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亦有心 by 乐逍遥/天行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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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亦有心 by 乐逍遥/天行逍遥
文案·无心有心一念之间,世间有多少的一念之间呢·有时候,机会只有一个··对千雨来说,言星是他转世多年来第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奈何命运的捉弄却让他们各自分离,阴阳相隔。
言星因为冤屈被关入狱,死于非命,为了复仇,他自地狱再回到人间,成了横跨在阴阳之间的死尸,成为一方王者后选,并在仇恨的吞噬下失去理智,身陷怨恨之中无法自拔。
随着幽冥道争王之战的发展,真实身分被揭发,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时,看着沉着在怨恨泥沼中的人,千雨在心里作下一个决定··标签: 千雨 言星·☆、楔子·“锵”·兵器在半空中交会,一人手持剑身薄如翼的长剑稳稳落地,他抬起充满怨恨的空洞之眼,冷冷看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
对面的人双手各持一把似刀似剑的红色兵器,他看着眼中充满怨恨的人,无奈叹息:“眼中满是怨恨……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自我了……”·“小星,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让你复原的。
请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握紧手中兵器,他闭上眼,将心伤全掩在心扉中,在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然·他一前一后横举兵器,脚下一动,如弦上箭矢般窜出,运用自己超乎常人的速度来到那人上空,一刀一剑直朝他挥下·☆、第一章·夏天的天刺眼而闷热,街上的人都顶着艷阳工作,而外出购买所需物品的人手里都举把伞,不时地擦汗,就怕热到中暑,尤其是年轻姑娘,太阳是他们的敌人,怕晒黑。
这里是位居三大国之一的西琴边境的小镇,南农镇·镇里的村民各做各的事,放牧的放牧,卖菜的卖菜,日子十分快意,街上不时出现身穿黑色官服的官差巡城,有些官差甚至追着小偷跑,一副誓必要捉到人否则绝不罢休的模样。
而在官衙内,官差的房间里,一人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房间里十分闷热,仅开一扇窗通风,那人呼呼大睡,额头上都流出汗水,但却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迹象,对这闷热没有太多的感觉。
那地震打雷都醒不来的模样让路过的官差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直摇头··而呼呼大睡的人丝毫不知同僚对他的看法,他抓抓有些发痒的脸颊后,手也不放下,贴在脸颊上继续睡,那模样只差打呼了。
大家都以为他睡到不省人事,直认为这人很好睡,这么闷的天还能睡成这样,能不服吗但众人却不知,他闭着眼呼呼大睡,虽是呼吸均匀,但实际上却不如他所表现出的熟睡模样。
他做了一个不算长,却也不算短的梦··梦境里,他似乎变成了孩童,不但短手短脚的,还很嫩·这让他十分郁闷·但他郁闷的时间并未太长,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不远处,在草原上舞剑的人身上了。
看着那一身白衣,有着硕长身形的人舞剑的样子,黑发随着他的动作飘逸,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但他却莫名的觉得,这人……·这个人……他似乎在哪看过……·脑海中浮现这样的想法,这让他一愣之后随即赶到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见那人停下动作,似乎有转身的趋势,他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想要看看这人的长相。
这样的想法挠的他心痒痒,他屏息关注在那人身上,看着他缓缓转身,样貌一点一点的在阳光下露出时……·“……陈忠……陈忠……你醒醒”身体被摇晃,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陈忠呆滞地看着会儿眼前的墙壁,然后迟钝的翻身,看到了打断他做梦的人。
呆呆的看了会儿眼前的冷艳青年,陈忠迟缓的开口:“……是你啊,小少爷·”·“你的反应也太慢了·”青年手支着腰无奈的看着他,指指嘴角的部分,他说:“擦擦吧,流口水了。”
“噢·”抬手擦擦,陈忠伸伸懒腰,然后用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青年,道:“找我有什么事”记得他早上不值班的。
“爹让我来找你商量商量衙门资金的问题·”青年在床边坐下,双手抱环胸,淡淡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我去找份工作来做,不够的话再多兼几个差事就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哪能都让你做·我也来帮忙吧·”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陈忠抓抓头起身,拿过衙门发的黑衣服穿上,系好腰带,随意整整乱发,拿过刀就要往外走。
“喂喂…”拉住他,青年在陈忠询问的目光下无奈地看他一眼,指指下面,道:“你没穿鞋·”光着脚丫就要往外走,难道他都没发现自己脚下凉凉的吗·迟钝的低下头,陈忠看了眼自己的脚丫子,然后抬头看了看青年,后知后觉得说:“…我忘记穿鞋了。”
“你的反应真的太迟钝了,根本还没睡醒嘛·”青年感到无言地看着穿鞋的人,心下叹气··“醒了·”陈忠淡淡道,穿好鞋子起身后,就跟着青年走出去了。
出了衙门,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青年一路上除了注意治安外,也注意哪有在缺人,打算找个兼差·他的样子陈忠全看在眼里,说起来,衙门资金短缺不是第一次,为了弥补这个缺,大伙人都经常出去找兼差呢。
南农镇位于西琴边境,也不是什么重要地点,因此皇城对此不是那么在意,在这里当差的官差有很多是被贬到这的,南农镇的县令张大人就是如此·在他身旁的冷艳青年名唤张明和,是张大人在八年前,不,在更早之前收留的养子。
那个时候他还没到南农镇,听衙内的弟兄们说,那时候张明和身体很虚弱,又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张大人见状便将其收为养子,并让他跟自己的姓,取名为张明和。
对于失去记忆这部分,陈忠是有经验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遗失了一段过去,至于是哪部分,他想或许是他幼年的部分·关于幼年的事他一概没印象,但更久远的一段过去他却没忘,为此他没少郁闷,为何自己忘记的不是那时候的事呢·在心里郁闷叹气,陈忠面无表情的跟着张明和四处走,巡逻。
幼年的记忆他没想起,也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在十岁失去记忆那年,他因为心疾发作被名唤陈霆的大夫所救,治疗心疾·陈霆的医术高明,他为他治愈心疾,但却言明不能再发作,之后见他为记不得自己的名字而苦恼,就用自己的姓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做陈忠。
·陈忠,就是他的名字··或许旁人会觉得这名字很土,但他觉得挺好的,转世多年,有个平凡的名字,平凡的人生,不管名字多老土,这对他还说都是好的。
毕竟,谁不想过平静的日子··他是在十二岁那年到南农镇的,算算时间是八年前,那时候的张明和正好外出学习·陈忠没见过他,张明和也没看过他,回来时只当衙里来了新人。
他们会变成朋友不只是因为在同个地方工作,也是因为说话搭的上,个性合得来,又因为同样失去记忆,总觉得两人的遭遇很相似,于是两人就变成像兄弟一样的同事了··对他来说,张明和是他上司的儿子,却也是他的朋友。
来到南农镇后的第一个朋友··※·夏天的天十分刺眼,在外头走了几步就满头大汗了,到了正中午太阳就更大了·陈忠擦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四周,看到了茶馆,他对张明和说:“天太热了,先到那去休息会儿吧。”
“嗯·”跟着陈忠进入茶馆,点了冰爱玉来降火··坐在位置上直搧风,陈忠快被这热天热到中暑了,张明和擦擦额头上热出的汗,搧风。
整整衣衫,陈忠已经热到想把身上的黑衣服给脱了,可这样一来他就只剩里衣,那薄薄的一件什么都露了,会被当成变态的,还是算了··陈忠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垂下的手不小心拨到系在腰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忠手顿了顿,低头看着系在腰上的那串红色铃铛,伸手放到掌中,沉默地看着··这串铃铛,自他十岁那年就开始带着不曾拿下·不管是脑海中,还是他的潜意识都告诉他,这串铃铛,不能拿下。
至于是为什么,陈忠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是谁告诉他不能拿下的·再说了,这串铃铛他自己也取不下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觉得很诡异,后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陈忠·”一声呼唤响起,陈忠抬头,张明和看看他,问:“怎么了”想事情想得很专注呢··“没什么。”
冰爱玉来了,陈忠端起碗开始喝,冰凉的爱玉流到肚子里,直窜高温的身体瞬间凉快,爽的不得了·“我不想离开了·”·“不离开难道要住在这和爱玉抱在一起啊”看出他的想法,张明和喝着自己那碗冰爱玉,淡淡道:“别说梦话了,想睡觉的话回去再继续睡。”
扯扯嘴角微微一笑,陈忠笑而不答,低头喝着自己的冰爱玉,觉得身体没那么热了··端起碗喝着,袖子微微往下滑露出手腕,露出了部分红绳·张明和注意到了,他放下碗,问:“那是什么”·“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腕,陈忠放下碗摸上手腕的红绳,道:“这个啊,是我打小戴到大的,有人和我说这不能给旁人看到,也不能拿下。
至于原因,我也搞不清楚·”·“我看看·”起身来到他身旁,张明和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看了看陈忠手腕上的东西·那是条红色手鍊,红绳下垂挂着小玉珮和金铃当,看上去十分精致。
把他的袖子拉好,张明和坐回位置上,道:“不让人看到,不能取下自有其用意·你可要多注意点,不要让有心人看到了·”他注意到周围有不好的视线。
“嗯·”把袖子拉好,陈忠端起碗把剩下的冰爱玉喝光,把钱放在桌上,和张明和一同离开茶馆,继续去巡逻··在他们离开后,坐在隔壁桌,被张明和挡住视线那群人起身来到茶馆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上的身影。
为首的男子瞇起眼,对身旁的人说:“你刚刚有看到吗那小伙子手腕上的红绳·”·“看不真切·”站在男子身旁的年轻人道:“本来有机会看清,但他身边的青年警觉性极高,而且处处带有防备,贸然行动只会被盯上。”
“既然如此,我们就留在这多观察几天·”·“嗯·”年轻人看着男子眼中闪过精光,他瞇起眼,眼中满是思索··☆、第二章·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巡逻一天后在太阳下山时,陈忠和张明和慢慢走回衙门。
再走进大门前,张明和停下脚步,他冷冽的眼睛在两条街的拐弯处看一眼,陈忠走进大门内,看他没有进来,于是问:“怎么了”·“……不,没什么。”
把视线收回,张明和走进衙门,大门关上··走在走廊上,张明和一直在想下午的事·想到那莫名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张明和觉得自己是多心了,但,那带有意图的视线是那样的明显,就算对方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多提防些好了。
“陈忠·”把人叫住,在他回头看他时,张明和道:“陈忠,你这几天在衙门内当内勤吧·”·“嗯”微微蹙眉,陈忠转身和他面对面,道:“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看他一眼,张明和淡淡道:“近来天热,你又老是睡到日上三竿没醒,与其到外面去不如留在衙内做事,这对你来说比较好吧·”·是这样吗·眨眨眼,陈忠向来对张明和的提议不提意见,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知道了。”
“嗯·”·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回房·陈忠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洗澡,把一天流出的汗全部洗掉,最后干爽舒服的趴在床铺上,动也不动。
外出回来的同僚见他这副懒洋洋不想动的模样,伸手戳戳他,笑道:“阿忠啊,你已经睡一天了还睏啊这么能睡,想不服都不行啊·”··“那你就快服了我吧。”
陈忠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回道··“呿,少臭美,真要服了你还不天天被你阴,老子我可不干。”那人甩甩手,退到一旁··陈忠对他的话不予回应,趴在床上等头发全干了后他就开始呼呼大睡,睡的同房的人都很无言。
隔天一早,大家都起床上工,开始一天的工作,只有陈忠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从今天开始做内勤,内勤通常没什么事,可以晚点起床没关系,只是他这一睡竟睡到日上三竿去了。
那些黑衣人这几日总在衙门附近徘徊,时刻注意陈忠的动向·谁知从那之后他就在也没踏出衙门·对此,他们讨论一番后决定跟着张明和,只要跟着他,陈忠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张明和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但他并未对此做出反应,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越是观察就越觉得这帮人有问题,而且他们绝对不是本土人,听口音反而象是属西人士。
但属西离南农镇相当遥远,他们千里迢迢到这有何目的·想到这里,张明和在心里决定,这一整个月都让陈忠留在衙门内,只要一直没看到人,他们也会因为厌倦而作罢吧。
·收工回衙门内后,张明和把自己的决定说给陈忠知道·陈忠听了并无任何异议,对他来说不管是外出巡逻还是作内勤都是一样的,不妨碍他睡觉就成。
见他答应了,张明和也放松不少·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张明和在怎么防,也防不过这天外飞来的一张请帖··“霍鹚寿宴”坐在假山上,陈忠吃着肉包,听到张明和这么说,咀嚼的动作停了。
点头,张明和说:“爹收到皇城送来的请帖,请帖是西琴首富,霍家发来的·”拿出帖子,张明和递给陈忠,道:“霍家老太爷霍鹚在下月中旬十五在琅山的柳叶山庄设下寿宴,赴宴的皆为朝中官员,爹也在名单中。”
说着,他看着陈忠,道:“这次寿宴我会陪爹一同前往·陈忠,你也要去·”·对他话并不觉得意外,他仔细看看手里的请帖,陈忠递还给张明和,道:“除了我还有谁”·“还有三名官差。
衙门就暂时交给师爷处理,我们三天后出发,去准备准备吧·”张明和说··“啊·”陈忠应了声算是回应,看着张明和转身离开后,他晒着太阳慢慢把手里的肉包吃完,然后才从假山上跳下来,回房间去了。
※·那之后三天过去·三天后,大伙人站在衙门门口,以张大人为首,大家离开南农镇,往琅山出发·村民站在城门送他们离开,在他们身影走远后,大家才渐渐散开,去做各自的事情。
走在道路上,陈忠很老气的在头上戴斗笠,原因只有一个·太阳太大,他受不了·看一眼夸张的人,张明和淡淡道:“现在才刚要初春你就这样,真到大热天了你还不每天泡在水里。”
“这你就不懂了·”调整好头上的斗笠,陈忠说:“虽然现在才刚要初春,但这年天气明显怪异,你看看,现在明明还不大大热的时候,却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了。
我看不用等真的夏天了,现在就快中暑了·你也不希望我中暑后由你背着走吧”·“当然·”看他一眼,张明和直接说:“如果你真的中暑了,我会直接把你放在路上。”
“真无情·”·“呵呵·”·两人边走边打闹,而后面更远的地方,黑衣人齐聚一堂,看着他们快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年轻人看一眼男子,道:“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要去琅山呢。”
男子没说话,他思索片刻后,道:“他们要去琅山赴宴,就必须经过乐兮和县城,那里有我们的人,我们先到那去和他们会合,由他们接手这事·”·“听你的。”
年轻人和后面的人打声招呼,在大家都收到意思后,一群人窜入树林中,以抄近路的方式早先一步抵达乐兮··不知道他们的想法,陈忠等人慢慢步上琅山之旅,丝毫不知自己正步入阴谋中。
※·在这群魔不断,妖神乱斗的混乱时代,在这片土地上所立足的是当今大且强悍的三大国,分别是南陵,属西以及西琴;属西为三大国中领土对大的国家,也是兵力最强盛的一国。
属西以高山和草原为多,因此他们盛产茶叶,属西的茶叶非常有名,所有珍贵的茶叶皆来自于此··以往的属西,虽表面平静,但贵族之间的私下争斗却是比其他国来的更激烈凶残,唯一能够相安无事的,只有皇室成员。
只要皇室成员别搞甚么篡位和谋杀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平安无事,但一旦被抓到,那下场将会比贵族百姓们来的更凄惨··也因为对皇室成员的严苛残酷,因此在属西,争夺皇位的事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而且他们也比其他国家的皇室成员来的更团结,这也是属西强大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大部分的武林修真门派都在属西,因此也添上更为神秘的色彩··属西皇城—皇岳是三大国首都中占地最大的,那是因为在首都皇宫内的东北方有一片大草原,那里是培养战马的地方。
那些将领座下的宝马皆来自于此,而这片草原则由朝中官员之一的言氏来管理··言萧为草原管理者,长年居住在草原上,就近照料马匹·只是在十年前,言萧失去儿子后便一蹶不振,白天虽仍是尽责地照料马匹,但却不在上朝,晚上都和酒瓶度过,让人看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也只能劝着。
白天的皇岳十分热闹,如今已接近太阳西下的时辰,大家都慢慢打道回府·但那是白天,属于夜间的生活才正要开始呢··夕阳橙红的的光芒照耀在皇岳中,将城中的街道和住家照的橙红一片,而在最高的楼塔上,一人批着黑色披风迎光而立。
黑色的批风将那人完全遮掩住,连露出的半张脸也看不真切··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立在那,任由狂风吹佛在身上,吹起批风,露出里头的白衣,还有他的右手,但那却是诡异不堪的。
他死气沉沉的眼睛缓缓扫视整座城,握紧凸在右掌中的剑柄,他缓缓转身背对夕阳,脚一动,从楼塔上跳下去,身影消失在街巷中··☆、第三章·悠闲的走在森林道上,两旁大树的茂密枝叶挡住了大半阳光,点点阳光透过绿叶之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洒在身上,十分温暖舒服,连带还有懒洋洋的气息。
陈忠跟在张明和他们后头,抬头看看被树叶遮住的阳光,瞇起眼,低头··唔,这样的天气不冷也不热的,好想睡觉……·算了算,其实这时间是他的睡觉时间,不,说不定都还没睡醒呢。
但现在要赶路不能睡过头,若是因此而耽误了路程,他会变罪人的,还是算了,晚上早点睡吧··看一眼后面的陈忠,知道他想睡觉·张明和很无奈,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干劲啊·不行,还是去和他说说好了,不然这样懒洋洋一点干劲都没有哪成。
心里这么想,张明和正要转身去和陈忠谈谈时,眼睛不经意和前方一人对上,他顿住了脚··忍下打哈欠的冲动,陈忠打起精神跟上去·这时,前方的道路上走来一名白衣书声,他身旁的小厮跟在后头,两人就这样和他们擦身而过。
经过白衣人时,陈忠的脑海中忽然窜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十分熟悉的身影,这让他不禁脚下一顿··皱皱眉,陈忠觉得很奇怪,脑海中的身影是谁·心里疑惑,陈忠抬起头,却发现张明和不知何时回过头,眼也不眨地看着白衣书生离开的身影。
“小少爷·”开口唤他,在张明和回头时,陈忠道:“怎么在发呆呢”·“…没什么·”张明和说完后就径自前进。
陈忠在后面看一眼他的身影,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事情,但是……·没时间笑别人,因为陈忠自己也陷入思索中·他一直在想脑海中闪过的白色身影是谁,那道身影,和他之前梦到的身影很相似。
不,说不定是同一个人··但那又会是谁呢·努力想,但越想头就越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压制他回忆失去的记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陈忠忍下头疼努力地想了会儿,但越是清楚看到那道身影,他的头就越痛,就连心都有了痛楚·最后因为头实在太痛了,陈忠只好作罢··罢了,记忆嘛,总有一天会想起的。
陈忠如是想··心里打定主意后,陈忠跟上众人的脚步,在天黑前进入城镇,到客栈投宿休息··※·属西皇岳·太阳下山,黑夜降临·在皇岳中最大的艺妓街现在才是热闹的时候。
诸多权贵大臣为了应酬都到酒楼寻欢作乐谈生意,有些贵公子则是去饮酒作乐,属于黑夜的生活也正式开始··但热闹的表面下,却存在着黑暗··黑暗,正蠢蠢欲动。
和同样身为朝中官臣的大人们干杯,礼部尚书孙衍喝下酒楼艺妓给他倒的酒,心情愉悦·喝下一杯酒,同僚的一名大臣笑呵呵地看着孙衍,道:“怎么样啊孙大人,这一次我可是叫了楼里最美的美人和最好的酒来招待了,不知你可满意”·“当然满意。”
孙衍哈哈大笑,揽过一旁斟酒的姑娘,红着脸,微醉道:“不管是这酒,”轻挑地扣住姑娘的下巴抬起,孙衍笑着说:“还是这美人,每样都让我满意到不行啊。
哈哈哈—”·“既然满意就尽情的玩吧·”放下酒,那人凑过去对孙衍道:“孙大人,这姑娘可是楼里的名妓,还没破处的,价钱可贵的很。
孙大人,今日我买下她来服侍你,你们啊,就好好的去玩吧·哈哈哈”·“喔”看看身旁年轻的姑娘,孙衍轻挑地笑了。
他揽过姑娘的肩搂着她起身,道:“既然大人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奉陪了·”说着,他对姑娘放肆一笑,招来龟公:“给我一间最好的房”·“是是…”龟公毕恭毕敬地给孙衍安排最好的房,并带他前往。
搂着姑娘跟在后面,孙衍搂着姑娘摇摇晃晃的来到房间,直接开门进去,也不管门有没有关上,直接把姑娘往床上推,自己压上去·外头的龟公见状立刻帮孙衍把门关上,并吩咐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
在年轻女孩身上上下其手,其实女孩并不愿意,因此在孙衍压上来时她挣扎了··“诶·”单手把她的双手抓住,孙衍捏住她的双颊,把她拉到离自己很近的距离,冷冷道:“妳的初夜是本官买下的,想不服都不行。
本官对待姑娘算是仁慈的,换做别人早赏妳巴掌了·但是…”·凑过去,孙衍瞇起眼,在对方逐渐浮现恐惧的目光下冷声道:“本官对姑娘,也没有太大的耐心。
不想吃苦头就安分点,也许,妳还能赚到赎身的钱·”说完,孙衍看了她一会儿,在她挣扎稍稍减弱后,一把压上去,撕扯她的衣服··“啊不要…不要”女孩剧烈挣扎,孙衍一边压制她一边扯落她身上的衣物。
“不要妳被卖到这的那一刻身体早不是自己的·若不能取悦客人,妳一辈子只能磨在这种地方任人玩弄”对于她的挣扎,孙衍的眼睛冷了下来,随着耐心的消失,连手下动作也越来越粗暴。
他强行把她的双腿拉开,自己挤入,解开自己的裤带正要动作时,屋外细碎的声响让他停下动作··扭头往门的方向看去,孙衍皱皱眉,侧耳仔细听了会儿,没听到声音。
他又转回头继续动作··也许是他多心了··他所在的这间酒楼是规模最大的,连高级厢房都是独立一栋,提供有钱的权贵大官享用而不被人打扰·而且这时候不会有人来,方才的声响或许是他听错了。
弯下腰继续动作,孙衍正要动作时,屋外又响起一声声响,是比之前清楚的声音··这回孙衍可清楚听到了,他皱起眉,放开身下昏过去的姑娘·不去管对方身上被他弄出的伤,孙衍来到门边打开门,他探出头左右看看,走廊上十分宁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应该是听错了。
孙衍心里想··回房里,孙衍正要把门关上,但声响却又传来,他愣了愣,走出去来到栏杆前四处看了看,最后在下方的花园里看到一道身影·孙衍习有武术,眼睛在黑暗中也看得见,他仔细观察那人的身影,发现他体态修长,不是姑娘,就是这里的小倌了。
孙衍瞇起眼仔细观察,在看到对方半张露在灯光下的精致侧脸时,他忽感心痒痒的·看一眼背后紧闭的房门,想到里头的女孩根本就不服他,还总想着要逃跑·一开始会有点乐趣,到后来只会觉得厌烦。
与其让自己扫兴,不如重新去找乐子来玩···心里打定主意,孙衍看一眼下方花园中的人,冷冷一笑,转身走到楼梯口往下走,来到花园··“诶,怎么一个人在这”孙衍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他,眼中掠夺的意图越加明显。
然而那人却没有说话,始终侧对着他·靠的近了,孙衍这才看清那人的样子··那人外头照着黑色披风,披风下是白衣,而他的脸……·孙衍的眼睛瞇了起来。
那张脸,十分地俊美,就是厢房内的头牌也比不上·虽没看到正脸,但光是侧脸就让人无法挪开目光··这个人,他要定了·“在黑夜中独自站在这,虽说是初春,白天热的吓人,但晚上还是很凉的。”
孙衍缓缓靠过去,“你站在这一定冷了,来,和我走吧·”伸出手握住那人的左手·那双手比他想象中的嫩滑,是少年特有的肌肤触感,但令他惊讶的是这双手冰冷的温度。
看来他在这待了不算短的时间··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跟了他,这人就走不了了··心里的邪念直往上窜,孙衍忍下直接在这把人就地正法的欲望,牵着他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
从头到尾,那人都没说一句话,也没正脸面对孙衍·正常人早就觉得奇怪了,但孙衍现在色欲薰心,哪还注意的到这些·而且就算注意到了,他八成也只当对方在害羞吧。
把人带到房间里,孙衍走到床边直接把床上昏迷的女孩拖下床丢在地上,然后伸手拉过那人,让他坐在床边··“在花园站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吧不如……”伸手握住那人的双手,孙衍一边感受手里双手的触感,一边道:“不如,就陪爷我好好休息如何呵呵呵—”握住对方的手忍不住轻抚起来,孙衍着迷的看着那人的侧脸,握住对方的手也握住他的掌心,但是……·孙衍的表情忽然有片刻的僵硬,握住对方左手的手依然是紧的,但右手……·这突出的东西是·孙衍奇怪的低下头,想看看自己是抓到了什么,但当他的眼睛看到右手的不明物体时,他脖子一梗,全身僵硬。
·在少年右掌中的,是一把剑柄,但若只是单纯的剑柄到还没什么,但少年右手中突出的剑柄,却明显是卡在右掌中的,就好像右掌,甚至整只右手臂都是剑鞘一样。
但令孙衍感到畏惧的却不仅仅如此·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把剑柄的模样,这是他始终忘不了的··“你……”想问他为甚么会有这把剑,但当孙衍抬起头,和那双死气沉沉,毫无人气的琥珀色眼瞳对上时,曾经被他死埋在深处的,那无法向人提起的过去也随之复燃。
在眼前闪过的一幕幕画面,是少年混身浴血,抵死不从,即便身躯受到严重重创也坚决不妥协,琥珀色的眼中,是从不被他在意的怨恨··眼前的少年容貌是陌生的,但那双琥珀色的眼,却和昔日那被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的少年的那双眼睛重叠,甚至是相融在一起。
孙衍说不出话,整个人也是惊愣在原地·当他看到少年缓缓举起右手时,他猛然回神,伸手把少年推开:“滚开”脚步不稳的起身远离床铺,孙衍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连爬带滚的想爬出房间。
或许这样很没面子,但如今被报复的恐惧占满心头,那种颤栗的感觉就像一条毒蛇爬满全身,让孙衍恐惧不已,只想离开这里··好不容易起身,孙衍脚步不稳的往门边跑,但却猛然撞上一人而跌倒在地。
孙衍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地看着正低下头面对他的人·少年有着比女子更美艳的俊美容颜,但眼睛却是死气一片的,令人浑身颤抖··少年抬脚往前走一步,孙衍就往后退一步。
他面色惨白,全身哆嗦不已,他抖着声音开口:“…你…你不要靠过来……我……我……我那时也是逼不得已……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颤抖的声音嘎然而止,孙衍眼睛瞪大,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人抬起右手,露出掌中的剑柄。
他左手握上剑柄,一动,薄如轻翼,散发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的剑锋就这样从他右掌中抽出··那人手持冰冷长剑,冷冰冰地看着坐在地上,说不出话的孙衍,手腕一动,一剑挥下。
孙衍被他这个举动吓回神,他连忙翻身闪过,然后在对方又挥下一剑时徒手握住·也不管自己的手被剑锋割伤,只要能保命,这点小伤算什么··剑锋被握住无法抽出,孙衍冷冷地看着剑抽不出来的人,冷笑。
就算对方化作厉鬼回来又如何手下败将,又如何能杀的了他·然而孙衍却是小瞧眼前人了·对方见剑锋抽不出,于是干脆不把剑抽出,手腕一转,孙衍手中削铁如泥的剑锋就这样在他掌中转个圈,直接把他的手指削掉,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他的衣服。
“啊啊啊”孙衍紧紧按住断指的部分,整个人被刺骨的疼痛疼的只能叫出声而说不出一句话·那人没有任何思绪地看着孙衍痛苦的模样,或者该说,自他再回到这人世间时,他的所有情绪,就被怨恨所取代了。
除了杀戮,还是杀戮··再孙衍无法反应过来时,他一剑刺穿孙衍的右下腹,痛的他哀嚎··那人没有抽出剑,只是淡淡地看着孙衍痛苦的模样,然后毫无预兆的转动剑峰,横切出去。
“啊啊啊啊”孙衍被他这举动痛的惨嚎,同时吐出鲜血不支倒地·抖着手按上被横切出去的右腹,说不出话。
直到那人站在他的上方,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他才抖着声音求饶:“…求…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剑毫无预兆的刺下,刺穿他的躯体,手臂,胸膛,最后,·刺穿他的头颅。
那人冷冷的抽出剑,不去管满脸是血的孙衍,他随手抽出一块步擦拭剑锋上沾染的血迹,一扔,把剑收回自己的右手掌中·他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间,消失在黑夜中。
而被孙衍扔在地上的女孩也从昏迷中缓缓醒来,她用破碎的衣服遮住自己近乎赤裸的身躯坐起身,茫然的环顾四周·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女孩很确定自己没有被玷污,但孙衍又到哪去了她不认为对方会这样作罢。
撑着桌子起身,女孩看看四周,踏出脚,却踩到一摊水·女孩一愣,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赤裸的脚站在血泊中,她愣了愣,身躯开始微微颤抖,为心里的猜测感到恐惧,她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呀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热闹的夜晚,一场难以清醒的噩梦才正要开始。
☆、第四章·“呀啊啊啊啊——”一道冲破天际的尖叫声引来酒楼和住户的注意,所有人都冲出房间,就连在前院酒楼喝酒作乐的人都同时一愣,然后丢下酒杯往后院冲。
在前院饮酒作乐的权贵中有几个是侍卫又或者是将军世家,御前侍卫出生的·当他们听到尖叫声后,平日训练有素的警觉性让他们意识到不妙,同时扔下酒杯往后院冲过去。
而带孙衍过来饮酒落作乐的官员,梁大人,他本来跟姑娘玩的好好的,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的酒杯都掉了·他皱皱眉,揉着耳朵起身:“怎么回事”·“大人,似乎是后院出事了。”
服侍他的其中一名姑娘到前面去看了看,走回来,道··“后院”他记得孙衍是到后院去玩乐的……·意识到什么,梁大人神色一凛,他放下酒杯起身,抬脚走出去:“去后院”·“是”跟着梁大人一同前来的三名侍卫恭敬地跟在后头,往后院前去。
而早先一步往后院楼塔冲过去的那些侍卫,将军之子则被眼前的景象骇在原地·在他们冲过来之前,在这栋楼塔的那些住客早就围在这间传出尖叫声的房间,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活见鬼似的,嘴巴开开,惊愕在原地。
那些侍卫和将军之子推开人群闯进房里,见到的,就是一具仰躺在血泊中的尸体·若只是这样或许还不会让他们愣在原地,他们上战场的上战场,杀人的杀人,有什么是他们没见过的。
但如今这具尸体的惨样却让他们骇在原地··五大将军之一,陈朗的二儿子,陈翊在一愣之后回神,急忙来到尸体旁边蹲下查看·侍卫出身的一名青年则来到呆愣坐在原地的姑娘前蹲下,轻轻摇她:“醒醒,妳听的到我的声音吗听得到的话请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姑娘,姑娘……”·青年看看没了反应的女孩,很无奈的把视线移到陈翊那,摇头。
陈翊见状皱眉,正要说话,梁大人却突然从外头闯进来,失声大喊:“孙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皱眉,陈翊看着他,道:“你认识他”·“陈二公子”认出他的身分,梁大人急忙恭敬回应:“是。
他是礼部尚书孙衍,孙大人·孙大人和下官一同到这饮酒,中途孙大人就搂着姑娘离开了,但是……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梁大人完全糊涂了,想不明白这人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却没了·礼部尚书……·意识到什么,陈翊眼神一凛,立刻对自己的下属道:“去报官,立刻”·“是”其中一名小厮闯出人群冲出酒楼,骑上马往官府的方向冲。
见自己的下人出去后,陈翊看像青年,道:“先把她带出去,等她冷静下来后再好好审问·”·“是·”青年得令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罩住女孩,然后抱起她走出去。
梁大人则是让自己的带来的侍卫把人群弄散·毕竟受害的是朝廷官员,事关重大,可不能让这些人把机密给泄漏出去··陈翊走出房间,梁大人跟在后头·走廊上,陈翊靠着柱子,锐利的眼看着梁大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梁大人,你和孙大人可是熟识”·“这…到也不算熟识,但也不陌生就是了。”
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梁大人在对方的威势下头冒冷汗的开口··“那我问你·”眼神变的锐利冰冷,陈翊一字一句的道:“孙大人在外头,可有得罪什么人”·“这……”这叫他如何回答啊梁大人觉得头顶压力很重,他仔细想了想,道:“这下官并不清楚…”·陈翊听了皱皱眉,独自思索片刻后,他挥手:“下去吧。”
“是,是……”终于可以离开了梁大人捧着自己被吓的怦怦直跳的小心肝下楼·真是的,好好出来玩乐却遇到这种事,他回去一定要找法师给他收惊。
在梁大人离开后,陈翊把手撑在栏杆上,只觉得这件事实在疑点重重,究竟是谁会这样心狠手辣的对付一个人,孙衍到底惹了谁才招来这样的杀机·手缓缓握起,陈翊直起身,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下楼。
不管他惹了谁,杀害朝廷官员,皇族绝不会漠视·这下,属西暂时不太平了··一切就如陈翊所料,隔天一早,皇帝就下令封锁皇岳,不能进城也不能出城。
这下百姓们都了解了,只要没抓到杀人凶手,皇岳就一天无法平静··相比属西的大乱,陈忠这里却是悠闲的不得了·休息一晚后大伙又再度上路,走在阴凉的森林道上,陈忠舒服的瞇起眼睛,眼皮直打架,舒服的都快睡着了。
见他如此,张明和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招呼,这人太懒了,懒得他快看不下去·揉揉被招呼巴掌的脑袋,陈忠略显哀怨地看着前面的张明和·啧,他就想睡嘛,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
懒洋洋的跟着他们走出一段路后,注意到前方似乎有骚动,陈忠稍稍提起精神看过去·当他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时,他愣了愣,随即自我思索·为什么是熟悉呢嗯……·张大人也注意到前方的骚动了,他让众人下脚步,先看看前面的情况。
张明和也停了下来,只是当他看到那白色身影时,他又开始盯着人家发愣了·陈忠奇怪的看一眼张明和,然后把视线移到前方对峙的那帮人身上··陈忠支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可以称为闹剧的抢劫。
是的,闹剧·因为他实在没看过,堂堂一个山贼头目居然被个全身白溜溜的书生因为一个言语刺激,就跑去刮胡子,而那个书生居然还和身旁的山贼讲起话了···“哎,你家老大还真的刮起胡子咧。”
白衣书生戳戳身旁的山贼,道·“那还用的着说,你别看老大长得这么粗旷,其实他纤细的很·你刚那番话刺激到他了·”那山贼回答了他,末了还摸摸下巴,略显感慨地说:“不过啊,那胡子跟了老大那么多年,那样子也挺威武的,现下被一刺激全剃了,还挺可惜的。”
“喔·”那书生应了声后,便等着山贼头目把胡子刮完··那头,张大人等人无语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面,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帮忙,看上去好像不大需要啊。
陈忠低低打了个呵欠,继续看着前方,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张明和看着那白衣书生,若有所思··为何他总对这白衣书生有莫名的熟悉感呢自己曾经在哪看过他吗·张明和心中暗自思索,奈何不管他如何细想,总想不起关于以前的记忆。
张明和眉宇迹不可察地轻蹙,感觉头有些刺痛··张明和思索期间,那山贼头目已经刮好胡子,他威风凛凛地大步走到白衣书生面前,大声地说:“臭书生你瞧个清楚,俺不是长辈是同辈”说完,似乎怕白衣书生看不清楚,他往前凑近让他瞧个清楚。
陈忠见着山贼头目把胡子全剃光的样子后,他摸摸下巴,心中感慨·这山贼长得还不错,英俊刚毅,只要他那双眼睛别那么凶神恶煞的话,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有大好前途的青年啊,可惜他是山贼。
那头,白衣书生一掌拍在山贼头目头上,说了句:“凑那么近干嘛,吃我豆腐啊”那头目听了整个往后跳开,一张脸红红的,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指着白衣书生怒吼:“阿呸谁吃你豆腐,俺不好龙阳”·这位大哥,你回答太快了,说不定人家没这意思呢。
陈忠默默地想,他看着白衣书生笑嘻嘻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在整那山贼头子··那边闹成一团,这边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因为他们看上去完全是在胡闹啊。
张明和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忠看看张明和,他那脸上一惯地没有表情,怎么也看不出他是在出神,还是很认真地在看··那头,已经玩起你追我跑的戏码了。
陈忠又打了个呵欠,实在很想叫他们暂停,等他们走后再继续·可万一之后真的出事了呢良心会过不去·唉,真麻烦··陈忠本来以为会在无聊一阵,谁知下一刻真的要出事了。
那白衣书生左一闪,右一闪地躲着山贼头目的刀,后来不知是累了还是怎样,居然没躲过,山贼头目的刀都要往他身上招呼了··看着那一幕,其实陈忠并不担心,因为他看出那书生有着武功底子,似乎还不弱,绝对可以闪过这一刀。
而且那山贼头目也没有带杀气,虽然有怒火,但也不至于真把人给杀了··陈忠心里想着·这时,他身旁一阵微风吹过,陈忠一愣,抬眼就见张明和不知何时冲了出去,还拔剑帮那书生挡下那一击。
张明和拔剑挡下,在刀剑碰出的同时,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劲的力道由刀剑传递到他的手中,虎口痠麻·陈忠在一旁看的皱眉,那大汉的力道不弱,张明和该是受到影响了。
陈忠默默把手按在刀柄上,若情况不对,立即出手··本来以为接下来会大打出手,谁知在气氛紧张的最高点时,那白衣书生语出惊人,把那一窝子山贼给吓了好大一跳。
而那山贼头目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爆出一句比白衣书生更惊人的话:“白、白豆腐你…原来你好龙阳”此话一出,白衣书生的脸都绿了,张明和也是一愣。
“……”陈忠呆呆地看着,不知该作何反应·老实说,陈忠听着那话也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会意过来,那白衣书生原本是交朋友的意思,谁知山贼头目会错意,把一竿子的人给吓了一跳,这不落荒而逃了。
山贼们全跑光了,白衣书生转身看着张明和,微微笑道:“多谢壮士相救·”·突然被道谢,张明和愣了愣,连忙摆手道:“不、不,其实我也没帮甚么忙…”·白衣书生笑了笑,招来自己随身的小侍从。
白衣书生看了看停在后方的那些人一眼,对张明和说:“壮士,在下还有要事必须先行离开,敢问你的名字是”·“我叫张明和·”张明和看着他,道。
“原来是张壮士,感谢你方才的搭救,有缘在哪遇到,在下在请你喝酒,当作答谢·”白衣书生笑着说,说完他转身离去·张明和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忽然有股奇怪的感觉,他朝白衣书生大声喊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白衣书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张明和,淡笑道:“何必安。”
“何必安…”张明和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不知道为甚么,他竟感觉这名叫何必安的青年有些熟悉,为甚么到底是为什么…·张明和在那出神,陈忠看着那名为何必安的青年,总感觉这名字有些怪,因为那白衣书生给人的感觉很神秘。
张明和与陈忠各自若有所思,殊不知,因为和这人的相遇,他们即将被卷入多大的风暴之中··※·属西皇城·在全城进入封锁之后,官兵们就一天到晚在各个城门把关,街道上也有官兵在巡逻,就怕杀人事件再发生。
而直接和这事件接触的陈翊也加入办案的行列中·他仔细审问了留在孙衍房中的女妓,但对方那时早已昏迷,哪知道是谁对孙衍下手,因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这件案子也进入胶着。
走在走廊上,陈翊烦躁的抓抓头发,心里想着该朝哪个方向去查·皇帝将他纳入调查得一员,这不只是他入刑部以来的第一桩案子,也是他身为将军世家所有的荣耀。
这件案子他必须办好,不然不只他没面子,家族也会被削面子的··转个弯,陈翊抬起头,见着前方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时,他愣了愣,然后小跑过去:“爹·”·将军之一的陈朗听到呼唤声,他回头看去,就见二儿子朝他跑来,停下。
“爹,您不是在休息吗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人老了,睡眠时间不长了·”陈朗说着,他看看陈翊,道:“对了,关于孙衍的案子,你查得如何”·“我已经审问过那个妓女了,但她那时已经昏迷,根本没看到是谁杀了孙衍。”
陈翊皱皱眉,道:“接下来我打算将凤来楼的姑娘小倌全聚集起来,一一审问,看看他们是否有看到可疑人士·”·点点头,陈朗也帮儿子想了想,道:“你可以从家眷方面下手,最好是可以查出他和谁有过节。
只要是有关系的人,都别放过·”·“是·”点点头,陈翊把父亲的教诲全记在心里·看着儿子谨慎的模样,陈朗还想说什么,此时,下人却忽然跑过来,将一封信递给陈朗。
陈翊看着父亲打开信看着,然后听他说:“去备马车·”·“是·”·看着下人跑开,陈翊看着陈朗,问:“爹您要出去”·“嗯。”
接过下人递来的披风,陈朗批上披风往外走:“有点事·”·“是·请父亲路上小心·”·“嗯·”陈朗往外走出去。
陈翊在后面目送父亲离开,然后就回到自己的书房继续查案了··坐上马车,陈朗淡淡说了句:“到兰家·”·车夫应声后就驾驶马车前往城东兰家。
一路上,陈朗闭目养神,脑中想得是孙衍的案子·他就这样安静的想,直到抵达兰家,他才睁开眼睛,弯腰步出马车,被人恭敬的迎进兰家··看一眼兰家正堂内的奢华摆设,陈朗想:兰叶这家伙生了三个儿子,两个败家,几年下来兰家也快完了,哼。
跟着下人来到兰叶的书房,陈朗十分熟悉的打开门走进去·来到桌案后,抬手把书柜上一个琉璃做成的鹤雕头扳下,书柜自动打开,陈朗眼也不眨一下走入暗道中,来到最深处得一间房。
里头,除了兰家主人,兰叶之外,另一人也到了,正在等他··“你迟到了,陈将军·”大臣之一的李丞坤看着悠哉到来的陈朗,不悦地说··“是你们太突然。”
在座位上坐下,陈朗拿过杯子轻啜,淡淡道··“你”·“好了,李大人·兰某今日将两位大人找来可不是要让你们吵架的。”
兰家现任当家,兰叶,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淡淡笑道··李丞坤听了冷哼一声,他眼珠一转,瞪像兰叶,道:“你今日将我们找来做甚不会又有人破坏你的计划了吧”·“呵呵,怎么会那次之后,兰某可是很小心的。”
兰叶笑了笑,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陈朗屈指轻敲扶手,淡淡道··“今日将两位找来确实有事·”兰叶看着他们,眼睛瞇了起来:“是为了孙大人的事。”
看着听到孙衍名字,脸色就微变的李丞坤,兰叶看着没有动静的陈朗,道:“关于这件事不知两位大人有何看法”·“还能有什么看法不就是孙衍自己在外招惹仇人了。”
李丞坤不以为意··“但兰某却不这么觉得·”·嗯·李丞坤看了过去,陈朗也看过去,兰叶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请仔细想想,自十年前那件事情后,孙大人和两位大人行事就变得低调许多。
孙大人喜欢往酒楼跑,和他结下梁子八成也只是酒楼的人,但那些人哪来的胆识和能力”·“所以你的意思是…”李丞坤皱眉,陈朗淡淡看他一眼,道:“你认为是十年前那桩事件的幸存者”·兰叶点头。
李丞坤听了立刻否决:“这不可能当年那件事可是牵连九族的重罪,城内城外重阵封锁,没有人有办法逃过一劫·更何况那件事除了那小鬼就没人知道真相了”·说完,见兰叶和陈朗变了脸色,意识到什么,李丞坤自己也变脸,他抖着声音说:“难、难道是……”·“那不可能”兰叶冷下脸,他沉声道:“他已经死了,这是我们都确认过的,他不可能还活着。”
“怎么不可能那家伙是被我们害死的,而且我们还对他做出那种事,万一他死后冤魂不散的来找我们报仇……”·“李大人。”
打断他慌乱的话语,兰叶神色冰冷,一字一句的说:“那只是无稽的猜测·他已经死了,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请李大人不要相信这样的谣传。”
冷冷瞪着李丞坤,把他看得说不出话·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朗忽然淡淡的来上一句:“如果真的是他呢”·兰叶眼神一凛,将视线移到没有表情的陈朗身上。
陈朗也抬眼看他,道:“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兰叶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冰冷地道:“那就在杀他一次。”
☆、第五章·经过何必安和那山贼头目的闹剧后,陈忠等人在客栈投宿一晚后继续上路,终于赶在正午时分进入西琴首都,乐兮··进入乐兮后立即前往客栈投宿安置,然后大伙就各自散开,只要黄昏时回投宿的客栈集合就成。
张明和在中途看到正在表演的大舞台后就站着不动了,所以去客栈的只有张大人他们和陈忠·陈忠帮张明和把行囊拿过去后就晃回诗书礼乐四大道的交会点,那里早没有了张明和的身影。
陈忠打了个哈欠,四处看看后,他踏上乐之大道,悠闲的逛了起来··乐兮是极富异国风采的都城,内中最热闹的四大道是以诗书礼乐来命名,四条大道上贩卖物品也各自不同。
诗之大道是通往皇城的唯一道路,也是诸多权贵的汇集之处·也就是说,诗之大道是官员和有钱人的汇集之地·而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同时也是首富的霍家就在诗之大道中间的精华地段。
而陈忠踏上的乐之大道是专门贩卖各地汇集而来的乐器大道·西琴人善音律,弹琴作乐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也因此若要买进最好的乐器,西琴乐器绝对是首选。
陈忠自己会吹奏长笛,虽然是乱吹的,但在音乐上他还是有点兴趣的·所以当他看到诸多没看过的乐器时,心里的好奇也直往上窜·他来到一间装饰不似其他家店铺奢华的店中,看着上头挂满许多乐器和奇珍异宝。
陈忠四处看了看,然后他停了下来,目光停驻在一支纯银色的,上留有着奇异图文的银笛上···陈忠看着那图文,总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自己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他很清楚那是塞外异族的东西。
不知吹奏起来音色如何··左右上下看看,陈忠很仔细的在研究他,店铺老板在柜台后见陈忠一直看着那支银笛,于是他走到他身旁,道:“客官是否有甚么需要”·“呃,不,没有。”
发觉自己一直看着银笛出神,陈忠赶忙回神,对店铺老板道··想把视线移开,但移开后目光总是忍不住黏回去,陈忠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这支银笛,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有股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
这总感觉,让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店铺老板见陈忠仍是看着那支银笛,于是他伸手取下,递给陈忠,道:“这支银笛是我在多年以前无意间得到的,有意思想卖出去,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卖不出去。
客官如果喜欢,就拿去吧·”·“不,这怎么好意思·”陈忠连忙道·那店铺老板笑了笑,道:“这支笛子卖不出去时我便想,或许是他还未找到一个真正能拥有他的人吧。
如今见客官如此喜欢这把银笛,我想他应该找到自己的主人了·”·“可是…”陈忠还想说话,却听店铺老板说:“这支银笛音色特别却也奇异,一般人吹了,发出的声音都很是古怪,总之不大好听。
客官你要不要吹吹看”·陈忠见店铺老板一直看着他,也不好拒绝,只好伸手接过:“如此,我就吹吹看吧·”·陈忠拿起银笛,放在唇边,闭上眼,缓缓吹奏歌曲,但那首曲子,却是哀伤的。
委婉哀泣的乐曲随着银笛清脆的乐声流出,陈忠闭眼吹奏,静静地听着这首乐曲·这首歌经过这把银笛吹奏出,不知为何,曲中的哀泣竟是更深沉重了,让人听了不禁想落泪。
陈忠心里很疑惑,明明自己不是要吹这首的,但银笛一放置唇边,就自然而然的吹奏出这哀伤的曲子,而且—·这首歌,他似乎在哪听过,明明没有记忆,但却刻骨铭心……·一曲吹奏完毕,陈忠睁开眼睛,入眼的视店铺老板微愣的神情。
陈忠不明白老板为何要这样看他,这时,一阵凉风从外头吹入,感觉到脸上凉凉的感觉,他愣了愣,抬手抹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却是湿的··“…奇怪”抹掉脸上的泪水,但却是越流越多,陈忠努力的想停止但却停不下来,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眼泪直掉。
那店铺老板回神后看着陈忠愣怔的神情,在心里叹息,他抬手拍拍陈忠的肩膀,道:“客官,这支笛你拿去吧·难过的时候吹上一曲,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也好。”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银笛,等他回神时,他已经在客栈内了·不知道自己何时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
陈忠仰躺在床上,抬手盖住眼睛,闭上眼··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属西皇城·孙衍事件后,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案情也无丝毫进展·对此,陈翊和诸位侦办此案的大臣十分头疼。
而在李丞坤说出那毫无根据的猜测后,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心魔作祟吧,李丞坤三人自那天之后外出就经常带着贴身侍卫·换作从前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但如今有个杀人魔在城里游走,这样的举动只会被解读成自我防卫。
将军府里,陈翊和侦办此案的大臣齐聚一堂·看着脸色凝重的众人,陈翊沉重的开口:“关于这桩案件,想必大家都没有新的进展吧·”·“是。”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揉揉额角,道:“该审问的都审问了,就连家眷又或是贴身侍卫那都没得到一点消息·孙衍在外的动向一向低调,真要说他有和谁结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能扩大范围调查,但效果微乎其微·”·“关键人物还是那青楼妓女,但偏偏她那时没了意识,根本没看到是谁杀了孙衍·”·“她那时可有听到什么声音”陈翊道。
“关于这方面,我已经仔细问过了·”回答的,是当日和陈翊一同出现在孙衍房间的侍卫,父亲为御前侍卫的林清耀·他看着陈翊,神色肃然,道:“在那女孩冷静下来后我仔细问过她,据她所言,那时候她虽然昏迷,意识有短暂的消失,但她却有听到孙衍在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十分惊恐,就好像在害怕什么。”
听到这个,大家都不禁直起身子,看着林清耀,陈翊道:“孙衍说了什么”那可是关键·“她说她那时听到孙衍用很害怕的声音叫人不要靠过来,说什么那时他也是逼不得已,之后她的意识有片刻的消失,后来在听到声音时,就听到孙衍在向那人求饶,说他不是故意的。
之后她就彻底失去意识昏迷了·”·听到这段话,众人同时陷入沉默中,陈翊在思考之后,道:“若是那女孩说的是真的,那几乎就可以确定,孙衍,一定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得罪人,而那人现在来找他复仇,这就可以解释说的通他当初说那些话的原因。”
“但那人会是谁”·“这就要化明为暗来调查了·”陈翊沉声道··“化明为暗”大伙都疑惑了,林清耀是陈翊的青梅足马,从小一起大,比亲兄弟还亲。
当他听到陈翊这么说时,便立刻知道他的意思,林清耀笑了笑,道:“化明为暗,有些事,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做·”·“既然陈公子有意如此,不如,我们去请驸马爷帮忙如何”中年男子想了想,道。
“驸马”·“是·”中年男子笑了笑,道:“驸马爷自与公主成亲以来,刑部有诸多案子都是驸马查出的,可以说他的经验绝对比我们更丰富。
若能得到他的指点,我们在调查方面也能多出许多方向·”·“嗯……”听到他这么说,陈翊仔细想了想,道:“这样或许可行。
我过几日便前往王府拜访·”说着,他的眉宇蹙了起来,有些迟疑:“但,驸马会见我们吗自从小王爷失踪后,驸马和公主就不管事了。”
“唉…”说到这事,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叹息,就是林清耀的神情也失落许多·那中年男子叹息后,道:“这件事也是莫可奈何·驸马和公主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小王爷又是他们的爱子。
爱子失去音讯,他们难免会心伤·”·“那该怎么办呢”林清耀道··陈翊想了想,道:“我去找卫之帮忙吧。
他常年在王府担任侍卫,一定有办法让我们见到驸马·”·“二公子是指萧将军的二儿子,萧卫之吗”中年男子皱皱眉,道:“可老夫记得他前几年就随父亲上战场了。”
“他几天前已经回来了,而且也继续在王府做事·”陈翊站起身,道:“我明日就去将军府找他,请他帮我们牵线·”·“如此就麻烦二公子了。”
“不会·”陈翊笑笑,他送着大臣出大门,看着他们离开后才转身进门·抬头看看一片漆黑的天际,陈翊皱皱眉,爹怎么还没回来呢·※·兰府,如前几次一样,兰叶,李丞坤,陈朗三人齐聚一堂,讨论的仍然是孙衍的事,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为此,他们都陷入沉默,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兰叶的眼中却是异光闪烁··怎么讨论都没结果,陈朗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打道回府·而李丞坤早就跑的没影了。
在心里讥讽李丞坤的没胆,陈朗坐上马车打道回府·兰叶看着他们离开后,转身进屋,开始了他自己的计划··在兰叶暗自进行计划时,街道上,从兰府出来的陈朗坐在轿中,两个人坐在马车前驾驭,马车周围有四个人保护戒备。
几人走在深夜黑暗的道路上,一阵凉风吹过,吹在陈朗的几名侍卫下人的身上,每人皆感觉背脊发凉,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在黑暗中,一双死气沉沉的眼在黑暗中看着陈朗的队伍,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中。
拖着轿子的马匹在转弯后突然停下脚步,鼻息喷气,不安地跺脚··“怎么回事”驾驭的其中一人不耐地挥动鞭子,一下一下打在马匹上,但不论他如何打,两匹马就是不动,反而不安地往后退。
陈朗坐在里头,感觉外头似乎不大对劲,他撩开车廉,探出头,:“怎么了,为何停在这里”·“回将军,这,这两匹马不动啊·”一人满头大汗地说;陈朗听了皱皱眉,道:“想办法”·“是是。”
那人连应声,然后驾车的其中一人跳下马车,走到马匹前,拉着他们的缰绳把牠们往前拖。马匹被拉住缰绳,尽管不愿,却也只得乖乖迈开脚步,莫可奈何。·只是在走了几步后,两匹马皆紧急停下脚步,然后开始不断挣扎,似乎想要离开·牵马的那人连忙去阻止,却见马匹站起了身体,马蹄往那人胸口一踹,那人顿时倒在地上,一时间无法起身··两匹马剧烈挣扎,挣脱了缰绳,往前方直冲跑没了身影。
而方才的剧烈震荡把车内的陈朗晃的头晕眼花·他气急败坏地跳下车,对车夫怒吼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两匹马都跑没了,我要怎么回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另一名驾车的车夫急忙跪下求饶,就在陈朗又要骂人时,周围渐渐起雾,把陈朗等人包围起来,众人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
“怎么回事”陈朗皱眉,拔出剑和侍卫围成一圈,一双锐利的鹰眼环顾四周,凝神戒备··浓雾不散,视线模糊,陈朗渐渐没了耐心,他今天可是答应儿子回去后要一起用膳的。
“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四周一片宁静,陈朗的声音在宁静中显得特别突出·然而这时,烟雾毫无预兆的散去,陈朗一愣,看侍卫们一同看着四周,只觉得很诡异。
“搞什么”陈朗喃喃自语,看看安静的街道,然后他在转角处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走过,他皱皱眉,对侍卫道:“随我过去瞧瞧。”
侍卫们应声后就随陈朗往转角处走,转个弯后,他们看到了前方有一人在那行走·皱皱眉,陈朗想着方才的烟雾说不定是这顽皮的小鬼弄的,不好好教训他,他的面子要往哪摆。
陈朗大步走过去,道:“你是谁给我站住”说着他伸出手扣住他的肩头,要他转过身来··然而对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陈朗见状皱眉,一旁的侍卫看了语气不耐的说:“大胆刁民,在你面前的可是将军,将军和你说话岂能背对,转过来”·那人听了还是没有动静,只是头动了动,然后缓缓转头。
当对方露出半张脸时,侍卫们都没有反应,只当他是刁民而已·但陈朗看到少年的样貌时,却是眼睛睁大,瞳孔骤缩··眼前的白衣少年,长发披散在后,一张脸俊美飘逸,琥珀色的眼带着陈朗所熟悉的平淡。
在侍卫不解的目光下往后退,陈朗这时已经顾不得侍卫了,他所有思绪全被眼前人占据,恐惧,无声无息的窜上心头·眼前的少年,是他熟悉到不能熟悉的人了,但是,他怎么会在这,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陈朗脑中乱成一团,都快无法思考了。
少年看着陈朗,他转身面对,整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他的右手却握着一把剑·只见他缓缓举起右手,横举手中的剑,膝微弯,身体微微向前倾,身上冷冽的杀意缓缓流露而出,蓄势待发。
陈朗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千万思绪一一窜过,最后他恢复冷静,握紧手中的剑,凝神戒备:“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把你解决·”·听着陈朗的话,少年微微偏头。
他身躯微微向前弯曲,尔后身影一闪,瞬间窜到四名侍卫面前,一剑挥下·那四名侍卫纷纷举刀抵挡,然而刀一碰触到少年手中的剑便应声断裂,那些侍卫皆是如此,皆逃不了被斩杀的命运。
少年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那四名侍卫后,便立刻窜到陈朗面前,高高跃起,一剑劈落·陈朗哼了哼,冷冷一笑,举剑挡下对方的攻击,一路后退,将少年引到马车旁,并抓起躲在一旁发抖的车夫,朝少年丢去。
少年见那车夫被丢过来,他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一剑挥过,把那车夫斩了两半·陈朗在对方杀了车夫的空档跑到他身前,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一剑划过他的胸膛。
·被划了一剑的少年愣了愣,身影模糊,最后消散在浓雾中·陈朗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的身影,冷笑:“区区一个幻影,也妄想打倒我么不自量力。”
陈朗见对方消失后,戒心也随之松散,但他却发现自己错了·陈朗在要收剑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全所未有的杀气,他愣了愣,飞快地抬头,就见一人出现在上空,左手持剑,一剑劈落。
陈朗立刻举剑横挡,硬接下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唔”陈朗闷哼,从手中长剑传递来的重量和力道,迫使他单膝跪地,双手痠麻。
若不是他从前长期打仗,体力和耐力都非比寻常,否则他还真接不下这看似简单,实则却是力灌千斤的一击··陈朗吃力地抬头,入眼的,是一张柔美白皙的面容,和那双毫无活人气息的琥珀色眼瞳。
陈朗一见到那双眼睛,心里便直直下沉·想不到,李丞坤那毫无根据的猜测居然应验了,十年前被他们联手害死的少年,回来了·陈朗深吸口气,使出全部的力气将对方隔挡开来。
少年向后一跃,站在陈朗不远处的地方,淡淡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陈朗·他左手举起手中薄如轻翼的剑,死气沉沉的看着他,眼中是无法散开的怨恨··陈朗喘着气看着少年,然后他站起身,一双鹰眼看着少年。
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劫,他静了半响,缓缓道:“…当年的事我和你道歉·若不是我心有贪婪,也不会联合兰叶杀了你,这事我欠你一个交代·”·说完他不在言语,只是握紧手中的剑,朝他冲了过去。
少年身不动,待他靠近时,他才迈出脚步·只见黑暗的天上一道血痕伴随着一颗人头,在黑夜中弹到半空中,尔后落地·少年甩甩手中的剑,将血水全甩出去后,才收回右手中。
而陈朗没了头颅的身躯则缓缓倒落在地,没了声息··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消失在黑夜中··今夜的皇岳波涛汹涌,而西琴却是十分平静。
夜晚的乐兮陷入一片宁静中,陈忠等人沉沉地睡着,外头侍卫巡视城镇,烛火在夜晚的乐兮中显得突出·而在郊外的树林中,死尸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见到生人便立刻冲上去撕咬,把那人吃的身上坑坑洞洞的,看上去十分恐怖。
在那时几个死尸在吃着几名生人时,一人无声无息地来到死尸所在的那片空地上,一双碧绿的眼淡淡地看着他们,手中的小刀敲敲自己的手掌·刀上的缀饰因为这一举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声响引起了死尸们的注意,他们将目标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朝那人冲过去。
“呵…”那人轻轻一笑,手中出现一道绿色荧光,接着树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但这却不影响死尸们的行动·就在他们即将碰触到那人时,几道绿色荧光从死尸们脑后穿过,打在四周地面上,焦黑一片。
死尸们脑袋被贯穿后,就像失去动地一样地倒在地上,渐渐化为灰烬··那人淡淡地看着那些死尸变成灰烬,然后他转身离开·一路上,那人碧绿的眼注视着前方,眼微瞇,近似自言自语地说:“最近死尸的数量变多了,是有什么唤醒了他们么。”
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一片带着荧光的绿叶飘散在黑暗的森林中,随后与四周的树木融合,消失在黑暗中··☆、第六章·隔天一早,陈朗的尸体被人发现,引起轩然大波,惊动了皇族和朝廷上下。
要知道,陈朗是常年驻守边关的五大将军之一,身为将军的他居然在夜深人静时无声无息的死在街上,还脑袋搬家··这下子属西是彻底陷入大乱了··“爹”接到消息的陈翊立刻奔到刑部放置大体的房间,当他看到陈朗盖着白布的尸体和头颅时,眼泪顿时溃堤,跪到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床边,抱住父亲大哭。
“爹…爹啊……”陈翊哭的不能自己,林清耀在他身旁陪他,心里难过却也乱的不得了,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和陈翊一同处理案件的大臣们接到消息都是一阵惊愕,然后快马加鞭的赶到陈翊所在的地方。
看到陈翊快崩溃的模样,他们都直觉不妙,本来一个孙衍就够人心惶惶了,现在连身为将军的陈朗都遭到毒手,这下他们可以预见属西要乱成什么样子了··这情况查下去,绝对会比十年前的那桩案件死伤更重·“这下麻烦了……”中年男子头疼的揉额头,杀害朝中大臣,这可是比牵连九族还要严重的重罪啊·就在外头因为陈朗的事件而大乱的时候,李丞坤躲在房间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被死亡的氛围逼得快发疯。
可恶,可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若还只是孙衍他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连陈朗这匹长年在战场走跳的狼都出了事,这下不用再猜了,可以完全确定是那家伙的冤魂回来找他们报仇,不然怎么就死他们不死别人呢·接下来不是他就是兰叶,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他还不想死啊·“兰叶…兰叶你这疯子,我们要被你害死了,被你害死了”李丞坤抖着声音自言自语,屋外的下人很担心他的情况,犹豫犹豫再犹豫后,他提起勇气敲门:“老爷……”·“啊”李丞坤被吓了一跳,屋外的下人也被他的叫声吓到,急忙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原来是下人……·李丞坤被吓的心脏直跳,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没事……”咬牙,李丞坤眉头皱的死紧,心里怎么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兰叶的垫背。
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那家伙搞出来的,若不是那家伙贪图他兄长的家业,犯案后还被那姓言的小鬼看到·若不是这样,他们用的着处心积虑杀了那小鬼,最后把自己推向死路吗·“兰叶你这混帐,这事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咬牙切齿,李丞坤对屋外的下人道:“去请兰家族长过来。”
“是·”下人应声后就往外跑了·房间内,李丞坤打开窗户听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声音,手紧紧握拳,一拳捶在窗台上··※·西琴乐兮·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昨天那件事情后,陈忠的心情就越来越郁闷,心里挥之不去伤感也越来越浓烈,想来这还是吹了那首曲子的缘故。
但那首曲子他明明就没听过,为什么却熟悉的象是刻自心底,挥也挥不走··还是说,那首曲子他是真的有听过,只是想不起来,而那刚好是他记忆缺失的那段·“啧…”倚靠在河畔旁的树干上,陈忠安静的看着阳光洒在河道上刺目的光点,皱皱眉,闭上眼睛,决定去仔细回想过往,当然,这不是想去想就能想起的。
想的过程中免不了头疼,后来因为实在受不了,陈忠只好中途放弃··“该死…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弱了居然连一点疼痛也忍受不了……”烦躁的抓抓头,陈忠靠着树蹲坐下来,看着河畔,喃喃自语:“唉……我自诩不是个会给自己没事找麻烦的人,但这回,却是自己把麻烦找来了。
居然想恢复记忆,啧,那段过去到底有什么让我在意的东西”·心里感到不耐,但一想到那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歌,心里的不耐就被伤痛取代,而且越演越烈。
陈忠兀自沉默,一旁的小桥边,少年和男孩在那儿打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传进陈忠耳里,心里·他一愣,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那是一个年约十六的小少年,他牵着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孩子在那儿玩耍。
孩子见自己玩输时会抓着少年耍赖,少年只能无奈的看着他,迁就他,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悦·有的,只有无奈和宠溺··看着那两个孩子在玩,陈忠脑子彷彿被敲了一下,敲得他头晕。按住额角,感觉头又痛了起来,在眼前闪过的,是一名少年轻柔的牵着稚嫩的孩子白嫩的小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转圈奔驰的画面。·两人在草原上欢乐的奔驰,一旁低头吃草的马匹抬头看着他们,甩甩尾巴,又低头继续吃草·而跑累的两人就这样直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孩子低低喘气,然后侧头看着少年闭着眼,在阳光下闭眼假寐的模样··眨眨眼睛,不想自己被忽略,孩子伸手揪住少年一缕柔软的发,引起少年注意,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这回,陈忠清楚看到了那人的眼睛·那是,漂亮的琥珀··“呵”猛然倒抽口气,陈忠抱住头疼欲裂的头颅,整个人难受的不得了。
扶住背后的柳树想起身,动作时无意间拨到腰上系着的红色铃铛,清脆的铃铛声让陈忠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人伸出手,手里拿着和他腰上一模一样的铃铛··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背对阳光,刺眼的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他的声音却清楚的传入耳里。
‘收下吧,系在腰上,不要取下来·’·‘不管你我的距离有多遥远,只要晃动这雄蛊铃,我一定会到你身边的·’·陈忠愣愣的看着眼前人,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就好像自己也曾这样拿过那串铃,但是…·眼前的人突然消失,陈忠大喊:“不要走”伸出的手扑了个空,陈忠愣愣看着两个被他吓到的孩子,一时无语。
周遭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他,交头接耳,不明白他是怎么了·缓缓放下手,陈忠愣愣看着被他吓到的两个孩子,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哑声道:“抱歉,吓到你们了。”
垂下的视线缓缓移到潺潺流水上,出现在脑海中的,是在斜坡上翻滚,然后一颗石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画面·陈忠额头上淌下冷汗,他脚步不稳的走到小桥上,看下方流水,水面上映出的,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想要看清楚,陈忠身体往前倾,看上去就象是要投河自尽一样,这一举动引来众人的注目·然而陈忠却不知道,他只想知道倒映在河水上的人是谁,但撑住自己的手却突然一滑,陈忠整个人往前扑,未反应过来的他只听到周围响起的尖叫声。
“小心·”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抓住他的手,陈忠一愣,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拉回去·他愣愣的转身,入眼的是一双绿色的眼··稍稍往后退,那人见了没有阻止,只是顺势放开手,道:“方才真是危险。”
“嗯……嗯·”搔搔头,陈忠从方才的失神中回神,很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那个,方才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那人笑了笑,然后就一直看着他,看的陈忠浑身不对劲又不好明说,只好问:“请问,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那人突然开口,还语出惊人,把陈忠惊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的听他说:“十年过去,相较于那个时候,现在的你可真是长大不少,连身体也健康许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愣愣的看着眼前相貌阴柔的人,心里滑过异样感·陈忠皱起眉,迟疑道:“你…认识我而且你说十年前,我们十年前见过面”天啊,这是什么晴天霹雳今天发生的事也太多了·那人看看他,挑眉,状似喃喃自语地说:“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这么问啊。”
“嗯”·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说了让陈忠不解的话:“不要在执着心中所想,你所执着的过去在时机到来时自然会恢复·所谓魔由心生,你心中的魔正因你的执着逐渐成长,小心点啊,弄不好,可是会出大事的。”
·“什么意思”陈忠皱眉,问··“你会知道的·”那人笑而不答,他转身走下小桥,陈忠见他要离开了,急忙问:“那个,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听到陈忠的话,那人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我的名字叫…苏银叶。”
苏…银叶·陈忠愣愣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听到他的名字,陈忠忽感一阵熟悉,从前,似乎也有个人叫银叶,但却不是姓苏,而是…·是什么·这一刻,陈忠觉得自己似乎就快想起部分记忆了,但总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这让他十分郁闷。
在那之后过了两天,到了他们要离开乐兮,继续踏上旅程的时候·一路上,张明和沉默,陈忠也沉默,他一直在想事情,不管是自己记忆中的迷样少年,还是那自称为苏银叶的人说的话,这些都让他烦心不已。
·一行人就这样在心事重重中踏上旅程,各怀心事··☆、第七章·属西皇岳,陈将军府·平日热闹将军府,此刻却是挂满白灯笼··陈朗的长子,陈硕披麻带孝,面无表情的跪坐在灵堂前,和父亲同样锐利的鹰眼中满是沉痛。
陈翊跪在兄长身旁,和他一同陪伴父亲,面上,是掩不住的心伤··在陈朗的尸体被发现后至今已过去七天,期间,皇帝和满朝文武官臣皆到此上香,面上都是相同的沉重。
之后,皇帝拟旨,让陈朗入陈家将军冢,而长子陈硕则继承父亲将军头衔,成为新任将军··陈硕接旨后并未说什么·父亲下葬后不久,他就必须回到边关驻守,家业只能由弟弟陈翊来接管。
兄弟俩人对此无任何异议,现在他们只剩彼此,不能再失去谁了··看着哥哥历尽沧桑的脸庞,陈翊让他先回房去休息·毕竟自陈硕接到父亲死讯,快马加鞭从边关赶回来自今都不怎么休息,陈翊很怕他倒下,他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失去哥哥。
知道弟弟的担忧,陈硕拍拍他,起身走回房间去休息·看着兄长离开的身影,陈翊忽然觉得,这比自己大三岁的兄长,似乎瘦了许多,沧桑许多,完全没有青年应有的活力。
想着事情,肩膀忽然被拍了下,陈翊转头,就见林清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勉强对他笑笑,陈翊道:“…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阿翊……”·“我真的没事·”陈翊拍拍他,道··虽然他那么说,但林清耀哪能放心,难道他以为他看不出他是在硬撑在心里叹气,林清耀正要说什么,这时,门外来了一人,他一愣,拍拍陈翊,示意他看过去:“阿翊,是卫之。”
陈翊听了看过去,就见一名英俊青年从大门走进来,面上有些忧郁·那个人,就是五大将军之一的萧将军二子,同时也是驸马爷的贴身侍卫,萧卫之··他大步来到陈翊和林清耀面前,道:“许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见面,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说着,他看着陈翊,拍拍他,道:“节哀顺变·”·“嗯·”陈翊点头,他看看萧卫之,道:“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去边关后就没有在见面了,现在你回到京城,本来我过几日要去找你,但现在却遇上这种事……”陈翊说不下去了。
“别这样·”萧卫之看着陈朗的灵堂,十分无奈:“这只能说是上天在作弄人吧·”·陈翊对此很无奈,很悲伤,也怨恨,还有不解。
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遭到毒手,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看着萧卫之给陈朗上炷香后,陈翊把林清耀和萧卫之带到自己的书房,有些话,他必须和萧卫之说。
在圆桌旁坐下,陈翊给两人砌壶茶,然后拿起杯子沉默地喝茶·林清耀看一眼陈翊,知道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绝对不会放过杀人者,而之前他们就讨论过要去找萧卫之,现在他自己过来了,陈翊也能省下一点功夫。
放下杯子,陈翊看着轻啜口茶的萧卫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卫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嗯”放下杯子,萧卫之问:“什么事”·“我想请你代为引见,让我见见驸马。”
听到这话,萧卫之神色微动,然后若无其事的喝茶·他这一细微的变化却全看在陈翊眼里,他将手放在桌上,道:“卫之,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但我需要驸马的意见。
这桩案件发生已过去十多天了,到现在仍一无所获,而且这次遭到杀害的不只是我的父亲,还有侍卫和车夫,这表示对方不是只杀官员,万一到最后有百姓受害,那就麻烦了。”
“是啊·卫之,这件事非同小可,皇岳已经乱成一团,再不处理只会酿下大祸·”林清耀也跟着说:“卫之,算我们拜托你了,就算不为我们,也要为皇岳的百姓着想,看在这点上,就拜托你帮帮我们了。”
“这……”萧卫之很犹豫,毕竟驸马已经不管事了,父亲又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再加上当年事件的内幕·想到陈朗和孙衍的死,萧卫之就不禁想起当年的那桩惨案,心里也实在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帮忙。
看着萧卫之思考的模样,陈翊和林清耀不催促他,让他自己想出结果,同时心里祈求他能够答应··在心里天人交战,对陈朗和孙衍,萧卫之对他们并无好感,就是那个李丞坤他也不怎么想理会,总之只要是和兰叶有关系的人他都不想管。
若不是十年前他们做出那件事,‘他’就不会死,小王爷也不会失踪··但是…·看着陈翊憔悴许多的模样,萧卫之有点心软·毕竟陈朗是陈朗,陈翊是陈翊,说不定他们兄弟俩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暗地里做了什么事。
更何况,那两兄弟和自己以及林清耀可是从小就一起念书的好兄弟,这情谊哪能说断就断··罢了罢了,这回就当他认输,就让他们见驸马吧··在心底叹气,萧卫之妥协了:“好吧,这事我会告知驸马的。
但我不能保证他会见你们·”·“没关系,卫之,这件事就麻烦你了·”陈翊对他笑笑,萧卫之微微一笑:“这没什么·倒是你,你和你哥哥可要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嗯·”解决一桩心事,陈翊总算能够稍稍放松,心情也好了些·林清耀见他总算有点精神了,心里也放心不少·三人又聊了些话后,萧卫之才打道回府,他才刚从边关回来,有许多事要处理。
陈翊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身进屋··※·李府中,李丞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浑身颤抖,心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兰叶不在皇岳了,他居然不在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城的再说现在是戒严时期,谁都不能出城,他是打哪来的方法出去的居然还说是去参加西琴霍鹚的寿宴,放屁霍鹚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谁会邀请他啊·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旦兰叶离开,那么城中剩下的目标不就成了他自己那怎么可以,不能这样这件事明明就是那家伙惹出来的,凭什么要他们出来当替死鬼,兰叶才是最大的主谋,他才是·“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的……都是兰叶,一切都是那家伙,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杀了自己的兄长,灭了兰家,惹出这桩死伤惨重的冤狱案件,那小鬼就不会死,就不会来找我们报仇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兰叶”李丞坤抱住头,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心里快被名为恐惧的毒蛇掐得喘不过气,也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对,我不能这样…必须先发制人…对,就是这样,哈哈哈……”李丞坤略显疯癫的站起身,开口把下人唤来,道:“立刻去道观请法力高强的道士过来”·“道士老爷您这是……”·“叫你去就去”直接把人吼走,李丞坤在椅子上坐下粗喘气,他给自己倒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他除了冷静别无他法。
“兰叶,我就是死也要把你拖下水,走着瞧”一拳打在桌上,李丞坤又怒又害怕,只能等着道士赶快过来··※·西琴·夜晚时分,陈忠等人赶在天黑时进入县诚,来到客站投宿,消除这几天赶路的疲劳。
客栈内,陈忠在房中泡澡,头上的布解下,褐色长发披散在后,陈忠半瞇着眼,舒服地轻叹口气·在连番赶路后泡上热水澡是最舒服的,解疲劳,放松筋骨·正舒服时,不知想到什么,陈忠忽然摸上自己的脸,脸上是沉思,接着他伸手把自己的布包捞过来,从里头取出一瓶药水,倒在手上,抹上脸。
脸上全抹满药水后,陈忠手一动,竟从脸上撕下一层皮·把皮放在一旁,陈忠拿过铜镜照上自己的脸·这是张,连他都感到陌生的脸,自十年前被陈霆救了之后,他就一直带着人皮面具。
镜中的脸,五官深邃,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皮肤苍白·这是张绝不属中原人的面容,也因为太引人注目,所以才常年带着人皮面具,将自己打扮成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小官差。
是为了如今的身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放下铜镜,陈忠拿过人皮面具放到水中洗洗,然后披在浴桶边缘晾着·另一间房中,张明和躺在床上若有所思,一直想着关于霍鹚和何必安的事,就在这时,张明和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顶上掠过,刚看见就听闻一声:“抓贼啊抓贼啊—”·张明和听了眼神一凛,无声地翻出窗外追那道身影。
这声音一出,陈忠吓了一跳,从浴桶中走出来,拿过一条布巾围在下身·陈忠赤裸着结实的躯体走到窗边,深邃的眼朝外看了看,视力极佳的他一眼便看到张明和跳了出去,追着那黑衣人。
“怎么跑出去了”陈忠皱皱眉,本想追出去,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张明和功夫不弱,要对付个贼是绰绰有余·心里这么想着,陈忠又回去泡澡,洗完后穿上白色里衣,把头发擦干后,躺上床,被子盖再肚子上。
陈忠舒服地叹口气,闭上眼,沉沉睡去··☆、第八章·西琴在黑夜中显的宁静,但属西却不是这样·为了这桩案件,属西皇城重阵包围,相隔十年的戒严时期再度来临,所有人只进不出,要出城,就只能无罪。
但在这样凶手不明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有嫌疑,除非能够拿出证据,这样,或许还有出去的可能··李丞坤在自家府邸中,看着面色凝重的陈道长,担忧地问:“道长,您看这次的事件是不是冤魂作祟呢如果是的话,那…那我该怎么办”·陈道长面色凝重的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李大人,贫道根据您所言来算了一下,这事确实和冤魂脱离不了关系。
若是贫道没有猜错,大人您所说的那个妖魔鬼怪最迟明晚一定会来找您·”·“啊”李承坤大惊,连忙问:“明、明晚只有一天那我该怎么办”·“大人勿荒,贫道会设下天罗地网,不会让他伤到大人,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此人怨气颇重,不容易散去,对大人和其他两位被杀的大人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贫道斗胆的问,大人您是否有做出让他怨恨至此的事”·“我……”李承坤吞吞吐吐,这让他怎么说啊·陈道长见他那样,心里无声叹气,他道:“大人,今晚那人若是来了,贫道会先和他沟通,看他是否会知难而退。
但倘若他不愿,贫道也会尽力而为·”·“你打算怎么做”李承坤问··“收了他,或是,”陈道长缓缓道:“灭了他。”
※·隔天一早,因为在意失去记忆的事,陈忠整晚都没睡好,早早便起床到外头去走走,接下来一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客栈房间了·看看陈忠紧闭的房门,张明和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他,因为他自己脑子也乱成一团。
对于他们两人的心事重重,张大人很疑惑,见他们一脸忧郁样,他想一定要找个时间问问他们,若真有事也能开导他们·年轻人应该要有活力,死气沉沉怪奇怪的,不习惯。
独自待在房里,陈忠趴在窗台上看着街景,或许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现在的他只觉得很睏,怎么忍也忍不住后就睡了过去··感觉到风吹拂在身上,陈忠皱皱眉,只觉得奇怪,不明白风是从哪来的。
动动眼皮,陈忠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但入眼的却不是街道,而是天空,蔚蓝的蓝天·陈忠愣了愣,他动动手,手下的触感不是窗台,而是柔软的草··这下陈忠是彻底感觉不对了,他睁开眼睛就想要爬起。
但就在他正要动作时,一人从远方走来,来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那人一身的白衣,仍旧的背对阳光,仍旧模糊的面容,陈忠呆呆的看着他弯下腰,琥珀色的眼对上自己,嘴角带笑。
‘还不起来啊你这小懒鬼·’·无奈中带着宠溺的话语,陈忠看着那人朝他伸出手,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握住,但眼前的景象却突如变回原来的街景。
陈忠整个人的重心朝外,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时,一人从身后抱住他把他拉上来···惊疑未定地呆坐在地上,陈忠抱住头,因脑门的刺痛而皱眉·想着方才的画面,脑海中少年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了,但唯独那张脸,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想着那看不清的面容,少年特有的清润嗓音,陈忠按上胸口,只觉得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按住胸口的手缩起,揪住衣襟,陈忠咬牙,面上浮出痛苦之色,他吸口气压下心伤,然后去看不远处的红色影子。
手握上红色握柄,陈忠沉默看着这红色兵器,伸手拔起,随手一挥,转身看着窗外,而被他抛出的红色兵器已消失无影··※·属西皇岳·奔丧的队伍在延绵长道上走着,陈硕和陈翊走在最前头,他们各持一篮纸钱,从篮子里抓出一把洒上天际,沉重的音律漫延四周,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奔丧的队伍出城,一路往北方走,陈硕和陈翊没有过去,他们就在城门前看着运送父亲的棺木往北方前进,葬入将军冢··本来他们该是要跟去的,但现在他们出不了成,代表前去的还是母亲。
陈硕站在弟弟身旁看着远去的队伍,沉默许久后忽然开口:“回边关前,我想去祭拜父亲·”·陈翊听了沉默片刻,沉重的点头:“…我也去。”
兄弟两人无语地站在那儿好些时候,直到守门的人来请他们入城,他们才转身进入城内··把将军府里的事情处理一番,陈翊和林清耀出门了,快马加鞭来到王府停下,王府大门外,萧卫之已经在那等候了。
“卫之·”陈翊和林清耀快步走过去,萧卫之见着他们后,道:“驸马已经在里头等候了,我们快进去·”·“嗯·”陈翊点头,迈开脚随着萧卫之一同踏入王府中。
来到正堂,远远的,陈翊就看到那背对着他们的高大身影··驸马爷,杰斯.迪斯特··杰斯,来自西方的神秘男子,在清宁公主十六岁那年到边疆时遇上的神秘男子。
本来两人并无交集,只是杰斯多次在清宁公主遇难时伸手救她,再加上两人时常拌嘴,不知怎么的,清宁公主便喜欢上了这英俊高大的男子··一开始皇帝听到爱女要嫁给这西方来的男人时可是一百二十万个不愿意,还差点晕倒,虽说对方多次救了自己的女儿,但他怎么也不想把女儿嫁给他。
一不知道此人家世和身世,二这人又是个西方人,光是长相和体型就差了一截,怎么想都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吃亏··奈何不管他如何劝说,十分固执的清宁公主就是听不进去,坚持要嫁给杰斯,后来皇帝敌不过女儿的固执和从未上演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只得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两人成亲后便时常腻在一起,起初皇帝还对这西方驸马感到不满,但见他对自己的女儿是疼爱有加,半点委屈都舍不得给她承受,于是心里的那点不满也渐渐消失,只是后来听说爱女为了生孩子差点送命,就气得直跳脚。
不过后来见女儿生下的孩子长的白嫩可爱,女儿又是十分疼爱,心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但说到清宁公主差点断送生命生下的孩子……·现在这话题是全城人民的禁忌,就是怕公主想起失踪的儿子而伤心过度。
之前小王爷失踪的消息传出来时,清宁公主可是吓得差点晕倒,最后因为遍寻不得而日日以泪洗面,把自己的身体都搞坏了,这几年一直在休养··进入正堂内,萧卫之来到杰斯身旁低声禀报,陈翊和林清耀则是单膝跪地行礼,道:“陈翊(林清耀)拜见驸马,贸然前来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不必多礼,起来吧·”杰斯转身,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们,那深邃的蓝色让林清耀和陈翊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他们并不常见到杰斯,像这样和他近距离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因此一时间有些怔愣。
“……多谢驸马·”发觉自己出神了,陈翊轻咳,和林清耀一同起身,看着杰斯,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外头日大,想必你们也累了,坐下休息吧。
来人,奉茶·”示意他们坐下,杰斯在主位上坐下,萧卫之站在他身侧·看着有些紧张的两人,杰斯笑了笑,看着陈翊,道:“陈二公子,陈将军的事我听说了,对此我深表遗憾,还请你节哀。”
“多谢驸马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陈翊笑了笑,因为杰斯的率先开口让他舒缓了不少紧张感,他深吸口气,道:“其实我和清耀来拜访驸马,是想请驸马给予指教。”
“喔”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杰斯轻啜后,道:“是什么事呢”·“是关于这次的案件。”
陈翊看着杰斯,正色道:“驸马,想必您也知道近来发生的两起朝中大人被杀害的事件,一为孙衍,二为家父·杀人者并不是密切的杀害,而是相隔有段时间才再度出手。”
“本来我们以为对方是以官员做为下手对象,但这次死的不只是家父,还有侍卫和马夫,但马夫却只死一个,剩下的一个却没事,这让我们十分困惑,因此前来询问驸马,希望驸马给予指点。”
“马夫有两个,被杀害的却只有一个·而侍卫则是全被……”杰斯听了思索片刻,然后看着陈翊,道:“请两位随我来一趟书房。”
陈翊和林清耀听了互看一眼,然后再萧卫之的暗示下起身,随他和杰斯一同前往书房·进入书房,让他们坐下,杰斯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的明说:“请陈二公子将整件案件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点头,陈翊将孙衍的案件和陈朗的案件一一说明,实际听到案件的前因后果,又听到被杀害的目标,杰斯和萧卫之不由自主的想到十年前的事··十年前,那桩死伤过半的灭门惨案,根据他们那时得到的证据,孙衍,陈朗,皆为幕后黑手之一。
而如今被杀害的是他们,不去看被杀害的马夫和侍卫,对方的目标明显是他们两个地位显赫的人,这实在很难让人不去想这是活下来的幸存者所进行的复仇··但被那件事所牵连入狱的人无一幸免,这幸存者更是不可能存在,那究竟是谁做的·看来要确认是不是和十年前那桩案件有关,只能注意李丞坤了。
杰斯沉默片刻后,道:“陈二公子,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这次受害的虽然有侍卫和马夫,但真正具有杀害意图的只有孙大人和陈将军,或许是因为他们阻碍对方动手才被灭口也不一定。”
陈翊听了皱眉,和林清耀低头思考··其实杰斯说的并无道理,侍卫虽是全军覆没,但马夫却只死一个,另一个却没事·如果真如杰斯所说只是因为阻碍才会遭毒手,那另一名马夫能活的原因也能成立。
·但是,究竟是谁要下这样的毒手·想到父亲的死,其实陈翊并非全无疑惑·有人要杀陈朗,他一定会抵抗,更何况那时候他的武器还在手上,再加上他征战场多年,区区的杀人者他哪有可能应付不了。
除非对方是真的很强,不然就是陈朗放水,让对方杀自己,但这有可能吗·头很痛,最近为了陈朗的事陈翊都不怎么休息·林清耀很担心他,而杰斯看了看陈翊后在心里叹息,他开口:“二公子,林侍卫,你们,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第九章·搭着马车往皇城内的东北方走,一路无阻的来到一片广阔的草原上,马匹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看上去十分自由。
但曾经美丽的景色如今再见到,却是徒增伤感··马车停了,杰斯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萧卫之,陈翊和林清耀相继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陈翊不明白杰斯带他们过来的用意是什么,扭头想问时,却见萧卫之难掩哀伤地看着这片草原,这让他和林清耀同时一愣,不明白萧卫之为何会有这样的神情。
正在思索间,杰斯忽然开口:“好久没来这了,这里的空气和景色还是一如既往,记得上次来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说着,他看向陈翊,微微一笑:“跟你们说个祕密,每当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时,我就会到这来让自己的脑袋放空,这样,我才能重新思考。”
“驸马……”·“诶,其实这次会带你们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公主看我闷再府里太久,把我赶出来活动活动·再来就是…”将视线移到草原上,杰斯蓝色的眼中出现沉重:“我好久,没来看过他了。”
“他”不明白他口中的他是指谁·陈翊只知道,这里,似乎埋藏了一段沉重的过往··不管草原再怎么美丽,马儿再怎么自由,都掩饰不住漂浮在空气中,那心碎的沉痛。
深吸口气,杰斯对他们笑着说:“走,先去见见马场的主人·”说完,他率先迈开脚步往一个方向走,萧卫之也走去,林清耀和陈翊对看一眼,也迈开脚跟上去。
在翠绿的草原上走出一段路,入眼的清一色皆为草原马匹,还有几颗石子和小花,直到那突出的大树映入眼帘时··大树长得高大壮硕,茂密的枝叶挡住了阳光,树下有一颗足以让人躺上去的大石头。
而此时这颗大石头上,一人坐在上头,手里拿着一支竹笛,轻轻抚着·杰斯见着了那憔悴的背影,在心里叹气,他走过去:“言卿,我来了·”·马场主人,言萧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到杰走过来,笑了笑,起身行礼:“下官见过驸马。”
“别多礼了,咱俩算是老朋友了,哪需要那么多礼数·”扶起言萧,杰斯微微一笑:“再说了,你家儿子和我家小鬼可有婚约,算是亲家了。”
说着他叹气,很是无奈:“…只可惜……”·“驸马请别这么说,虽然没有成婚,但也算是了·驸马如此惦记他,想必他也会高兴的。”
言萧笑了笑,但脸上的沧桑和苦涩的笑脸,却招显了他内心始终散不去的痛··拍拍他,杰斯深吸口气,笑道:“我想去看看他·”·“是,驸马尽管前去,下官还得去准备奠祭的物品。”
笑了笑,杰斯看着言萧离开后,才转身看着后面三人,微微一笑,道:“走吧·”·点点头,陈翊和林清耀在杰斯和萧卫之身后,往草原深处走去。
※·西琴·休息之后,张大人等人购买完所需之物后便又整装启程,现在虽然已经离正午十分不远,但他们所在的县城离归山已经不远,只要脚步加快就可以进入归山,并在天黑之际赶到琅归城。
满怀心事的上路,对于自己差点从窗户翻出去这件事陈忠没有说,他也再一开始的惊慌后便把此事抛到脑后·现在的他不想在想这件事,光是神祕少年的事就够他头痛了。
走了几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归山··归山地形险峻陡峭,张大人一行人小心地走在山路上,陈忠朝旁边看了看,入眼的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陈忠默默地收回视线,又看看另一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左为树林,右为悬崖峭壁,这归山的山路真不是普通的险峻·陈忠心里想着,只是那时的他万万没想到,变量居然在此刻出现··只见无数个黑衣谋面人从树林中窜出,挡在他们面前,说了些在陈忠听来既象是莫名其妙,又好似藏着甚么阴谋一样的话,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你们是谁”张明和冷着脸提剑护在张大人身前,冷冷地问道··“哼·”为首那人冷冷一哼,淡淡地开口说出让张明和等人不解意思的话:“真没想到,你竟然没死,看来当日所下的药分量似乎不足,居然没让你毙命。”
听着为首黑衣人的话,陈忠和张大人眉头一蹙,朝张明和看去··“你在说什么”张明和皱着眉,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怎么你不记得了”那人挑挑眉,淡笑道:“真是让人感到意外,不过却是好的意外,你失去记忆就没人指证我们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你活着,已经让你多活十年,你也该含笑了·”·说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那人突然冲上前连番快攻,招招攻击张明和的致命点,张明和虽是惊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冷静,沉稳地接下黑衣人狠戾的攻击。
※·往草原深处走,杰斯熟悉走在草原上,安静地朝一个方向走·萧卫之安静的跟在后面,陈翊和林清耀沉默地跟在那两人后头·虽满腹疑惑,但他们却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感觉到,每往深处走,那两人身上的忧郁就更重。
·陈翊不明白他们这样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现在想想,这样的情绪是来到草原上才有的·而且杰斯和言萧似乎是熟识,再加上他们两人的谈话,陈翊更加确定他们认识,而且是在十年前就认识了。
一路往深处走,杰斯和萧卫之带着他们两人来到宽敞的湖边停下·看着清澈湖泊,陈翊和林清耀赞叹地看着,看着阳光倒映在湖面上,亮光点点,十分漂亮·杰斯脸上带着淡笑看着湖泊,而萧卫之则是苦闷着一张脸,没说话。
“这片湖泊,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美丽,难怪他们总爱到这,连我看到也舍不得走了·”杰斯笑着说,接着叹气,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湖边的一处石碑前停下,沉默看着。
陈翊和林清耀走上前,看着杰斯身前的‘石碑’,蹙眉,开口问:“驸马,这是……”·“这是他的墓碑·”在墓碑前蹲下,杰斯抬手将挡住名字的藤蔓扯下,萧卫之则取下上头的落叶,又将上头沾得灰拨掉,露出墓碑应有的样子。
·看到墓碑上刻着的字完全露出时,陈翊脸色微变,惊讶地道:“这、这是…”·陈翊惊讶的同时,西琴归山,张明和等人意外遭到埋伏。
对于黑衣人的话,陈忠和张大人都是一头雾水,但他们却十分确定这些人的目标是张明和,只是陈忠漏算了一件事,他自己,也是黑衣人的目标··衙门内的官差则保护张大人不受到袭击,张明和一边和为首的黑衣人对打,一边替张大人挡下攻击,很快地便被那黑衣人寻得空隙。
张明和一招招接下对方愈发狠戾的攻势,在他一个旋身躲过对他一剑时背后露出空门,被那人的手下在背后砍了一刀·陈忠拔出刀和那些黑衣人对打,在一招一式地接下使出时,他使出了自己精堪的招式,这些招式不只是和陈霆学的,其中还包括了他从前所学。
而在一名黑衣人朝张明和背上划出一道血痕时,陈忠刚好解决两个人,抬眼便看见:“小少爷—”·张大人也见着了,心里一惊,急得大喊:“和儿—”·张明和退了几步,微喘地说:“…爹我没事,您小心…”话未说完,对方又是凌厉的一剑过来,张明和举剑隔挡开来,和他接招。
而其余黑衣人和官差们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也无法赶去帮张明和·张明和咬牙接下那为首之人快狠准的剑势,那人见他能够接下他的攻击,感到很意外··陈忠皱着眉头不断砍杀接二连三拥而来的黑衣人,怎么杀也杀不完,那边张明和战得险象环生,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让陈忠和张大人心急不已。
陈忠奋力使出自己所学,终于把眼前的黑衣人都打倒了,谁知就在这时,变量骤增··那为首的黑衣人身形一动,在张明和未反应过来之时来到他面前,凌厉的一剑朝他肩膀一划,在张明和左肩膀延至右腹下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和儿—”张大人红了眼,失声大喊··“小少爷”陈忠见着张明和那道血淋淋的伤痕,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几道残影,那些残影上皆有鲜血。
陈忠睁大双眼,不断喘息,抬手按住滞闷胸口,心中既是恐惧又是疑惑··那些残像,是甚么是谁是谁浑身是血,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唔”感觉头疼欲裂,陈忠按住自己的头,细碎冷汗出现在额头上。
陈忠痛苦地睁开眼,正好看见张明和肩膀被刺穿,单膝跪地,摇摇欲坠··“呃…啊…唔…”陈忠痛苦地发出几声单音·眼前的人和脑海中那残像中的人重叠,陈忠痛苦地道:“…我、我的头……”头好痛,真的好痛,就象是要裂开了一样,而在头痛欲裂的同时,胸口也感到滞闷,痛苦难耐。
之前攻击陈忠的黑衣人见他突然单膝跪地,捧着头似乎很痛苦,看到他左手腕上露出的红色手鍊·黑衣人瞇起眼,见机不可失,他趁乱冲过去,在陈忠不及反应之际夺走他左手腕上的手鍊。
陈忠见状忍下头疼欲裂的痛苦就想追过去,但效果微乎其微··这时的属西草原,陈翊和林清耀惊讶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萧卫之面色沉重,默默无语。
杰斯低低叹息,低声道:“这是言萧独子的坟·十年前,皇岳发生了一桩牵连九族的灭门惨案,兰家前任族长一家七十二口皆遭杀害,无人幸免·这件事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也开始了戒严时期。”
“被那桩命案牵连入狱的有官臣,也有商人,所有被牵连的人都被关入狱,其中包括了,言萧唯一的儿子·这桩惨案处决了近五千多人,这还是牵连九族后得到的数字。
陈二公子,如果我说他们全都是冤枉的,你信吗”·“我……”陈翊说不出话,杰斯见状轻轻一笑,但笑容中却充满苦涩。
他苦笑着说:“其实在当时我有搜到一些证据,但如今这些证据都没用了·被冤枉入狱的人已被处决,而我想救的人,也不在了·”·西琴归山·张明和受到重创而脚步不稳,黑衣人趁胜追击。
然而就在黑衣人举起剑欲给张明和最后而致命的一击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旁边的树林中窜出,在黑衣人反应不过来时抬腿一扫,重重打在黑衣人头颅上,打的黑衣人两眼发黑倒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
陈忠痛苦地抬眼,一见着那白色身影,他立刻认出他是那个自称是何必安的白衣书生,他怎么会在这·何必安打倒那为首的人后,手上白玉扇一甩,横挡下冲上前一剑劈下的黑衣人的剑招,一挥袖,三两下便把那黑衣人打趴,速度快得惊人,黑衣人和众官差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陈忠流着冷汗,勉力支撑着自己,看着何必安的身手,他想得果然没错·何必安的武功果真不弱,而且还高过那些黑衣谋面人,甚至是他与张明和·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帮了张明和。
张明和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失血过多的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开始冰冷,他眼睛模糊地抬起头,看到了他爹焦急的容颜,和那挡在他面前的,那熟悉的白色身影,那个身影,让他彷彿看见了那在月夜下的那个人。·张明和看着,眼前闪过一幕幕回忆,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失去力气的身体往一旁的悬崖倒去·所有人发现时已经太迟,张明和已经掉落悬崖,但和他一同掉下去的,还有何必安··一见到张明和掉下去,陈忠脑中有根弦断了,脑海中一幕幕影像出现在眼中·有那人拿着木笛吹奏歌曲,有那人尽情在草原上奔跑的样子,有那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的样子,这些看上去是这样的美好,但这最后的画面,却是人被铐上铁鍊以及,那浑身是血的模样。
“呃…啊…啊……”心里痛得快无法呼吸,陈忠竭力想喊出那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那个人,那个人是…·“我想救的人已不再,而他,亦是我儿想救之人。”
杰斯看着墓碑,抬手轻抚,指尖顺着上头刻着的字往下滑,开口:“这个人是……”·“小星·”·☆、第十章·“什么是喜欢”·谁是谁再问着这样的问题这声音,很稚嫩,也很熟悉,似乎是……·自己。
“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嫌弃你的,相反他会接受你的一切·不管你长得丑还是漂亮,不管你是健康还是病恹恹的,他都会永远爱着你,不会改变·”·是谁是谁回答这问题的这声音,清润中极富磁性,很耳熟。
“哥哥你是谁”·“我是……星,天上星辰的星·”·“那…我叫你小星好不好”·小星……·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名字,为什么明明这名字是深深刻在心头上的,为什么他会忘记·“收下吧。”
一颗红色的铃铛递到自己面前,一人对自己微笑,用他少年特有的声音温温的,柔柔的说:“不管我们的距离有多遥远,只要你晃动这雄蛊铃,我都会到你身边的。
无论是天涯海角,抑或是……”·愣愣的伸手接过,这回,铃铛冰凉的触感在掌中荡漾开·陈忠愣愣看着掌中的红色铃铛,看着他像冰一样融化,变成一滩红色的血流在掌中,从掌中流下,流到漆黑一片的地面上,渐渐的,渐渐的变成血泊,将他缠在其中无法自拔。
陈忠莫名心慌的想从中挣脱,这种慌乱感连他也说不清·是做贼心虚,还是选择逃避的卑鄙·因为卑鄙的将他人留在痛苦之中,自己却选择遗忘逃避,这比做贼心虚,还要卑鄙千百倍。
挣扎时,一双手伸过来捧住他的双颊,陈忠愣愣的任由这双手抬起他的头,然后惊愕地看着眼前人·眼前的人,样貌不再模糊,然而除了那双眼,他的脸却无一处是完整的,血肉模糊。
惊愕的看着他,陈忠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不只面容血肉模糊,就连身躯也是残缺不堪,还有捧着他脸颊的手,左手手指断了三根,右手,却是掌中血肉模糊,那残破的伤口延绵至整条右臂,就好像是被锐利的兵刃直插掌心,切断整条手臂的肌肉和筋似的。
但无论身体如何残破,面容如何血肉模糊,面对他,少年却是微笑的,就连那双琥珀色的眼也带着笑意一样··但这样的笑意,却让陈忠不由自主的冷颤··抓住对方捧住自己双颊的手,因为恐惧作祟,陈忠不由自主的挣扎。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那双手就像铜墙铁壁般挣也挣不开,而少年的脸上,依旧带笑,笑得如此平静,笑得如此柔和,笑得如此诡异··毫无声息,就只是扯着面皮微笑而已,皮笑肉不笑。
“放…放开我放开我”因为内心的恐惧,陈忠剧烈挣扎,在眼前人笑容渐渐扩大的诡异表情中,捧着他双颊的手毫无预兆地放开。
陈忠因为这股冲劲而往后退了几步,站稳脚跟的他看着少年咧笑的模样,心里恐惧加剧,让他转身就跑··跑,他一定要跑,现在的他除了逃离黑暗别无他法··但是,为什么周围都是黑的光在哪光在哪呢·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陈忠见状索性闭上眼睛,一昧的往前冲,直到冲破黑暗,重回光明。
脚踢到碎石,陈忠缓缓睁开眼小心的看着四周,入眼的,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大街道··“这里是……”陈忠疑惑地看着四周。
四周都是红色砖瓦筑成的高墙,陈忠皱皱眉,迈开脚步往前跑了几步,来到两条街道的交叉口·他站在原地仔细看了看,在安静中依稀听到吵杂声,陈忠往左边的路口看了看,拔腿往街道尽头冲去。
大雪纷飞,大道的两旁聚集了许多人,那些人朝着中间指指点点·陈忠皱眉打量四周的街道景象,这里看上去很象是某个国的首都·观察周围时,刺耳的锁鍊声毫无预警的闯入耳中,陈忠一愣,转头往大街中央看去。
大道的中央,是一个个被铁鍊锁住的人群,他们的手上,脖子上和脚上都是锁链·三条锁链和一条长铁鍊锁在一块,和前面的那人相连接,一个,拖着一个走·每个人的脸上,不是恐惧伤悲,就是被冤枉的苦涩。
陈忠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站在第一排的位置,看着那些人被强行拖着走·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一人身上·那个人看过去年约十六,乌黑长发垂至腰际,一身的白衣,腰杆挺直,毫不畏惧的向前迈进,再囚犯中显得突出。
而在他的腰带上,系着一条紫色铃当,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细微声响··看见那条铃铛,陈忠不由自主地摸上系在腰带上的红色串铃,心中感到莫名的熟悉感·那条铃铛,和他身上得好像,似乎是一对的…·猛然意识到这一点,陈忠立刻追了过去,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目光始终定在那人身上,不曾挪开。
“等等,等等啊”陈忠出声喊着,但奇怪的是,四周的人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意识到这点让陈忠很焦急,试图想办法让那人转头。
追了一段路后,陈忠一路跑到精华地段,这里有一间气派的王府,看上去象是驸马和公主的王府·陈忠经过时看了一眼,心中竟是感到十分熟悉,却不明所以·陈忠把疑惑的心思收回,不断地追着眼前人。
再跑至中途时,四周忽然变得昏暗一片,原本人挤人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冷清·人,官兵和囚犯全不见了·陈忠停下脚步,焦急地四处看·那个人,那个人怎么不见了··陈忠往前跑了几步,站在十字路口,他转了一圈才继续向前。
奔驰在大街道上,陈忠也不管消失的人群了,现在的他只想找到少年,只想找到他·陈忠深邃的眼努力搜寻四周,当他在远处依稀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时,他愣了愣,接着加快脚步追上。
寻着那抹一下出现一下消失的身影左拐右弯,陈忠来到一处阴森森的宅邸前停下,喘着气抬头打量这栋房子,却发现这很象是刑部监牢··心里莫名的感到紧张,陈忠深吸口气,推开门,看着彷彿直通地狱的漆黑道路,他眼神一凛,抬脚踏入。·※·待在草原上,不知不觉已经天黑,杰斯等人打道回府·本来陈翊和林清耀是要和他们分开走的,谁知杰斯竟开口邀请他们到王府中用膳·面对杰斯的邀请,陈翊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学习的好机会··杰斯善于办案,而他自己又还只能算是个菜鸟,若能再杰斯那学到些经验,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想好后,陈翊答应了杰斯的邀请,和林清耀一同随他们到王府··相较于这里的悠哉,此刻的李丞坤却是焦急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心里被满满的焦虑和恐惧取代。
而被他请来的陈道长则坐在庭院中央,面对大门闭目养神,等对方自己找来··躲在大厅的椅子后,李丞坤很紧张,尤其是现在下人奴婢都被他支开到别院去,整座宅邸安安静静的,更诡异。
在李丞坤害怕的同时,正准备去找他的少年在屋檐上跳跃,穿过一家又一家住户,直往李丞坤的府邸前去·路上经过兰家时,少年突然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微微瞇起,看着和平时相比,现在颇为安静的兰家,眼中思绪深沉。
兰家,安静的奇怪··少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窜入兰家中,隐藏在庭院中的大树阴影下,死气沉沉地看着两名路过这里的婢女,听她们交谈:·“哎,你听说了吗听说陈家军前几天早晨被人发现陈尸在街头,还脑袋分家了。”
·“这事我知道,现在整座城闹得人仰马翻,直到最近才被上头压下,现在谁都不敢再提此事·”·“但这到底是谁所为除了陈将军,他的侍卫们也都死了,十分凄惨,感觉好不舒服啊。
“不舒服就别说了,咱俩得快去照顾大少爷·老爷出门前说了,要我们仔细照顾大少爷,不能有闪失··“我知道·”·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少年站在角落,面无表情。
听那两个婢女所言,兰叶似乎不再兰府,那他会去哪·“直接去问那姓李的老头不就得了·”一道声音在脑海中懒洋洋的响起,少年眨眨眼,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往李丞坤的府邸前去。
※·踏入刑部监牢中,陈忠走在漆黑的走道上摸黑前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更深邃,几乎不受黑暗阻饶的直直前进,来到牢房最深处··不知是因为曾经来过还是受到莫名的指引,陈忠来到一扇黑色沉重的铁门前停下。
看着毫无声息的黑色铁门,陈忠心里忽感一丝慌张,他深吸口气压下这股莫名的心慌,抬手按上铁门··掌心触及冰冷铁门的瞬间,哀伤的,怨恨的,苦涩的,悲哀的,种种情绪带着无尽的哀嚎惨叫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陈忠肃然一惊,收回手,视线在自己的掌心和铁门间来回游移,心里有惊慌,害怕,还有疼痛··“……因冤屈入狱,百般折磨,擅自行刑,含恨而亡…”抬眼看着铁门,陈忠的眼中是沉重和凛然:“想不到这些竟形成一股难以散去的怨气,全凝聚在这……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深吸口气,陈忠再度抬手按上铁门,一用力,打开铁门,抬脚踏入其中。
☆、第十一章·看着眼前的铁门,陈忠深吸口气,抬手按上铁门用力打开,抬脚踏入黑暗的房间里··看着四周阴森的气息,感受到森冷的怨气,陈忠眉头深深蹙起。
而这时的属西,李府内,一直坐在门口的陈道长微微瞇眼,尔后站起身·他这一举动吓了李丞坤一跳,开口正要问话,却听陈道长说:“他来了·”·“啊” 李丞坤一惊,浑身发抖;陈道长皱着眉,抬头看着忽然刮起大风的四周,在树上所绑的绳结,绳结上的铃铛发出声响。
陈道长眼神一凛,从怀中取出符咒,大喝一声,往正前方的府邸大门扔去··扔出去的符咒被突然出现的手抓住,并捏烂·少年缓缓地走到庭院正中央,看着站在门口的道士和躲在屋内的李丞坤,死气沉沉的眼中毫无情感。
“找了道士,这姓李的还真是典型的贪生怕死·”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少年对这声音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目标,是李丞坤··少年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进,陈道长眉头皱的死紧,他看着眼前这将样貌隐藏在披风内的人,心中警铃大作。
没想到,此人的怨气会重成这样,和当初所感受的怨气完全不同,真正见到,才知道怨气有多强大··陈道长看着他缓缓靠近,少年走到正中央时,陈道长忽然大喝一声:“捆尸锁”言毕,一张红色绳网从天而降,罩在少年身上。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了一点变化,眉宇轻蹙,举起手想挣脱·但那绳网似乎有法力在,他一碰到就好似有火在烧他,让他一时无法挣脱··李丞坤看着被绳网困住的人,他缓缓来到陈道长身后,小心地问:“陈道长,你解决他了吗”·“怎么可能。”
陈道长皱着眉,沉声道:“此人怨气颇深,而且又不是人类之躯,只怕早已成为死尸,不,或许是比死尸更难缠的东西·那绳网上头虽有法力,但也无法困住他太久。”
“那、那该怎么办”李丞坤听了,心中恐惧不已;陈道长低声叹气,道:“贫道会先和他沟通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怨恨至此。”
说完,他走上前,看着忽然不挣扎的少年,道:“你这邪魔,为何要这样残杀无辜”·少年看着他没说话,或者该说,他其实早已忘了言语。
而之前那道慵懒的声音倒是在此刻响起,但却不是回答道士的问题:“绳索有法力,你会被这东西灼伤还是别碰的好,我来吧·”·少年听了放下手,彻底没了挣扎。
陈道长正思索这声音是从何而来时,周围却忽然瀰漫着一股沉闷且冰冷的杀意,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的啃食人心·陈道长额头淌下冷汗,全力抵抗,而屋里的李丞坤早就被吓得动弹不得了。
杀意瀰漫在四周,编织成网,无法逃脱·然而就在陈道长忍受不住时,这些杀意却忽然化为利刃斩断綑住少年得绳索,让他得以恢复自由··“什么”陈道长心头一惊,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一步一步靠近他们的少年。
看着毫无声息的少年,陈道长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到底为甚么要这样杀人他们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无法化消的”·少年没有回答,而是阴森森的看着他背后的李丞坤,后者接到他森冷的目光,当即恐惧地急喊道:“不是不是我那件事不是我愿意的,是兰叶,是兰叶要我这么做的,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说完,他下跪直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我和你道歉,我不该这样陷害你,不该污辱你,更不该杀了你求求你……拜托你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听着李丞坤的话,陈道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低声叹气,难怪此人的怨恨会这么重,原来是这样啊…·少年对李丞坤的哭喊声不予理会,陈道长看着他,道:“真不能放过他”·少年微微歪头,没有说话。
陈道长见状低声叹气,道:“我知道了·”说着他拿出桃木剑,剑尖指向少年,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灭了你·你的怨恨太重,又不属于这世间,超渡不了你就只好灭了你,让你早日解脱。
看招”·陈道长举起法器便攻过来,少年见了也是微微偏头,然后他缓缓俯下身,下一瞬,身影消失,瞬间窜到陈道长面前,左手直指他的脖颈。
陈道长向旁一闪,闪躲的同时,手中木剑朝少年后背打下去·桃木剑上的法力让少年一时受制,但只是一时·只见他反手抓住那桃木剑,左手冒出白烟但却不予理会。
陈道长趁着短暂的牵制所得到的空挡,飞快地拿出黄符纸贴上少年额头,却被对方徒手抓住黄符··少年掌中气劲一发,符纸成了碎片·陈道长见了缓缓往后退,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沉声道:“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成了邪魔……”·少年不发一语地缓缓逼近,然后伸手一把折断那把桃木剑。
把折断的那一段往后一扔,少年一把捏住陈道长的咽喉,缓缓把他举到半空中,一用力,一把捏碎陈道长的咽喉,把他往旁边扔开·少年缓缓朝浑身发抖的李丞坤靠近,这时,原本一直躲着的下人和侍卫冲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朝少年砍去。
见了这些人,少年面色不变,但左手却是握上右手掌中的剑柄,缓缓抽出,然后再李丞坤和那些下人侍卫恐惧的目光中开杀··※·另一边,陈忠推开铁门步入内中,看着里头染血的牢房,还有许多骇人的刑具。
想到方才接触到的情绪,陈忠总算明白那些怨气从何而来··一步步往内深入,当他经过一间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陈忠皱皱眉,他侧头看着这扇木门,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
他深吸口气,抬手按上木门,接触的瞬间,曾经在脑海中窜过的记忆再度出现,但不同以往的是,这些回忆,是充满血腥的··心里犹豫,但陈忠还是决定打开这扇门,踏进去。
踏入房中,陈忠首先环顾四周,但这里却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只有眼前的这张床··床上,一人躺在上头,但上头却盖着染血白布,这让陈忠不禁蹙眉,心里有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一幕,似曾相似……·※·带着鲜血奔驰在道路上,李丞坤发疯似的往前跑,在脑海中浮现的,是陈道长被捏断脖颈,侍卫和下人一一倒在血泊中的骇人景象。
李丞坤身上也受了几剑,在少年恐惧的压制下,他供出了兰叶的位置,但这又如何对方根本不会放过他·趁乱逃出的李丞坤直奔王府,他知道,只要到了那里他就有救。
他会得救,会得救的·王府,陈翊和林清耀站在大门庭院中,对杰斯和萧卫之说:“多谢驸马款待,今天的晚膳非常美味,陈翊(林清耀)在此谢过。
“不客气,喜欢就好·”杰斯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他对萧卫之说:“对了,我记得王府里还有些之前进贡的茶叶,卫之,拿些送给他们吧·”·“是。”
萧卫之转身入内,亲自去拿茶叶·陈翊见状忙摆手,道:“不用了,驸马,那些是朝廷分发出来的,这不合礼数……”·“别担心,你们就放心收下吧。”
杰斯笑了笑,道:“我和公主近来不常喝茶,这些茶叶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们吧·”·“这……”陈翊和林清耀很犹豫,但见杰斯很坚持,他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同时行礼道:“如此,下官在这谢过驸马。”
“呵呵,不必多礼,你们……”杰斯正要说话,这时,外头忽然想起吵闹声,杰斯等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李丞坤一身血污,头发凌乱,疯狂的跑进来,跪在杰斯脚边,狂磕头,嘴里慌乱地喊着:·“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现在只有你们可以救我了”·“李大人,你这是……”杰斯一头雾水,陈翊和林清耀要扶他起来,但一碰到他,李丞坤就开始狂哭,边哭边喊:“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这一切都是兰叶是他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都是他是他要我们诬陷他的,是兰叶那家伙杀了他,现在他回来找我们报仇了,这一切都是兰叶,是他的自私害死了孙衍和陈朗”·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脸色一变,陈翊看着疯狂的李丞坤,惊道:“你、你说什么”·※·手指微颤地放到白布上,陈忠紧张的咽咽唾液,放在白布上的手指缩紧,揪着白布,一点一点的往下拉,露出白布下的样貌。
·当他看到白布下那具毫无声息的人时,内心的疼痛猛然窜升,一点一点啃食他的心,让陈忠痛苦不堪··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陈忠的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那画面,不就是现在的景象原来……原来他从前就见过相同的画面,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遗忘·不该的,他不该遗忘的,不该·“小星……小星……”心脏的位置疼痛难耐,陈忠揪住胸口的衣襟,看着眼前躺在木床板上,身罩白布,没有气息的人,他终于在也无法忍下去,仰头长啸:·“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要害怕原因是自己,太过脆弱,太过卑鄙,他把所有的伤痛全留给他人,自己却撇的一干二净。
他,是个卑鄙的人··☆、第十二章·“你、你说什么”陈翊瞪着满脸是泪的李丞坤,不敢置信的抖着声音开口:“你说你们杀了谁是谁害死的父亲这一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到最后是忍无可忍的低吼。
涉及到父亲的死,陈翊整个人无法冷静,脚步不稳的就往李丞坤的方向走,林清耀见状连忙拦下他,低声道:“冷静点先听他怎么说·”说着他看着李丞坤,沉声道:“李大人,请您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就是十年前的兰家事件啊”李丞坤边哭边说:“十年前,兰叶觊觎兄长家业,为此他带人闯入兰家杀了自己的兄长,嫂子和姪子。兰家七十二口全部遭到杀害,就是下人也不放过。本来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这些竟全被那姓言的小鬼看到,兰叶为了杀人灭口,联合我,孙衍和陈朗,让我们去陷害平日就和我们有仇的人,还有让那姓言的小鬼被捕入狱!”·说着,李丞坤跪在杰斯脚边,哭喊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兰叶,一切都是兰叶的主意,是他害死了孙衍和陈朗现在……现在他回来了……他化作厉鬼回来找我们报仇了可是……可是他不该回来的啊…我记得我们明明把他的尸体封了个彻底,也做过法事……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会回来”·“碰喀”·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引来在场除了杰斯外,其他人的注意。
陈翊听的脑子彷彿被雷劈到似的,浑浑噩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林清耀都觉得头大。当他听到声响时,他愣愣地看过去,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和满地茶叶,陈翊缓缓把视线往上移,看到了杰斯背后,面色铁青的萧卫之。·陈翊愣了愣,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不知何时没了笑容,面无表情的杰斯身上·他看看他们,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丞坤,意识到什么,陈翊不敢置信的哑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回答我”用力挣开按住他手臂的手,陈翊脚步不稳地来到李丞坤跟前,看着他,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十年前……十年前那桩案件,真的是父亲和你们一手造成的”·“呜……” 李丞坤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了。
看着说不出话的人,陈翊把视线移到萧卫之身上,他步履不稳地走过去,双手掐住他的肩膀,哑声道:“卫之,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是真的吗父亲他…居然和兰叶……”想到白天杰斯在草原说的那番话,想起言萧,想起那墓碑,陈翊浑身一震,看着萧卫之,脖子一梗,硬声问:“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卫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十年前,十年前的兰家案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卫之你告诉我啊”·双手使劲猛摇,陈翊近乎歇斯底里,几乎快失去理智。
林清耀急忙奔过来拉住他,“阿翊你冷静点,先放开卫之”坏了,事情这下彻底坏了··十年前兰家事件爆发时他也在,但陈翊那时却不在属西,他和陈硕一同被陈朗送到都城外去学习,不知道此事。
当年的兰家案件牵连许多官员及商人,死伤超过两千人,小王爷千雨也是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失踪的··“放开我清耀你放开我”挣开林清耀架住他的手,陈翊冲过去抓住萧卫之猛摇,嘴里慌乱地喊:“卫之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这家伙说的不是真的,告诉我,卫之你告诉我啊”·“阿翊”林清耀又冲过去拉他,杰斯听着陈翊快失控的话语,心里叹气,转身道:“二公子你冷静点…”·“告诉我卫之,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说啊”陈翊挣扎着要过去。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个面上严肃,但实际上却是个慈爱父亲的陈朗会做出这种狼狈为女干的事,他不信·可是,李丞坤却说得十分真实,在加上杰斯和萧卫之的反应。
陈翊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好希望这是梦,是一场痛苦的梦,只要萧卫之说出真相,只要他说出真相,说不定,说不定……·萧卫之被他摇来晃去,心里很痛苦,每当陈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就想到那天的事,那令人痛苦的一天。
咬牙忍了忍,终究无法敌过内心痛苦和恐惧的萧卫之终于低吼出声:“不要问我,不要再说下去了”·这声低吼,让在场的人愣愣的看着他,陈翊也安静下来,面色微白地看着他。
看着他双肩颤抖,水珠落地,看着他抬起头,面上满是泪水,用他痛苦恐惧的声音哑声道:“求求你…不要再问我这个……我不想想起,不想要想起,那天的事……”·深吸口气,萧卫之看着正在看他的杰斯,对方接到他的目光,低声叹息,拍拍他,转身对陈翊道:“那件事对卫之有阴影,请二公子不要在逼他了。”
说着,他看着脚软跪在地上的李丞坤,叹息:“至于李大人,把他交给我看管吧·来人,把他押入牢中·”·侍卫得令后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腿软的李丞坤,把他拖到王府后院的监牢。
看一眼被带走的人,杰斯让萧卫之先进屋,然后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陈翊,在心里叹气,他拍拍他的肩,道:“二公子,林侍卫,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那李大人……”林清耀看一眼远去的侍卫。
“他就交给我吧·”杰斯说着看着陈翊,道:“二公子,我知道你心里焦急,但有些事急不得,你想知道的,总有一天会明了的·现在先回去休息吧。”
拍拍他,杰斯对林清耀说:“要劳烦你送公子回去了·”·“我知道·”林清耀也很担心陈翊的状况·他招来马车,扶着陈翊上马车,送他回将军府。
杰斯看着他们离开后才进屋·大厅内,萧卫之低头站在里头,在杰斯进来后,他低声道:“…属下失礼了,请驸马降罪·”·“唉。”
摇头,杰斯让他站直,把他带到椅子边上让他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叹道:“这件事错不在你·当年那件事震惊了所有人,你会感到痛苦害怕,也实属常情。”
“阿翊他……”·“我已经先让他回去休息了·”想到陈翊陈硕两兄弟,杰斯心里就无奈,“十年前兰家事件爆发时他们两兄弟都不在城里,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老实说,他们也挺可怜的·父亲刚下葬,现在又受到打击,二公子肯定会受不了,难为他了……”·“我明天去看看他吧·”萧卫之也很担心陈翊。
杰斯微微一笑,可接着又叹息,他道:“卫之,不管陈朗做了什么,陈硕和陈翊都是无辜的,他们对自己父亲的所做所为毫不知情·万一有一天真相爆发,我很怕他们会受牵连,也很怕他们会受不了。”
“驸马……”萧卫之也很担心··拍拍他让他安心,杰斯淡笑道:“放心,若真相真的爆发了,我也会尽全力保住他们·再说了,皇上向来公私分明,陈朗纵使有错,他也不会轻易怪罪那两兄弟的。”
“……嗯·”·※·好痛,好晕,头昏沉沉的,还痛得象是要爆炸似的,让他很痛苦··动动手指,感觉有点痛感,陈忠在梦里皱眉,手会痛,难道他受伤了·感觉到似乎有光照在自己身上,陈忠动动眼皮,挣开一条缝隙。
刚挣开,刺眼的阳光立刻刺入眼中,陈忠眉头一皱,抬手把阳光给挡了,不然他的眼睛会被阳光闪瞎··撑着自己起身,陈忠略显茫然地看着这明显是客栈的房间,还有敞开的窗户,外头的大街,自己似乎,正在某个城镇。
想到城镇,陈忠浑身一震,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记得他们从县城出发来到归山,结果遇上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还攻击他们·张明和受重伤和何必安双双坠落悬崖,而他自己则是因为头疼剧烈而无法在战,手腕上的手鍊也被趁乱夺走。
想到被夺走的手鍊,陈忠就一肚子火大,他最讨厌强取豪夺的人·在他意识坠入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座都城,那都城似曾相似,但却始终想不起来。
陈忠皱眉思索,仔细回想自己当时所看到的事物·想到自己在大街上看到的囚犯,还有那名少年,陈忠的脑海就一直窜过一些残像,头也开始痛··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景象而且,当他看到那一长串的队伍时,他竟会感到熟悉,还有那阴森恐怖的刑部监牢。
对于里头的路,陈忠很意外自己竟知道要怎么走,还有那扇铁门,那里面的所有东西他更是了如指掌·但是,但是那扇木门后,那躺在木床上的人·那个人,血肉模糊,残缺不堪,但奇怪的事,他竟对这模样赶到熟悉,而且是刻骨铭心的。
陈忠皱眉,心口也开始一阵一阵抽痛,他揪住衣襟,仔细回想当初梦到少年时,那模糊的轮廓··说实话,那轮廓让他觉得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就看过了·当然,所谓的很久以前并非指失忆前,而是更早,早到不能在早的久远之前。
垂下眼,目光聚集在腰间的红色铃当·抬手执起,看着这串铃铛,让陈忠不由自主的想起少年腰上的紫色铃铛,这两颗颜色不同的铃铛,似乎是一对的··雄蛊铃………·忍不住轻摇,细微的铃铛声响起,陈忠听着脑门忍不住抽痛,让他痛的皱眉。
头痛欲裂的脑海中再度窜过雄蛊铃递到自己面前的画面·想到自己在队伍中看到少年时,不管他如何呼唤,对方都没有回头,这样冷漠,这样的拒绝,每一个,都让他痛的难以呼吸。
小星,这个被他遗忘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个名字明明是这样的刻骨铭心,对方出现在他脑海中时始终带着微笑,永远是那么温柔的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忘记难道在他心里,少年只是个不重要的过客吗·卑鄙,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者··明明掌中触及的怨念是如此叫人绝望,明明对他来说小星是个重要的存在,为什么要把他忘记他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卑鄙者,把痛苦留给他人,自己却自私的选择逃避,还有谁,会比他更卑鄙·明明,明明自己是最厌恶那贪婪卑鄙的一族的,结果自己现在却成了其中一员,这叫他情何以堪·紧紧握住雄蛊铃,陈忠按住胸口,无法承受的痛楚和绝望如毒鞭一样,一下一下鞭打在他身上,让他难以承受,难以呼吸,就像那人对他的漠视一样。
一滴泪水落在白色棉被上,陈忠低垂着头,紧紧握着红色铃铛,哽咽轻唤:·“小星……”·☆、第十三章·属西皇岳·经过那不平静的一晚,对于李丞坤的事大家同心一致不提,就怕陈翊承受不住。
林清耀带人去李府调查·一踏入李府,大家就看到了满地尸体·有侍卫,有下人,还有道观道士··但无论地上沾有怎么样的血迹,就是寻不到犯人的蛛丝马迹。
林清耀皱眉看着沾满血迹的青石地,心里总想不透一事·地上都是血迹,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为什么没有脚印,也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这看上去就象是这些侍卫是在跟不存在的人打斗一样。
想到这里,林清耀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有些事,必须当面向李丞坤问清楚了,还有杰斯和萧卫之那··想到那晚萧卫之和杰斯的反应,林清耀始终猜不透。
十年前的兰家灭门惨案他是知道的,那时牵连许多人,言萧独子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林清耀没想到言萧的独子会提前死在牢狱,没有和其他定罪的人一同问斩··想起李丞坤那天说的,言萧独子会提前在牢狱中身亡,肯定和他说的那些有关。
现在兰叶逃出皇岳,必须尽快将人捉回来才行·看手里的资料,林清耀揉揉发疼的额角,手里的这些都是这几天调查来的结果,一无所获,看也没意义。
把手里的资料丢下,林清耀起身来到窗边,看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在心底叹息··※·西琴琅归城·坐在椅子上,陈忠面目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杯子·那天之后,陈忠从张大人那听来不少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
张明和失踪多日仍一无所获,为此,陈忠和张大人也烦恼了好几天·陈忠因为自己的事和对张明和的担忧,烦的连房间都没踏出去·等到他出来时,正好看见有一只信鸽停在张大人手上,还带来了一封信。
“陈忠·”张大人送走信鸽,转身便看见陈忠,他把陈忠叫过来和他一同看手中的信·看完内容之后,张大人心里既是欣喜又是担忧的·喜的是张明和平安无事,目前正在之前遇到的山贼头目那疗伤。
忧的是目前局势不明,那些黑衣人可能会大规模袭击山寨,到时候,张明和与何必安还能在时间内来到朗归城吗·陈忠看了一遍书信,又看着张大人一脸忧郁的模样,他宽慰张大人几句,让他安心地等他们来。
宽慰许久之后,张大人总算没那么忧郁了,陈忠又陪了他一会儿后,才离开客栈到外头去走走··他也实在是需要出去走走理清自己的思绪·只是想当然,没用。
揉揉发疼的额角,陈忠很无奈,虽然那天的梦有让他想起一些有关小星的事,但他却觉得,重要的地方他似乎一样也没想起,这种感觉真讨厌··“唉…”在一次叹气,陈忠成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一眼立在床沿的红色影子,他在一次叹息··相较于林清耀的头疼,陈翊的失落,陈忠的苦恼,杰斯这里倒是发生了一桩称的上是喜事的喜事·因为就在三天前,他们失踪十年的宝贝儿子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想当初,为了找到宝贝儿子,杰斯不惜砸下重金悬赏儿子下落,忍受十年失去儿子的痛。
如今儿子回来了,清宁和杰斯觉得这些苦都值了··然而相较于他们的喜悦,萧卫之却觉得这个自称千雨的人很可疑,可疑到不行·为什么呢因为这家伙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还离李丞坤自首,兰叶离开的时间相近。
这两人都是有前科的,教他如何不起疑心··遥想起三天前的那天……·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年已二十六的萧卫之站在杰斯身旁,睁着一双乌黑眼瞳,不发一语地盯着眼前这自称是失踪多年的千雨的年轻男子,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似乎有哪不对劲。
“千雨,我的孩子,你总算回来了·”清宁含泪高兴地看着眼前这长相英俊的青年,欣喜的抱住他,高兴地说;杰斯一脸喜色地看着青年,叹息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千雨,你都不知道,你失踪的这十年间,爹娘有多担心啊·”·“爹,对不起,孩儿没有及时回来,让爹娘担心了·”千雨低声说道,而一旁将他带到王府的男子则笑着说:“恭喜驸马和公主寻回小王爷。”
“你功不可没,那十万两黄金是你的了·来人,替这位恩人把黄金带回去,护送他到家·”·“是·”·“如此,驸马,公主,小的便先行告退了,请。”
男子说完后,便转身离开,离开眼,他暗中和青年对看一眼,彼此都明了意思··看着男子离开后,清宁挽着儿子的手,道:“千雨,娘带你到房间去。
你不再的这段时间,你房里的布置都没变过·回头再看看缺甚么,娘都买给你·”看着那母子俩走出大厅,杰斯笑了笑,转身走到书房去··萧卫之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跟着杰斯进到书房后,他才忍不住开口道:“驸马,您真相信那人是小王爷我看着总感觉不对劲。”
“怎么这么说呢方才我们可是验过血的,再加上他手上带着那条手鍊,他就是千雨没错·”杰斯听了萧卫之的话,失笑道。
“可是,驸马,我真的感觉很奇怪啊·我总感觉那人不是小王爷,有太多地方不对劲·”萧卫之皱眉道··“嗯”杰斯皱皱眉,然后叹息道:“卫之,我知道千雨突然回归,难免会让你感觉奇怪。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和他的血是相融的,这在在证明他就是我的儿子千雨·你就别想太多了·”·“……是·”见杰斯这样,萧卫之也只能低头应是,莫可奈何。
那时候的杰斯正高兴上头,听了他的话后也让他不要胡思乱想·萧卫之很憋屈,他很不想承认那家伙是小王爷,但滴血验亲的结果是相合的,杰斯也发话了,他在闷也只能认了。
只不过,要他听命于‘假王爷’,打死他都不做·啊,真希望这时有谁出现告诉他这人不是真正的小王爷,最好还是认识的人,这样驸马就会相信了。
可惜,这些都是异想天开,唉··那时的萧卫之还不知道,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真的在不久后的某天成真,而且告知他的人居然是·☆、第十四章·站在庭院里,萧卫之瞪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心里很震撼,有欣慰,也有喜悦,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当然,还有一些恐惧··老实说,若不是他有上过战场,看过无数的死伤,也听过许多传说,不然现在他肯定要尖叫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居然看到死去的人回来了,还像活着似的站在他面前·这是在捕捉李丞坤,‘小王爷’回归后的五天后某个夜晚发生的事。
对于小王爷的身分,萧卫之始终抱持着怀疑,他真的不相信那人会是千雨,长相不说,光是个性就差了·看一眼正和杰斯和清宁用膳的人,萧卫之一看到他就没胃口。
这几天也一直跑去陈将军府陪陈翊,就是不想留下来··捧了自己的晚膳回房,萧卫之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碗筷,这才有了胃口·在假王爷面前,他实在吃不下饭,还是回房的好。
萧卫之窝在房里吃东西,而千雨也在用完晚膳后回房间·一回到房间,他那装出来的表情和个性立马跑光,恢复本性·看一眼房间里的摆设,千雨又一次露出笑脸,在大床上躺下,轻抚柔软的被子,舒服地叹息。
“当假王爷果然还是有好处·不愁吃不愁穿,用的都是最好的,只要本尊一天不回来,我就多一天享用·真千雨阿真千雨,我诚心祈望你能够暂时的消失,啊不,你早就消失了,过了十年都没消息,说不定早死在哪个没人的地方了,哈。”
侧躺着,千雨发出低低的笑声,低喃··眼皮睏的打架,千雨很想睡,但他还有事没完成·撑着自己起身,千雨来到桌案前坐下,拿出纸笔,沾沾墨,提笔写字。
他到这的任务可没忘·当初那个叫兰叶的人告诉他可以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他到王府里当假王爷,适时的在暗处提供资源给兰家,他就能让真正的小王爷消失在世界上,让他成为真王爷,享用王府里的荣华富贵。
虽然知道这样有风险,但只要兰叶把他该做的事做好,让他成为真王爷,他就给他资源·一来一往,也求安心,风险也降低,但要取信公主和驸马,这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千雨在房中提笔写信,殊不知,没有得手的凶手正一步一步朝王府逼近··寻着李丞坤令人厌恶的气息,少年从李府寻到王府·看着王府高耸的围墙,少年冰冷无神的眼不禁流露出一丝怀念和思念。
有多久了,离他上次来到这有多久了他不知道·对他来说,那些都已成过往,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已经和昔日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不同了,他充满怨恨,无法挣脱的怨恨,他也没想过要从中解脱。
一步一步踏入怨恨的漩涡已经成了无法避免的事··他知道自己在复仇之后,这份仇恨也不会消失,只吞噬他·怨恨会渐渐把他拉入深渊,直到他失去自我,成为真正的邪魔。
然而在失去自我前,他还是忍不住想在看一次那个人,那个总是跟着他,黏着他,让他依恋的孩子,千雨··十年过去,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二十岁青年了吧··可是,不管如何想看,他的眼睛却是黑暗一片。
看不到了……·千雨,我看不到你了·现在的我,只能用感觉去看你了……·顺从自己的心,少年轻易跃上围墙,凭着感觉来到那熟悉的院落。
然而带着满心期待的他,却在看到想看的人时,这种期待瞬间消失,如微小的火苗般,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是谁·那个在房里的人,不是千雨,绝对不是。
如果他不是,那么真正的千雨在哪他在哪·‘哎,事情不太对·”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少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他说:‘这家伙和当年的小鬼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货真价实的冒牌货·’·“…………”少年没说话,但那双无神的眼明显的沉下来,手握上右掌中的剑柄。
既然他不是千雨,那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动手吧·’·猛地抽出剑,当剑锋正要完全抽离掌心时,背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是谁为何夜闯王府”·萧卫之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会夜闯王府绝对没好事,虽然不喜欢假王爷,但他不能轻忽大意。
早些时间前,萧卫之用完晚膳后就在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不对劲,他实在很难相信这自称是小王爷的青年会是千雨·但不管他怎么和杰斯说,杰斯就是不信·唉,烦烦烦,烦心的事不断,实在是很难入眠。
睡不着的萧卫之干脆走出房间,一路上再王府的小院落中漫无目的地走,谁知这一走,就让他看到不得了的东西··有人夜闯王府·这下可不得了了,萧卫之屏息气息,无声无息地跟在那人身后,越走越不对劲。
这不是小王爷的院落吗萧卫之眨眨眼,心里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人的背影很眼熟,感觉很像一个熟悉的人,但这怎么可能呢··见那人停下了脚步,萧卫之也停了下来,见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里的一切,尔后眼睛沉了下来。
萧卫之在他眼沉下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杀意,这种冷意熟悉的令人吃惊,于是他忍不住出声问:“你是谁为何夜探王府”·少年无声回头,看着萧卫之,眼里的冷意消失,他认出这人是谁了。
“熟人耶·”慵懒的声音响起·突然听到声音,萧卫之紧张地看看四周,他敢肯定这绝对不出于少年之口·嗯,好像有点恐怖··少年看着他,张口想说话,但他出于一些原因说不出话。
声音的主人知道他想说话,和少年心灵相通的他帮他说了:“是你啊,好久不见·”居然长大成俊哥了,明明小时候长的呆呆的说··嗯萧卫之听了皱眉,沉声问道:“你认识我”·“俊哥,房里的人是谁他不是千雨吧。”
不答反问,还越问越顺了·然而这一问,倒是让萧卫之心里一惊·“你……”他怎么会知道小王爷的事萧卫之就着从房中投射出来的光,仔细地看看眼前的人。
映入眼中的面容既陌生又熟悉·或者该说,是萧卫之几乎忘了这张脸的模样·但那一双眼睛,他却是想忘也忘不掉·琥珀色的眼瞳,这只会让他想起当年的那个少年,但又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可是亲眼看他埋到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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