都被可爱的小东西吸引住了,纷纷投来怜爱的目光,甚至有人向这边走来,好像要说话的样子··弛恩骄傲的挺直腰杆,幻想着即将进行一番怎样的对话。
「你好·」·「你好·」·「真可爱,是你的女儿吗」·「」·「真的不是因为你老,而是小黑实在太小了·」把气的七窍生烟的弛恩拖走之后,费尔洛斯连忙安慰。
「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弛恩自我催眠··小黑却在嘴里嘀咕:「小黑不是女儿,小黑是小受」·费尔洛斯笑起来,「知道你是小受,不过记得千万不要见人就说哦。
」·「啊为什么」小黑抬起头来迷惑的问··「因为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你是小受,都会抢着把你抱回家去养着的·」看见小黑可爱的样子,弛恩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低下头去亲亲他的小脸,温和的哄他。
「我不要去别人家」听到弛恩的话,小黑害怕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费尔洛斯也不告诉」·「你的小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费尔洛斯哭笑不得。
「对了,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弛恩不明白馨为什么脱离了团体,只看见他和肖维尔公爵,还有刚才扶起小黑的陌生少年在一起,觉得很奇怪··「你猜。
」费尔洛斯却卖起了关子,「我想你一定能猜到·」·弛恩望向馨所在的方向,看着他和那两个人说话,一身蓝色礼服的少年时而微笑,时而也开口说话,脸上是一副温柔恭敬的神色,礼貌的举止和清秀的容貌竟和馨有几分相似。
「知道了吧」见弛恩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费尔洛斯便明白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是馨的」弛恩迟疑的问,心里却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馨的,种受比赛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的二十号,名字好像叫兰钦·」·费尔洛斯说着笑起来,「肖维尔公爵说要给馨一个惊喜,所以那家伙才这么起劲的从一个星球飞到另一个星球来参加聚会。
你看他那么高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喜欢那个孩子的,毕竟是他的种嘛·」·弛恩也忍不住笑了,原来一向淡漠的馨也有喜欢的东西,不过看兰钦的名字和装扮,他应该就是从蓝色种子里诞生的小受了吧·蓝色都有些什么特征呢天生的礼貌和教养那样的孩子他也很喜欢。
「兰钦也会来参加聚会,您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馨嘴上在和公爵说话,眼睛却不住的望着身边和自己容貌相仿的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兰钦也不说话,微微颔首,露出恭敬而羞涩的笑容。
「如果告诉你了,那怎么还叫惊喜呢」公爵反问,「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出去游玩的时候都会把他带着的·」·听到公爵毫不掩饰的赞赏,兰钦红了脸,向旁边躲闪过去。
「公爵大人」他小声的叫,连声音都和馨十分相似,简直好像他的弟弟一般··公爵笑起来,「我在这里你们一定没办法好好说话吧这么久没见,想说的事情一定很多,我先回避。
」·还没等两个人回答,他便点了点头,缓步离开,向弛恩这边走来··弛恩不想和肖维尔说话,却又不可能逃开,手里条件反射的把小黑当作盾牌似的拦在胸前,把他搂紧。
费尔洛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举止,对公爵露出礼貌的笑容,「晚上好·」·「晚上好,我很早就来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看见你们,所以也不好意思和这一位说话·」公爵说着伸开手掌,对弛恩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的名字叫弛恩,想必您也应该听说过,过去传统生命体种植业里非常着名的种受师·」弛恩还没来得及开口,费尔洛斯却已经把他能说的话都说了,于是他只能点头微笑。
「是的,我当然听说过,久仰大名·」公爵眯起眼,露出一种审视的神情,这在费尔洛斯眼里,只是同行业优秀人才间理所当然的敌意··他当然不知道这神情其中的真正含义。
「费尔洛斯言过了,我也只是专心从事一项工作而已,和千万普通人一样·」弛恩虽然不喜欢和肖维尔说话,礼仪上的客套却必不可少··「你太谦虚了,」公爵笑道,「种植比赛我可是观摩了全程,虽然你应该离开这个行业很久,技术却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我很赞赏。
」·弛恩找不出客套话了,只能费劲的想出其它话题,顺着公爵的话,继续说下去··「比赛很新颖,我虽然离开了这个行业,反对机械种植的理念却一直都没有变过,所以很赞同您设置的规则。
不过,我更感兴趣却一直不明白的是,当初那些颜色各异的种子,究竟代表了什么特征」·他没有乱说,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个秘密··公爵露出一瞬间思考的神情,然后低下头,饶有兴趣的望着一直紧紧抓着弛恩,穿着花裙子,一脸警惕表情的可爱小黑。
「这就是你的杰作吧」他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随意的抚摩着小黑的脑袋··弛恩吃惊的发现小黑并没有露出以往面对陌生人时候的僵硬,而是在迷惑之后,乖乖的抬起头,响应公爵的爱抚。
「我经常接触他们,身上有他们的味道·」看见弛恩的表情,公爵微笑的解释··看来他早在第一眼看见小黑的时候,就识破了他的身分·弛恩在心里想。
这么说来,费尔洛斯想用女孩版的小黑欺骗公爵,简直痴心妄想·他转过头去看费尔洛斯,可是对方早就不见了踪影··逃的还真快·「费尔洛斯其实早就把小黑扮成女孩的事情告诉我了,我想他只是想看看这孩子穿上裙子是个什么样吧」公爵像是看破了弛恩的想法似的,微笑的解释。
弛恩又吃了一惊,然后忿忿的握紧拳,「那混蛋就是欠揍」·公爵笑而不语,小黑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揪揪弛恩的衣角··「弛恩弛恩」·「嗯怎么了」大叔连忙低下头去。
「弛恩这个是不是母爵」·从登场之后一直从容不迫的公爵,终于第一次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母爵是什么」·弛恩突然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不,是通过小黑占了上风。
「母爵嗯母爵就是就是」小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烦恼的皱起眉宇,抓抓自己的头··「我是公爵,记住了哦·」看见小黑烦恼的样子,肖维尔公爵也不生气,微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公爵」小黑迷茫的重复,脑袋里还在思考母爵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已经了解小黑的大脑构造与众不同的弛恩却知道,这样的沟通只能让所有人都越来越胡涂,于是拍了拍小黑的背,「小黑,我和公爵说话,你自己去玩吧,最好能把费尔洛斯给找出来。
」·小黑乖乖的点了点头,记得费尔洛斯的提醒,提起裙子,小步的跑开了··「真可爱」望着小东西小跑步的背影,公爵发出不知是礼貌还是真心的赞叹··弛恩的心情更好了。
「你不会像对待馨的小受一样,把小黑也抢去养着吧」他半开玩笑的问··「我又不是强抢民受的强盗,怎么可能呢」公爵反问,「如果兰钦不是馨的孩子,我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是馨的孩子」·「我希望馨能留在我身边,但是那孩子性格太倔强了,所以,能天天看见他的后代,我也能有一些安慰,不过机械体制造技术我并不了解,不知道已经先进到这样的地步,连灌溉都可以做到」·我也觉得很神奇呢弛恩在心里想。
「但是兰钦会发情吧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难道」他疑惑的开口问··「只要改变他的基因,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兰钦是我的贴身侍童,不会发情的。
」公爵解释的时候,露出骄傲的神情,将科学技术融入种受业,一直是他的特长··但是弛恩却并不喜欢,他认为即使是种植体也有人权,肆意改变他们的基因,不任其自由生长是不人道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说不太合适··「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改变小黑的基因,绝对不会对他的健康有任何影响,他以后也不会再发情·」公爵发出了邀请,弛恩连忙摆手拒绝。
虽然自己确实年纪大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大,不过在和小黑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绝对不要为了养育方便而抹杀这种幸福··「我不需要改变小黑的基因,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长大,如果不会的话,会不会对他的健康有什么影响那件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的。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小黑被游霖伤害的事情了··公爵点点头,「我确实听说过,只是没有时间立刻赶到比赛场地,没能找出真相,而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理论上来说参赛者是没有权利养育自己的小受的,他们的养育权属于星际政府,小黑是特例。
」·「我明白·」·「按照收集到的比赛数据和我的经验判断,小黑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在受果里的过程是小受一生发育最重要的时期,就好像人类发育长高的那段时间,小黑被强制脱离受果,对他的发育肯定有影响。
」·「你就直说吧,他是不是不会再长大了」·公爵沉吟半晌:「按照他现在的身高来看,很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专业的医生,给他做一个彻底检查。
」·「只要小黑没有后遗症,即使不会再长大,我也愿意养育他·」·「因为他吸取了你的血液,应该不会患上致命疾病,但是他的体质应该比一般孩子虚弱,容易怕热怕冷,也不能劳累,这些方面,你得多加注意。
」·弛恩点点头,自从和小黑在一起以后,他已经多次生病和疲倦,经验已经积累了不少··「你刚才说,愿意一辈子养育他」公爵突然问···「有什么不对吗」弛恩反问。
公爵笑而不语,好像是对弛恩的话有什么意见·弛恩百思不解,却突然想起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又被公爵给搪塞过去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受种的颜色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追问。
公爵却没有立刻回答,「我想这件事,有现成的例子会更容易理解,你愿意后天来参观我的试验种植园吗」·听到这几个字,弛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排排长着受果的受树,还有小受们满地跑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是与胆怯相比,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来参观倒是可以,不过你不会用这个作为借口做其它事情,又把我的问题敷衍过去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肖维尔公爵微微一笑,鞠躬行礼之后,就离开弛恩,向馨和兰钦走过去··蓝衣少年正在和自己的血缘关系者聊的起劲,见自己的主人来了,连忙迎上来,眼中流露出恭敬的神色。
「兰钦,聊够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我觉得有点累了·」公爵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正了正少年的领结··「是,我这就去拿您的外套和手杖·」少年说着向馨告别,然后匆匆离去。
「是个好孩子·」看着少年的背影,公爵感叹的说··「如果没有您的教导,兰钦也不会这么优秀·」馨保持着一贯尊敬的语气··公爵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语气。
「如果愿意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他生硬的说··「我明白,谢谢您的体谅·」·「馨·」公爵突然不动声色的抓住馨的手,馨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
「我的要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公爵开口问,言语里带着非常复杂的感觉,威胁,期望,却又有一丝恳切··「谢谢公爵大人的厚爱,」馨平静的望着别处,「但是我始终认为自己的职责是做好一名警察,服侍您的事情,暂时不考虑。
」·「我不是要你服侍」·「我明白您的意思,」馨冷静的打断,「我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而不愿意安逸却不能自由·」·「我不会束缚你的」公爵的声音大了起来。
「肖维尔大人,请您自重·」馨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在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恩人面前,馨一直是恭敬顺从的,却唯独在这个问题上,毫不妥协··公爵退后两步,突然冷笑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搬去和我一起住,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你不怕我会对你不利我知道你身上一切弱点,并且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馨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同情的神色,好像是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人会如此失态。
「如果您真的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他说完便走开,再也没有回过头··公爵狠狠的咬着牙,却又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手扶住不够灵活的假肢,微跛的,缓慢的向门口走去。
宴会厅里依然觥筹交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小黑离开了弛恩,一个人漫无目的的乱走,他记着大叔嘱咐过的话,努力想把费尔洛斯找出来··周围的客人看见这个可爱的孩子,都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可是他们都没有公爵身上和自己相同的味道,小黑很害怕,连看都不敢看他们。
头上的假发和身上厚重的裙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四处寻找能透气的地方,最后看见了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于是提着裙子,高兴的跑过去··阳台上和宴会厅彷佛是两个世界,安静而昏暗,吹拂着阵阵凉爽的夜风,小黑深吸了几口气,站在砖石的围栏边,看着远处的景色,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突然瞥到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转过头去一看,才发现阳台上原来早就有人在了。
他害怕的向另一边躲过去,对方却好像没有发现他,正一个人发着呆··小黑警惕而好奇的伸过脑袋,在月光下依稀分辨出对方短发和礼服的轮廓,应该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只是他看起来稍显瘦弱,年纪似乎不大。
他的指间捏着一只高脚酒杯,里面盛着快要见底的深色液体,在小黑看他的这段时间里,他抿了两次酒,直到杯子全部都空了,然后无聊的玩弄着杯子··在他的身上,好像感觉不到其它客人身上陌生的气息,反而有种同类的感觉,小黑疑惑的歪过头。
这时,对方终于发现了他,转过身来,在月光下,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却透出寂寞的神色··小黑不知怎么办才好,想逃走却又迈不开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慢慢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对方淡淡的笑起来,看来是把小黑当成了女孩子··「你也是一个人」小黑咕哝着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对方轻轻的说,然后叹了口气··「你不高兴吗」小黑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想象弛恩爱抚自己的时候一样,摸摸他的脸,却被躲闪开了。
「外面冷,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对方不再靠近,反而向后退去,这时他的手腕上闪烁出紫色的光芒,那是从他所佩带的紫水晶手镯里散发出来的光··「我的主人在叫我,我得走了。
」·「你的主人是谁他很可怕吗」小黑天真的问··「是的,他很可怕,所以我不能再和你说话了·」·「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你叫什么名字」·「我」陌生的少年犹豫了一下,「我叫游霖」·一阵夜风吹来,把小黑的假发吹乱了,遮住了脸,等风过去之后,游霖已经不见了。
「幽灵」他含糊的重复,连自己念错了名字都不知道··「小黑你怎么在这里」不一会儿,弛恩找了过来,把小黑抱进怀里,「小心着凉。
」·「弛恩,我看见了幽灵·」小黑认真的对他说··「傻孩子,世上哪有这种东西·」·弛恩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小黑露出委屈的神色··「我真的看见了」·「好好,看见就看见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弛恩只以为小黑是累了说胡话,牵起他的小手,准备回下榻的酒店去··费尔洛斯和馨都不知去了那里,弛恩也不打算打搅他们的玩兴,和门童打了招呼便离开会场,叫了辆车,和小黑一起回去休息了。
小黑一路上都试图告诉弛恩,自己确实看见了「幽灵」,但是丝毫想不到把这个词语和那个吃人孩子联系起来的弛恩,连小黑的话都没有听清,只知道一个劲的敷衍他,向他解释世界上没有幽灵存在。
慢慢的,连小黑自己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而且自从派对开始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停的发热,单薄的裙子穿在身上,燥热的好像棉袄··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热,他也不会到阳台上去的。
弛恩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并且立刻把它和发情联系在一起,进而得出结论,小黑是迷糊的情况下,在阳台上看见幻觉了··他只猜中了前面,却没猜中全部。
而尚不懂得坚持己见的小黑,在弛恩反复的否定下,也渐渐放弃了自己的立场,不再坚持自己看到了幽灵,注意力逐渐被发情时身体的不适所吸引,在回到下榻的酒店之后,顺从的在弛恩怀里接受他的疼爱。
「世界上没有幽灵,以后别再乱想了·」弛恩仰躺在床上,轻轻吻着怀里温暖的小东西··「嗯」小黑乖乖的答应,发泄以后的身体已经感到非常疲倦,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困了就睡吧·」弛恩亲了亲他的额头··小黑闭着眼睛点点头,不一会儿就蜷缩成一团,静静的睡着了··弛恩却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本在大型的派对上他会神经紧张,应该很疲倦才是,现在却因为紧张到过了极限,反而没有办法睡着。
紧张的源头就是席间和公爵的那番对话··指标慢慢走过了十二点,还是没有睡意,弛恩无奈的爬起来,离开房间,去吧台找些酒喝··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大半,暗暗的很安静,经过馨和费尔洛斯的房间时,弛恩敲了敲门,却没有回音。
在家的时候费尔洛斯一般是不会这么早睡觉的,而馨则根本不需要睡眠,难道他们还没回来吗·但是他们之间的事弛恩一直无法了解,也没有思考的方向,只能继续沿着走廊坐了电梯到底楼,走进酒吧里,挑了单人的座位独自喝闷酒。
公爵邀请他参观自己的种植园,邀请是不能推却的,但是他却不想去─不,不知道是不想去,不愿去,或者是根本不敢去··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总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情绪,将最真实的地方隐藏起来一直是公爵的特点,弛恩确信他一辈子也不会改变,就像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变成一个勇敢果断的人一样。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他终于下了决定,即使那地方有机关陷阱,他也得去闯一闯,看看肖维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眼看天快要亮了,他站起来,离开酒吧,回房间去。
电梯停在正确的楼层,门慢慢打开,弛恩走出去,迎面不远处也刚好走开一个人,一身白衣·弛恩没有在意,有早起习惯的人现在的确该起床了,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
而就是这样的一瞥,全身好像炸开一样,他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定定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想起要回过头去看··可是对方早就进了电梯,指示灯正在一层一层的向下递减,弛恩的背后渐渐渗出一层冷汗来。
他告诉小黑世上没有幽灵,可是现在,幽灵却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见一张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但是那张脸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着主人灰飞烟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第十章·弛恩在电梯旁等了很久,天色渐渐亮了,却始终没有再看见那个人,走廊里来往的人,都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等待,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小黑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见弛恩,迷糊的向他眨着眼睛··「弛恩你到哪里去了」他抱怨似的问,弛恩连忙走过去抱住他。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做梦梦见很多吃的刚想扑上去吃,就醒了」小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弛恩诉苦,弛恩忍不住笑起来··「你是肚子饿了吧,我们这就下去吃早饭。
」·弛恩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一方面是因为一夜没睡,另一方面,是还惦记着在走廊里遇见的白衣人··但是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和小黑下楼去吃早饭的过程中,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彷佛就这么消失了一样。
弛恩并不害怕鬼魂这样的东西,只是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他都昏沉沉的,把小黑弄妥当以后,就让他在房间里玩耍,自己则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费尔洛斯下午打来一个电话,表示自己和馨还有事要办,去了别的地方,让他们在酒店里等着,做自己爱做的事情。
弛恩无端的认为他们办的不是纯洁的事·一天就这么混乱的过去了,晚上又是吃晚饭,快要睡觉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弛恩先生吗我应肖维尔公爵的命令,提醒您明天过来参观他的种植基地,我的名字是兰钦。
」·弛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和馨一样清秀礼貌的脸,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好像对方就在面前··「我没有忘记,谢谢你的提醒·」·「那就好,明天早上九点,公爵的车会在酒店前等您,请不要迟到。
」·「我知道了·」·「对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带朋友来,种植基地对一切人员开放·」·弛恩皱了皱眉,这话一听就是公爵吩咐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过兰钦只是传话者,并没有什么错,弛恩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弛恩,是馨打来的吗」小黑伸过头来,好奇的问。
是馨的儿子,弛恩在心里想,然后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公爵邀请我们明天去他那里玩·」·一听到玩,小东西来了劲,「玩玩什么公爵是好人」·弛恩一头黑线,又不能反驳他,他的小东西要求还真低,只要给他吃陪他玩的,就是好人。
他摸摸小黑的头,「先别管公爵是不是好人了,你早点睡,否则明天会爬不起来·」·即使公爵不同意小黑同行,弛恩也会硬把他带上,暂时留他一人独处还没有问题,让他一整天都孤独的待着,他可是怎么也舍不得的。
小黑对玩充满了兴趣,听了弛恩的话,立刻乖乖的爬上床,闭上眼睛睡了··第二天天气晴朗,弛恩带着小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公爵的车已经停在正门口,他的车就和他的人一样的骄傲,车身加长不说,车门和车头上都镶嵌着明显的肖维尔家族的紫荆花族徽,连弛恩想装做看不见都不行。
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看来也是受了嘱咐,一看见弛恩,就恭敬的把门打开··小黑率先跳了进去,弛恩也跟着坐进车里,肖维尔公爵幸好没有同来迎接,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样熬过路上的时间。
车子慢慢的启动,然后在短时间内加到高速,平稳的驶上立体高速公路,很快离开了闹市区,向郊外飞驰而去··谢莱斯主星和周边的卫星不同,离开闹市区之后并没有层迭的浓雾出现,而是满眼的绿色,空气清新,弛恩把窗子开大,呼吸着带着野花味的空气,小黑则不时的把小手伸出窗外,一下一下的抓蝴蝶。
过了一会儿,路边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路牌,指示前方属于肖维尔家族的领地,远处透明的种植棚也多了起来,弛恩知道,肖维尔公爵采用的是自认为先进的种植技术,都是把小受养在室内的。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铁门前,公爵早已在等候,兰钦也站在他的身边,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塑料棚,一眼望不到边··「我想你应该会把小黑带来,他不喜欢我们大人讲话,所以我把兰钦也带来了,让他们自己玩。
」公爵迎上来,热情的说··「你想的真周到·」·弛恩挤出一个笑容,眼角瞥着温柔的少年拉起小黑的小手,两人年纪其实差不多,又出生在相同的地方,小黑立刻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没有做出排斥的动作。
兰钦看起来比公爵真诚的多,弛恩放下心,自己走在前面,种植基地安安静静的,料想中小受们孩童的噪音并没有出现,弛恩迟疑的顺着公爵的引导,进入其中一座塑料棚。
棚内回荡着似乎是帮浦的声音,偌大的空间内,摆放着一排排木头架子,上面是花盆,尺寸是普通的好几倍大,每个花盆上都安置着玻璃罩,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弛恩好奇的探过头去看,一张小脸冷不防冒出来,把他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公爵哈哈大笑起来,玻璃罩里的小脸露出迷茫的表情,天真的望着这个陌生人··弛恩又走近几步,这才看清是一个只长出脑袋,四肢还蜷缩在受果里的小受,奇怪的是,这颗受果不是长在受树上,而是浸在水里,比一般的果实看起来更加娇嫩。
「这是我发明出的水培法,在水中提供小受生长需要的各种营养,比起传统的种植法来更加便捷,而且可以减少污染·」·公爵特地在传统两字上加了重音··弛恩当作没听见,一路慢慢的走,一路看着两边的小受们,小受都对陌生人充满了好奇,纷纷望着他,弛恩不得不承认公爵的技术相当出色,一般传统种植出的小受,基本上个个都很可爱,却未必个个都漂亮。
但是这里的每一个,都漂亮的想让人立刻抱回家去养··「你种这么多,想拿出去卖吗每一只都能卖出好价钱啊·」·「不卖,大部分都是属于我的,顶多只以礼物的方式赠送给别人,他们的基因都是修改过的,全都不会发情,不需要生理上的满足,和人类孩子没什么两样。
」·不知怎么回事,弛恩突然涌起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脑中浮现出公爵将药液注射进受果或者受种时的场面··就好像在折磨母体中的胚胎,让他受不了··但是肖维尔对此乐此不疲,并且这样的基因修改并不违反小受保护法,甚至还受到一部分人的追崇。
弛恩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不上时代,该改变一下观念了··他回头去看小黑,小东西正好奇的望着玻璃罩里的同类,兰钦站在他的身边,耐心的为他做讲解。
那也是被改变基因的小受,完美到几乎毫无瑕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你能看见我养育的那些孩子们有多么可爱·」公爵不合时宜的拦在弛恩和小黑之间,发出另一个邀请。
「我无所谓·」弛恩冷冷道,眼神停留在玻璃罩里小受们可爱的小脸上,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们在人造的狭小空间里成长,真的快乐吗是真的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确实觉得很幸福·是不是自己多虑了·之后,他们又参观了实验室,看见已经成型但是还不会说话的小受们光着身子,在房间里乱跑,互相玩耍,就像一群天真快乐的小动物一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替他们轮流做检查,然后把食物分给他们吃··「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教他们说话,然后就能送到我那里去了·」公爵解释道,弛恩机械化的点点头。
不会说话的小受们看见自己的同类,纷纷围上去,兰钦看来是早已熟悉了这种场面,对着他们微笑,小黑却被吓着了,害怕的往后退,过了好一会儿,才胆怯的伸出手去,抚摩着他们和自己一样细嫩的肌肤,还有柔软的头发。
「弛恩,他们和我一样·」小东西转过头来,认真的对弛恩说··「他们和你一样可爱·」·弛恩笑了笑··「这种生物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天使。
」·公爵突然凑到弛恩的耳边轻声说,「所以我们应该好好珍惜,保持他们的可爱,并且抛弃他们的缺陷·」·「我并不认为改变他们的基因就是保持可爱的方法·」弛恩终于忍不住说。
公爵眯起眼笑起来··「弛恩,仁慈和犹豫不会让你幸福的·」·弛恩微微一怔,公爵却不再看他,转过身去··「我们去吃午饭吧。
」·弛恩无法再追问下去,仔细咀嚼着他话里的含义··肖维尔府邸就在不远的地方,确切的说,只是公爵众多住所的其中之一,一踏进门,几个孩子就争先恐后的跑出来,跑到公爵身边,弛恩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都是种植体。
公爵微笑的抚摩他们的头,一个个的抱起来亲吻,耐心的听他们把话说完之后,才继续往前走,和平时那个神经质且冷漠的肖维尔公爵彷佛是两个人··弛恩在心里想,这样的房子,肖维尔不知拥有多少座,就好像养着金丝雀情妇的富豪一样。
不同的是,一般人只是一个个的养,他则是成打成打的养··「你就让他们一辈子住在这里」弛恩开口问··「这个你无须担心,我会给他们正常孩子的生活,到了固定的年纪就会让他们上学,教他们知识。
「成年之后,如果有相爱的人,还可以结婚,无论是和同性还是和异性·」公爵说着回过头来,「只会比一般小受的生活更幸福·」·弛恩的脸上一阵发热,他养育的小黑,感情的事情暂且不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上过学。
午饭做的很美味,弛恩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根本集中不起精神来品尝美味··公爵的话里总带着刺,让他不自主的胡思乱想,而昨天晚上在走廊里看见的人,在心思平定后,又占据了他的思绪·「食物不合口味吗」公爵的话让他清醒过来,回过神一看,餐桌上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不是的」弛恩赶紧把东西往嘴里塞,眼睛却在寻找小黑··「兰钦带小黑去花园里玩了,你不用担心·」公爵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来似的,「如果真的担心,你可以透过这扇窗子看他。
」·弛恩顺着公爵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正在草地上嬉戏的小黑··小东西正和几个同类一起奔跑着抓蝴蝶,偶尔一个不稳,跌倒在草地上,跌的四脚朝天,弛恩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看的都出了神。
这时公爵惹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有心事吗」·弛恩被搅了兴致,不爽的摇摇头,「没有」·「真的吗可是你似乎把今天到这里来的最重要的目的都给忘了。
」公爵说着轻笑出声··弛恩愣了一下,随即突然醒悟过来··他是真的心不在焉,居然把到这里来的目的都给忘了,他是想知道受种颜色的秘密啊··「你终于愿意说了」他冷冷的瞥,把内心激动的情绪隐藏起来。
公爵轻抿一口酒,「关于颜色的问题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你没在意去观察而已·」·「」·「这些拥有颜色的种子不是人工制造的,而是天然物种,是我在旅行的时候,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
」·「受种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天然物种,发现新品种也不奇怪·」半世纪前,外星系的学者在无意中发现可以生长出人型高等动物的植物种子,从此便诞生了种受这一门行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确实如此,不过它们看起来相当有趣,我试过种植几个,诞生出来的孩子性格相去甚远,与以往的完全不同·」·「然后你就办了那个种受比赛」·「差不多,既然只是试验品种,就以实验的方式来研究他们好了,最后得到的结果非常有趣。
」·「别人的结果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小黑有什么样的特点·」·「黑色种子是个特例,光就种植运气来讲,你其实抽中了下签,就我之前的经验看来,他是最难以成长的种子。
」·「就是这样而已」·「当然不是了,你注意我的话了吗光就『种植的运气』·」公爵说着眯起眼,弛恩不由自主的挺直脊背,等待他的下文。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蓝色的种子最温顺,棕色的最聪明但是很难驯服,红色和绿色在受树成型后会纠缠在一起,结出双胞胎,紫色则是最漂亮的,而黑色其实真的不好说」·弛恩差点没一口气憋死,「你自己都不知道」·「性格方面无法确定,之前种的两个,刚长出芽来的时候就原因不明的枯萎了,可能是不适合机械的种植方式,但是切片研究之后我发现,黑色种子的内部有一种很有趣的成分。
」·「什么成分」·「可以改变人体内的某些基因,阻止器官的衰老化·」·弛恩费力的想把公爵的话转化成更容易理解的意思,「你指延年益寿」·「基本上就是这样,从黑色种子里诞生的孩子,其价值现在还无法估量,我猜测,只要与其发生体液交换,可以净化人体器官,而如果把他吃掉的话很可能会长生不老。
」·公爵说着突然笑起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年轻了」·弛恩条件反射的摸摸自己的脸,他的确觉得自己最近头发和胡子长得比以前快,皮肤似乎也更有弹性了。
原来,这不是错觉吗·「我根本不想延年益寿或者长生不老」他喃喃的说,不仅如此,他连长寿都没有兴趣,只想匆匆过完剩下的日子,然后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
「只要小黑是你的小受,恐怕你就没有办法改变这种趋势,而且,尽管你没有长寿的兴趣,但是更多的人会有,一旦发现小黑,他们会不择手段·」·弛恩心里「咯@」一下,他总有一点直觉,毫无理由的不放心让小黑长时间独处,原来直觉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看见弛恩紧张的样子,公爵反而笑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基因优化就是一种相当好的手段了,你不这样认为吗通过改变小黑的基因,我可以让他失去使人延年益寿的能力,你们之后的生活将会无忧无虑。
」··他的语气听起来过分的愉悦,几乎有种诱惑的感觉,但是弛恩却无法立刻抗拒··拥有特殊能力的小黑,的确随时都会发生危险,而自己却明显没有给予他百分之百安全的能力。
「我之所以一直拖延回答你,也是预料到你会受到刺激,像你这样的人,要你立刻接受基因优化论也确实困难了些·」公爵说着站起来,「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小黑的利益,改变基因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弛恩麻木的点点头,顺着公爵的手势,向门口走去··正在玩耍的小黑看见弛恩,立刻乖乖的跑过来··「弛恩,我们回家了吗」·看着他可爱的小脸,弛恩却第一次笑不出来,僵硬的握住小黑的手,「对,我们回家了。
」·小黑感觉到大叔奇怪的样子,却不敢询问,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抓住他的手指··「我对你的幸福没有任何兴趣·」临上车前公爵悄声道,「种植生命体的幸福才是我努力的唯一目的。
」·弛恩回过头去冷冷一笑··「我从来就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你真的不必多虑·」·钻进车子里,他的全身彷佛突然瘫软,没有一点力气,却又沉重不已,连抬起胳膊,都觉得费力。
自己似乎不应该来这里参观,可是该知道的东西又不可能隐藏一辈子·回到酒店之后,不久就天黑了,弛恩疲惫的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小黑就和往常一样,悄悄的爬到他的身上,撒娇的磨蹭着。
可是弛恩却毫无心情,刚把手放上小黑的背,又突然收了回来··「弛恩,你怎么了」小东西虽然小,却看得清弛恩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感觉到他不高兴,伸出小手去抚摩他的脸。
「没什么」弛恩的眼睛看着别处··「弛恩」小黑有点着急,小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上甜美的气息又传了过来··弛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苦涩,他知道小受就像小动物一样,存活的年数比不上人类,即使体质最好的小受,也活不过五十年。
他自己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原本也许真的可以和小黑相守一辈子,连生命终结的时间都差不多,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公爵说的全是事实,那几十年之后,小黑将会老去,而自己仍然健康,孤独的度过没有小黑的余生,这样的生活他都不敢多想,他实在是害怕了失去爱人之后的生活。
但是,为了能和小黑厮守一辈子而改变他的基因,是不是又太自私了·小黑却不知道弛恩在想什么,见他一直不理睬自己,渐渐的害怕起来,连眼圈都红了,僵直着身子,不敢再凑的更近。
「弛恩我是不是太贪玩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露出胆怯的哭音··弛恩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看见小东西居然哭了起来,又惊讶又心疼,赶紧抱住他。
「你怎么哭了」他担心的问,一边低头吻去小黑腮边的泪水··「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睬我是不是我做什么错事惹惹你生气了」小黑一边哭,一边伤心的问,小小的身体在弛恩怀里不住的发抖。
「对不起我走神了,不是不理你」弛恩连忙道歉,抚摩着他的背··见弛恩不是生气,小黑才放下心,终于不再哭了,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柔软的小东西趴在身上很舒服,弛恩感觉到瞬间的心情放松。
烦恼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吧·又过去了好几天,馨和费尔洛斯还是没有回来,倒是兰钦来过一次,不过不是找弛恩,而是和小黑玩··同类之间似乎真的容易产生纯洁的好感,小黑看见兰钦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弛恩原本就担心小黑在陌生的地方会觉得无聊,自己又不知带他去哪里玩好,现在有个人陪,就放心多了··再说,他最近也没有心情和小黑玩耍··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出去了,谢莱斯星是兰钦的故乡,再熟悉不过,舒舒服服的玩了大半天,快天黑的时候小黑才依依不舍的回去,兰钦还周到的把他送到酒店门口,看他进门了才离开。
小黑和新朋友告了别,一个人跑进大堂,路过吧台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后退几步往里看,然后突然露出笑容,小步跑进去··第十一章·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间,酒吧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小黑笔直冲向一个在吧台前独自坐着的人。
「幽灵」他小声叫,言语里透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对方却好似被吓坏了,浑身一颤,手中杯子里的酒都差点洒了出来,他转过头来,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还带着一点惊恐。
小黑却没有意识到游霖看见自己时意外的样子,依旧一脸高兴,抓住他的袖子··「幽灵,你忘记了吗我们在阳台上见过·」·游霖皱了皱眉,回想小黑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突然醒悟过来,然后立刻明白自己是认错了人。
肖维尔公爵的聚会上,他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没想到却是·可是他现在即使想逃都没有机会了,小黑已经笨拙的爬上高脚椅,坐到他的身边··「幽灵,我告诉弛恩说我看见了你,他还不相信,连我自己都以为我记错了,还好没有,你是真的存在的」·游霖不说话,脑中急速思考该怎样脱身,他并不知道小黑已经忘记了被自己伤害过的事,生怕他的天真和热情背后隐藏着什么陷阱。
小黑见「幽灵」不说话,立刻不再讲自己的事,伸出小手去抓住他的手指··游霖的手指修长又温暖,和弛恩完全不同的感觉··「幽灵,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你都不高兴你们都有这么多不高兴的事情吗」他所说的你们,自然也包括了弛恩。
游霖笑了笑,摇摇头··小黑也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游霖好像被小黑天真可爱的笑容和话语打动了,微微红了脸··这时,他突然瞥到门外经过的人,立刻又露出慌张的表情,警惕的看着身边的小黑,小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晃动着两条小腿,正好奇的观察柜子里的酒。
游霖鼓起勇气,指了指外面,「好像接你的人来了·」·小黑顺着他的手望去,立刻高兴的跳下椅子,跑出酒吧··「弛恩」·「你怎么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
」弛恩一把把小黑抱起来,搂进怀里··「弛恩,我又看见幽灵了上次不是我的幻觉」小黑迫不及待的向弛恩报告自己的发现,并且指向酒吧里,游霖所在的位置。
但是那里已经空了,小黑发出迷惑的声音··「幽灵在哪里」弛恩和他打趣··「刚才明明还在的哼,下次再看见他,我一定把他带来给你看」小东西气鼓鼓的说。
「好好」弛恩笑着附和他,心里只以为他是对酒吧好奇才跑进去看,然后编了故事来骗他··他的小宝贝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两个人手拉着手进了电梯,过了很久,躲在角落里的游霖才走出来,喘了口气。
他不知道小黑对弛恩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他们发现··又在楼下游荡了一会,他才进了另一部电梯,上到和弛恩、小黑所在相同的楼层··所有从外星球过来参加派对的人,基本都住在这个公爵包揽下的楼层里,否则,他们怎么也是不会遇上的。
回到房间,加大尺寸的床上摊满了衣服和生活用品,床沿上摆着两只打开的旅行箱,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正在做外出的准备··「游霖,你回来了·」正在埋头整理东西的人听到动静,直起身来,然后走过来,白色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
年轻的波雅医生走到自己的所有物面前,低头亲吻他··游霖机械的抬起头来,一脸麻木的表情,接受主人乐此不疲自己却毫无感觉的礼仪··「你又喝酒了」闻到少年身上不寻常的味道,医生不悦的皱起眉。
游霖不回答··刚才还温柔的抚弄自己下颌的手突然改变方向和力气,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推倒在桌子上,后腰磕到坚硬的桌沿,游霖失声喊叫··脸色倏然变化的医生欺压上来,捏住他瘦削的脸。
「我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回答·」他冷冷的俯视,带着警告的语气··「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何必费事的再问一遍」游霖侧过头,冷笑的看着他。
医生透出锐利的眼神,然后放开他,迅速转身继续整理,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游霖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也开始帮忙整理,言语的反抗,是他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所能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我们得赶快准备,」医生突然开口,温和的声音,已经完全找不到刚才暴怒的影子,「前期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预定的计划得尽快开始·」·听到计划两字,游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已经卷入了一场阴谋··弛恩带着小黑回到房间,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一阵喧哗,于是伸出头去看··快步向他走来的居然是馨,费尔洛斯紧跟在后面,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喧哗声就是他发出来的,弛恩想打招呼,两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前一后的经过他身边。
「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弛恩刚在迷惑,费尔洛斯却突然叫起来,带着非常焦急的语气,馨却根本不理睬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甩手关门。
费尔洛斯用脚抵住,不让门关上··「我要休息了,这几天跑了这么多地方,很累·」馨平静的说··「累什么累你不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让你休息的」费尔洛斯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硬是挤了进去,然后把门狠狠的关上。
砰的一声非常响亮,在隔音效果良好的走廊里显得尤其沉闷,弛恩莫名其妙的站着,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看戏的局外人··他们又怎么了明明参加公爵派对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洗手间里响着哗哗的水声,费尔洛斯把脸埋在水池里用力的洗,然后抬起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自己的看起来冷静多了,才关掉水,走进卧室··馨一个人站在窗边,费尔洛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我希望你所说的,你做的决定只是一时冲动·」·馨既不挣扎,也不回头··「费尔洛斯,你这些天一直都跟着我,怎么还不明白我去了这么多部门,连本部的技术中心都去过,提出了申请,怎么可能是一时冲动」·费尔洛斯用力掰过他的肩,「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白痴的决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大脑也换成机械头脑难道你想舍去所有的记忆,把我也忘记吗」·馨显得很平静,好像早已料到费尔洛斯会说这样的话。
「我的至高任务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人类警察的生命安全,但是我的头痛已经明显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既然现在知道了本部的科学技术已经可以制造机械大脑,可以彻底治愈我的头痛,我为什么不选择」·「你的任务是什么和我无关我是问你,是不是把我忘记都无所谓」费尔洛斯大声质问,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连眼睛里都渗出血丝来。
「费尔洛斯,我是机械体警察,是人类的仆人,服从人类的命令,不是你的私有物,这点请你一定要明白·」·「你这混蛋」费尔洛斯一拳捶向馨的脸。
馨没有准备,狠狠的挨了一下,因为惯性而向后跌倒··费尔洛斯顺势把他扑倒在地上,两人扭打起来··或者根本不能说是扭打,馨几乎没有还过一次手,只尽力的躲闪开。
费尔洛斯意识到馨的反应,停了下来,因为愤怒而呼吸急促,在馨的上方俯视着他··「你刚才说,你是人类的仆人,服从人类的命令」他冷冷的问。
·「是的·」馨平静的望着他··费尔洛斯突然眯起眼笑起来,「那么,我是人类,你是不是也应该服从我的命令」·馨不露痕迹的躲闪开他的眼神,注视着天花板。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是服从你的命令,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违反现有法律和社会道德,二是不能违背我的原始价值,即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人类警察的安全·」·「放心,我不会蠢到命令你不许换脑。
」费尔洛斯笑起来··他的笑容里,带着馨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感觉,以至于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会儿··「馨」费尔洛斯缓缓的压下去,把他将要失去的人限制在自己的双臂间,从最近的距离注视着他的脸。
「馨,现在我用人类的身分命令你,和我」他低下头去,轻轻的耳语··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费尔洛斯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疯狂的,但是,或许再也没有机会。
他静静的等待了几秒钟,彷佛几世纪一般长,最后,馨终于叹了一口气,很轻,很漫长,然后像非常疲惫似的,侧过头,闭上眼睛··「我是没有感觉的,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低声说··「我不在乎·」费尔洛斯说完,狠狠的吻住他,这是他第一次在馨清醒的时候亲吻他,之前,只有在他极少的、疲惫到意识游离的时候,才敢偷偷的吻一下。
人造的皮肤和肌肉,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好像真的在亲吻一个活生生的人,费尔洛斯一瞬间有些失神,把手伸进馨外衣的下摆,抚摩着底下柔软的肌肤··连手感都是那样的真实。
人造神经传达出感觉的信号,馨皱了一下眉,但不是因为身体的感觉,而是心理上的··即使连最先进的洗脑技术都无法抹去的前世记忆,让他对这样的事情始终有所恐惧,尽管他知道无论怎样粗暴,自己都不会受伤,也不会感到疼痛。
当然,更不会有快感··费尔洛斯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爱人一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爱抚理应敏感的地方,但是手中的身体却始终保持在平衡的温度下,就好像一块柔软的、有温度的石头。
一开始失控发热的身体,因为这毫无反应的结果而渐渐冷却下来,令他一点点恢复理智,从急躁,到愤怒,失望,最后终于完全绝望··他停了下来,跌坐在地毯上,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但是进入一个毫无感觉的身体,只让他痛苦的连发泄的心情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单方面的快感来麻痹自己,但是,原来这是做不到的··「我说过,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馨躺在他的身边,语气平静的好像什么都已经预料到。
「你走吧·」费尔洛斯站起来,「不,现在应该是我走·」·他慢慢的向门口走去,沉默的离开··「我的确是会走的,为了你我都好,我会申请调到别的部门去。
」馨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生硬的关门声··这沉闷的声音好像一把利刃,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从未如此的憎恨过自己机械的身体,连流下眼泪,都做不到。
馨不想告诉费尔洛斯,自己放弃属于人类的最后一部分的真正原因·所谓的至高任务,只是一个巧妙的借口,人类的头脑对他来说,珍贵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是他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如果放弃的话,他就真的不再是自己了··但是没有办法,只要有肖维尔公爵在,他就不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只是把公爵当作给予自己二次生命的救命恩人,对他的感情如同对待自己的父母,非常爱戴,却绝无可能爱上他。
可公爵似乎不这么想,馨隐约感觉到,他这么努力的让自己复活,是出于一些别的目的,而不仅仅因为同情心和责任感,他注视自己的眼神有时很温柔,有时却热情的陌生,让馨感到很害怕。
自己生前真正的样子,已经完全记不得了,连档案数据也全被销毁,自己的性格、脾气、习惯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样的话,公爵就完全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在他的程序中加入某些自己想看到的性格特征,或许属于他失去过的某个深爱的人。
然后,把他对这个人的爱恋,也一起转移了过去··机械体的智商和分析能力远胜于人类,馨经常为自己大胆的推理而恐惧··但他毫无解决办法,公爵的力量太强大,他既不可能永远回避他的感情,也没有能力逃出他掌控的范围,只要他的身体没有化为原子,警察系统就能随时定位他的所在。
说到警察,还有费尔洛斯在,那个看起来粗鲁却内心温柔的人,馨同样无法响应他的感情··一个没有感觉的机器人,怎么有资格得到人类的爱与其让他永远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还不如承受短暂的痛苦,然后把自己忘记比较好。
一面是公爵的霸道和强势,一面又是费尔洛斯的期待,馨无从选择,只有逃避,方可得到平静··其实,自己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费尔洛斯却一点也不知道馨的痛苦,而只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原本就爱上一个毫无知觉的机器人,在没有办法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爱意的同时,居然还要失去他。
馨在公爵的派对上还是很快乐的,之后却郁郁寡欢,连家也不愿回,却开始往来于各个政府部门之间··刚得知他的打算时,费尔洛斯的世界彷佛在瞬间崩裂了,一旦连头脑也被替换,他的馨就真的彻底离开了他,把他忘记·当然他不会想到伤害馨的罪魁祸首,就是肖维尔公爵。
他还在怀疑,或许馨一直都很讨厌自己,一直有这样的打算,而自己却自作多情,还妄想馨会被感化·独自一人待到晚上,费尔洛斯恍惚的离开房间,敲响弛恩的房门,他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独处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而希望有一个人能陪伴。
弛恩今天不想下楼,刚叫了外送,和小黑一起吃着,看见费尔洛斯,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在走廊上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看见的却是一个落魄的人,脸色苍白,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有什么事吗」弛恩好不容易把对馨和费尔洛斯的好奇心给压了下去,现在又窜了上来··费尔洛斯没有说话,慢吞吞的走进房间,跌进沙发里,仰面朝天。
虽然不是非常喜欢费尔洛斯,看见他不同寻常的样子,小黑还是爬上他的膝盖,抚摸他的脸··「费尔洛斯,你怎么了」费尔洛斯亲了亲小黑的小手,刚张开口,还没有发出声音,两行眼泪就滑落下来。
自从成年的那天,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一直一个人坚强走来的费尔洛斯,居然像个孩子似的,无助的哭起来··弛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哭。
「费尔洛斯不哭·」小黑用手帮他擦掉眼泪··费尔洛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真相告诉他们,无论怎样,他们都是毫无关系的人,不应该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你们以后可能见不到馨了,」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真实,费尔洛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他要调到别的部门去,以后,应该也不再和我一起住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心狠狠一揪。
小黑轻叫出声:「馨」·弛恩默默的注视着费尔洛斯说话时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只是调离而已,不应该让这个人露出这么忧伤的表情,好像失去了一半的灵魂··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吗·不过他不打算询问,或许到了某个时间,费尔洛斯自己会说出来的。
「就是这么点事,提前告诉你们,免得到时候追问我馨去哪里了·」费尔洛斯说着站起来,似乎和人在一起都不能缓解他的痛苦,在这个温暖的地方多留一秒钟,都让他浑身冰冷。
「我知道了·」弛恩生硬的说,然后默默的看着他向门口走去··突然,费尔洛斯转过身来,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我可能又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办,这次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他说着又走回来,把钥匙放进弛恩的手里,弛恩注意到他的手指冰冷苍白,正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就在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里,费尔洛斯做了一个决定,为了馨,他决定去求助自己原本一辈子也不打算再见的人。
他不能失去馨,一定要阻止他的打算,即使放弃一切自尊,即使用强硬的手段,也一定要把馨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即使这样做,他会憎恨自己,也无所谓··第二天,馨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应该是在晚上离开的,快到中午的时候,费尔洛斯也准备妥当,提着箱子下楼,退了房。
弛恩带着小黑去送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弛恩忍不住问:「你是要去哪里」·费尔洛斯笑了笑,「去一个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去的地方,做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那祝你成功了」犹豫了一会儿,弛恩还是只说出了不痛不痒的话··「祝你成功·」小黑也跟着说··费尔洛斯微笑着摸了摸小黑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弛恩看着他上了车,默默的攥紧手里的钥匙,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照费尔洛斯说的乖乖回家,还是干脆就这样和他们告别,过上独立的生活·依靠他们的时间,似乎已经太长。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带着小黑回到房间的时候,他看见电话录音机的红灯正一闪一闪的··有人打过电话来了··─《拿什么灌溉你,我的小受》卷二。
异乡迷情完·(第三卷)禁锢救赎·文案·预备离开纷扰之地,弛恩和小黑却遇到宇宙站大爆炸·意想不到的是,游霖竟是凶手·对同类特有的亲近感与信任,小黑瞒着弛恩,前往肖维尔「母爵」处为游霖求情。
而拯救游霖的代价,让弛恩成为了谢莱斯星的傀儡领袖··权力的争夺引发各地战乱,主谋阵营中却有意想不到之人……·第一章·弛恩走过去按下放音键,电话里传来公爵的声音,这次他居然亲自行动了。
「我已经联系好医生,安排替小黑做一个全面检查,你可以随时联络我,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公爵言简意赅,傲气的很,弛恩听着很不是滋味,感觉好像受了他的施舍。
但是他不打算拒绝这个邀请,替小黑检查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再说,他也有一些事情想弄清楚,比如馨和费尔洛斯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施舍的问题,他会支付相关的费用,绝不占公爵的便宜。
「弛恩,是母爵的声音,」小黑跑过去,对着电话看了又看,「他在这里面吗」·电话都有答录功能,只是找弛恩的人少,小黑还是第一次听见电话录音。
「他在电话的另一头·」弛恩把他抱起来,坐到沙发上,「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你在旁边要乖乖的·」·「我也要和母爵打电话·」·「那你按这个键。
」弛恩向他示意按下回拨,他可不知道公爵的电话号码··小黑按下了,电话响了两声,转成音乐,然后有人接了,是兰钦的声音··「不是母爵」小黑失望道。
弛恩摸摸他的头,转而和兰钦说话,兰钦也知道公爵的安排,两人交流好了,定下检查日期··「弛恩,我要检查」挂了电话,小黑紧张的凑上来,电话录音比较模糊,对小黑来说,难以辨别公爵在说什么,但是刚才的对话,他可都听进去了。
「嗯,做个检查,看看你为什么一直长不大·」弛恩笑道··「我不要检查」小黑一个劲的往弛恩怀里钻,「是不是要打针」·「不打针,我保证·」·「不信你。
」小黑噘起嘴··「不信的话可真要打针了·」弛恩逗他,却突然心里隐隐作痛,他又想起小黑的能力来,还有公爵说的,改变基因的事情···有没有办法消除他的能力呢,如果没有的话真的要改变他的基因吗还是·只是长生不老的话,弛恩还是可以忍耐的,但是他担心小黑会陷入危险,自己未必有能力能保护他。
要是自己更强大一些就好了,但是以前谁能想到会遇见这么可爱的小黑呢他本打算就这样平静而寂寞的度过一生的··公爵的办事效率相当高,一天之内就把弛恩和小黑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从前往车站的交通工具,到飞往另一星球的航班,一直到目的地的迎接,全部都安排妥当,弛恩一路上都在心疼的计算其中的花费,估计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偿还的起。
一转眼就到了谢莱斯的另一个卫星,这里是属于肖维尔家族的领地,到处都可以看见其紫荆花的族徽,弛恩在多年前经常来到这里,过了这么久,如今竟然有种回归故乡的感慨感觉,很多东西都已经变化,变得他不认识了。
前来迎接的还是大小事一手包揽似的兰钦,三人乘上车,来到公爵的住宅,这是名副其实的住宅,肖维尔家族世代相传的庄园,站在高大的铁门口,连远处最近的建筑,都显得模糊。
「公爵最近非常忙碌,可能不在家,可能要请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兰钦歉意道··弛恩心慌的计算着住几天的代价,小黑却是一脸喜气,他最喜欢去新鲜的地方玩了。
偌大的庄园非常安静,弛恩带着小黑一路走过去都没遇到人,肖维尔公爵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将自己的住所建造成科技所能达到的最高自动化水平··所以能让兰钦跟随自己出入,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宠爱他。
「这里到处都可以走,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叫我,」兰钦指了指墙上的红色按钮,「按这个就可以·」·「我以为这是电灯开关·」弛恩抓了抓头··兰钦笑道:「照明都是全自动的,房间的光线暗到一定程度,感应器就会做出反应,你看。
」他说着走到窗边,拉下一条什么绳子,窗帘立刻垂下,房间暗了下来,随后立刻又亮起来,墙壁泛出柔和的金黄色,舒适又柔和··小黑张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这个神奇的房间。
弛恩的眼睛也瞪的不小,「那要关灯怎么办」·「触摸发光的墙壁·」兰钦轻轻碰了碰发光的地方,墙壁立刻暗了,再碰一下,又亮起来··「这里拥有谢莱斯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到处都有值得探索的地方,」他调皮的一笑,「我先走了,你们随便参观一下,肚子饿了的话,餐厅就在走廊尽头。
」·弛恩点点头,送兰钦离开,小黑早已经被房间给吸引住,到处转了起来,视线最后落在加大尺码的软床上,眨了眨眼,四肢张开的跳了上去··「弛恩,这床好软。
」他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高兴的说,「好软好大,我半天都滚不到另一边·」·「是水床,」弛恩按了按,「对身体有好处·」·虽然公爵没有在这里,弛恩却在各处都感觉到他炫耀的气息。
把行李都整理妥当,两个人没事做,去外面闲逛,弛恩想看看庄园外都是什么样子,找了半天却还是在花园里打转,最后看见不远处一扇半掩的铁门,以为是到了后门,高兴的跑过去,却没想到是另一座更大的花园·花园里传来一种特别的香气,他辨别出是紫荆花的味道,领着小黑走近了去看,花园的门开了一半,里面正传来孩童喧闹的声音,小黑竖起耳朵,感觉到同类的气息,小步跑过去,看见一群孩子正在花园里玩耍。
毫无疑问,是公爵种植出的小受们在玩耍··小黑看见快乐的同类,露出向往的神色,弛恩心里明白,拍了拍他的背,「去玩吧·」·小黑高兴的点了头,撒开腿飞快的跑了过去。
弛恩找了片草地坐下,看着他们玩,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就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无聊的数天上的云朵··他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什么事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躺着。
如果一辈子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错,但肖维尔公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么幸福,还在追求所谓的理想,弛恩感到遗憾,却没有办法改变··他坐了起来,远远看着嬉闹的小受们,不,那应该都是被改变过基因的小受,已经称不上受,而变成了普通的孩子。
弛恩是绝不相信,肖维尔的本性会变化,变得喜欢孩子,也许他这么做,是因为怀念着谁而走火入魔了吧··无所事事的过了两三天,公爵终于回来了,他所说的「可以为小黑检查」的地方,不是什么普通医院,而是生命种植体研究院,简单的说,就是政府专门为小黑这样的生命体特别设置的机构。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样的名字弛恩总觉得发冷,脑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小黑被捆绑在实验台上,一群戴口罩的白衣人拿着各种器械在他身上比画的情景··「你在发什么抖」在走廊里等待的时候,公爵奇怪的问。
「我没抖」·弛恩一边掩饰,一边牙齿不停的打架,过了一会儿有护士小姐拿着本子走了过来,叫小黑的名字··研究院除了数目不多的几位医生,大多岗位配备的都是机器人,同样是机器人的护士小姐被制造的很漂亮,加入小受的味道,让小黑不会紧张。
小黑不会靠眼力辨别对方是否同类,闻到熟悉的味道就以为对方也是小受,也不顾护士小姐的性别,乖乖的跟着走了··弛恩站在大玻璃窗前,看着小黑走进检查室,遵照护士的命令脱下外套,躺到一张台子上,靠近头部的地方有一圈一圈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微波辐射装置。
「不会有危险吧」他在心里想,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公爵笑出声来,「我的技术你还用怀疑吗只要检查装置在小黑的身体上照一圈,他所有的资料就会被统计下来,简便而且非常精确。
」·弛恩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紧张··小黑躺在台子上,脑袋转来转去的看着四周的器械,觉得新奇··「不要乱动了·」·这时墙上的喇叭里传来声音,他立刻不敢再动,那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带着令人心安的语调,让他即使一个人,也不觉得害怕了。
头上传来响动,那一圈一圈的东西开始移动,发出沉重的声音,慢慢从他身体上移了过去,又移回来,粗大的线圈还泛出红色,好像烧红的铁圈,小黑紧紧的盯着它,看着它重新回到自己的头顶。
「好了,可以下来了·」·令人心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黑连忙爬起来跳下床,跑出房间去··原来检查没有他想的这么可怕·外面的弛恩比小黑还要紧张,一看见他就把他拉进怀里。
公爵默默的瞥了他一眼,悄悄的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改变小黑的基因了,否则会早衰,老的很快·」·「不用你管,」弛恩也瞥他,「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何况我从来没说过答应改变小黑的基因。
」·「改变我的什么」小黑抬起头来问··「没什么·」弛恩拍拍他的脑袋,「你自己去玩吧·」·「好」小黑高兴的应了,一路跑出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里,弛恩觉得和公爵站在一起很不自在,只能和他搭话··「你看起来不太精神·」他说的确实是真话,肖维尔公爵的双眼挂下了很重的眼袋,连脸色都苍白的发青,似乎非常劳累的样子。
听了弛恩的话,公爵摇了摇头,「我有工作,没办法逃避,但是建议你尽早离开这里,不是指这个星球,而是整个星系·」·「为什么」弛恩奇怪的问,肖维尔公爵相当于谢莱斯星系的领导者,他这样说,必定有自己的道理。
「最近谢莱斯主星的治安相当不好,犯罪事件比同期增长了好几倍,」公爵说着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这只是纯属意外,不过很难下这样的结论·」·「那是什么结论」弛恩对国家治理上的事一窍不通,连理解公爵的话都有困难。
「反对目前统治制度的派别一直存在,只是没有成气候,但是不可能永远不成气候·」·「你指内乱」弛恩费劲的找出合适的词语··「也许,这是最不希望看到的状况,谁都不喜欢战争吧」·「可能是你想多了,我觉得这个星球非常和平。
」弛恩宽慰道··公爵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表情:「这只是你在表面看到的,也是我们尽力要让人看到的,但是私下的东西,却是普通人都不知道的·」·弛恩还想说话,公爵却打断了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我现在说的可是国家机密,你最好立刻忘记,否则我会很难办。
」·「我不会无聊到告诉别人的·」弛恩笑道··「那样最好,」公爵也笑了,「现在让我们去看看小黑的检查结果·」·听到检查结果,弛恩的心悬了起来,尽管小黑直到现在都是很健康的样子,他却还是担心。
「造影显示他的一部分基因被外力破坏,种植体和人类不一样,撞击或者内外伤,都可能使他们的身体发生改变·」·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着医生的声音,弛恩望着眼前的X光片,对这些名词感到陌生,却能确定,小黑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那会不会对今后的生活有影响」他侧过头问,负责检查的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还有医生的声音好像很熟悉,但是现在对弛恩来说,小黑的情况更重要。
「被损坏的是负责生长发育的部分,他只是不会再长大而已,种植体本来就和小动物一样,成熟之后,容貌就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也许对喜欢孩童的人来说,这样的缺陷反而更合他们的意也说不定。
」医生说着眯起眼笑起来,好像暗示弛恩捡到宝了··孩童不孩童,弛恩不在意,他只希望他的小黑健康就好,听了报告,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再说,他也付出过鲜血的代价,捡到小黑这个宝,也算有得有失吧。
「我听公爵大人说过你的事情,非常有趣·」医生取下X光片,关掉灯,把片子留给弛恩做纪念··或许在这些研究者眼里,种植体的意外,以及自己签下法律条文的事情,都只是有研究价值的案例,对弛恩来说,却是和小黑生离死别的深刻回忆,听到医生这样淡漠的提起这件事,弛恩很不高兴,对公爵投去不满的眼神。
·对方却好像和自己无关似的,把头转向别的地方··于是弛恩只能把不满发泄向陌生的医生,「我不觉得把小黑救活是有趣的事,种植体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命。
」·医生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无心的话会招来怨恨,连忙换了语气:「我只是随便说说,绝对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不过类似的事件近几年已经很少了,所以我对你的事非常有兴趣,方便的话,哪天我们可以聊一聊,也许针对养育问题,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他说着脱下口罩,同时伸出手来,「我的名字是约瑟夫·波雅·」·弛恩出于礼节也伸出手,却在看见对方的容貌时,生生的停住了··世间的事是如此的巧合,当初在酒店里擦身而过,继而发疯一般寻找却一无所获的白衣人,居然就在眼前而这张俊秀的脸又立刻与另一个人重迭在一起,让弛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几乎要倒下去。
「怎么了,我很奇怪吗」医生察觉到面前的人奇怪的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的表情看起来真实而无辜,弛恩辨别不出其中是否有演戏的成分。
「没有没什么事」他无力的摆摆手,跌跌撞撞的冲出去,与其纠缠这个似乎一无所知的医生,还不如去找肖维尔来的快·公爵已经离开了实验室,正一个人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突然听到弛恩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他低头一笑,慢慢转过身去。
弛恩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恶狠狠的问,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公爵微笑不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希望你不要这样粗暴对待一个有残疾的人。
」·「你干了什么事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弛恩像是没有听见公爵的警告似的,依然怒不可遏的样子,「难道你为了造出和谢莱斯一般容貌的人,连人类的基因都要改变」··听到谢莱斯的名字,公爵微微皱了一下眉,近而露出一种温柔的却又残忍的笑容。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这个名字·」他轻轻的说,然后伸出手去,把面前的人推开··这样的一推,似乎让弛恩清醒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公爵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窗边,对着飞过的小鸟伸出手指,立刻有一只停了下来,发出啾啾的叫声。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平和,就好像几分钟前,公爵像一个真正温柔大度的统治者一般,提醒弛恩这个星球隐藏着的危险··但这永远只是假象,弛恩知道自从肖维尔失去了一条腿之后,就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的温和,他的平静,他波澜不惊的微笑,都只是伪装的面具,稍有刺激,就会立刻脱落。
「波雅是我失去谢莱斯之后,最好的情人·」沉默了一会儿,他静静的开口,「他很顺从,也很忠诚,绝不会像谢莱斯一样被人随随便便的哄骗走·」·「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谢莱斯是我骗走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明白呢」弛恩露出忧伤的表情,似乎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肖维尔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三年前波雅遭受了很严重的车祸,容貌被毁坏,要完全恢复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是你知道吗」·他突然转过头来,眯起眼,脸上是无比骄傲的表情,彷佛自己如神灵一般伟大。
「你知道吗我保留了谢莱斯的基因,很多,有头发、血液、皮肤,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这些足以改变另一个人的容貌,变成他的样子·」·「于是你就将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改造成自己想看见的样子」弛恩难以置信的问,脚下一阵阵的发软。
「毫无关系」公爵冷笑道,「你总是将自己毫无理由的善良强加在别人头上,以为我是一个恶魔,你根本不知道别人的想法,波雅对自己的改变非常高兴,因为这样就能离我更近一些,只是」·他轻声叹气:「只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他的本性和谢莱斯相差太远,而人类的本性,即使是最高超的科学技术也无法改变。
「他不像谢莱斯那样温柔乖巧,性格中还有一些残暴和偏执的成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依旧可以在他身上寻找过去记忆的影子·」·何况,我也可以寻找更适合的身体,和更温顺的人,像是馨那样的。
他这么想着,没有说出口··「我对你寻找什么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弛恩感觉自己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连说话都困难,「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见这个人,所谓的检查,只不过是借口」·公爵微笑着摇头,「假设是你的自由,我无须回答,不想承认也不会否认,只是,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冷,「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认识一个名叫弛恩的人,从来都不认识·」·弛恩晃了一下,眼前一片灰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公爵已经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你这个疯子」·他大声喊叫,公爵回过头来··「在我的领地,请你至少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词·」他冷冷的说··「即使有一百个和谢莱斯长得一样的人,他也不会再回来了,他已经死了你还不明白吗」弛恩依旧没有收声,脸上的表情悲伤而绝望,却更带着一些难以言语的成分。
公爵停下脚步,轻轻一笑,那笑容却像是雕刻出来一般的僵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这样重复的强调,你从我身边夺走他,甚至不惜砍断我的一条腿,却让他这么年轻就死去,我这么爱他,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难道我连寻找替代品,得到安慰的权利也没有吗」·「寻求安慰并不是就可以改变其它人的容貌,你早就已经失去理智了,这样根本不会得到安慰,只会越陷越深」·「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名字叫做弛恩的人,我们只是有过语言交流的陌生人而已,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什么,也没有资格评论我的行为,不过」·公爵说着,又微笑起来,「我还是要感谢那个砍去我左腿的人,让我有机会保留这个伤口,不使自己忘记过去的事情,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遗忘,要克服它,只能做出牺牲。
」·「所以你故意只装上义肢,而不彻底治疗它」弛恩轻声的问··公爵却不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道:「也许你身上也有一些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某些事的印记,不过这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
」·还没等弛恩说话,他就再次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已经很晚了,你应该去找你的孩子了,因为谢莱斯喜欢种植体,所以我也喜欢,才愿意帮助你,至于今后的事,还是由你自己决定。
」·「不用决定了,我会离你远远的·」弛恩狠狠瞪着公爵的背影··「你的确不认识名叫弛恩的人,我也不认识你,其实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接近你,天知道我居然还抱着你已经把一切都想通的侥幸,而现在我终于彻底清醒了,你就带着你的安慰,去寻找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幸福吧」·公爵轻声一笑,没有回头,加快步伐离开弛恩,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弛恩突然感到浑身乏力,一下子斜靠在墙上··之前肖维尔的语言和行为,虽然和过去一样的神经质,自己却还留有一丝希望,希望他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即使憎恨自己也好,把多年的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也好,都没有关系,毕竟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谢莱斯也不会背叛肖维尔,而最后也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才让谢莱斯还没有享受到自由的快乐,就染病而死。
但是,他怎么也不愿看到,公爵把自己变态的思念和欲望,施加在毫无关系的人身上··而他也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十多年前放弃自己名字和权力的那瞬间,就注定了他选择一生以普通人的身分度过,再也无法同肖维尔公爵平起平坐,也无权再干涉他的行为。
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无力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怯意,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星球,逃到公爵无法涉及的地方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弛恩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去寻找出去玩耍的小黑,这个时候,只有天真可爱的小黑,才能给自己安慰。
第二章·肖维尔公爵转过拐角,正遇上站在墙边,疑惑不解的波雅医生··「公爵大人,出了什么事刚才那位先生的样子很奇怪,你们在走廊里那么大声的在吵什么」他的脸上充满迷茫的神情,还带着对爱人的一丝担心,却怎么都掩饰不了眉间流露出的冷酷残忍,证明他绝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没什么事·」公爵拥过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只是一场普通的争吵,王子与王子间的·」·「他是」·「嘘,」公爵在唇边竖起食指,「刚才那是我的胡言乱语,你要赶快忘记。
」·医生虽然疑惑,却点了点头··公爵无声的笑起来,身边的恋人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在笑自己超越道德和伦理的所作所为,笑弛恩和自己说话时那憎恶和恐惧的表情。
我所受的苦,你今后会知道更多,并且永远不会忘记,同我一起堕入回忆的地狱,终生不得解脱··肖维尔在心里默默的说··小黑一点都不喜欢听大人说话,得了弛恩的允许,高兴的跑到外面去了,可是研究院不是公爵的庄园,能玩的地方很少,到处都拦着铁丝网,还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小黑虽然好奇心重,却也知道不该去的地方不能去,在外面无聊的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建筑内。
这里到处都很安静,连一个能一起玩的人都没有,小黑觉得很无聊,只能数楼梯玩,边数边跑到楼上去,再从另一头跑下来··跑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看见转角处有什么东西在,连忙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眼睛偷偷穿过扶手间的缝隙,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渐渐的,他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笑容,反复确认以后,蹑手蹑脚的走下去,接近一个正坐在台阶上看书的人,然后猛的扑过去,捂住他的眼睛··「哇」看书的人惨叫起来,小黑的袭击把他的魂都吓飞了,谁会想到这里突然有人出现·小黑也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跟着叫了起来,双手却还死死的捂住对方眼睛,把他缠的眼冒金星,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两只小手从眼睛上拉开。
「幽灵」看见对方的脸,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小黑高兴的叫起来··游霖的眼前还模模糊糊的,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你你怎么在这里」或许在他眼里,小黑就像妖怪一样,会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出现··「我来检查」小黑见到旧友,高兴极了。
「检查」游霖的表情更惊讶,连忙蹲下来,捧着小黑的脸左右看,好像检查是一件会受伤的事,「你一个人来的」·「和弛恩一起来的。
」·听到大叔的名字,游霖松了口气:「还好,我以为你是被那疯子骗来的·」·「你说什么骗」小黑疑惑的歪过头··「没有,没什么。
」游霖连忙摆手,「你来这里检查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大不大的」小黑烦恼的抓抓头,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仔细听弛恩的话,现在没办法回答了。
游霖也迷惑了,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明显是两人之间沟通有困难··「那你检查完了吗」他只能挑别的话题讲··「完了。
」小黑点点头,「弛恩叫我出来玩·」·「一个人不要乱跑,」游霖摸摸他的头,「快回去吧·」·「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玩·」小黑说完,还没等游霖说话,就勾住他的脖子,灵活的跨坐到他身上,当初在家里,他想和弛恩玩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但游霖可不是弛恩,被小黑无意识的动作吓坏了,向后一倒,小黑顺势跟着倒下去,把游霖按倒在楼梯上··游霖用手肘支撑住身体,惊慌的向四周瞥,所幸没有人经过,不过,这个冷僻的角落,一般也没有人会来。
「幽灵,你的眼睛好漂亮·」·小黑凑上前去,望着游霖清澈明亮的眼睛,温热的气息拂过游霖的鼻子,一阵阵的轻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你夸奖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的名字念准」他伸手捏了捏小黑的小鼻子,「我叫游霖,不叫幽灵。
」·小黑眨眨眼,「我没念错啊,是幽灵·」·「游霖,往上提·」·「幽灵」小黑困难的发音,还是改不过来··「被你打败了」游霖苦恼的按住额角,「难道你的舌头短了一截吗」·「我的舌头不短。
」小黑急于证明似的,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嫩红的一小截··游霖望着毫无防备张开着的小嘴,突然起了坏心,凑上前去,含住小小的舌尖,轻轻的吮吸··小黑眯起眼睛,发出甜美的鼻音,挣扎着向后退去,游霖捧住他的小脑袋,更加用力的吻下去,四周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最后,小黑终于甩着头挣脱开,噘起嘴瞪着游霖,小脸因为缺少空气而泛出可爱的红色,嘴唇也被吻的肿了··「幽灵是坏人」他气呼呼的伸手去打游霖的脸,却被稳稳抓住。
「你才是坏人,小妖精,」游霖眯起眼笑起来,用牙齿咬着小黑嫩嫩的手指,「你的弛恩把你调教的真好·」·「什么是调教」小黑好奇的问。
游霖刚张嘴想说,却又生生的止住,脸色黯淡下来··「是我说错话了,你就当没听到吧·」他说着把小黑推到一边,自己站起来,「你该回去了,不然弛恩会找不到你。
」·小黑对游霖突然的变化很奇怪,怯怯的拉扯游霖的衣角··「幽灵,你和我一起走吧,弛恩老不相信我遇到你,说世界上没有幽灵·」··游霖笑起来,「世界上的确是没有幽灵的。
」·「那你是什么」小黑抬起头来问··「我我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游霖喃喃自语··「没有空嗯」小黑费力的重复,一边烦恼的皱起眉,「你说的好复杂」·「你记不住最好。
」游霖露出一个微笑,「快点回去吧,我也得走了·」·「你要回你的主人那里去吗」小黑记住了上一次告别时,游霖说过的话··游霖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不能再陪你玩了。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小黑天真的以为见面这种事情,是可以确定的··「我也不知道,后会有期吧·」游霖笑笑,拾起地上的书,对着小黑挥了挥手,便快速离开了。
小黑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的迷茫··「后会什么」·小黑独自沿着走廊,向另一个方向走,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弛恩··「弛恩」看见大叔,小东西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他。
一直都情绪低落的大叔看见可爱的小黑,终于高兴起来,弯下腰把他抱进怀里··「小黑,你的身体很健康·」尽管和公爵的对话很不愉快,弛恩还是汇报了检查结果。
「小黑最健康了」小黑笑嘻嘻的说··这次他没有把遇见「幽灵」的事告诉弛恩,没有真正看见幽灵,弛恩肯定是不相信的,又会说自己看迷糊了。
弛恩低着头,贪婪着嗅着小东西脖子里甜美的香气,这样的香气似乎不仅是情欲催化剂,还是缓解情绪的良药,让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弛恩,我们回家吗」小黑问道。
大叔刚想回答,却突然犹豫了··回家回哪里去哪里才是家·公爵的庄园当然不可能再住下去,但是馨和费尔洛斯的住处他也不想再去了,他们似乎有很重的烦恼,自己和小黑硬闯入他们的生活是不礼貌的。
那,到底去哪里呢·弛恩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小黑,你喜欢旅行吗」·「旅行是什么」·「就是到很多你从来没见过的地方去玩。
」·一听到玩,小黑来了劲,「我喜欢旅行」·「那我们就不回家了,去旅行吧·」听到小黑说喜欢,弛恩放下了心··既然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四处为家吧,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四处奔波,对这样的生活太熟悉了,也有信心能把小黑照顾好。
现在的情况,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会比较好··打定主意,他加快脚步和小黑回到公爵的庄园去,整理行李之后,就立刻回了之前下榻的酒店,准备旅行计划,身边还有一些存款可以用,如果用完了,也能在路过的城市打工。
弛恩把计划想的很美好,甚至幻想起和小黑的幸福生活来,可他却不知道,计划是永远都赶不上突然的变化,一个意外,就能让他全盘崩溃··游霖沿着走廊去实验室,从边门进去,他放轻脚步,仔细辨别里面是不是有声音。
他的主人是有命令的,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绝不能出现,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即使连公爵也不知道·在种受比赛的档案上,他的状态是失踪··对于这样的状况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一丝庆幸,毕竟如果被人发现他的存在,谋杀并且吃掉尸体的经历,足够他被冠上变态杀人犯的罪名。
虽然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做那个疯子的玩物,但是至少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实验室的边门里传来一些模糊的声音,公爵还没有走,在和医生说话,游霖把耳朵贴上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听不清楚,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不同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传来一记关门声··「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吧·」·他的主人透过边门叫他,游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实验室里只有医生一个人,公爵果然已经走了,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表情冷漠,却脸色微红,正一边看着桌上摊开的日程表,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游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约瑟夫·波雅在人前是生命种植体医学界的精英,在游霖面前是暴虐的禽兽,而在公爵面前,他只是一个乖巧的情人··不过乖巧的情人,现在或许已经是公爵一个人的感觉了,波雅医生是一位表演的高手,在这个自己眼里已经是风烛残年的统治者面前,扮演着柔顺情人的角色,事实上却早已对他没有感情,并且利用自己的优势,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这一切游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对他没有好处,何况他也没有兴趣干涉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或许以后我不应该到这里来,而是乖乖待在家比较好。
」·他语气平顺,但是在医生听来却带着刺,好像在嘲笑自己··约瑟夫·波雅紧抿着嘴唇,走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扬手··随着清脆的响声,游霖脸上立刻泛出红色的印记,连嘴角都渗出血来,波雅对他下手的时候从来不知轻重,这是他一个人的玩具,发泄压力的对象。
游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礼遇,连动也不动一下,舔了舔嘴角,然后冷冷的笑起来··医生看见他的表情,一瞬间露出萎缩的样子,然后立刻不留痕迹的转过身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游霖十分清楚医生纤细的神经,扮演多个角色,近乎人格分裂的生活让他十分痛苦,因此只能把压力发泄在自己身上,疼痛的虽然是自己,而弱者,却是施加暴力的那个人。
他们好像两头受伤而暴躁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同时又不停的伤害对方··「你最近没有再发作吧」沉默了一会,医生首先开口打破寂静。
「托你的福,一直都没有,也许真的痊愈了·」游霖微笑道··「希望如此,今后的事情,我还有很多地方会需要你·」·波雅所说的发作,即是指游霖嗜人类血肉的疾病,因为当初被以进食同类尸体的方法饲养长大,成年之后,演变成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行为。
而这一疾病,居然被在医学上近乎天才的约瑟夫·波雅以药物治愈,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发作过,这令游霖十分惊讶··或许他真的可以恢复成普通的生命体,更换身分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于是他开口道:「需要我的地方,我绝无怨言,这也算是我对你治疗的报答·」·医生抬起头来,眯起眼,而后慢慢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脸··「我对于你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低声说,然后猛的咬住游霖的嘴唇,用力的吮吸起来··如此突然的激烈早已是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游霖立刻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吻··「你真是受上天眷顾的艺术品,」医生轻轻叹息,「如果神也有欲望,那你的前世一定就是他的恋人了。
」·游霖不说话,只无声的笑,笑容越来越深,直要让人陷进去··除了食人的缺陷,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生命体,美丽,聪明,并且天生就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和对方都获得无上的快乐。
这是他最强大的天赋··「宇宙站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他咬住医生的耳尖,吐出温暖的气息··「离开预定的时间只有几天了·」医生低下头去·「绝不会有问题,你很快就能看见新闻」游霖微笑起来,呼吸急促,如同迫切的邀请。
「希望如此,然后,我会给你奖励·」医生也笑起来,脸色更加的红润,沿着游霖流线般的身体一路吻下去··安静的实验室里传出高亢的呻吟,然后是凌乱的喘息声,隐隐约约的,从门缝里泄出去。
小黑还在做着美梦,突然被人摇醒,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看见弛恩正站在自己身边,已经全打扮妥当了··「快起来,我们要赶飞船·」弛恩催促,一边拿过衣服,给小东西套上。
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已经决定辞去警察居住区园艺师的工作,也跟费尔洛斯发了讯息,但是对方并没有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再留在这里,早先就有离开的想法,只是现在终于坚定了。
他不是什么技术高超的园艺师,警察局总能找到别人来替代他··「弛恩,我们去旅行吗」小黑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问,弛恩点点头··「具体去哪里还没有定,我们先离开这个星系再说。
」·小黑不懂得什么叫星系,只能懵懂的应了··匆忙吃完早饭退了房,两人搭上汽车前往宇宙站,谢莱斯是一个非常繁荣而忙碌的星球,现在不是节假日,前往其它星系的航班非常充裕,弛恩想了一下,还是买了回到当初种出小黑的那个星球的票,很久没有回去,不知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买好了票,两人坐在候车厅里等待,小黑坐不住,一直在周围跑来跑去,弛恩低着头想自己的事,等听到广播而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黑已经跑的远远的了··「小黑飞船要开了」他赶紧一边叫,一边去追他,这时一架中型飞船已经驶进站台,乘客排着队依次上船,时间并不多。
弛恩有些着急,一边叫着小黑,一边加快脚步跑过去··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就在他刚刚抓住小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身巨响,震的他头皮发麻,而后一阵无形的力量将他向前推去。
弛恩条件反射的把小黑抱在怀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便随着全身剧烈的疼痛而失去了意识··「殿下,希望您再考虑一下」·「不用考虑了,我连肖维尔都打伤,不可能再回去,并且我已经不是殿下,希望你叫我的新名字。
」·「殿下」·「谢莱斯,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弛恩从剧烈的头痛中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四周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令人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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