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坊+番外 by 爱偷懒的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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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寿坊+番外 by 爱偷懒的猫(3)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身上也没有清洗,全是自己和对方的体液,让他恶心·而当晚,男人又来了,虽然没有再进入他,却用上了各种小道具,不断地折磨他,一整晚,他都在对方的悉心“调教”下,连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都不知道了。
虽然在床上的过程很是痛苦,但事后得到的回报也是很丰富的,他过上了从来没有过的奢华生活,穿的用的皆是奢侈品,贾梁还会时不时的带他出去旅游,那些都是他从没见过的风景。
他爱上了这种生活,无法自拔··但后来父亲知道了,他们争吵过,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男人的爱抚,否则无法达到高潮,而他也无法放弃现在的生活,让他再回到原来的生活还不如让他去死·他气冲冲地回到了贾梁的房子,贾梁不在,但他知道他会回来,于是先将自己的身体清理了,方便对方的玩弄。
这几天贾梁的心情都不太好,似乎是生意上的事情,脾气也很暴躁,对他也很是粗鲁,每晚都会弄伤他,还很是嫌弃他肮脏的身体,每次都要他事前自己先清理扩张,时候自己清洗。
弄好自己的身体,回到房里等贾梁回来·而对方今天也特别的晚,他都睡了一觉,却被对方回来的动静弄醒·对方异常的粗暴,前一天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剧痛传遍全身,而贾梁还不停地对他施暴,嘴里也不断地辱骂他。
这些都是平常会上演的戏码,他都习惯了,反正这些都是他付出的,只要从对方那里得到回报的话,他不会介意··然而今天的贾梁异常的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在说,而就在他说出那句“没人要的小贱货”时,从小积压的委屈或者怒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他猛地推开身上的贾梁。
或许是从没想过他会反抗,所以贾梁也没有防备,被他一下推开很远,撞上了桌角,一命呜呼··他吓呆了,战战兢兢地确认了贾梁已经死了的事实,慌忙地穿上衣服逃出了屋子。
他全身都在发抖,因为害怕也因为寒冷的夜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绝对不能被抓住,那是要偿命的他还要完成学业,还要赚很多很多钱,让那些人对他刮目相看,再也不敢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他但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他漫无目的的乱跑之下,他遇到了刚从夜店出来的吴炔·对方一看见他便热情地邀请他去自己那里,连被他搂着的少年也被推开·他没有拒绝,他太需要一个胸口依靠,而此时正好又有一个,为什么不要呢·他跟着吴炔回家,期间因为害怕,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而吴炔也并没有要把他送警局的意思,反而温柔地笑着让他不要害怕。
那笑容,那话,仿佛在全是黑暗的环境中出现的一道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光芒跑去,也不管那是阳光还是火光··他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赚钱,让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再也不敢那样对他·钱(六)·  ·吱嘎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李青伸出手来遮挡外面刺眼的灯光。
吴炔缓缓走了进来,按开了墙上的开关,房间里霎时明亮起来,他微笑着,坐到了李青身旁,伸手深情地抚摸李青苍白的脸颊··“宝贝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仿佛自己是被他捧在手里珍惜一般,但现在的李青知道那根本是个屁他今天见识到了男人残虐的样子,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据,而这个对他施暴的男人现在居然还这么温柔地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真的很想扑上去,抓着他的肩膀质问他“要是老子这样对你来一次,你他妈的会感觉爽吗”但是他不敢,也不能,他没有忘记这个男人答应他的事,即使没有那件事他也不敢,这个男人家里很有权势,似乎比贾家还要大,是他惹不起的。
灵异神怪·于是他抿着唇,不说话·吴炔也不在意,拉着李青的手又揉又捏,毫不在意那上面的液体干涸的痕迹,轻声道:“宝贝儿,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
虽然消息还没有公开,不过也的确是真的,你想听吗”·李青没有回答,他知道吴炔这并不是在询问他的意思,很快吴炔就借着道:“警局里,贾梁的尸体跑了。”
一听到贾梁,李青就浑身猛一颤抖,满脸惊恐地看着吴炔,颤声道:“跑,跑了什么意思他,没死”·吴炔摸着他的脸,“宝贝儿,你怎么话都没听清呢,我说的是‘贾梁的尸体跑了’,还杀了四个人呢。”
李青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张大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全身都在颤抖·吴炔心疼地抱着他,安慰道:“别怕,宝贝儿,就算他跑了也找不到你的,就算找到,我也不会把你还给他的。”
李青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他很清楚贾梁确实是死了的,那么吴炔说的是什么意思贾梁的尸体被盗了还是,还是诈尸了·一想到后一种情况,李青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手指也不自觉地放在上下牙之间咬。
他毕竟还是在乡下长大的,对于鬼神的说法还是比较迷信的,以前都听说被杀死的人心中有怨气,如果怨气不散是要回来索命的·贾梁要回来找他偿命吗那他该怎么办对方是鬼的话,这个人也护不了他吧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宝贝儿,别怕,这世上没有鬼的。”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吴炔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见他咬破了手指,伸手拿开,将血流不止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但此时的李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哪里还知道他的想法呢。
·吴炔吮吸了一会儿,见李青对他毫无所觉,便重重的咬了一口,在李青的惊呼声中将他推倒,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裤子,一下子挺进·李青疼得大叫,立刻张口求饶,吴炔都置若罔闻。
一时间房内只有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和李青近乎绝望的哭叫声··终于结束了一轮的发泄,李青仰躺着大口喘息,吴炔趴在他身上·李青很想推开他,但他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忽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李青一惊,按理说这种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才对·他艰难地越过吴炔的脑袋去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自己十分熟悉的脸上是死灰一般的颜色,少了细边眼镜的掩饰,一双凌厉的视线堪比利刃,欲将他凌迟。
“贾……贾总……”李青颤抖着叫出对方的名字,牙齿几乎咬断了舌头··贾梁冷冷地看着他,吴炔仿佛是累极了,居然全无所觉,而他们此时的下身却是保持着*合的姿态。
贾梁盯着两人相连的部位,笑了··那笑容太过诡异让李青浑身发冷·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但对方就是没反应·李青又急又怕,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求饶道:“贾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您就放过我吧我给您多烧纸钱,让您在下面也有很多很多钱,还,还给您求佛祷告,让您下意识还做有钱人求您,放过我吧”·贾梁对他的讨饶没有一点反应,反倒是一直没察觉的吴炔幽幽转醒,“宝贝儿,你在祷告我们下一世也在一起吗我很感动啊。”
说着,又在李青的唇上吻了一下,看到对方的神色,他觉得不对,转头看旁边·贾梁冷冷地站在那,苍白的脸上是无比诡异的笑··他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了之前听来的消息,又察觉到现在的状况,连忙起身,连裤子也来不及穿就道:“贾总,你别误会,我跟这个小贱货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到的是误会,是,是这个贱种勾引我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应该知道我的。
这小贱货是你亲自调教的,你也知道他手段高超,我也是一时被他迷惑才会这样,但也只有刚刚那一次而已,我保证我们这之前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是要报仇吧,这种小贱人确实不知天高地厚,该杀我这就出去,给你腾出地方来,你慢慢来·”吴炔一边撇清关系,一边小幅度地移向房门,刚刚超过贾梁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床上。
“谁也别想跑”贾梁厉声喝道,声音嘶哑低沉,不似正常人,而他也的确不是正常人·李青和吴炔都吓得各自缩在床的一角,吴炔还试图与他沟通,保持距离谈判,同时四下搜索着身边可以拿来做武器的东西。
然而贾梁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他盯着李青,将李青直逼到床头,才突然伸手卡着他的脖子,沉声道:“你再推开我啊你再反抗我试试,你再杀我看看啊”·“对,对不起,我……不是……呃……”李青脖子被卡着,已经涨红了脸,说话断断续续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贾梁看他这副快断气的样子,觉得很满意,正想着干脆用力杀了他,身后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他猛地回身,一手挥过去,正拿着金属装饰品想偷袭他的吴炔被挥出老远。
贾梁很气愤,苍白的脸沉了沉,走向吴炔,后者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地,努力向后挪动·贾梁一脚踩在他身上,吴炔一声哀嚎,而贾梁又重重地踩了几脚,一转眼,又看到了散落满地的情趣用品,他又笑了。
将缩在地上的吴炔抓起,用软绳绑了,而对方没有穿裤子的下身给了他不少方便··李青捂着脖子咳了好久,终于缓过来,就听一声惨叫传来·他看过去,就见贾梁正拿着情趣用品塞向吴炔的身后,那凶残的样子让他没有血色的脸上也齐了一层兴奋的红。
李青又抖了起来,那景象根本就是贾梁平时对他做的,身体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来,吴炔的一声声惨叫都勾起了以往的不堪回忆,他捂着耳朵,蜷起身体,连逃跑都忘记了。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那边完全没了动静·李青还在床上颤抖,感觉到身体被黑影笼罩,他惊恐地抬头看去,贾梁一脸诡异笑容,苍白的脸上喷溅了点点血迹,更显狰狞。
他哆嗦着求饶,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贾梁对他的表现似乎很满意,俯下身,两人靠得很近,李青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药水味,混杂着吴炔的血的腥气,让李青几欲作呕。
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抖得幅度太大,让自己贴上贾梁的身体·他只能用尽所有毅力去止住颤抖,却收效甚微·过于近的距离让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冰冷的,完全不似人类的体温,和毫无起伏的胸口,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真的不是活人。
贾梁裂开嘴冲他笑,李青闻到了他口中的味道,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也无法避开·贾梁冷笑着道:“小贱货,没人干你就受不了吗这家伙干得你爽吗贱人我今天让你一次爽个够”贾梁怒喝一声,一把扯过李青,用力按在大床上,另一只手伸出,指甲瞬间暴涨,一下子连根插入了李青的肩膀。
李青疼得大叫,脸都青了,疼痛却让他的恐惧消退了几分,也不管身上的是人是鬼,一阵拳打脚踢师徒脱困,但他的力气对贾梁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局势没有得到任何扭转。
贾梁牢牢地按着他,“又想推开我吗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做梦”·手指抽出,又狠狠地插了下去,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李青绝望的惨叫声。
来到了医院,天色已近完全暗了下来,三人都没有吃晚饭也不觉得饿,到了病房外,小叶正捧着一份盖浇饭吃得不亦乐乎·见到马强,立马起身敬礼,嘴里还包着饭,说话时还喷了一点出来,被马强一瞪,赶紧双手捂嘴,同时手里的饭就被抛了出去。
“啊我的饭”·马强不等他去捡,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沉声问:“情况如何·”·见马强脸色凝重,小叶也很识相地道:“报告,没有苏醒,一切正常。”
马强皱着眉放开了小叶,又开门进去看了看,李大叔仍旧睡得很熟·周子扬也凑过去看了看,还上前查看了一下仪器数据,又检查了一下李大叔的身体,走出来对几人道:“他的身体不好,恐怕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马强沉着脸叹口气,李大叔这条线索无疑是最重要的,但现在人却这样昏睡不醒,没法追查,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贾梁有没有害人··周子扬也摇头叹气,转过头,却见苏六紧盯着李大叔看,一脸疑惑,他不禁问道:“六先生,你是看出什么问题了”·听他一说,马强也立刻转头以眼神询问。
小叶不知道苏六是什么人,只是跟着也看向了他··对于六只眼睛的注视,苏六全然不在意,走到病床前,伸出中指和食指并拢按在李大叔的眉心处,闭眼感受·门口的三人都不知他在做什么,却也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苏六睁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了”周子扬忍不住问,他很担心李大叔的身体,虽然自己刚刚看过,但保不齐自己有什么疏漏。
苏六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大叔,道:“这个人的命数已经尽了,按说他的魂魄应该已经入了地府,但他三魂七魄均在,这种情况……”·马强听了赶紧上前一步,急问:“你是说他会死”他现在可是再也不想听到谁谁谁死的消息,特别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不,他命数虽尽,而魂魄却牢牢与身体相接,与寻常人无异……”苏六眉头纠结,说话也很疑惑的样子··马强却被他搅得头昏,先说他命数尽了,又说他跟常人一样,那他到底是要死还是不死啊。
小叶则是一脸崇拜地盯着苏六,他本就爱灵异,现在有有这样一个看着很是熟悉的人在,若不是马强在旁边,他一定会扑上去认真求教的··那两人不知情,周子扬却是知道李大叔的情况,但他没想到苏六居然能够看出来,心里对他的戒备又加深了一些,但事情的真相,他还是不会说的。
四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床上的李大叔却是动了动眼皮,然后猛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四周,又想起身下床·四人连忙回过神来,马强一个箭步就按住了李大叔,周子扬也上前去帮着安抚李大叔的心神,等他终于安静下来,愿意听他们的话后,马强才开始询问。
“你知道李青可能在哪里吗”·“我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打断马强的问话,苏六直接问道:“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
李大叔抬头看了看这位脱俗的男子,眼神闪了闪,报出了李青的生辰八字·苏六得了八字,便去一边布阵算了起来·周子扬也不去管他,走到李大叔身边,关切地问他身体怎么样,李大叔见是他,微笑着说:“我没事,那时候真是谢谢你了啊,小伙子,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用,我什么也没做的。”
周子扬连忙打断他的话,苏六还在,他不想李大叔一下子就说出他借寿重生的事··李大叔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也不再说,又转向马强,恳求道:“警察先生,我儿子一定不是有意的,求你开恩,放过他吧,你们要抓,要抵命,就找我吧。”
灵异神怪·马强连忙将想要跪下的李大叔拉起来,语重心长道:“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的,不是你说抓谁就抓谁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现在证据显示你儿子是最大嫌疑人,但也没说他就一定是凶手,我们先找到他,问清楚再说。”
周子扬也在旁边劝他,正好苏六也算出了李青的下落,几人决定还是让小叶陪着李大叔留在医院,他们三人去找,但李大叔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几个人一番劝说都没有效果,无奈,只能同意五人一起去。
马强开着车,苏六拿着一个罗盘坐在副驾驶,给他指路·周子扬和小叶一人一边,像夹犯人一般将李大叔夹在中间·他们是怕李大叔太激动,做出跳车之类的危险举动,不过此时是有点多余的,李大叔听说知道了李青的下落,是恨不得早点到他的身边去,也知道只有跟着他们才能找到,又怎么会有多余的举动呢。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郊区的一座山丘下,苏六示意马强继续向山上走·车子绕着山路攀爬·这一带也是有钱人的别墅区,但因为是在山上,相互间的距离自然是很远的,但道旁的路灯还是有的。
这个时间车道上自然是没有人的,但马强也不敢开快,虽然他心里已经急得巴不得车子多四个轮胎··“就是这里·”·随着苏六话音落下,车子正好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几人各自下车,看着这栋在山间夜幕中的幽暗别墅··别墅无疑是很大的,从铁门到正门都还有一段距离,但还是能够借着路灯看清它的大概轮廓,只是这么大的别墅居然一点灯光也没有,不得不让人认为里面没有人在,但苏六却说李青是在这里了。
马强狐疑地看着苏六,后者却一脸坦荡,连路上拿来指路的罗盘也收了起来显然是对自己的测算结果很有自信··“李青在这里李青,孩子”李大叔见到了别墅,也不管被锁住的铁门的阻拦,竟想直接翻过去。
周子扬连忙阻止了他,马强也上前在门外看了看,门卫室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按了门铃也完全没有反应,他皱着眉看苏六,“真的在这里”·苏六盯着别墅的某个窗户,点头,“是这里,而且厉鬼也在这里。”
“什么”·知道贾梁在这里,马强也顾不得这里是私宅,就想要硬闯,在附近找了找,没有看到可以用来破坏铁门上的锁的东西。
苏六看他们着急,难得很是好心地拿出一张符纸,捻在指间,念了几句口诀,符纸飞出,锵的一声,锁应声而破·几人敬佩地看着他,觉得此行的希望大了很多··进到别墅里,没有了外面的路灯,周围显得异常的黑,又是在这样空旷的山间别墅,完全是一副恐怖片拍摄场景的氛围。
马强看了看空旷的别墅,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在墙上找了找电灯开关,按了几下都没有用,于是他也放弃了,转头去看苏六,黑暗中找了好半天他才确定对方的位置,“他们在哪里”·李大叔也激动地抓住苏六的手臂,颤声问道:“李青在哪里请你告诉我吧”·苏六对李大叔激动的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二楼……”他才刚说了两个字,李大叔就放开他冲了出去。
“李大叔”·周子扬急得大喊一声,立刻去抓人,但这么黑的地方,他还是慢了一拍,李大叔跌跌撞撞地碰倒了不少东西,还是跑远了。
无奈,周子扬只能回到人多的地方,催促他们赶快去找人·马强也不想再耽误,各自拿出手机照明,跟着苏六上了楼··一楼很高,应该配有宴会厅之类的高顶房间,楼梯是旋转式的,位置还不是很好找,几个人借着手机那点微弱的灯光往上走。
爬了一会儿,周子扬发现不太对,一楼再怎么高,楼梯也不至于要走这么久啊·他想着难道是在黑暗的环境里待太久了,时间感也变得不对了于是没说什么,又走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走到二楼,他抬头向上看,旋转的楼梯弯弯扭扭,但是还是能看到一点二楼走廊的影子,可是走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靠近的感觉都没有。
·鬼打墙·周子扬停下来,道:“不对,这楼梯不对,我们走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没有到二楼,你们没感觉吗”·马强也停了下来,手机向上举了举,也皱眉道:“是啊,这么久了,三楼都该走到了,怎么回事,大师……”·尾音是一声抽气声,周子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机能照射到的地方,那里本该是在前面领路的苏六和一直跟屁虫一般巴在苏六身边的小叶都不见了周子扬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手机又向下照了照,一个人也没有。
一起进来的四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只有他们两人··“怎么回事”马强沉声问道,他打了小叶的手机,但一直是电子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我也不知道,连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周子扬看了看楼梯道,“我先下去看看·”·用手机照着楼梯和下方,周子扬走了下去,但任凭他怎么走,那些看起来就在那里的家具就是没有靠近的感觉。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此时的他真是体会到了所谓望山跑死马的感觉·走不到下面,也没有看到苏六和小叶,叫了两声也没有回应,他又往上走去,这次没走多久就遇到了马强,不用说也知道了结果,两人都没了办法。
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医生,对于这种事情也都是初次遇到,在这种上不得下不了的情况下,只能大眼瞪小眼··“难道就在这里干等”马强眉间的沟壑又深起来,他看着上方看似伸手就能摸到的二楼走廊,沉声问道。
周子扬也无法回答他,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是鬼打墙,即使知道是,他也没有丝毫破解的方法啊··怎么办也不知道苏六他们走到哪里了,有没有发现他们不见了,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是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再试着往上走走看·周子扬心里纠结,正焦急着,脑中又响起了遥影的声音··“子扬你在哪里”·声音略小,似乎受到干扰,还不是很清晰,但周子扬很确定那就是遥影的声音,瞬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我在山间的一栋别墅里……”刚说了一句,马强就奇怪地看过来,问他在跟谁说话·周子扬心道糟糕,于是忙将手机放到了耳旁,假装是在讲电话。
“你旁边还有人”·“嗯,是警察先生,我们来这里是来找李青还有贾总的,只是现在我们被困在楼梯上了·”周子扬简洁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想遥影应该会有破解的方法吧。
“是六先生”马强道··“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周子扬又回过神,问遥影,“你知道怎么破解吗”·“那个修道者没有跟你一起”·“本来是在一起的,但是上了楼梯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了。”
那头遥影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周子扬看了看这上下都走不到头的楼梯,很是无力地道:“我们现在在楼梯中央,要说照明的话……也就只有手机了,要做什么”·“等一下我叫你将手机抛出去,你就用力往上抛,等到周围都亮起来之后,你们就一直往上跑,一口气跑上楼,不要多想也不要多看,懂了吗”·“好。”
周子扬放下手机,又将遥影的计划对马强说了一遍,虽然马强有点疑惑,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两人准备好,遥影一声令下,周子扬一把将手机往上抛去,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盯着那不断上升的微弱亮光。
突然,手机在半空中停住,同时发出刺眼的光亮,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周子扬和马强两人早有准备,伸手挡眼睛的同时就向上飞奔出去,只看着头顶的走廊,不敢四下多看。
跑了几步,原本遥不可及的二楼走廊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跨过最后一级台阶,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回头看去,那刚刚发出了刺眼亮光的手机如同寿命到了的灯泡般,渐渐暗下,也从半空中落了下去,砰的一声,手机落地,四周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原理”马强问··周子扬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听说鬼打墙是人的视觉被周围环境所混淆,所以不自觉地在走圆圈,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又不像……”·“快去找人吧。”
遥影的声音又响起,周子扬也不再去想了,毕竟这里真的有一个鬼,遇到鬼打墙也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于是轻声地道了声谢,也顾不得去捡掉在走廊上的手机,就催促着马强赶快去找人。
另一头,走散了的苏六和小叶两人也碰到了一点麻烦,他们是走在周子扬和马强前面的,没有陷在楼梯,却在二楼迷了路·严格来说也不是迷路,而是找不到真正的门。
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两旁是一排排的房门,看似不长的走廊,两旁也只有六扇房门,两人一人一边,将所有房间都查看了一遍,但当他们走完了最后的两扇门,出来却发现走廊向两边无限延伸了。
左看右看都是一样的风景,无数扇房门紧闭,走廊延伸至黑暗的尽头··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不可能每一扇门都打开去确认,小叶抱着胳膊颤抖着向苏六靠近,颤声问:“大,大师,现在怎么办啊,马叔和周医生也不知道在哪啊。”
苏六看了看走廊,淡然道:“开始以为是个新鬼,不会有太大的能耐,没有防备,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啊”·小叶不大能懂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走到前方,拿出一张符纸捻在指间,嘴里念念有词,后将符纸一下飞出。
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黄色的轨迹,最后在空荡荡的走廊空间里似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凭空竖起,发出一阵激烈的电光·小叶连忙伸手挡住眼睛,从手指的缝隙中看过去,电光从符纸发出,呈网状向四周散发,瞬间布满了整条走廊。
看着电光蔓延至自己这边,小叶连忙大叫一声靠向苏六身后,电光果然绕过了苏六,向后方奔去··小叶连忙松了口气,又饶有兴致地看过去,电光在无尽的黑暗里奔走,将整条走廊都照亮。
突然,空荡的走廊深处发出一声男子的惨叫声,同时一声清脆的“啪”响起,电光也随即消散·小叶回头看去,那张发出电光的符纸也飘飘悠悠地落下,身后的苏六盯着刚刚发出叫声的地方走去,他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苏六走到了其中一间房门前,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但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气却是毫无保留地传了出来·小叶连忙捂住了口鼻,努力眯着眼睛望着里面,但还是看不清,只能透过外面的微弱光亮看清一点家具的轮廓。
苏六没有动,只是对着浓重的血腥气皱了眉,小叶见他没有动作,也就不敢轻易地进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跟着一点微弱的亮光慢慢靠近,小叶看过去,见是马强和周子扬,他兴奋地跑过去,道:“马叔,周子扬,你们没事,太好了,刚刚你们跑哪去了啊。”
灵异神怪·马强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斥道:“你这小子还敢说我,你们刚刚跑哪去了,我们在楼梯那转了老半天才出来,你们却丢下我们先跑,不知道危险嘛”·“哎呀,好痛,马叔,我们哪有丢下你们啊,我们先上二楼嘛,就在附近走了走,可是你们一直都没有上来,就回去找你们,可是楼梯就不见了啊,而且走廊还变成无限循环了,刚刚大师才破解出来呢。
哈哈,我跟你说,大师真的好厉害,一张符纸丢出去,周围一下子就恢复原状……”小叶声情并茂地诉说着当时情况,还附带着手舞足蹈,虽有夸大的部分,也还是让周子扬和马强两人弄清楚了他们的遭遇。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他们是遇到了相同的遭遇,这不可能是巧合,看来是这房子里的人,或者鬼,不想让他们进来·能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贾梁那个厉鬼了吧,只是周子扬很惊讶,苏六不是修行六世的人吗,怎么还会中这样的全套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苏六道:“这次是我大意,本以为他一个刚刚做鬼的没有这样迷惑人的能力,才会浪费了多余的时间·不过,你们是如何破解走廊的局的”他虽然是在问他们两人,眼睛却是看着周子扬的。
周子扬感受到了他的无形压力,也不退缩,直直地看回去,“我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恰好知道破解的办法,就试着做了一下,可能也是你说的,他是个新鬼,没那么强的力量,才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成功了吧。”
苏六盯着他,好半晌才道:“是吗,运气真好·”·周子扬也不理会他,看向他身后的房间,即使隔着这么远,里面的血腥气还是飘了出来·马强也闻到了,不想去管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推开小叶用手机照着里面,但手机光线微弱,根本看不清,他看了看苏六,对方什么反应也没有,就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地上就出现了血迹,马强踩在上面顿住了脚,顺着血液的流向看过去·椅子上,吴炔双腿架在扶手上,身体被绑在了椅背上,赤裸的身体是满是被虐打的痕迹,多处皮开肉绽,正潺潺地冒着血。
下身处更是惨不忍睹,*器被整个切下,伤口还在不停地冒血,*毛也被染成了艳丽的红·后庭处插满了各种情趣用品,整个被撑得有小碗大小,肛周裂痕清晰,血迹不断。
马强看着不禁倒抽口气,随后而来的小叶和周子扬也瞬间变了脸色·马强一个箭步冲上去确认吴炔的呼吸,还有,只是十分微弱,若再不送医,只怕就要没救了·他连忙招呼着小叶,两人合力将绑住他的绳索解开,将人小心翼翼地抬到地上平躺。
后*处的东西他们也很是尴尬地替他轻轻抽出,这一抽就让几人再次惊叹,不止外面的那几个情趣用品,里面甚至还有硕大的几颗肛珠,有两个塞得太深,两人都不敢伸手进去取,生怕对*门口造成再次伤害。
而做着这一切时,吴炔都没有丝毫反应··周子扬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眉头皱得快绞在一起,四下找了一下,只找到一点纸巾,无奈之下,也只能用这个帮他一些较大的伤口止了血,再多的,他也无法做了。
安顿好了吴炔,马强又在房间里找了找,就在床上找到了血肉模糊的李青··李青全身赤裸,身上千疮百孔,血水从每一个空洞中流出,整个人可以说是泡在血水里的。
脸上是惊恐的神情,黝黑的大眼睛似要从眼眶脱出,双手用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丝滑的床单被他抓得破出了好几个洞··马强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上前确认他的呼吸,很是惊喜地回过头道:“还有气,但很微弱,打电话叫救护车,快”·小叶忙忙慌慌地打电话,周子扬立刻上前去看李青,虽然有心急救,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只能用那不知道干净与否的床单被套为他止血。
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房间里,一声嘶哑地带着无尽怨毒的恐吓声响起,“谁敢救他”·钱(七)·  ·几人循声看去,大门方向,贾梁浑身鲜血,微弱的手机灯光把他狰狞的面孔表露无遗,他被鲜血映红的双眼看着床上的李青和旁边的周子扬和马强,道:“谁敢救那贱人,我杀了他”说着,一道气劲发出,周子扬和小叶被扫到,一个扑倒在床上,一个倒在了地上。
马强立刻挡在他们身前,拔出腰上的手枪,在手机光线下,向着贾梁胸口就是一枪·不得不说马强的枪法还是很准的,这样的环境下仍旧一枪命中心脏,然而他忘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人”·贾梁中了一枪,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一点,弹孔处冒出了一些黑色的血,脸上仍旧狞笑着,得意地看着马强道:“哈哈,我现在可是不死之身了那种东西对我是没用的”他抬起手,手臂一挥,一道比刚才更强劲的气劲向着马强发出。
马强比较是训练有素,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劲风就赶紧向一旁闪去,气劲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床柱被削断,床幔倒了一角··贾梁一击不中,也不着急,手臂抬起,五指一收,马强就感觉自己拿枪的手被一股大力抓住。
巨大的痛感传来,马强不由变了脸色,另一只手也扔了手机过来想要解除手上无形的力道,但他根本抓不住什么,只感觉那力道越来越大,手骨都要被捏碎了·而远处的贾梁嘴角扯高,另一只手伸出来握拳,凌空就挥了出去,同时另一边的马强感觉脸被一股大力击打,身体就要飞出去,但自己的手被大力抓住,身体很是别扭的往后仰去,嘴角立时见血。
周子扬从床上坐起,看着痛苦的马强,立刻对一旁看戏似的苏六道:“六先生,难道你就这样看着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修道的苏六能够处理,但对方的无所谓却让他对这人的不信任又多了几分。
苏六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伸手到马强被抓住的手上,随意一抓,马强就感觉自己的手得了自由,立刻收起往后退了一步,将手枪换到另一只手上,戒备着··贾梁看又来一个挡在他面前,冷笑,“哼,一个个都不怕死,要来阻止我的复仇吗,简直是找死现在的我可是刀枪不入,凭你们这些家伙,还想阻止我”话音一落,他立刻双眼一瞪,周身厉风环绕,伸手一挥,几股厉风顺势就飞了过去。
马强和周子扬都看得心头一紧,但苏六却很是淡定,对于飞过来的厉风好似没有感觉,直挺挺地站着·厉风朝着他的面门飞来,却在他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被挡开,向着两旁飞去,墙边的柜子被击中,纷纷碎裂。
·贾梁不敢置信,又伸手挥出了更多的厉风,但都被挡开,而苏六也毫发无伤··“怎么可能你是什么人”贾梁厉声喝道。
苏六也不跟他废话,拿出符纸,念了口诀,符纸飞出,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伸出,做出抓握的动作··贾梁看他动作,心里也稍稍有了不好的预感,符纸飞来时他有意识要躲,但是那符纸太快,而且一股无形之力将他锁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符纸飞刀眼前,正中他的眉心,比手机灯光亮了不知多少倍的火焰瞬间包围了贾梁的身体,火光中,贾梁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想要挣扎着扯下眉心的符纸,但他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灼烧他的皮肤和灵魂。
强烈的罡火燃烧着贾梁,不一会儿就将他的一切烧成了灰烬,惨叫声也随之消失·房间里的另外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团火焰慢慢消失,空气里还弥漫着火焰烧灼的味道,但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要捂住口鼻。
小叶先还瘫在地上,颤声问:“他,死了吗”·“他本来就是死的·”苏六淡然地回答着,又走到门边,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突然的灯光让三人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不舒服,适应了一下才正常视物·周子扬看着刚刚贾梁站的地方,地毯上有一点黑色的烧灼痕迹,但没有留下贾梁的任何东西,他疑惑地看着苏六,后者看出他的疑问,道:“那是罡火,而他又是厉鬼,烧了自然是不会留下东西的。”
周子扬皱了皱眉,他不是很懂那些,但也知道贾梁是真的消失了,从这个世上,心里的感觉很怪异,并不全是事件解决的轻松··“李青”·一声大叫,李大叔一下子扑到了门口,吓了周子扬一大跳。
他环视了一周房内,很快就看到了床上的李青,两三步就扑过去,看着包裹全身的被染红的床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老人颤抖着跪在床边,双手伸在半空中,不自主地颤抖着,想要去抚摸李青,又怕自己一碰就弄疼了他,只能不知所措地颤抖。
他刚才上了楼就中了贾梁的迷幻阵,分不清东南西北地乱跑,急得他满头大汗,刚刚好不容易看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顾不得自己酸痛的双腿就飞奔了过来·李青是见到了,却是这样一副命悬一线的样子。
周子扬看得不忍,上前拍了拍李大叔的肩膀,安慰道:“李大叔,你别急,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李青还有希望·”·“李青,李青,可怜的孩子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李大叔听不进周子扬的话,只是看着李青,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仰天大喊。
他始终为李青不值,吃了那么多的哭,根本还没有好好的享受快乐的生活就要死,他明白李青的委屈,也明白他心中的骄傲和抱负,为什么这样的孩子会遇到这么多的苦难·“爸……”·床上的李青轻轻地一声呼唤,让李大叔立刻止住了哭喊,立刻站起来,凑到李青身边问:“李青,爸在这呢,在呢,你坚持住,爸会救你的”·李青双眼微睁,好半天才聚焦在李大叔苍老的脸上,他颤抖着伸出手。
李大叔立刻抓住那只带血的手,使劲地握在手中,他要让李青感觉到他就在他身边,保护着他,不让他再受委屈··李青混沌的双眼看着他,声音小且不连贯,“我只是……想要过好生活,不想让别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受够了,我想像普通小孩……那样抬头挺胸地……走在路上。
曾经我一度……这样做了,但我发现……我的这些改变……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值一提的,有人甚至更看不起我了。
我不懂,我只是……想过好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爸,我……”·李青的话没有说完,双眼一凸,一口血流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李大叔怔了怔,随后扑过去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是纵横的老泪,无声的哭着,久久不能停止·那一声爸,已经喊碎了他心中所有的怨··周子扬在一旁看着,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李青可以说是李大叔的全部希望,即使他做过那样不堪甚至是犯罪的事,在父亲眼中,他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孩子·李青的遭遇是让人心酸的,他本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却在途中迷失了自己,追寻了眼前的利益,伤害了自己和最重要的人。
如今李青死了,李大叔的希望也陨落了,他得来的这一年时光又将如何度过·救护车没过多久就来了,带走了还有气的吴炔,警察也来了,马强和小叶说会将这次的案件了解,但是也说好不会将贾梁还魂杀人的事情报告出去。
想也知道,这样的报告根本不会被上面认可吧··灵异神怪·过了几天,贾家的杀人案结案了,李青作为杀人者是无法推卸掉责任的,但是马强为他争取到了一个过失致人死亡罪,为此李大叔对他千恩万谢。
周子扬了解到,吴炔被救醒后就精神失常了,他的家人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可能一生都会在那里度过了·但始终是保留了一条命,他该感到幸运··李大叔领回了李青的遗体,他没有多少钱,无法为他买一块像样的墓地。
周子扬表示愿意出钱为他安葬,但李大叔说什么都不愿,他说他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不好再让他破费·最终是得了消息的杨浩飞出了钱来为他安葬,他说他们是同路人,也不需要他的回报。
李大叔当场就跪下,发誓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答谢他才答应了··葬礼很简单,也没什么人来吊唁,李大叔最终没有火化他的遗体,而是在他们家乡选了一处风景优美又清静的地方葬了他。
他说这里清静,周围没什么人,李青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好好的在这里长眠,等他洗脱了一身的罪孽,再投个好胎··葬礼后,李大叔没有跟他们回城,留在了村里。
他说,落叶总是要归根的,他的家在那里,他的家人也在那里,他自然也要留在那里··周子扬没有勉强他,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微笑送他们的李大叔,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再也看不到为止。
回程的路上杨浩飞没有过多的询问这次的事件,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身在商场,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多黑暗,李青的事不是唯一,他感叹的同时也不会过多地分给李青同情。
在他看来,李青很傻,分不清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是可以预料的事·他觉得李大叔很是不值,为了李青操劳了一生,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但他也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再来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杨浩飞看周子扬情绪一直低落,就问他:“周医生,你觉得钱是什么”·周子扬一愣,抬头看他,想了想道:“在我看来,钱只是这世上的一种流通物品,跟其他吃的用的一样,它能用我的劳动获得,也能换取我需要的生活用品,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却不是我唯一需要的东西。”
“你这样的看法,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缺过钱,你从来都没有体会过那种没钱的日子·没钱的时候吃不了饭,看着别人吃,哪怕只是一个窝窝头,你都能咽一大滩口水。
没钱,别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厌恶,恨不得让你有多远滚多远·没钱的日子真的很难过·但是有钱又能怎样有钱别人会拍你马屁,但是你能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看你的你可以顿顿吃山珍海味,但是身边陪你吃饭的人心里想的只是你的钱你又能怎么办钱啊,就是人发明出来祸害自己的东西啊,没它不好过,有它也不好过,但世上的人又都在为了它奔波,有多少人为了它放弃了跟自己家人团聚的时刻,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家乡爱人,又有多少人像李青一样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初衷和梦想,走上了歧路。
这东西啊,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啊·”杨浩飞手撑着头,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似在跟周子扬说话,又似在独自感叹··周子扬品了品他的话,觉得有道理,又觉得有点偏激,他道:“也不能这么片面,钱这东西很是直观的反应了各人的社会适应力。
能够很好的适应社会的人能够得到更多的钱,不能适应的就会少得点,看得开的人不在意,看不开的就会像你说的,走上偏激的路,可能从此万劫不复·都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话没错,这世上的事也就被钱这东西清晰地分成了两种,能用钱解决的,不能用钱解决的。
前者是容易的,后者是不容易的,那么这样看来,有钱也不是全是坏处啊·当然,钱也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若为了钱而舍弃自己的尊严灵魂还有爱着自己的人,那么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杨浩飞仍旧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良久才淡淡地回应一声:“你的见解也不错·”·之后,直到两人回到市区都没有再谈话··刚回到自己家小区外,周子扬就见到了等在自家楼下的苏六,他怔了怔,才想到对方来的目的。
他走过去,很是自然地问候,苏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周先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那么现在可以带我去见那里的那位了吗”·周子扬看着他,对方坚定的目光让他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避不开他,就道:“我当然没有忘,只是要登门拜访的话还是要先取得主人的同意吧,这个我要先问一下那位再决定时间。”
苏六眯着眼看他,凌厉的视线让周子扬也不甘示弱地直视回去·两人身高相仿,这样的平视谁也没有讨到好处,苏六也不退让,道:“俗话说选日不如撞日,我想即是高人,也就应该知道哪日能够遇到稀客,也不会拒绝来客。
我们还是现在就去拜访吧·”·说这句话的苏六用了一点点法力,周子扬瞬间就感觉肩膀一重,眉头不由皱起,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肩膀上沉重的力道让他说话也带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带着苏六去了借寿坊。
一路上他都试图呼叫遥影,但他的法术似乎只是单向的呼叫,遥影一直都没有回应他,无奈,他只能祈祷遥影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无人能伤他,也真的能够未卜先知,让却生先躲一下。
不过事实证明,周子扬还是把遥影想得太万能了··周子扬载着苏六,虽然他已经将速度减到最慢,连旁边骑自行车的小朋友都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后飞奔向前也不在意,但最终还是到了借寿坊门前。
苏六一下车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杂草地,心里却在犹豫·他看向周子扬,“麻烦周先生先请这里的主人撤除结界吧·”·周子扬锁好门,看了一眼房门大开的借寿坊,心里不停祈祷遥影早就知道他来了。
他走了两步,还没进门,却生就先在里面看到了他,不等他反应就兴奋地飞扑出来·但他刚跑到门前,就看到了门外的苏六,立刻停了脚步,一脸惊惧地看着他,不断往后缩。
周子扬暗叫不好,这苏六就是奔着却生才找到他的,这下不是正好送羊入虎口吗他一个转身,将还在害怕的却生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苏六·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为却生争取一点时间他还是可以的。
苏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见到周子扬突然转身对他怒目而视·他虽然看不到,但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形·那只精怪,是他前几世追了很久的,被自己打伤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是躲到了这里,他现在是有求于这家主人,自然不能对这个小家伙出手。
在他知道从这家主人那里得来的东西是否有这个小家伙有价值的情况下,静观其变才是上策··“周先生这是做什么为何还不请这里主人撤除结界是想毁约吗”·周子扬奇怪地看着他,按理说这个人之前一直在追却生,应该是很想得到他的,而现在却生就在他的眼前,他却这样淡定,难道是还有别的企图是遥影·周子扬心中警铃大作,他可不想遥影受到伤害正在想如何将他引走,就听身后的却生兴奋地叫了一声“主人”,然后快步跑了进去。
周子扬回过身,果然见到遥影已经站在了大厅里,伸手安抚着却生,抬起头,向他这边看了一眼,对他点了点头,抬手一挥,立刻感到门外的苏六气息微变··苏六看着在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栋宅子,淡淡笑开,看着门内一脸淡然的遥影,饶是他也不禁在心中赞叹一声,真是天人之姿·恭敬地走上前揖礼,“在下苏六,前日曾对阁下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
今日,六有幸得贵人相助,再临贵府,实是六之幸,又得见阁下真身,实是六几世之福·”·周子扬在旁边听着,对他的所谓“贵人相助”嗤之以鼻,但同时还是对他没有告诉自己真实姓名的事情感到疑惑。
遥影却很是淡然,道:“先生不必多礼,此处为我清修之所,本就不便为外人道,先生与此有缘,见一见也无妨·不过,我素来不爱与生人多作交谈,先生若看够了,还请自行离开,恕遥影不便远送。”
“阁下且慢,六此行是为拜访尊驾·前日六见阁下道术精湛,实不相瞒,六此行是为讨教阁下而来,还望阁下看在你我同为修道者的面上,不吝赐教。”
苏六一礼到地,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遥影淡然地看着他,“你修你的道,我修我的孽,所修既不同,何来赐教一说,你还是尽早离去吧·”·修孽·周子扬和苏六同时在心中重复了一下,都是不解。
·苏六直起身,见遥影态度坚决,似乎没有转圜余地,皱眉道:“阁下不愿赐教,可是看不起六”遥影不答,苏六又继续道,“六也知自身所学太少,但再怎么说,在下也是修行六世,相信对于道术还是有一定造诣的。
阁下此处阴气颇重,又是在人多之处,阁下适才也说自己是在修孽,那敢问阁下是犯过什么大罪,落得要借阴气来修行的境地若阁下无法给六一个合理解释,就看着此处浓重阴气,六也无法坐视不理,拼尽我所有道行,也要将这处扫平,以免世人受罪”·周子扬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先前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但一听遥影没有那个意思,立刻就翻脸,他上前一步就想跟他理论,但有个人比他更快。
“哈哈哈哈”·一声豪气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那声音很是熟悉,周子扬愣了一下向遥影看去·遥影还是遥影的样子,只是周身气场已不同,那是一种张扬的,带着高高在上的高傲感觉,他微抬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苏六看,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却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战战兢兢的从他身边移动到周子扬的身边,抓着周子扬的衣袖,怯怯地看着他·周子扬对这样的遥影已不陌生,他见过两次了,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之前遥影突然昏倒的样子让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并不好。
苏六也感觉到了,他知道那天就是现在的这个人打落了他的符纸,而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也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还是恭敬地拜了拜,道:“阁下真是真人不露相,恕六眼拙,无法看出阁下真身,还望阁下能指点一二。”
“遥影”冷哼一声,“哼,凭你这么个小道士还想知道本座真身那次是本座心情正好,饶你一命,该你知足,没想到你还不知悔改,还敢来这里跟本座讨价还价。
你可知,你这样做令本座很是不快你可知,本座若是不快,你会如何”·带着慵懒鼻音的一声嗯,配着遥影那姣好的面容和此时半眯着由下往上斜着看人的姿势,真是说不出的魅惑。
周子扬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眼睛似扎在遥影身上了,挪不开··而一旁的苏六也是一脸的吃惊,他可没想过谪仙一般的人居然会露出这样魅惑的姿态,但并不觉突兀。
老脸顿时红了,轻咳了一声才道:“在下不知阁下脾性,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多多包涵·”·“哼,包涵·你以为本座不知你心中的那些想法你满口的为世人着想,你可真的为了他们着想你对成仙过于执着,对力量过度贪婪,本座也很好奇你是如何度过劫难成就今日修行的。
但本座可以告诉你,纵使你有再高的修行,在本座面前你也不过是个小道士,本座想杀你的话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此处乃我清修之所,你识相点,自己远离,那小鬼也是本座这里的,你最好也称称自己的斤两,再决定要不要动他。
还有这小子……”遥影走过去,半倚在周子扬身上,道,“也是我的,你也不要再找他麻烦·若是让我知道你背后还在动什么手脚,那么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六世修行,就不是全部作废这么简单可以解决的哦。
你懂了吗”·灵异神怪·遥影虽然说话语气一直都很平淡,但苏六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那是他无法抗拒的,自知无法违抗对方的话,他道:“在下明白……只是,六着实很希望能够得到阁下指点,阁下真的不愿吗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遥影挑眉看着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苏六眼前出现一本线装古籍在空中轻轻浮沉。
苏六心中激动,连忙伸手接下那古籍,小心地托在手掌上,忙不迭的向遥影表示感谢,并承诺绝不会再找却生和周子扬的麻烦,才离开了··周子扬看他离开,立刻跨过一步,避开了遥影的接触。
遥影愣了一下,又是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看着他,“小子,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哦,你怎么这样对我呢·”· “遥影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对方身上的气势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心头的担忧让他将心虚硬压了下去。
“哦你就这么担心他本座不好吗”·“阁下刚才护着我们,我也很是感谢,但遥影是我朋友,他的身躯突然被人占据,而之前还晕倒了,我当然会担心他。”
“朋友呵·”遥影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放心,他可没那么脆弱,等本座回去了,他自然会回来·”·“你为什么要附在他身上,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却生看着两人,无比担忧周子扬,悄悄地伸手拉了拉周子扬的衣袖,拼命对他摇头。
遥影挑着眉看他的小动作,笑道:“小风狸,你担心他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我对你是没兴趣的,要不是看在遥影的面子上我可不会帮你·那个小道士是给你打发走了,但还会有其他的道士,到时候你避不过了,看本座可会再护你。”
却生听了他的话,吓得小脸瞬间煞白,身子连忙往周子扬身后躲去·周子扬不忍,将他护在身后,斥道:“你别吓唬他,他只是个小孩子,再说,即使他遇到危险,我也会救他。”
对于他的话,遥影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下,道:“你救他你这么个小子能怎么救他小孩子他活得比你都长,你还叫他小孩子,人类还真是,哈哈。
遥影嘛,他根本都不能走出这里,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为什么不能走出这里”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纠结很久,但又不好直接去问遥影,而现在正好又有一个不是遥影的“遥影”在,他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你想知道可是本座为什么要告诉你”遥影向后一仰,坐到了椅子上,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他,如同一只戏耍被抓住的老鼠的猫。
周子扬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不打算说,再问下去也只是被对方绕着圈子戏弄而已,于是也不再追问,“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看却生受了惊吓,再待在这里只会增加他的心理压力,在他恢复之前,我想带他到我那里去住,希望你不要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这小鬼整天吵吵嚷嚷的,本座也闹得慌,你带走他正好让本座耳根清净清净·”·“那么,希望你也赶快将遥影换回来吧,告辞。”
说完,拉着却生走向大门··“小子,你很有趣,本座很是喜欢,准你常来此处吧·”遥影在他身后,慵懒地说道··对方傲慢的态度让他觉得不快,虽然见识过不少态度不好的人,但眼前的“遥影”却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唯我独尊,完全不管他人意愿。
“不要阁下费心,这里有我重视的人,我自然是要常来的·”·说完拉着却生就走了,后方传来一声清浅的笑,但周子扬却不知道是不是此时呼呼吹着的北风造成的错觉。
无责任恶搞番外 ·  ·圣诞夜,白雪纷飞,街上是热闹的人群和各色的彩灯,铃儿响叮当的音乐传遍大街小巷·不过周子扬还是一个人窝在了自己家里,他没有女朋友,虽然有不少女孩子来邀他出去玩儿,但为了不让对方产生误会,他都一一拒绝了。
 ·其实他是很想去借寿坊的,只是今天恰巧是农历十五,是每个月遥影都会待在店内不见人的日子,于是他送了礼物后,也没有多停留就回来了·此刻,听着外面的热闹,周大医生一个人拿着一听啤酒,对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干杯。
也不知看了多久平时都不会看的综艺节目,周子扬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起来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也不知他睡了多久·电视还开着,他起身去关,又洗漱了一番,准备上床睡觉。
当当当当··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在他家客厅的窗户外响起,周子扬停住了开门的动作,随意的往窗外看去·漆黑的夜色中片片雪花飞舞,映着楼下璀璨的灯光变换着各种颜色,远处一团黑色的东西缓缓地移动着,声音也是从那团东西的地方传来的。
周子扬抵制不了好奇心,走过去看了看·那东西由远及近,从对面大楼的方向跑了过来··跑·周子扬愣了愣,再看,它确实是跑过来的,在半空中他一下子惊讶了,什么东西会飘在半空中当然不会是人·周子扬想要缩回去关窗,但他还没摸到玻璃门,那个东西已经到了他家阳台。
巨大的黑影笼罩着他,清脆的铃铛声也不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野兽咆哮般的低吼·周子扬不敢转过身去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保持着背对窗户,抬手向前的动作,生怕自己稍有动作,就被身后那个给生吞了。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周子扬只感觉自己只穿了睡衣的身体温度渐渐流失,他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最终决定,还是转过头去看看·虽然不知道后面的是什么,但这么久了对方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他想应该是可以沟通的吧。
于是他缓缓地转过有点僵硬的身体,看向身后··黑色的夜幕,黑色的木质马车,黑色的缰绳套着一头青色的,像犬又像狐的兽,兽脖子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银铃铛,停在他家窗外,夜色中,白雪纷纷绕过马车附近,使得黑色的马车依旧是一副纯黑的色泽。
马车没有车门,里面黑洞洞的,他不由得好奇里面的是什么人··周子扬看了看,觉得那拉车的兽似乎对他没威胁,于是壮着胆子走近了一点,想去看看马车内部,但想了想,还是礼貌地问了声:“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会来我家”·他刚说完,那拉车的兽就不满似的从鼻子里喷了几口热气出来,前爪也在半空中刨了刨,脖子上的银铃铛又当当地响起来。
周子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这只神兽了,只得小心翼翼地等到车内主人的答话·过了一会儿,从车内飞出了一小包东西,他忙不迭地接住,低头看,是一包茶叶,用普通的塑料纸包住,上方一朵蓝色的拉花。
周子扬满头问号,抬头想问对方怎么回事,就见马车车辙上一人背挺得笔直的跪坐着·不同于往日的简单衣着,大红的衣料很是夺目,连从来没有带过的帽子也是大红的,边沿一圈雪白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毛,白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缩在有点长的袖子里,只露出了一点指尖。
姣好的脸庞也染上了红晕,在领口白皙的绒毛衬托下更显动人,黝黑的眼不时的来回游移,不敢与他对视,好不容易对上了他的目光,又很快的别开·淡色的唇轻咬,最终,像是做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决定一般,道:“子扬,圣诞快乐,我……这个礼物,你喜欢吗”·遥影的声音不似以往的清冷,带着些微的颤抖,说话时眼睛不停的四下看,脸却更红了,快赶上身上的大红衣服,缩在袖子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说完就闭嘴咬着嘴唇。
周子扬看傻了,半天没有回神,拉车的兽低吼了一声才让他从震惊状态下回神·“遥影”·“嗯……”·虽然声音很小,他还是听到了,又看了看拉车的兽,“却生”·却生很是欢乐地跳了两下,还伸出舌头舔了他的脸。
周子扬看着这对主仆,忍住了肚子里的笑,问:“这是圣诞礼物”·遥影怯怯地看了看他,“你,不喜欢”·“不,不,很喜欢”开玩笑,这种时候谁说不喜欢谁就是笨蛋白痴大傻逼,周子扬自然不是,不过,他看了看手里的茶叶,又看了看一身红的遥影,虽然觉得今天的遥影很奇怪,但不能否认这样打扮的他真的很好看。
“你这身衣服是在模仿圣诞老人”·“因为却生说,圣诞节送礼物的都穿红衣服……”·周子扬暗暗的对却生竖了大拇指,面上却微笑道:“嗯,很适合你,进来坐一下吧,难道来一次。”
遥影脸又红了红,还是跟着他进去了·周子扬看看却生,他却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独自拉着马车走了··周子扬在心里将却生感谢了千万遍,走到厨房,将那包茶叶泡好端出来,他尝了尝,是“回春”,身心都暖了起来。
遥影很拘束,一直低着头,周子扬于是起着话题来减轻他的紧张,说了好半天,遥影也没有回话,正当周子扬在想还有什么话题说的时候,遥影突然站起来,走到周子扬身前,很是迅速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很快起身,垂着眼打量他的反应。
周子扬愣了好半天,才伸手摸了摸被吻的地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却见遥影红着脸,很是不自在的样子·大红的衣服下摆被他的两只手捏得皱巴巴的,而本人仿佛没有察觉。
遥影本就纤细,平时衣着简单,今天这件大红的衣服却将原本清冷的人映得异常可爱,仿佛是等待着被掀开盖头的新娘子·周子扬看着他吞了口口水,感觉下身某处的温度直线飙升,他一把拉住遥影,一个用力就将人拉倒了自己怀里。
遥影有些微的惊愕,但没有拒绝他,只是低着头,红着脸··看到这样的情景,还能忍得住他周子扬就不是男人一个饿虎扑食就将遥影压在了沙发上,自己也覆了上去,一边热情地吻着遥影淡色的唇,一边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轻轻地碰触柔滑的肌肤,身下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嘴里泻出了难耐的轻吟。
结束了一吻,周子扬喘息着询问:“可以吗”·遥影双眼迷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点头··周子扬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开遥影的衣服,低头在那白皙的身体上一阵吮吻,留下一个个暧昧痕迹。
顺着对方的身体往下,用嘴拉下了红色的裤子,那个周子扬梦想已久的部位就展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正兴奋地蹦跳着·周子扬看得口干舌燥,“真可爱”他这样说了一声,缓缓地将那里包裹住,不停地吞吐,套弄,极尽讨好。
遥影也在这样的抚慰中轻轻地呻吟着,伸手抓住他的头,微微用力,也不知是在迎还是在拒,在被舔弄的时候,下身也微微地摆动,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情欲的漩涡中·不久,就在一阵痉挛中达到了高峰,白浊的液体直接就喷在了周子扬嘴里,而对方也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舔舔唇,看着他的目光火热得灼伤了他的皮肤。
灵异神怪·抱着因害羞而红了脸的遥影一阵热吻,还用自己肿胀的下身去蹭了蹭遥影刚刚发泄过的部位,一只手则悄悄伸向了对方身后那个隐秘的部位·刚一碰到,就感觉遥影全身颤了一下,他连忙讨好地吻着对方,柔声问道:“可以吗遥影。”
被周子扬这样逗弄,他怎么可能说不可以,咬着下唇微微地点头,就感觉身后的地方被小心却执着地进入了·手指混着润滑剂在里面一点一点的开拓,他则因疼痛和异样的感觉而躬起了身,双手用力地抓住周子扬的手臂。
“痛吗”·周子扬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又多用力,位于后方的手指也抽出了些许,想着要是很痛就不要勉强他,但遥影却收紧了后方,努力挽留他的手指。
“怎么”·遥影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羞得脖子都红了,却还是不想让他停止·面对这样的遥影,周子扬怎么能够停下来·用火热的吻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遥影尽量放松了身体,后方的手指也轻柔地按压扩张,等到能够容下三根手指时,猛地抽出手,换上自己忍耐多时的欲望,一下子就冲了进去。
太过快的动作让遥影痛得大叫了一声,周子扬连声道歉,等他稍稍适应,便开始轻轻地抽动·遥影咬着唇,却忍不住痛快的呻吟,周子扬听在耳里,再也忍不住地大开大干,而呻吟声也更大声了。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外面白雪纷飞,“咻”的一声后,黑色的天幕中绽开了一朵大红的烟花,随后又是紫色的,黄色的,彩色的……欢乐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屋内的两人也同时攀上了顶峰,周子扬抱着遥影大口地喘息,遥影也伸出手回抱着他,将嘴巴覆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周子扬听到了,睁大了双眼,新一轮的呻吟又开始了……·“子扬……”·砰·一声巨响震醒了熟睡中的周子扬,他茫然地看着黑洞洞的房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旖旎都是一场梦。
“唉……”·长叹口气,周子扬抱着被子回到了床上,今年的平安夜,还是他孤零零的过啊……·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他干脆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灯下,一个普通的塑料纸里包着一些茶叶,上方一朵蓝色的拉花··周子扬愣了愣,拿起那包茶叶,打开闻了闻,是“回春”··他笑了笑,关了灯,躺回了床上,黑暗中,一句“谢谢”轻轻地飘出,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圣诞夜 ·义(一)·  ·却生第三次来到周子扬家,相较于前两次的兴奋,这一次他却格外的安静·来这里的路上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去超市也只是牵着他的衣摆跟着走,进房门后更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得像个木偶。
 ·周子扬看得很是心疼·趁着却生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周子扬将他按到床上坐好,伸手温柔地抚摸却生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别沮丧了,那个道士已经走了,也答应过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再也不用担心他的。”
却生听了安慰,嘴一瘪,小声道:“可是还会有其他的修道者,他们如果知道了我,也会来抓我的……”·周子扬抚摸的手一顿,奇道:“为什么他们都要抓你风狸,是什么”·“却生就是风狸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我,但他的样子好凶,一直追着我。
后来主人救了我,告诉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真身,不然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也没有再遇到抓我的人了·”·周子扬笑了笑,道:“既然是这样,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除了我也没人知道了。
再说,就算有人来,也还有我和遥影帮你啊·”·却生想了想,笑着点头,一下子扑到周子扬怀里蹭了蹭,“谢谢叔叔,却生最喜欢叔叔了”·小孩子还真是,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子扬笑着抱了抱他,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抚,又问道:“却生,那个附在遥影身上的人是谁”·“啊”却生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什么附在主人身上的”·“就是最后赶走苏六,又跟我说了很久话的那个,你没看到”·却生小脸皱成一团,想了想道:“叔叔,从头到尾都是主人在说话啊,哪有人附在主人身上。
而且,主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会附他的身·”·“什么”周子扬惊讶不小,“你再想想,不觉得前后的遥影给人感觉不同吗”却生是跟着遥影待在一起最久的人,如果他都一直没发觉的话,那么那个“遥影”难道只是他的错觉吗·却生狐疑地看着他,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主人有时候是会变得不一样,那样的主人会比较怪,也不是很喜欢我,可是他身上的气息也还是主人啊,我不会认错的,却生的鼻子很灵。”
这是什么意思·周子扬很是不解·他能够确定后来那个绝对不是遥影,两人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一个冷淡疏离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让他在意,一个高傲张扬如同生来就是站在高位的人。
这样的两人,虽说却生是小孩子,但是分辨人的能力也还是有的,跟遥影待在一起两百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难道那人跟遥影有什么特殊的连系·跟遥影认识不过一个多月,自己已经见过那个人三次,这样频繁的出现,按理说应该不会离遥影太远,是在店里的吗游魂·他不懂这些,苏六应该懂的,可是自己也无法去问他。
是不信任苏六,也不想将遥影的事情告诉苏六··见过三次,第一次只是一个笑容,第二次却晕倒了,难道那人附身还会对遥影造成什么副作用那不是很糟·周子扬想到这里,决定第二天就去找遥影,他很后悔一时气愤没有多留一会儿照顾遥影,万一他又晕倒了,没有自己也没有却生在,他该怎么办。
心里担忧,周子扬握紧了双拳,却引来一声不满的哼声,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却生的背后,自己握紧双拳的动作不小心抓了却生的后背肉,而却生此时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子扬又轻轻地拍抚着却生的后背,看他真的睡熟了后,将他放到床上,盖被关灯退出房间··走出了却生的房间,周子扬却了无睡意,心里还在想着独自一人待在借寿坊的遥影,不知道那个占据遥影身体的家伙有没有离开,不知道遥影是不是又晕倒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不知道……·烦躁地揉乱了头发,周子扬打开了书房的门,满室的书香让他情绪稍稍稳定一点。
打开了书桌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一包烟,走到了窗户边,推开窗点上了一支·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一团白色在漆黑的夜色中飞散,心绪也跟着一起飘散··想了一想这段日子以来的遭遇。
事情是从父亲失踪开始的,那个一直以来都是严肃著称的父亲突然要去找以前的妻子,途中应该是出了车祸,濒死之时到了借寿坊,借得了两年寿命,然后不知所踪·而自己也在父亲失踪后不久根据父亲的日记找到了借寿坊,见到了遥影,然后就遇到了一系列的事情。
三言两语就概括了过去,但是只有亲身经历的他才知道这其中的心酸挣扎,他无法忘记那些曾在借寿坊里借寿的人·他不知道他所见到的是不是就是所有借寿的人的想法,但是这也是很据代表性的,杨浩飞求的是安享他的奢华晚年,李大叔求的是作为父亲再为儿子多做点事,而他的父亲……·又抽了一口烟,那苦涩的味道侵入了身体,实际上是不太舒服的,但他现在心里很乱,就是想要借由这种不舒服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让自己暂时不要再去多想。
就是因为到了借寿坊,他的生活与过去有了不同,过去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鬼怪灵异,而今在他看来也是寻常的事,他想就算哪天他在医院遇到一个鬼魂都不会再惊讶了吧··就是因为,遇到了遥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周子扬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在意那个人。
从初见开始,他就很想要接近,就跟着了魔似的·那人的疏离,清冷,一颦一笑,就算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的清冷身影,都让他觉得很是美好,情不自禁就想多看看。
他不清楚遥影的过去,他总是那样的神秘,却又对他另眼相待,总是用他独有的关怀来照顾着他·他很感谢,明明是自己的闯入扰乱了他的生活,而对方却并不介意,这样的朋友难能可贵。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如果不是的话,又算是什么想到了最后那个“遥影”的那声嗤笑,周子扬又是一阵的疑惑·那是嘲笑自己高攀吗·夜幕中白色的烟雾汇成一条弯弯曲曲向上的线条,手指传来一阵灼痛,他嘶了一下,才发觉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周子扬连忙捻熄了烟头,丢尽了垃圾桶里,夜幕中的那一点红色的两点消失了,白色的烟雾也消失了,万物都归于寂静·周子扬站着,任窗外的冷风将他杂乱的头发吹起,也吹走了心里杂乱的思绪,叹了口气,心想,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样文艺了。
自嘲的笑了笑,拉上了窗,关灯回房睡觉了··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保持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遥影似乎也不排斥他,只是明天还是要早点去看看他的情况啊。
周子扬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洗刷干净了去看却生,见他还没有要醒的迹象,就让他再睡一下,自己先去准备了早餐·等早餐也准备好了,才看到却生揉着眼睛走出来,嘱咐他先去洗漱,自己将早餐摆在餐桌上。
经过了昨晚,却生已经是完全恢复了过来,吃早饭时也多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对食物狼吞虎咽的饿死鬼样,让周子扬不由放心··“你先休息一下,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去借寿坊看遥影,好不好”吃过饭,周子扬就对却生道。
“好”却生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还是担心着遥影的,于是很爽快地应下,乖巧地帮着周子扬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就蹦跳着到旁边去了··将碗筷全部擦干放入柜橱,周子扬一边解围裙一边叫却生准备出门,听到却生的回答声是从书房里传来的,他好奇地走进书房去看看那小家伙在里面做什么。
轻轻地推开门,就见却生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盯着书桌下面的某处··“你在看什么”·“叔叔,这个人”却生见他进来,就从书桌下拿出了一个东西在他面前晃。
周子扬疑惑地走过去,就见一个抽屉打开了,是昨晚自己拿烟的那个抽屉,居然忘了关,幸好却生对烟没兴趣·又看了看却生手上的那个东西,是一张纸,纸上是一副简单但很传神的素描。
周子扬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在修理厂时,从霍哥那里听来父亲车祸的车主的素描··灵异神怪·他愣了愣,如果不是却生拿出来,自己几乎都要将这张素描忘记了·他拿起素描,问却生:“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这个人怎么了吗”·“我见过这个人哦。”
周子扬一听就来了劲,忙问道:“你见过在哪里知道他是谁吗”·“嗯,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到店里来过哦。”
店里借寿坊·周子扬怔了怔,这个人也去借过寿怎么每件事都跟借寿坊有关系呢周子扬不禁在心底疑惑。
“是什么时候的事”·却生歪着脑袋皱眉想了想,伸出了胖胖的手掌道:“五年前·”·“五年前”·却生点头。
周子扬则更加疑惑了··这个人在五年前就去借过寿了,那么他撞到父亲是巧合还是什么,父亲知道借寿坊这个地方跟他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察觉到周子扬困惑的思绪,却生拿着那幅素描一个劲地看,赞道:“叔叔,你画得真好,这个就跟他本人一样,你教我画画好不好啊。”
周子扬回过神,见他一脸的期待,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啊,我以后就到店里去教你画画·”因为学医,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要求画人体解剖图,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对于医学方面的事更是严格要求,他曾经因为解剖图不够优美流畅而挨了不少骂,也所以他现在画图的技术可不比一般的画手技术差。
“嗯”却生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在幻想自己随手画出漂亮的图画的场面··周子扬知道在却生这里是问不出太多事情的,也不再勉强他,催促他准备出门,决定还是等下去借寿坊问遥影。
想到遥影,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开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借寿坊,外表看来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半新不旧的匾额挂在门上,两个灯笼在北风中轻轻飘荡,店里在外面充足的阳光映衬下更觉幽暗,黑洞洞的没有生气。
却生惴惴地下了车,躲在周子扬身后向店里张望·周子扬也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拉着却生,不敢大意地走进去··刚跨过门槛,就被却生停住的脚步往后一扯,周子扬低头,见他仍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忙伸手安慰他。
手才刚摸到却生的头发,就感觉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愣愣地看着前方··周子扬心底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情况,立刻回过身,果然遥影已经站在了大厅里·纤细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边显得那样孤寂,黝黑的双眸里隐隐闪过几丝意义不明的光线。
是原本的遥影··遥影定定地看着他,周子扬也定定地看着遥影,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人轻缓的呼吸声和火焰摇动的呼呼声·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只是对视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似的。
“主人……”·却生怯怯的声音打断了对视的两人,将满室的不明气氛打散·两人同时转头去看他,却生从周子扬身后小小地露出一个脑袋来看遥影,见他看向自己,不由又是怕得往周子扬身后一缩。
周子扬看得好笑,一把将他拉出来,推到遥影面前,道:“好好看看,他是谁·”·却生被周子扬推着,身体也还在不断往后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遥影,后者也低着头打量他。
却生看了好半晌,眼睛眨了又眨,脸上的表情才从害怕僵硬转变为兴奋,红着脸叫道:“主人”·却生似乎连尾巴都露了出来,遥影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俯下身来,揉着他柔软的头发,问道:“有没有给周叔叔添麻烦”·“没有没有,却生很乖的。
主人,你没事吧,叔叔说,有人附在你身上了诶·”·遥影抚摸的手停下,抬起头看着周子扬,后者也是一脸的担忧·顿了顿,笑着对却生道:“我没事,我有点事要跟周叔叔说,你先回房去吧。”
却生担忧地看了看他,又转着眼珠将他们两人来回看了看,还是乖乖的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却生走了,大厅里就剩了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还是遥影这个主人先开了口,“坐下再说吧。”
周子扬摸了摸鼻子,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遥影也坐下,道:“却生又给你添麻烦了·”·“怎么会,却生对我来说就像我弟弟一样,我都没把他当外人对待的,怎么会麻烦,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
遥影淡淡地笑了,“谢谢·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你尽管问吧·”·没想到遥影这么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周子扬反倒愣了愣,才道:“那个人是谁那个附在你身上的人,他为什么要附在你身上”·一来就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是真的很担心遥影。
遥影从来都是有什么都自己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所以他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他想要知道遥影的事情,也要了解他身边可能的危险··“抱歉·”·遥影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周子扬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
他不愿意说,是对自己不信任,还是要为那人隐瞒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周子扬都感觉心中很是不舒服,但面上还是强笑了一下道:“没事,是我逾距了,那么,你能告诉我,风狸是什么吗”·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顾忌,遥影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调整回来,道:“风狸,又名风生兽,是上古的一种异兽,传到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包括却生在内的几个而已。
这种异兽长相似貂,毛皮青色,刀枪不入亦能防火,很难杀死,即使杀死了,只要有风进入口中又会马上复活·”·“这么厉害”周子扬听得连连称奇,他可完全没想到却生是这样厉害的神兽啊,但转念想想又不对,“可是,他们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数量又那么少呢难道是有什么天敌”·遥影摇了摇头,“风狸虽不易杀死,但用菖蒲塞住它们的鼻内,还是可以杀死的。”
“菖蒲……我是听说过菖蒲辟邪,怎么还能杀精怪呢·”·“也不是随便什么菖蒲都可以,还是需要法力加持过的菖蒲才可以。”
“修道者吗,平白无故的,他们为什么要对风狸赶尽杀绝”·遥影轻叹口气,道:“因为人性总是贪婪的·风狸可谓一宝,溺可入药,其脑配合菊花,服够数量即可增寿五百载。
五百年,几乎同世人追求的长生不老是一个道理了,有了这层功效,试问世间哪里还有风狸的生存之所·”·“五百年……”周子扬长大了嘴,他也知道古时候的帝王总是要追求长生,想尽了各种办法,想也知道肯定有很多人也去追捕过风狸了。
“而且脑要在风狸还活着的时候取才有效,而风狸又是刚毅的一族,一旦发现没有生路了,就会自绝而亡,断不会给他人方便,所以也造成了风狸一族的无谓伤亡·”·“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让却生吃饭跟那个增寿,有关系”·“不,食物中难免会吃到肉类,我不想让他沾染上其他生物的味道,难保不会引发兽性,所以一直都让他只吃水果。”
“这样……可是,不吃肉类的话,蔬菜应该没关系吧”·遥影垂眼想了想,点头道:“那个没什么问题,只要不吃荤腥。”
“那就好,我以后可以给他炒点素菜带来,只是吃水果营养根本不够的,还是该吃点熟食·对了,你呢有什么不能吃的吗”·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微笑着的人,遥影心中那种曾有过的悸动又升起了,但也很快消失,他也仍然不知那应该算是什么。
对于周子扬的提议,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点了头,而对面那张微笑的脸已经换上了阳光般的笑,而他自己,在那样的笑容下,也无法拒绝了。
“对了,这个人,你知道吗”周子扬拿出了自己的素描递给遥影看,“却生说过他也来这里借过寿,你还有印象吗”·遥影接过素描,赞了一声:“没想到你画这么好。
这个人的确来过,五年前,他来这里,用一把古剑借了五年的寿命·”·“五年前借五年寿命,那他现在……”·遥影知道他要问什么,低头想了想,道:“还没有到时间,不过也不多了。”
顿了顿,他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他”·“其实也没什么非找到不可的理由,只是他毕竟是撞了我父亲的人,我还是想知道一下他的事情。”
“你恨他吗”·“恨这倒是没有,父亲现在还活在世上,虽然不再是正常的状态,但知道他没有因车祸而死,我也觉得够了。
这样想或许很奇怪,但我真的没有恨过他,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我遇到了却生,还有你·”·遥影怔了怔,那双看着自己的眼中确实没有一点恨意,至少满满的柔情,温柔得让他不自在地别开脸,顿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若只是这样,你还是不要跟他扯上关系的好。”
“为什么”·“这人身上煞气很重,且背负命债,不是好相与的人物·”·“背负命债是怎么回事他杀过人是指我父亲”周子扬急道。
“怎么会,我见他是在五年前,而令尊出事是两个月前·”·“也是……抱歉,我太急躁了……”周子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无妨·他一进到店里,我就发现他身上的浓重煞气,而他身上还负有他人怨气,还不止一人·但那样重的怨气也被他自身的煞气镇住,伤不到他分毫。
而且,他拿来借寿的那把古剑,虽然是一把难得的宝剑,但也难掩上面极重的阴气,那样重的阴气,只能是在坟墓里陪葬过的古物才有的,而且年代久远,想来,应该不是正常手段得到的。”
“怨气……盗墓……感觉还真像是在写小说啊……可是也不一定就是他自己去盗墓的吧,也可能是买来的明器之类……”周子扬喃喃自语着。
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去乱猜的好,费时费力又不讨好·只是一想到这个人可能是个盗墓贼,就觉得这样打扰死者清静的人真的很难饶恕,而这样的人还能够进到借寿坊借寿。
想到这里,他又去看了一下遥影,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他也还是要借寿给他,难道真的是只要进来这里了,无论生前是怎样的人,都可以借寿的吗这样岂不是会让坏人更加嚣张·灵异神怪·遥影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他皱眉,以为是在责怪自己不知道那时候的事情,于是他出言安慰道:“此事与你也无关系,不知道也不碍事,你只需知道此人不要去招惹就好。”
“好·”·周子扬应下,一时间,两人之间又没了话题·其实这样的情形也经常会有,遥影对人本来就冷淡,周子扬也不是多话的人,之前多次相处也会有这样相对无话的情况,但那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尴尬。
但今天,两个人都有点不自在··周子扬是因为之前“遥影”对于他理解的两人关系的嘲讽,让他不太确定遥影是否把自己当做朋友对待,毕竟两人才认识一个多月,见面次数勉强超过两位数,还都是自己自作主张地跑来,拉着遥影谈话。
虽然遥影从没表现过厌烦,但没有表情就是遥影的表情,他弄不清楚遥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又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又是怎样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的··周子扬很在意,但他很怕问出口,他害怕还会看到那种嘲风的笑。
由本来的遥影脸上表现出来的话,他不敢保证他还能若无其事地踏进借寿坊的大门·但是不问清楚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跟遥影说话,无论他想说什么,心中那个疑问就会很不识相地冒出来,速度之快让他几乎忘掉自己想说的话,恨不能立刻从他嘴里蹦出来一般,似的他说完正事就不敢再开口。
双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抓了好几下,看着遥影张了好几次口,最终像是做了什么生死决断般,用力咬了自己的嘴唇,大声道:“遥影”·垂目看着别处的遥影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眼帘看过去。
周子扬见他看过来,一鼓作气道:“我想问一下,你,我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听了他的话,遥影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现出一张惊呆了的脸,艰难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子扬见他这样的表情,心瞬间凉了下来,声音也变小了不少,“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吗,你这样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我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已经很荣幸了,居然还笑跟你有进一步的连系。
何况我们还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就想要高攀上你,是我太不自量力地想要得寸进尺·抱歉,之前那样信誓旦旦的以你的朋友自居,给你造成了困扰,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遥影眨了眨眼,好半晌才不确定地重复道:“朋友”·“抱歉,我之前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们是朋友……”·看着那刚才还带着无限柔情的眼中瞬间染满落寞,遥影却发出了松口气般的叹息,然后淡淡地笑着道:“我们,是朋友……”·义(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十一月的中旬,冬天的感觉更加浓厚,羽绒服已经早早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气温已经下降到几度,虽然不是骤降,但寒冷的天气仍然让不少人吃不消,既前段时间的流感后,新一轮的流感患者又将医院的走廊占满了·只要走进医院的走廊,随处都是咳嗽声,擤鼻涕声,儿科区更是震天响的孩童哭声。
医生和护士都表示,再这样下去,他们可都要去挂耳科了 ·而周子扬这边也是人山人海的状况··天气寒冷,不少肾脏不好的病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加重一点病情,这直接导致了他每天接待的病人量直线上升。
每天七点半就开始接待病人,整个上午都坐在办公室里,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上个厕所,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才能看完·每次一下班,周子扬第一件事就是先去趟厕所,那时他自己都会担心,长期这样下去,他自己是不是也会患上肾病。
长长地叹口气,提上自己的裤子,洗了手走出厕所,周子扬正在盘算着午饭怎么解决,一抬头就看到了从旁边住院大楼里走出来的周巧··今天大概只有3、4度的样子,周巧穿了一件长款红色羽绒服,白色的围脖将她修长的脖颈围得严严实实,嘴巴鼻子也一并包了进去,就留下了一双黝黑的大眼睛。
一头飘逸的大波浪也被围脖包住,下端松散地铺在帽子上,黑色的长筒靴将那双修长的长腿完全的包住,手上抱着一个卡通外表的毛茸茸的热水袋,走起路来还不停地缩着脖子,很冷的样子。
·周子扬见她那样子,几个箭步跑过去,担忧地问道:“巧姐,你感冒了吗”·“子扬不是感冒,嗨,别提了,今年也不知怎么了,特别怕冷。
你看,这才十一月,我都把过冬的装备用上了·唉,大概是人老了吧,虽然我一直都说姐还年轻,但这身体可是比我还老实呢·”周巧看着他,虽然嘴巴捂在围脖里,声音有点模糊,但那语气里的自嘲和大眼睛里的疲惫却是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周子扬担忧地看着他,劝道:“巧姐,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件事情,身体吃不消如果是这样,你要不要再跟医院请两天假”·他说的,自然是罗菲的事情,那件事情对周巧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虽然周子扬有陪着她出去散心,那时候她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但他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她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刻意掩藏了真实想法呢对于周巧,他是真的当姐姐对待的,他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自然对她的事情很是上心,况且,作为医生,对人的健康状况尤为担心,看着周巧明显的精神不济,他自然是要劝的。
“你把我当那些胆子小的小姑娘了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谁还没见过死人呢,我早就没在意了·再说了,最近这么多病人,大家都快忙翻了,我还请假,这不是找骂呢,我可不想成为全院公敌。
行了,你,我知道照顾自己,你就别担心了·说点实际的,午饭还没吃呢,你就不表示表示”·“巧姐想吃什么我请你就是。”
劝他劝过了,他也知道周巧是懂得分寸的,周子扬也不再多说,只是暗自决定今后多注意一点周巧的情况··“嗯……我想想哦,你难道请我一顿,我可要好好宰你一下啊。”
“巧姐,手下留情啊·”·“哈哈,放心,我会给你留点老婆本儿的·”·陪着周巧吃了一顿,果然如她所说的,狠狠地宰了周子扬一顿,不过,看着周巧还是挺精神的样子,也让他觉得这钱没白花。
离下午上班还有段时间,周子扬决定先回家睡个午觉再说,刚把车开到自家公寓的停车场,手机就响了·周子扬拿起电话,是马强打来的电话,他忙接起来··“喂,马警官。”
“小周医生啊,这个时间没有打扰到你吧·”·“没有,怎么样马警官,是之前拜托的事情有眉目了”·之前听了却生和遥影的话,周子扬对素描画的那人还是有点在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弄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于是先自行查了查,想当然的,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后来他又想到了马强,毕竟对方是在警局工作的,自然是比自己容易查到,所以前两天他将自己画的素描传真给了马强,拜托他帮自己留意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嗯,你传给我的这个人,我已经在档案库里找到了,你现在方便出来吗”·“现在吗”周子扬看了看手表,道,“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马警官,你在哪里”·到了约定的地方,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茶馆,就在马强所在的警局外的一条街的地方·周子扬一进门就看到了脸上略显疲惫的马强坐在角落,想来对方刚才应该也还在工作吧,顿时周子扬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快步地走过去,道:“抱歉,马警官,你这么忙,我还来麻烦你,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请你……”·“没事,我吃过了,你不用在意。”
马强连忙阻止了他,看他担忧自己的神色,连忙拉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疲惫,也没有说出自己忙的事情,随后又将一个放在自己身旁的档案袋一样的黄色大信封拿给他,“你要查的那个人,他叫张研,是个搞科研的,最近都在外地考察,也没什么案底,家世也挺清白。
怎么,他欠你钱了这么急着找他·”·周子扬还没有看内容,马强就说了起来,闻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服务员过来请他点单,他见马强面前只是一杯普通绿茶,便也随便点了一杯茶。
等服务员将茶水端上来了,周子扬才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看··袋子里的东西不多,是那人的基本资料··张研,63岁,XX大学最早一批的毕业生,曾留学美国,是XX研究院的研究员,一直从事人体肌肉功能与提高方面的研究,至今已有三十多年,未婚。
旁边还有一张半身照,是一个显得十分颓废的中年人,头发乱蓬蓬的,黑白相间,额头很高,一双向下斜的眼睛没什么神采,面色苍白,皱纹明显,胡子拉碴的··总的来说也都是没什么特别的一个研究员,周子扬随意地翻了翻,发现这几张纸的内容都是在说对方年龄学历工作上的信息,其他就没了。
看着周子扬皱眉的样子,马强一点不意外,问道:“周医生,你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还要这样来查他·按理说,我这样做也是违规,但那次的时间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这可以算是我的报答吧。
不过,处于对对方隐私的考虑,我也只能给你这么多信息,很抱歉·但是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啊,这是我私人的问题,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一听到对方说帮他的行为是违规的,周子扬顿时觉得很内疚,忙道:“对不起,马警官,是我连累你,如果你那边有什么困扰,直接说是我拜托你的没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用担心·”·周子扬放下资料,道:“其实也没什么,想必马警官也知道我父亲失踪的事件吧,我之前听到一点线索,似乎是这个人撞了我父亲,所以我才想要查看看。”
“什么他撞了人那你父亲……”·“他没事,只是我还不知道他的下落罢了·”·“可是这也算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你可以向交警大队反映,警方会给你更详细的事件经过。”
“我没有打算报警,毕竟我父亲也没事,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周子扬笑笑··“你确定令尊平安无事”马强仍不放心,他也是听过周子扬父亲的大名的。
“嗯,当时有目击者,马警官,这件事,也麻烦你不要宣扬出去,我真的不打算追究·”·见他那样坚持,马强也只能皱眉点了头·虽然他是不希望有犯罪者逍遥法外,但他也知道,一些小的纠纷也是很难理个是与非出来,况且当事人之一的周医生还行踪不明。
对于周子扬的父亲,警局当时其实找了没多久就放弃了,毕竟每年的失踪人口真的不少,他们也无法分很多精力去一一追查,而这件案子又牵扯上失踪者,想来,如果接下这案子,又会有很多人要捶桌骂娘了。
·“嗯,我答应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跟我联系吧·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马强招手叫服务员来结账··灵异神怪·周子扬哪里还好意思让他请客,一番推拒下来,马强也没有再坚持,说了声“有事打我电话”就匆匆走了,看来是真的很忙。
周子扬拿着大信封,目送马强离开后才回到自己车上,将信封放在副驾驶,又看了两眼才开车离开··一整个下午周子扬都有点不专心,也幸好下午没什么病人,不然他还真可能看错病。
拿着那一叠的纸,拇指在纸的边缘反复摩挲,眼睛盯着那上面的字,好像看进去了,也好像心根本不在那上面··其实周子扬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着这些线索继续追查下去,这个人真的很普通,就算他曾经撞了父亲,也并没有其他的必要追着人家不放,即使他是去过借寿坊的人。
真的很神奇,接触过了借寿坊之后,遇到的事情都是跟它有关系的,周子扬也说不清这样的到底是因缘还是孽缘·想到借寿坊,就难免会想起遥影,那个清冷如月光的人,上次的剖白,让他确定了遥影心中的想法——他们确实是朋友。
想到这里,周子扬嘴角拉开,露出了中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哟,这是想到谁了啊,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周子扬收了笑,看向门口·周巧正呵呵笑着扒在门上看他,无语地道:“巧姐,这副样子被主任看到了会被骂的。”
周巧轻哼了一声,放过门走了进来,在周子扬对面坐下··周子扬起身去给他冲了一杯咖啡,热腾腾的,白烟袅袅·周巧道了谢捧在手里,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随后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闭目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巧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下午不忙了”周子扬见她脸色比中午时好了一点,也稍稍放了点心··“嗯还好吧,病人也都安排下去了,也没什么重症,吊着水呢,我不在她们也没问题的。”
周巧捧着杯子,微微低着头去看杯子里的液体,拇指在刚刚喝过的地方轻轻摩挲,致使杯中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周子扬心里咯噔一下,周巧的样子不对劲,她可从没露出过这样的明显的落寞神情,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大姐一般的。
是什么事情让这位从来都精神满满的女性这样疲惫果然还是身体不好吗·周子扬一下子站起身,拉过周巧的手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周巧一下子反应过来,扒着门框不解地问他:“你干什么啊”·“巧姐,你这样子再说是身体没问题我也不会相信了,跟我去查查,先去查个血吧。”
周子扬难得的严厉,语气不容拒绝··周巧也一时被他唬住,嘴巴张了张才找回了自己的气势,瞪了他一眼,嗔道:“你个死小鬼,还来管起姐的事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不知道吗”说完,一下使劲挣开了周子扬的手,又走回椅子上坐下。
周子扬见她那样子,更是担心了,走过去一手按在周巧肩膀上,道:“巧姐,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也不能更我说吗”·周巧抬头看了看他,那人脸上的担忧完全是出自真心的,完全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只是原原本本的担忧。
周巧心中一暖,脸上也绽出一个艳丽的笑容,“谢谢你,子扬·”·那是一个很久不见的笑容,周子扬莫名地红了红脸,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看那杯咖啡已经冷了,自发地拿起来倒掉又冲了一杯递过去,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道:“巧姐,是怎么回事”·周巧盯着咖啡看了好半晌,才道:“嗨,还能是什么事呢,副院那个姓刘的,好几年前就来找我,让我当他情人,我一直没干。
好几年了,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几天前他来找我的时候被一个护士看到了,然后她们就说我是靠男人上位的·其实这样的传言以前也不是没有,我从来都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从来没在意过,只是她们看这么多年我都一直是单身,传的话也就难听了不少,而且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总是觉得疲倦,也没什么胃口,这两件事这么一搅和,心情啊就跟着没了,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工作上,她们总是处处针对我,只要是我说的,她们都不会认真听,交代的事也不去办,现在那边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或许没我对病人来说还比较好·唉,老了吧,有些事情真的很不想再去争个明白了,我都在想,是不是真的离了这里,找个小医院轻松一下呢。”
“巧姐……”周子扬听得直皱眉,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刘副院长的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当年他也没少帮周巧挡他的骚扰,本来这么多年都没动静了,他也就没再关注,没想到现在又来了。
明明都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还要来打周巧的主意,简直是禽兽不如不过,护士们的情况,还真的是不太乐观·周巧本来人就漂亮,平时也是一贯的强势,难免要得罪点人,但真的跟她混熟了的人还是比较喜欢她的,可能是那些新来的小护士吧。
现在的医院招护士,可都是看着长相来的,好多中专毕业的小女孩,没受过多少正规的教育,素质方面真的不如人意,接触了一些社会上的人,总是走着所谓的非主流,对大人的好言相劝总是当做耳旁风,对是非的判断也偏离了正轨。
对于这点,他却是是爱莫能助,如果他也去帮着周巧,旁人的传言也只会更难听而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薄弱的··看着周子扬为难的样子,周巧噗嗤一声笑了,“行了行了,姐不是脆弱的人,你啊,别担心了,我撑不住的时候就休息,这样总行了吧,瞧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周子扬看她强颜欢笑,心中更是觉得不忍,伸手抓住周巧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住,郑重道:“巧姐,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支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强撑”·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宽大,柔软,温暖也很有力。
周巧细心感受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力量,心中温暖,一股暖流窜入眼眶和鼻腔,连忙笑开将想要喷涌而出的某些东西压回去,道:“放心,姐姐可是不会让免费劳动力无用武之地的。”
“嗯”周子扬郑重地点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下了班,周子扬打电话给周巧说送她回家,为了不给周巧再惹麻烦,他没有走过去,而是把车子开到医院外等她。
等周巧上了车,周子扬提议顺道去吃饭,周巧没有拒绝,一路上也帮着想去哪里吃··周子扬开着车,不时盯一下后视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后面的那辆黑色车子一直在跟着他。
心里疑惑,又将车子转了个弯,再看过去,那车子还在后面··“你怎么开车的,这条路跟我说的地方完全是相反方向·”周巧看他走的方向不对,立刻嗔道。
“额,抱歉,我没去过你说的那家店,你再具体说说·”·顺着周巧的指挥,周子扬将车开向她说的店,期间再看后视镜,那辆黑色的车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周子扬松了口气,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那应该也只是巧合的同路而已·想来也是,自己一个普通小医生,没钱没势的,怎么可能还有人来跟踪他呢,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好笑。
进到店里,周巧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菜,看着她很有胃口的样子,周子扬也不觉得心疼·吃饭的气氛很不错,两人不由得吃得久了点,等吃过饭都是八点过的时候了,当然饭后周子扬还是很体贴地送周巧回了家。
道别了周巧,周子扬看了看时间,八点三十多了,这个时间也不可能再去借寿坊逛逛了,只好回了自己家··一路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周子扬又不时地看后视镜,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但他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他。
那视线不是很明显,可以知道视线的主人隐蔽得很好,不过周子扬因为自身条件的关系,总是受到各种视线的洗礼,所以对视线总是比较敏感,不过若不是这样,他也察觉不到。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渗人的视线,但总是被人盯着也还是很不舒服的·周子扬特意绕了点远路,想摆脱后面的视线,但那视线却似粘在他身上一般,无论他怎么绕,都能感觉到。
一咬牙,周子扬还是将车开回了自己家·停好车,周子扬决定无论对方的来意是什么,他都要好好跟对方谈谈·做好了心理建设,周子扬打开车门··地下停车场占地颇广,此时也过了下班高峰期,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车辆,规整地排成一列列的。
除了车子以外就只有周子扬这一个活人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周子扬环视了一周,没有任何的动静,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将他的脚步声显得空灵而诡异··压下了心头的不安,周子扬却突然感觉那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视线消失了,但他一时还不敢回头看去,所有的恐怖片里,这种情况回头通常都没什么好风景。
原地站了一会儿,那视线还真的是消失了,周子扬眼睛向后斜了几分,但眼眶的位置摆在那,他根本不知道后方的情况·一滴冷汗顺着脸侧滑下,停车场里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冷风,让他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从耳旁拂过,钻入耳道,在里面反弹回转,如同有人在耳旁低泣··咬了咬牙,周子扬一个迅速的转身看向身后··黑洞洞的通道是停车场的入口,外面微白的路灯光芒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一辆辆车子一字排开,一扇扇车前窗反射着顶棚的灯光,好似里面藏了什么不知名的生物。
什么也没有··周子扬不敢掉以轻心,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停车场,扫得太快,车子又多又杂,配合着顶棚的白色小灯,还没在视网膜上成像就闪了开去,让他一时感觉有点晕。
真的什么也没有··周子扬停下了旋转的头,轻轻地喘息着,甚至抬手拍了拍胸口,但眼睛还在不停地转动··静下心来,抬手一抹额头,湿漉漉的一片,又环视了一遍停车场,依旧没有人。
周子扬心下疑惑,他很确定那道视线是一直跟随自己到停车场的,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那仅仅是他的错觉·若放在两个多月前,周子扬会这样想,但是自从接触过了借寿坊和那些借寿人,以前周子扬的无神论也要改观了。
这世上真的是存在着鬼神的·那么这次的视线,他没有看到有人的迹象,难道说是哪路鬼魂精怪这也不是不可能,杨浩飞和苏六都说过他身上阴气重,虽说他也不是很了解,但道听途说的也算是知道:阴气重的人容易招来脏东西。
鬼是喜阴的,阴气重的地方往往是他们待的地方,阴气重而八字轻的人更是容易受到鬼的青睐·周子扬不知道他的八字轻不轻,但他身上阴气重的事情他已经是知道了,咽了咽口水,周子扬对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朗声喊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声音回荡在停车场里,响了好几遍才渐渐弱下去。
周子扬屏息听着,但周围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声音·眉头又皱了起来,周子扬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心中难免不安,但是周子扬也不打算再耗时间在这里了,毕竟该来的总会来。
自从接触过了借寿坊,他也开始觉得一切皆有定数了·深呼吸一口气,拿好东西走向了电梯··封闭的空间总是能够勾起人们的恐惧,更何况是电梯这种四面都可以算是镜子的狭小空间,就连恐怖片也很是偏爱的场景,在现实里也很容易让人觉得背后有鬼。
再加上之前停车场里的经历,周子扬心里还是感觉毛毛的,站的位置也尽量靠后,最后甚至直接贴在了电梯墙上,眼睛也不时的四下扫视,生怕看漏了什么·不过一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电梯里也没有发生任何灵异事件,周子扬不由得松了口气,踏出了电梯门。
灵异神怪·将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丢,周子扬伸手去解领带,脱下了外套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打湿·想到刚才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想不通,干脆也不去想了,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信封,转身去了浴室。
之后的几天,周子扬仍旧能感觉到一点那天的视线,虽然不像那晚那样紧紧粘着,但还是能感觉到·不过他发现对方这次收敛了不少,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比较敏感的话也真的不会发现。
可是跟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对方有什么行动,他不知道对方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任谁被这样跟着也是很不舒服的··周子扬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心里却是百转千回,想着是等对方自己发现跟踪错了就离开呢,还是好好地拉出人来仔细问问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人也还是很有技术的,跟了他这么多天,一点纰漏都没有,让周子扬去哪里找人·坐在自家书房里,周子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因为这个跟踪着的视线,他这几天都没有去借寿坊,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再给遥影他们带去麻烦,所以,就算是为了却生和遥影的营养着想,他也要尽快解决掉这个问题。
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无意识地开关着书桌下方的抽屉,不经意间,眼睛瞥到了抽屉里的东西··周子扬一向都是很有规律的一个人,自然也是很爱整洁的,用过的东西通常都会放回原位,这样找起来更方便,也所以他能清楚地记得自己放东西的位置。
而眼前的抽屉,里面东西的位置跟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不是很明显的差距,只是两个颜色差异不大的笔记本左右颠倒了而已·是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小地方,但这在周子扬的眼中却是很明显的不同了。
又状做不经意地看了看其他的几个抽屉,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可是还是不能消除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有人进来翻找过·这个想法让周子扬也不再烦躁,一想到那个监视着自己的东西曾经进来过他家,甚至还到处翻过,他心里就感觉极度的不安。
对方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时候进到家里的能进一次不是代表着随时都能进来自己的人生安全有没有保障·一连串的问题和担忧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也不能说他是杞人忧天,任谁这样被人无声无息地进到家里都会不安的。
将纷乱的情绪冷静下来,周子扬也不敢又过多的动作来表现心中的不安,他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只翻了他的东西,而没有安装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如果安装了,那么他的任何不自然的举动都能让对方察觉到他已经发现。
很是自然地走到书架上,随便拿下了一本书来翻看,心里却在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点对方目的的蛛丝马迹··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有人跟踪的差不多一周前,见了马强的那天·是跟马警官有关系是他最近查的什么案子,而自己中途跟他接触过,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了,还是跟自己拜托马警官的事情有关·或者不是跟马警官有关,是自己的问题那天除了马警官,接触得比较长的就是周巧了,而周巧最近又被副院长骚扰,难道是副院长找人来监视自己有没有跟周巧有关系·除此之外,周子扬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家要这样跟踪自己。
那么,到底是哪种·周子扬将手中的书合起来,放回原地,又拿起另外一本慢慢翻着··仔细想想,他跟周巧认识了也有好几年,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院里高层追求周巧的事情,当时自己也还趁着年轻气盛帮了一下。
当时明着帮忙的时候都没有遇到任何问题,而现在自己只是暗中注意一下她的身边,下班送了一下人就被派人跟踪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真的很小··那么,就只能是第一种情况了。
马强是警察,按理说是跟他不会有交集的人,可是却通过李青的事件遇到了,而自己又正好有事情去麻烦他,而恰好在自己跟他接触过了之后就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这样的巧合,无论怎么想都太巧了一点。
那么,到底是因为马强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拜托他的事情的关系,这一点很是重要,然而他却没有一丝线索··放下手里的书,周子扬回到了书桌后,打开了电脑,很是淡定地搜索着新闻看。
网上的新闻还是挺多的,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周子扬不敢直接搜本市的新闻,只是大片大片地扫,但是眼睛却一直都在关注着本市的情况,只要标签上有本市或周边的字样,他都会多加留意。
可是看了半天,新闻网页开了好几个,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周子扬心中疑惑,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从容地关了网页,撑着额头,一只手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网上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信息,这种情况不是最近真的没什么大事件就是事件离奇或重大,因此不方便发表出来·从那天马强的表情来看,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也就是说,最近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能公布的大事件了,所以马强才会看起来那么疲惫。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件了·他自己查不出来,也不可能去找马强询问,也就等于无法再跟着这条线索想下去··那么另一种可能呢对方不是冲着马强来的,而是自己。
也就是自己拜托马强帮忙寻找的关于张研的资料,是张研有问题,所以有人会跟踪调查他的人还是这个跟着自己的人就是张研本人,因为自己调查他,他觉得自己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了,所以想要先弄清楚自己的目的来确认要不要进一步行动·周子扬承认,这个想法是有些大胆,可是周子扬却觉得很有可能,对方也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研究员,又有什么机会去得罪别人,让人家惦记着去调查他的人呢。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可是新的问题是,马强说过张研现在是在外地考察,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调查过他呢既然不知道又怎么会来跟踪自己,再者,张研是个普通的研究员,又怎么会对跟踪这种事情这样熟练,跟踪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而且他还能让人难以察觉地进入他人房子里,翻找物品后还能把东西原位放回去,这样的身手,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熟手,那个很是普通的研究员真的能做到·会不会,真的是张研有问题,而自己恰好在这个时机去调查他,而让有心人注意到了,所以来跟踪自己,以确定自己是否是跟张研有联系,之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到底是有什么问题,招惹到的是什么人那些人跟踪自己又会跟踪多久如果发现自己一直没有跟张研接触,是会爽快地撤退,还是一直跟着直到确定自己真的无关的那天,或者,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狠戾而张研将死去到借寿坊借寿的事情又是否与此有关·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周子扬本能地一阵颤栗,眉头不自觉地就皱起来。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了烟圈才瘫了一般地仰躺在椅子里·手上把玩着打火机,视线由天花板慢慢下移,看向自己把玩着的打火机,很是自然地看到了被他拉开的抽屉里,自己放着的马强给的信封。
他伸手将信封拿出来,就见信封下面是那张自己画的素描··因为要拿信封,周子扬将手上的烟叼在嘴里,看着素描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就把烟给忘了,烟灰已经老长一截了,主人不抖落,它也只能自己落下。
周子扬这才回过神来,拍掉裤子上的烟灰,晶亮的眸子却仍是盯着抽屉里的那幅素描··画素描的纸是在修理厂拿到的,修理厂的人每天都在接触机油润滑油之类的东西,纸上难免沾到一点机油,这张纸上也是,虽然只有一点点。
周子扬将素描拿起来,纸张的右侧部位上有一小片的机油,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机油早就干了,但是在那片干了的机油上面却隐隐印着一点指纹··周子扬左手拿着素描,仔细地看那个指纹,心里也在努力回忆。
自己拿着纸的时候就仔细看过,当时除了一点点机油外没什么特别的,自己拿到也没在意,左手压着就开始画,画完了也是自己拿着纸的底部给霍哥确认的,然后就被自己带回家里放着。
却生那天将画拿出来了,可是他是双手抓着纸的上端给自己看的··这样想来,是没有人长时间抓住过纸的右边部分的,而现在这里却有了一个指纹,说明什么·在这样的天气里,人的手上汗液分泌是比较少的,要想手上的汗液分泌多到能够在纸上留下一个指纹,那么非得有一番运动量或者情绪十分激动才行。
看来,那位来自己家里找东西的人,翻得还是挺卖力,而且拿着画也看了比较长的时间··那么现在几乎是可以确定了,对方就是冲着张研来的·周子扬放下画,又将信封和烟盒放了回去,嘴角微微拉开了一点弧度。
弄清楚了对方的目标,他就能够跟对方解释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引出对方了吧··义(三)·  ·周子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去过借寿坊了,心里很是挂念却生和遥影,很想去看看他们,但是身边这麻烦事让他只能忍住。
 ·今天是个周末,又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不少人选择了出门,周子扬也出去了,当然,他出门可不是单纯地出去晒太阳,他是想趁着今天的气氛,将身后跟踪他的人引出来,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对方碰个面,说清楚。
计划是早就制定好了的,两天前他就编了个借口找了周巧帮忙,说了昨晚给她打电话,说好两人第二天一起出去玩儿,自己先准备出去的东西,然后去接周巧··因为周子扬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在他家里安装监控的设备,所以他才要将打电话这个步骤安排下来,而且一定要在家里。
这样,如果对方安装了什么,也可以让计划看起来更真实,如果没有,也无所谓,计划照样可以进行·只是电话也只是装样子而已,他是不可能真的带着周巧去的·为此,他还被周巧用意义不明的眼光看了老半天,差点看掉他的一层皮。
周子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装样子的一个旅行包出门了,上了车,也不向着周巧家的方向走,而是去了超市里,采购了不少零食和水,一并放车上,发动车子,向着预定的地方开去。
本市紧邻一座不算太高的山,穿过那山的临市是座靠海的城市,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美的风景,可是对于长期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度假胜地··周子扬的车子在山道上缓缓行驶着,现在是冬季,到临市海边度假的人实在很少,所以不算宽阔的山道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子。
哼着小曲,向着预定的路线开去,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山坳,里面树木葱郁,即使是冬天也见不到一处裸露,还有不少鲜艳的野花露在枝头,有风吹过时会带来隐隐花香,清新不浓郁,时不时飞起的不知名的鸟类也会带来清脆的啼声,无论哪一个都是值得人们驻足的美景。
事实上也有不少人喜欢在这里停车观赏,而修路的人也很是体贴的在那附近修建了一个突出的瞭望台来··手机响起,周子扬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是周巧··当然,这通电话也是设计好了的,谁能保证对方有没有在他的车上做手脚呢。
“喂,巧姐啊,我现在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你怎么样,出门了吗”原本的计划就是,两人假装分开,周子扬先去预定的地方布置,周巧则晚一步出门,而后中途打电话来告诉他自己无法出门了。
计划顺利地进行着··“抱歉啊,子扬,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要不我们改天再去吧·”周巧的声音带着歉意,模仿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灵异神怪·“出什么事了吗”周子扬担忧地问··“没什么大事的,就是有点耽误时间,不知道今天做不做得完,抱歉啊子扬,难得今天这么好天气的。”
“没事就好,那就下次吧,反正我们只是出去玩儿,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那你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吧·”·“好,拜拜·”·周子扬放慢了车速,停到了那个突出的瞭望台处,也不下车,从车子的收纳盒里拿出一包烟点上,吸了两口叹了声气。
吐出的烟雾在车内翻腾了一下便向上升起,迷蒙了后视镜里映出的景物,然而一直观察着它的周子扬还是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从自己的车后驶过··周子扬眼神一凛,迅速地捻熄了烟头,打开车门向着那辆车子跑去,整个过程迅速得不会超过十秒,连周子扬本人都惊叹自己紧要关头的反应力。
跟车子直接的距离近了,对方的车速本就不快,而且也可能是被他惊人的举动震慑到,有了一瞬间的失误,让车子向着山道的护栏冲过去然而对方的反应力也很迅速,很快打回方向盘,将快要冲出山道的车子又转了回来,等他终于将车头导正了准备加速前行时,却不得不一脚踩了刹车。
惯性使然,他整个人往前冲了一大截,如果不是安全带绑着,他的整张脸已经跟方向盘亲密接触了··周子扬站在那辆车的前方,双手向两侧平伸,嘴巴张开大口喘息,额头上是快速奔跑而产生的细密汗水,一些聚集在一起流向了眼睛他也不管,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车内,驾驶位上的男人。
虽然隔着车窗,周子扬还是能看到男人惊讶的神色,那是一张帅气的带着些微痞气的脸,此刻脸上除了惊讶还带着佩服和隐隐的责怪,那盯着自己看的感觉,和这几天追随着自己的视线很是相似。
男人浓眉紧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车门,一切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又干练,几步走到周子扬面前·而周子扬此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比他还要高了几厘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子扬喘匀了气,道:“你好,我叫周子扬,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那么这几天跟着我的人应该也就是你了,我想请问,你跟着我这么久,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周子扬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张研的那幅素描给他看。
男人瞥了一眼素描又看向周子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道:“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啊,你都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了,还设计了这么个圈套来套我,啧啧,周大医生还有当刑警的天分哦。”
他说话语气有几分轻佻,配着一身的痞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街边的小混混··周子扬对对方的嘲讽不以为意,平静道:“那么可以请你表明身份并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男人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脸上一直都是痞气的笑,伸出手摸了摸下巴,又将周子扬从下到上很是暧昧地打量了一下,道:“这样看起来,你也还挺有味道的嘛。”
见周子扬一下沉了脸,他忙摆手道,“哈哈,说笑说笑,别在意啊·我叫楚正天,是个警察·”·周子扬瞪大了眼,他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完全没个正经的家伙居然是个警察。
他的眼神太过真情流露,楚正天很是收拾地捂着胸口道:“唉,你们怎么都是一个表情呢,是谁规定当警察的就一定要一板一眼,不能长相帅气,气质风流,举止优雅的。
唉,我只是跟其他的警察有了一点的不同,你们就都是一副我是骗子的表情·难道这个世界就是容不下我这样优秀的人吗,啊,神啊,你为什么要把我造得这么优秀呢”·看着眼前这个正四十五度仰天,眼角还有可以水痕的家伙,周子扬脑中的某根神经,啪的一声,跳断了……·“你真是警察”·“如假包换”楚正天收回手和表情,又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他看,等周子扬终于无奈地承认了他的身份后,笑着收回证件,然后脸色突然一正,无形的气势从他陡然沉下的脸上散发出来,语气也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痞气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带着压迫感的嗓音,“你已经得到答案了,该我问了,你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调查他有什么目的。”
·在对方突然变得凌厉的气势下,周子扬有一瞬间的愣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吞了口口水,周子扬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冷静道:“你还没有回答完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要我说什么”·“可是我仍然不知道张研做了什么,会让我也受到牵连·”·楚正天眯了眯眼,似乎是没有耐性继续跟他这样来回绕,心里想着是不是可以打昏了带回去严刑拷打。
可是周子扬毫不退让的眼神让他很快打消了那个想法,叹了口气,退后两步坐到了车头盖上,两手抱胸道:“五年前,发生了一系列连环杀人案·”·“五年前……杀人案”周子扬皱眉回想,但没有任何印象。
也不能怪他,这世上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哪里有人会花那么多时间去记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呢·更何况,五年前,那时的周子扬正是毕业转实习的时候,忙得不可开交,也根本无暇他顾。
但他也不傻,也知道楚正天在这时候提这个,肯定是跟张研有关了·他不再自己猜测,等着楚正天继续说··楚正天也不在意他不知道这件事,继续说道:“五年前,整整一年内本市发生了十四启杀人案件。
这些事件的受害人的死亡特征相似,身上均有数个真空,且都是肌肉萎缩,死状痛苦·起初,我们以为是吸毒者毒瘾犯了又没有毒品而暴毙,后来检查发现不是这样,而后来越来越多的事件也让我们重视了起来。
掩饰的结果显示这些人都是肌肉激素萎缩致使身体机能无法继续维持而死,当然这不是自然现象·所以,你也可以想象,他们身上的针孔是怎么来的了·”·“局里让我成立了专案组来专门负责这案子,而且为了尽量减小案件曝光率以降低社会恐慌,我们搜查都是秘密进行的。
随着深入调查,我们发现了张研,几经盘查,也很快知道了他的研究内容,几乎确定他就是犯人·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申请抓捕令的时候,他却先下手抓了我们两个同伴,并要挟我们。
是我对他掉以轻心了·”·楚正天说道这里时,眉头皱起,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难过·周子扬看到他抱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插话,继续等待下文。
楚正天吸了一口气,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吸了两口才继续道:“我决定先去接回同伴·专案组加上我也就七个人,我们剩下的五人都去了,我们围住了他的家,也做了计划,却没想到仍然着了他的道。
他竟然在家里安装了一套防盗防暴的系统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全部被困……而他却早通过地下室跑到了外面·当时我的情况好点,就去追他,其他人留下等待支援,可我刚踏出他家……”·楚正天停了口,又开始抽烟,一下子把那根烟洗完还不满足,又点了一根狠狠抽完才道:“我刚出来,房子就爆炸了,我的六个同伴全都丧命了。
之后局里准备再成立专案组,我反对,我不想再看到同伴丧命,于是我离开警局,一个人追查他,一直到现在·”·楚正天一说完,周围的空气一瞬变得十分沉闷,他的情绪似乎还没有从那段往事中脱出来,一脸的沉痛,又拿出了烟来点上。
山风从前方吹来,将他吐出的烟雾向身后吹开,迎风眯了眼,楚正天眼眸渐渐恢复精明·抬头看着不远处也一脸凝重的周子扬,那张帅气的脸上也是沉痛的,仿佛他自己才是那往事的主角似的。
楚正天一瞬间有点疑惑,他这段往事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不知道别人在听到这事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但他也不认为会是这样的·这世上的人本就自私,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是无法让人产生感同身受的感觉的,最多是露出一点点的难过表情,说点节哀之类的废话,但是这个人……那是发自内心的沉痛,毫不做作。
“楚警官……”周子扬好半天才开了口,喊了人却说不出话来·安慰的话太过虚伪,没有任何意义;合适的建议他也不是专家,提不出来;更深的交心话,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最终,也只是喊了他一声,就抿着唇不语了··楚正天看他皱眉抿唇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还很是夸张地捂着肚子,一只手伸到眼角去擦那不知道存在与否的眼泪,道:“周大医生,你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看那人笑得全没形象,又是刚出现时的那个带着痞气的家伙,周子扬周身的沉痛感也消失无踪··等楚正天笑完了,周身的凌厉气势也不见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调查他了吗。”
周子扬低头想了想,上前两步,示意楚正天给他一根烟,等他吸了两口后才慢慢道:“我父亲在九月的时候失踪了,警方没有寻找多久就放弃了·后来我独自调查,发现张研曾经开车撞了他,所以才想试着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他吧。”
他在说的过程中,楚正天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听完了他的话,摸着下巴想了想,呢喃道:“九月……我记得……嗯……你说的那个事件是不是发生在XX路”最后一句是对着周子扬问的。
“是的你知道”周子扬立刻问道,眼里满是期待··“嗯,九月初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的行踪,于是也顺着追他,那个时候我正好找到了准备驾车离开的他,于是也就开着车跟他在路上追逐。
他也是在本市长大的,对这里很熟,一直往小巷子跑,我跟着他一直绕,那天下了大雨,视线不是很清楚,但到了那个巷子里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车,我想着机不可失就加快速度追上去,就见到一个人从他车前方冒出来,疯疯癫癫地喊着什么跑开了。
等我回过神来,他又开车跑了·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一心放在张研身上的,也就没去多管了·”·周子扬听了他的话,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神情,楚正天说的这些跟他之前得到的信息得来的推论差不多,只是更加确定了撞了他父亲的人,真的是张研而已。
叹了口气,事情的真相真的揭露了出来,但是他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毕竟他无法改变父亲已经不是人类的这个事实··轻轻笑了一下,周子扬抬起头,却见楚正天正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楚正天很快别开··周子扬觉得奇怪,但他也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楚正天痞气的一笑,还对他抛了个媚眼··周子扬不去在意那个媚眼,想了想又问:“对了,我之前请马警官帮我查张研,为什么他不知道张研的事呢”他一直都很奇怪,当初遥影说过这个人可能涉及案件,但是马强对他却似乎完全不知情似的,很轻易的就给了他张研的资料。
·“哦,当初的案子本来就是秘密调查嘛,除了专案组和局里高层都是不知情的,马叔不是专案组的,当然不会知道·”·“这样啊……”·周子扬又低头独自琢磨,楚正天却从车头盖上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很是豪气地搭上周子扬的肩膀,痞气地笑着说:“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么为了庆祝我们解除误会,我请客,一起去high一顿吧”·灵异神怪·“……”·周子扬对他这么快就转换的态度有点无语,但对方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被他勾着往车子方向去了。
然而楚正天刚刚拉开了车门,就见山道上快速奔来了几辆车,车顶上不停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和空间里回响的警报声让两人的动作都是一滞·对视一眼,再一起看着那几辆车子接连向着临市方向开去。
两人正不解,走在最后的一辆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子在两人身前停下,前座两边的车门打开,驾驶座那边下来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两三步就蹦了过来,站在楚正天面前,很是兴奋地仰望他,嘴巴开开合合,就是没说出一句话。
周子扬看着正少女怀春状的小叶汗了一下,不意外的在他身后看到了马强,周子扬不解··马强走过来,咳嗽了一声,可是小叶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仰望着楚正天。
被无视,马强很尴尬的再咳嗽了一声,这次的声音稍大,很成功地拉回了小叶的神智··“啊啊啊啊楚警官前辈我是你的粉丝啊来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真人了我太激动了我我可以跟你握手吗啊,对了,签名签名……”小叶激动的在自己身上找纸笔,被马强一把拉住后领子给拉开了。
“马叔你干什么啊我在找偶像要签名啊”小叶很不满,难得的竟然反抗期了马强··“嗯”马强只一个鼻音附带一个眼神就让激动的小叶一下子蔫了,很是自觉地走到后面。
马强看向勾肩搭背的两人,对着楚正天道:“你怎么在这里,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局里抱到,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局长都快被你气死了,每次都是一张请款单,你当他是提款机了啊。”
“他要真是提款机我就把他放我家里供着了,还会放外面给人吐口水吗·”楚正天还是一副不正经的腔调··“你”看着他那幅不在乎的样子,马强也是有气发不出,只得叹口气道,“你们怎么在一起”·“我们……”·“我们正准备约会呢”·周子扬正要回答,楚正天却抢先一步,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愣了。
“约……会前辈周医生”小叶的定力显然比较差,睁大眼睛看着两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指着,完全没注意自己是多么失礼。
“对啊,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马蹄的哦·”楚正天还很是自然的将僵化的周子扬搂了搂,笑得很是欠扁··周子扬终于从僵硬状态回神,一把推开楚正天,怒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楚警官”·“玩笑”小叶的声音陡然提升,眼睛比刚才还大。
楚正天不在意地耸耸肩,说了声“真可惜”就转头对着小叶抛了个媚眼,成功让小警察红了脸·轻笑了一下,转头对马强道:“马叔,你们这是在办什么案啊,这么大阵仗。”
马强见他收起了玩笑,也正色道:“这前面有一个小村子,发生了点事情·”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旁边的周子扬,似乎有点顾虑··楚正天当然看到了他的表情,笑着搭上周子扬的肩膀,道:“马叔,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子扬不是外人的。”
周子扬刚刚正想说自己先回去好了,省的自己在场让人家不方便,却没想楚正天一把就搭了过来,听了他的话,脸立刻拉下,瞪着他道:“楚警官,玩笑请适可而止。”
见周子扬似乎是真的恼了,楚正天笑笑地收回了手,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消消气,消消气·不过,马叔有什么事直说没关系的·”·马强将他两人来回看了看,周子扬则立刻说自己先回车上去,却被马强阻止了。
“既然小楚这样说了,周医生听听也没关系·”·“马叔,那个称呼该改了”楚正天义正言辞地说道·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可是马强却一直没有记住。
马强没有理他,见周子扬似乎是还要拒绝,他抬手打断了对方开口,继续道:“前面的山坳里有个小村子,平时旅游旺季的时候有不少人会去那边逛逛,看看山里的景色。
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我们刚刚接到报警,说那里发现了几个外地人的尸体·据报案人称,尸体的样子很古怪,肌肉全部萎缩,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什么”·说道这里,马强很不意外地看到楚正天瞬间色变,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跟五年前的事件是一样的。
而且……”马强顿了顿,“而且不止是这次的案件,最近市里也发生了两起这样的案件,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把案件压了下来,也所以这次接到报警,我们才调了这么多人来现场。”
楚正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马强看着他,问道:“小楚,你追查了这么些年,到底有没有找到线索啊,局长都快被这件事压疯了·你每次来请款单,都像是在剐他的皮,每次都要站在局里大吼一顿,我们都快被他搞得耳膜穿孔了。”
“是啊是啊,前辈,局长现在练得多了,嗓门是越来越好了,几乎可以去唱男高音了·”小叶也在旁边点头附和··楚正天抬起头,笑得无辜,“你们都受不了了,我回去的话不就是找死吗,所以啊,为了这世上的众多美女小帅哥着想,我还是不去找他比较好啊。”
“你这小子·”马强无力地拍了他的头一下··“嘿嘿,马叔,既然前面有案子,我就跟着您一起去看看吧·子扬,咱们一起去呗,让你开开眼。”
周子扬一听,皱了眉,推拒道:“这不太好吧,我只是个普通小市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正天抓上了车,“什么小市民啊,你现在可是我爱人呢,honey~”·周子扬无奈,只能顺着他,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他们说的那种特别的死状,只是被楚正天搂着叫honey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马强也对他的这些小癖好没辙,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上了车·小叶见到了自己崇拜的前辈,虽然这跟他想象中的差了很多,可是也完全不影响,也很是迅速地回到车上跟着先头部队去了现场。
·小叶开着车子行驶在山道上,满目是葱郁的植物,山间可闻几声鸟啼·车子开了不久,有一条岔路,一边是修建漂亮的山道,一边是朴实的山间小道,只在靠近山坡的一侧加了一道栏杆防止坠落。
小叶将车子开向了小道,路面向下,转过了几个弯道变见前方围了不少人·小叶找到了先头部队的车,也靠在他们附近停下,旁边还有一个被留下接应他们的小警员。
马强下了车,跟小警员一回合就带着人跟他去了现场··村子本就不大,况且又是出了杀人的大事,自然少不了一路的村民围观指点·周子扬跟着马强走,他也听到了一点,村人果然迷信,尽是些怪力乱神的推论。
小警员带着他们穿过了村里的房子,看得出这里经过了游客的熏陶,几乎每家都在门口摆了个牌子揽客,这还是淡季,若是旺季,也不知道又是多热闹的一片景象·走到了村子后方,进了林子,这边的植物很是茂盛,在山道上看起来不高的数目尽是参天大树,像周这种常年待在钢筋混凝土的世界里的人难免生出一股回归自然的新奇感,也难怪这里每年都有那么多的人来。
在林子里走了半小时,小警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道:“就是那里了·”·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还看不到头的林子到了边上,前方视线骤然开阔,只是前面立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山丘,而山丘上茂盛的植被让人误以为还是在林子里。
小警员带着几人走过去,离得近了,几人才注意到那山丘下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山洞,洞外还有一层像门帘一样被撩起来挂在旁边的藤蔓·藤蔓长得很结实,又密集,想着若是垂下来,很难让人发现这里还有个洞穴。
洞*口还有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把守着,待得几人走进去,却见里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小警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在前方带路,几个人跟在后面也各自拿出手机来照明,小叶边走边抱怨:“这里怎么这么黑啊,这样子还真亏有人发现尸体啊。”
走在前面的小警员道:“过了这节就好了·发现的是来这里旅游的,他们看到这里有隐秘的山洞就进来探险,然后发现了尸体·”·小叶心有戚戚要道:“啊那死的也是旅游的,果然好奇害死猫啊。”
“谁说的死的是游客,他们只是外来的,没人说是游客·”小警员吐槽道··小叶说错了案情,暗自吐了吐舌头,不敢去看旁边马强的眼神。
几人又走了几分钟,转过了一个弯道,前方传来亮光,山洞也渐渐开阔起来·走进了亮光里,就见一篮球场大小的空地里灯火通明,空地顶部颇高,灯都是装在四壁上。
空地里摆着几台仪器,已全部被人砸坏,仪器旁边还有一架简易手术台,隔了不远还有一个大铁笼,而那几具尸体就在铁笼中··尸体一共四具,就像楚和马强说的一样,肌肉萎缩,全身干瘪如同木乃伊。
细看几人面容扭曲,身体也呈现向内弯曲,双手紧紧抱胸的样子,显然死时十分痛苦··几个警察围着铁笼里的尸体搜集现场信息,马强走过去询问·一人见到旁边的楚正天,还没说话就是一声怪叫,引得其他人分分侧目。
楚无所谓地笑笑,马强则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忙收起表情,咳了一声道:“四名死者,剧村里的人说他们是五天前开这里的游客,但是他们三天前已经离开·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具体时间要解剖才知道,发现尸体的人已经找到,正在录口供。
推测的死因,还是跟之前的几次一样,肌肉快速萎缩致使省体技能无法维持·这里摆放的几台仪器,大概是用于细胞培养与分离的,比较简易·现场没有发现嫌疑人的任何信息,周围村民也说除了这些人之外没有看到其他外来人员,也没人知道这个洞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辛苦了·”马强皱着眉说道,那个警员则回到现场继续寻找线索··马强转头看楚正天,“怎么样”·楚正天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洞穴,又看了看尸体,耸耸肩道:“跟以前的案子应该是同一犯人。”
“废话,这种事明眼人都知道我要知道一些我还不知道的事”马强超他怒道··“马叔,您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知道呢,您的官职比我高诶。”
楚正天一脸无辜···灵异神怪·“你这个臭小子”·“马警官,这之前是不是也发生了这样的案子”周子扬在旁边问道。
“嗯,差不多十天前,城西郊发现了一具尸体,也是这样的·”马强道··所以他那天才显得那样疲惫吗·周子扬心想··楚正天一进到这里就没主动说一句话,马强看向他:“你有什么发现”·楚正天还是一脸无辜的笑,耸耸肩道:“他们勘察得很仔细啊,不用我多说什么的。”
看着他油盐不进就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马强很是无奈·对这个得意学生,他是很了解的,聪明有胆识,很有担当,就是口花花,而且自己认定的事情还就是不松口,有那么点固执,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什么都不说,一个人追着那件案子。
他也知道那次损失的几个同事很是可惜,对他的打击也挺大,但是他毕竟也还是他的老师,他就不能相信自己吗·马强长长地叹了口气··楚正天知道马强为什么叹气,但是他也有他的想法,他知道张研是个怎样聪明又残忍的罪犯,他不能拿任何一个同伴的性命开玩笑,他无法再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承担这个案件。
反正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了……·那两人的想法,周子扬是不知道的,他走近了一点,去看那笼子里的尸体·尸体已经被移出了笼子,里面被用白线分好了当时的情形。
旁边的几个法医正在再次检查尸体,带着手套一边翻找一边记录,跟着他们翻查的动作,周子扬也看到了那几具尸体手臂上的几个针孔·虽然尸体的肌肉已经完全萎缩,干瘪瘪的样子,但密集的针孔还是比较显眼的。
尸体皮肤灰白,针孔附近因过度穿刺变成青黑,顺着手臂,周子扬发现尸体的指甲很长,随后又发现不止是指甲,连脚趾甲也比一般人长,头发也是·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样子,周子扬觉得很奇怪。
义(四)·  ·“怎么,子扬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楚正天见他皱眉深思,不由上前询问· ·周子扬慢慢摇了摇头,小心看了看附近,压低声音问他:“楚警官,造成他们肌肉萎缩的原因是什么发生了这么多起案件,应该有线索吧。”
楚正天赞赏地笑了笑道:“法医有在尸体身上检测到某种物质,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他们推测就是那种物质导致的肌肉急速萎缩·这几年我也有到处寻访,问了不少专家研究者,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解释那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功能。”
·“是吗……”·等现场勘察大致完成了,几人也不再留在现场·回程还是小叶开车,中途周子扬和楚正天各自取回了车子,期间小叶还很好奇地问他们怎么会各自开车在这里碰头,被楚正天一句约会给敷衍了过去,虽然周子扬很想反驳,但想到之前的误会,觉得还是不要反驳比较好,免得影响楚正天的计划,只是约会二字他还是很坚持地去掉了。
周子扬回到自己家里时已经是六点过了,冬季日短,天早就黑了·因为勘察的事情,警察们也只是简单吃了一点村民做的饭菜,周子扬这个编外人员自然也只能跟着随便吃点,这会儿肚子里已经开始抱怨了。
随意将冰箱里的食物热来吃了,看了看时间,七点过,也不是很晚,周子扬想着是不是该去借寿坊看看,这么多天都没去了,着实想他们得很,可是奔波了一天,他也实在是累了,而且明天还要上班。
想了种种,最后还是决定等明天下班了再去好了·决定下来,周子扬匆匆洗漱完就钻进被窝里沉沉睡了··在医院忙碌了一整天,本来准备下班的周子扬却被同事叫住了。
原来是那同事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想让他帮着上个晚班·周子扬本想拒绝,他着实太想去借寿坊了,可耐不住那个同事的一番苦求,最后还是同意了·这样一来,去借寿坊的计划又只能延后了,可怜了家里那一堆零食,也只能在囤一下再进却生的肚皮了。
想着想着周子扬不禁笑了出来··随意地解决了自己的晚饭,周子扬就来到了住院大楼的医生值班室·周子扬虽然是在门诊的,可是也经常会被这边抓过来帮忙,所以对这边还是比较熟的,加上他帅气的外表和温和的性格,住院部这边的人可是巴不得他天天过来的。
这不,几个护士美眉一看他穿着白大褂进来,立刻就过来嘘寒问暖了··周子扬在花丛中温和地微笑着,其实心里觉得很是窘迫,这些女孩子都太热情了,但他却没有多余的想法,也不好直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她们聊天。
女人本就爱八卦,何况又是在医院这种是非多的地方,没几句话护士们就聊到了最近医院的事情·从前段时间的护士失踪事件到最近病患的各种八卦,一直聊到了副院跟周巧的暧昧关系,但这个话题刚刚起头,几个人却突然噤声。
周子扬不解,但随着她们是视线看过去,就见周巧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值班室门口·他连忙尴尬地笑笑,周巧却不看他,只是冷冷的对着那几个护士道:“很闲吗,当那边那么多病人是死的吗”·她语气不严厉,可是话却比较重,让几个护士也不得不出去,周子扬听到她们边起身边小声地骂,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等几个小护士都走了,值班室里就只剩了两人,周巧叹口气,苦笑着走进来在周子扬对面坐下,微微低着头,叹道:“让你看笑话了,她们现在都是这样的,背着我就说,有几个大胆的也会在我面前说。
一开始我也只当她们弄不清楚情况瞎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流言越来越多,还真有点三人成虎的感觉了,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巧姐……”周子扬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医院里有中央空调,虽然外面很冷,可是里面还是很温暖的,所以怕冷的周巧还是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衣外加一件护士服·周子扬刚才一看她出现就发现她显得很单薄,可是这会儿伸手摸了才发现她的肩膀上几乎没有一丝肉,一摸下去全是咯手的骨头。
周子扬眉头皱起,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抓起皱起的手臂,将袖子往上挽,一只白的堪比他的白大褂的纤细手臂立时展现眼前,整只小臂上几乎是皮包骨头,摸上去很是硌手。
周子扬心头一抽,还想去抓另一只手臂却被周巧一个大力将手抽了回来,迅速拉下衣袖,嗔道:“你这小子,就算饥渴了也不要找我啊,我是你姐姐”·“巧姐,你到底是怎么的,瘦的皮包骨头了,没有好好吃饭吗还有你的脸色,这么苍白,不行,你得跟我去做个检查”周子扬立刻站起来,抓着周巧的手就往外走。
周巧哪里肯跟着他去,使出了吃奶得劲把手抽了回来,正要大声训斥,却见周子扬脸上的担忧和不容置喙的坚持,她心中一暖,想着自己独自一人艰辛度日,却还能得到一个男人这样的温柔爱护,心中名为“情意”的那根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拨动着,细弦被拨动发出嗡嗡低吟,惹得一颗寂静很久的心也跟着热情跳动。
雪白的脸上红霞翻飞,一双大眼里水光盈盈,鼻腔里一股酸涩似要冲破阻塞,淡色的双唇轻轻抿起,欲语还休··她一直是低着头的,周子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她轻轻抽气的声音让他以为自己刚刚的粗鲁弄疼她了,于是连忙道歉,“抱歉,巧姐,我刚刚太激动了,弄疼你了吧。
可是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脸色这么苍白应该也有贫血了,为了你的健康,还是跟我去检查一下吧,好吗”·他语气温和,令人难以拒绝,但周巧却还是不愿,摇摇头抬起脸,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有消下去,倒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好了不少。
“还是算了吧,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跑去检查,弄得跟多大个事儿似的,被有心人知道了反倒不好·我只是最近没什么食欲,没睡好才这样的,休息几天也就好了,我也正准备过了这几天就休个假的,你就别操心了。”
“巧姐,你……”·“好了,我没那么脆弱的,你就放心吧·”周巧说着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她本就长得漂亮,这个笑容一出,哪个男人还能拒绝她呢·周子扬皱着眉头,也是在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两人又各自落座,周子扬还很体贴地倒了两杯水过来··“对了,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啊,还让我打那种电话,是有人追你,你在找借口摆脱”·“没什么,只是跟朋友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周子扬不禁又皱了皱眉,一会儿想到那痛苦的死状,一会儿想到执着的楚正天和那残忍的凶手,不由叹了口气·随后又想到没能去探望的却生和遥影,那么久没去看他们,不知道到时候却生会是怎样的热情,而遥影,虽然不能奢望他热情,可是至少也会给个笑脸吧。
想到这里,周子扬突然醒觉,原来遥影的笑容对他来说是这样渴望的吗·不由得,周子扬又笑了笑··“子扬……”·对面的周巧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表情,自然不会漏掉他最后的那个笑容,那样温柔,满足,带着吃了蜜糖般的甜蜜感。
周子扬虽然是个温和的人,但她也知道他一心都在事业上,满心都是如何精进自己的医术,好让更多的病人得到救助,所以他的感情生活真的少得可怜·她不知道周子扬在学校里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但是他在这里的这几年却是真的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若说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女性,也就只有她一个而已,但是她很确定,跟她在一起时,周子扬是从来没有路出过这样的笑容的,那种仿佛热恋中人想到了自己爱人时的温馨感。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周巧却不想要去承认,心中刚刚才被拨动的那根弦正疯狂地晃动着,心跳也跟随它正朝着心率过快的趋势发展·心里思绪百转千回,可是她面上却很是平静,或许是本就苍白的脸色掩盖了那心中的不安,可是手却很是老实地握紧了杯子,将本就脆弱的纸杯握得变了形。
生怕周子扬看出什么,她连忙将杯子放下··“怎么”听见周巧叫他,周子扬回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表情给她带来的冲击。
周巧见他跟平时一样地看着自己,晶亮的眸子里满满的只有自己,过快的心跳陡然停了一下,下意识道:“你,刚刚是想到了谁笑得那么温柔。”
她还是问出来了,虽然刚说完就忙收了口,但既然已经问了,她还是满心期待地看着他·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自己到底是输给了谁·周子扬被她问得一愣。
他刚才有笑得很温柔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然是什么也摸不到的·回想了一下,刚才似乎是想到了遥影,然后笑了·所以,他是想到了遥影对他笑,所以才笑得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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