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亦有心 by 乐逍遥/天行逍遥(6)

分类: 热文
无心亦有心 by 乐逍遥/天行逍遥(6)
·“好吧·”在心里叹气,朱墨颜举起手,指尖发光:“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蛊王·”言语方落,白光垄罩住他自己和千雨,翠儿·等他们再睁开眼时,他们已不在王府,而是蛊王内部。
看了看没有变化的蛊王,千雨跟着朱墨颜和翠儿进入蛊王,打算到半月阁去找朱炎斌和朱炎墨,行至途中,却遇上朝他们方向走来的莫清风··“清风·”千雨开口唤他。
正在想事情的莫清风抬头,一看到千雨他们,他立刻小跑过去,“你们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吗”·“嗯·”看看莫清风憔悴不少的脸,千雨蹙眉,担忧地问:“你还好吗面色看上去很差。
“我还好·”脸色再差,也比不上……·看出他在想什么,千雨低声道:“银叶他…还好吗”·“…还行。
伤势压了下去,现在正在休养·”·千雨听了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后,道:“我想去看看他·行吗”·注意到他似乎有事要找苏银叶,莫清风指着自己走来的方向,说:“行。
你往前走左转进入有着梅花树的小院,银叶就在那·”放下手,莫清风道:“只是我刚才出来时他还没醒,你去的时候先等等他吧·”·“嗯。”
点头··一直没说话的朱墨颜这才开口:“千雨你去找银叶吧·我和翠儿去找爹和叔叔·”·“我也去·”莫清风说。
点点头,千雨朝反方向走,和他们暂时分开·朱墨颜三人去了半月阁,千雨则独自一人到莫清风说的有桃树的小院·打开门无声入内,千雨来到内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
拿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千雨沉默地看着苏银叶·这个人,比先前几次看到时更苍白,更憔悴了··明明他是个拥有神厥白氏血统,又拥有五行之木,几乎可以以神祗自居的人,但如今却呼吸微弱,面色苍白,看上去随时都会离开。
或许,拥有五行之力也不是绝对的好事··五行的束缚,已经可以说是另一种诅咒了··但诅咒的代价,却远远超乎想象··沉默无声地坐在那里,千雨陷入沉思。
手里握着的,是自己的雄蛊铃,以及言星留给他的雌蛊铃··或许是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第一次,千雨开始正视自己对修罗.灵的怨恨究竟到了哪里,有多深,这些他从来没想过。
雾星从来不说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黑白的心境,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心境,恐怕就和修罗.灵一样,是黑白,是荒凉孤寂的··那么又是为了什么,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因为失去而无法承受,但他的伤害却比自己更深··‘因为不断失去,所以才会心死·’·‘或许早在他舍弃自我时,真正的修罗.灵就已经死了。
’·“真正的他,已经死了吗……”轻声地喃喃自语,千雨低下头,看着苏银叶昏睡的模样,轻轻地闭上眼,沉默地等他醒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等苏银叶醒来时,屋外已是黑夜··动动眼皮,苏银叶缓缓睁开眼,眼珠微动,侧头就看到了一直坐在床边的人·沉默不语,苏银叶安静许久,才开口:“你多久以前,就在这了”·“很早。”
千雨低声道··苏银叶撑着自己要起身,千雨伸手扶他,让他坐起然后放开·坐回凳子上,千雨沉默地看着苏银叶,指尖残留着这人不温暖,相反的,有点冰冷的体温。
苏银叶给自己调整好姿势后,他看着千雨,想了想,率先打破沉默···“你有事想问吧·”苏银叶看着抬头看他的人,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千雨没有立刻说话·他顿了许久,才开口:“对于逆天返生,你了解多少”·听闻这四个字,苏银叶瞇起眼,没有表情地说:“为什么问这个”·“我问这个的原因,你很清楚。”
“…………”·“银叶,有些事我等不了,也没时间等·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条路,只能找你帮忙·”千雨深邃的眼闪烁着坚定,“银叶,请你告诉我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打算低声告诉了苏银叶·苏银叶听完没说话,千雨也没催促·过了许久,苏银叶开口,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听过关于我父母的事了吗”·“听过。”
千雨缓缓道:“天行说过,你爹是神厥白氏的族人·老实说,第一次听到这消息让我很吃惊·但吃惊之后又觉得,这世间本就是变化无常·你娘和你爹的相遇,或许也是这无常的变化之一吧。”
“你到想得很开·”低声叹息,苏银叶喃喃自语:“若他也能像你一样看得开就好·可惜,我和他都是固执的人·”·知道他说的是谁。
千雨没点破,而是苦笑,“我若看得开,就不会把自己搞到如今这番模样·我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破,要不是受人提点恍然大悟,现在我就不会在这了·”·眨眨眼,苏银叶轻笑:“那么,你找回失去的东西了吗”·微微一笑,千雨道:“找回了。”
收起笑,苏银叶垂眸沉吟,片刻后他抬起眼,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父母的定情物,是我爷爷奶奶传下来的吧·当初娘把定情信物交给了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千雨摇头。
苏银叶伸出手,拉着他的手摸上他放在腿上的雄雌双铃,然后在千雨略微惊讶的目光中,缓缓道:“此双铃,就是那定情信物·”·“”·放开手,苏银叶缓缓道:“当初娘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将双铃交给了爹,但爹却没有留在身边。
对他来说,此信物已经没有了意义·于是他将此铃交给了比他更有缘的人,那个人,就是言萧·”·“言萧拿到双铃后却没有交给自己的妻子·相反的,他将双铃给了自己的儿子,言星。
言星又把其中一串铃交给了你·也许早在你们为彼此系上蛊铃时,你们就已经分不开了·”·握住千雨的手让他执起紫色雌蛊铃,苏银叶道:“千雨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发出光芒吗”·千雨缓缓摇头。
苏银叶看着发光的雌蛊铃,眼中是对另一生命的热忱·他缓缓道:“因为言星的一缕魂魄,始终与你相伴啊·”·睁大眼睛,千雨扭头看着苏银叶,隐隐颤抖,他微抖的声音问:“你说小星的魂魄,一直在我身边…这,是真的吗”·“是真的。”
眨眼,苏银叶缓缓道:“雄雌双铃,不只可以找到彼此,还有保有魂魄的作用·”·“当初言星灵魂回归肉身时,他把真正的雌蛊铃留给了你。
因为他的其中一缕魂魄就附在这上面·千雨你必须看清自己,找回自己,才能感受到言星留下的魂魄力量·”让千雨双手握住,苏银叶轻声道:“看,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呢。”
双手捧住雌蛊铃,轻轻握起·千雨闭眼感受着言星魂魄的温暖,以及他对自己永远不变的情·心里泛起温暖,千雨将雌蛊铃放到唇边轻轻一吻,轻轻地笑了,“小星,你的温暖,我感觉到了。
我的温暖,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彷彿是再回应他的话,雌蛊铃的光芒又强了些,千雨笑了,真心真意的笑了。像捧着易碎的宝贝般,千雨将雌蛊铃慎重的收回怀中,脸上,不再是迷网,是真正找回了自己的光采。·看到他似乎恢复了,苏银叶有高兴,也有心伤·但他能说什么他已经无法掌握自己,若能帮这人实现愿望,又有何不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千雨,这个给你·”把书递给千雨,苏银叶缓缓道:“想知道逆天返生之法,就先看看这本书。
看完之后看是要找朱炎斌还是朱炎墨·请教他们,朱炎赋的事他们会告诉你的,逆天返生之术的关键,就在这·”·听闻这段话,千雨捏紧手里的书,然后慎重的收起来。
他深深地看着苏银叶,最后低声道:“谢谢你,银叶·”·“不要谢我·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对他微微一笑,苏银叶轻声道:“去吧。
不要让我失望了·”·“不会的·”站起身,千雨再转身前,沉默地看着苏银叶片刻,对方也看着他·最后,千雨轻轻地说:“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苏银叶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躺回床上··按着胸口,苏银叶沉默不语··这里,一次比一次痛··心跳,一次比一次慢。
“我还能撑多久呢”·※·回到当初自己和言星住的小院·千雨点上蜡烛,然后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那没有名字的书,默默无语。
这本书没有名字,但却是逆天返生的关键··千雨翻开第一页看了看,发现这似乎是在描写一个人的故事·他静了片刻,开始看了起来··这本书的主角,名为濯翟,凤兰。
撰写者,濯念兮··☆、第六十七章·天地初开,神魔两界征战不断·原生灵任天行随同当时神界的三大领导者一同前往攻打魔界,和对方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魔界将领都不是好对付的敌人,要灭其魂,就必须要有方法··当时任天行发现了一处尚无人发现,也循不得途径进入得新天地·那如仙境般的天地,即为后来的神域。
·任天行在那片新天地中寻得一块通体全黑,具有破坏三界众生魂魄的奇石·那块奇石即为乌木金石··任天行以此奇石用尽千年打造出两把长刀。
长刀通体全黑,无论是刀锋本身抑或是其鞘,都具有杀生作用··任天行将此双刀取名为…·灭神刀··灭神刀,又分为父子刀·而当年随同任天行一同攻打魔界的,还有一人。
那人既是任天行唯一的弟子,同时也是任天行所打造的灭神父刀的主人··他的名字,就叫做:·“濯翟”·放下书,千雨盯着那一行字沉默不语··灭神刀,又分父刀和子刀。
父刀为任天行首席弟子,濯翟所持有··子刀为念兮所有·而念兮,也可说是任天行的弟子··想到撰写者的名字,千雨蹙眉··濯念兮,念兮的姓氏和濯翟一样。
瑜兮和念兮又是兄弟··濯翟会是他们的……·蹙眉,千雨拿起书继续看·他相信书里的一切会告诉他答案··濯翟随师父任天行一同参与的神魔大战。
一把灭神刀,一身经任天行亲自传授的修为,为他战出名气,闯出名号··战神濯翟,从此在神魔两界传开··经历千万年的神魔大战最后终于平息,神界神祗带领着同修一同上新天地,订立天界,开创九重天。
任天行也是他们邀请的对象,然而他却拒绝,独自带领不愿在被卷入纷争的上古神祗进入自己找到的新天地··那片土地后来成为神祗故土,也只有在那孕育出生的神祗才有办法自由进出。
那片大地当时还只是一片荒凉孤寂的世界·为了让这片土地更具风采,任天行以自身力量创造五行·以雷为首,创出木水火土,并以这五行力量孕育出新生命,这些人就是最初的五行。
雷之极兮,木之灵霄,水之蓝祈,火之凤兰以及主掌大地的土,呇。·任天行教导五行者如何使用自身得能力并为这片土地带来生命,就这样,木之者灵霄以木的力量创造出森林,草原··水之者蓝祈用水来灌溉大地,造出溪流河水,并让大地下起大雨··地之者呇用地的力量来滋养这片大地并创造出山,岩石。·雷之力融合在雨水中制造出打雷闪电··火之力凤兰用火的力量来铸造武器以及铜碗杯子等物品··就这样,原本荒凉的大地在五行者与众神的努力下造出一片生机,变成一片山水美丽,仙禽翱翔的乐土,他们称这片土地为,神域。
而教导五行者的任天行从头到尾都未曾现身过,他行踪飘忽不定,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看他动手过··任天行是个神祕的人,不管是在神魔大战还是在这片神域,他永远是个迷。
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知道他的一项身分··原生灵,和天地共身,不死不灭,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稳定三界平衡,不允许其中一方破坏,更不许有人在神域动武。
但神域之大,三界平衡又是如此重要之事,负责牵制管理的不会只有他·对神域众神来说,任天行不是唯一管里神域的神祗,他的弟弟任逍遥,也是他们所尊敬的原生灵。
兄弟两人各有所长,任天行定下所有基础后便消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消失后,任逍遥就代替兄长稳定神域·两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守着神域与三界平衡。
那么濯翟呢·他去了哪里·在神魔大战结束后,任天行曾和他说一句话··“你的归宿,将不在此·我传与你的东西已不再重要,心如止水,才是你的当下。”
因为那句话,濯翟开始思考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待在太过安逸的地方··他本性嗜血,好杀斗·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本心。
“既然失去,那就找回吧·”·这是濯翟对自己的自信·因为自信,他选择离开教导自己的师父,踏上新的另一条路··他跟随众神前往天界,在那跟随修佛者一同参透佛道,并在千年的参透修道中找回本心之际,顿悟出以佛为式的独门祕招,大梵修罗。
领悟出大梵修罗后,濯翟的修为也到了一个境界·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修行时,一封邀请卷轴却让他从此万劫不复··本来这邀请不是给濯翟的,而是给指导他修行的佛修者。
但那佛修者已有千年多不踏出天界,准却来说是踏出自己修行的洞天·那邀请是由原生灵亲自发出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白等,为此,他让濯翟代替自己前往神域,一赴白发神祗的邀约。
濯翟其实也很久没看看自己的师傅了,心里有有所挂念,于是便答应了要求,代替指导自己的佛修者前往神域··对白发神祗的身份,濯翟十分清楚,说来他和自己也有关系。
这场邀约他说什么都会去··但这一去,却彻底改变他的命运··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有情的人··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出手相助他人的人。
但这三项,他却无意间做到了··一切都是从一见白发神祗,往返天界和神域中开始的··他遇到了一个女子··一个一身火红,从头到脚,连眼睛衣服头发都是红的女子。
就连耳朵处的凤羽,都如火焰交织般,烧出惊艷人心的颜色··但这都不是吸引濯翟停下脚步的原因··真正吸引他的,是女子眼中,和炙热火焰完全相反的眼泪。
冰冷而悲伤··这样的反差深深吸引了濯翟·于是鬼使神差的,他在女子面前蹲下,问了她一句话:“妳是为什么而心伤”·女子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哭泣。
濯翟见状也只好蹲下来陪伴她,也打量周遭环境·然而这一看他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回天界的路途,现在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自己迷了路暂时回不去,女子又在哭,一句话都没说。
濯翟说什么也不能把她独自留在这··看了看女子,濯翟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女子一直在哭泣,但她还是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注意到这人突然在看自己,女子抬起了头,尚未反应过来却见这男人朝自己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横抱起来,让她十分惊讶。
·抱起女子后濯翟没有说话,只是选定方向后迈开脚,往树林深处走··放下书,千雨沉默不语··书中所写,濯翟遇上了一名女子·他想这名女子或许就是火之凤兰。
濯翟与凤兰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命运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这一生注定改变不了··濯翟在树林中迷了路,带着凤兰无意间寻到一处山洞·当时的濯翟其实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讨厌有山洞的地方。
但为了凤兰,他还是踏入了自己不喜的地方·然而山洞的另一边,却如仙境般美丽,辽阔··清梦云地,所有事情的开端和终点··在那里,濯翟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如此失态。
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第一次爱上了一名女子,为了她,不惜破戒,打破规矩··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凤兰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在眼帘时,濯翟就做下一个决定。
他要永远保护名为凤兰的女子,无论生死,都只为她··为了让自己迷恋的笑容··千雨翻往下一页,开始继续往下看··濯翟在遇见凤兰后,前往神域的频率越来越高,反而待在天界修行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到心里的人,就觉得自己的心是平静的··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濯翟也知道了凤兰当时哭泣的原因,同时也知道她是有婚约在身的,更知道她身为五行之火的身分。
单论他们俩的身分,天道就不允许两人在一起,更何况他们身处地界不同·天界是讲究法的地方,濯翟的做法和动情的举动已经犯了天界律法··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濯翟与凤兰之间的事还是被天界发现,并派天将来到神域捕捉两人。
两人被擒回天界并分开关押,开始了应有的行刑·但那时,凤兰腹中已有了濯翟的孩子··而且还是双胎··当时濯翟身受拷打,但心里却时时挂念凤兰。
当他得知有人将对凤兰和孩子不利时,濯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早在天界派人前往神域,一点情面都没有并和他们大打出手时,濯翟的神格就受到了考验··因为早年神魔大战的嗜杀好斗,让他的心性偏邪。
如今又因愤怒,心系凤兰担心她的安危,濯翟早隐隐有了入魔迹象·现在又受此刺激,濯翟终于压制不住身上的魔气·他冲破禁锢,解开镣铐,更杀了行刑者后。
他重新拿回灭神刀,杀出监牢,一路前往关押凤兰的牢房··再濯翟找到凤兰时,她已经因为受了伤和动到胎气而无法动弹,见此,濯翟的怒火更盛·他斩断封锁凤兰的铁鍊镣铐,带着她冲破牢笼,从大量闻讯而来的天兵天将中杀出重围。
灭神刀无论是鞘还是刀锋都具有斩杀世间灵魂的作用·当时在天界一战杀出重围,已有不少天兵天将死于灭神刀下神魂俱灭,濯翟手上更是染了诸多鲜血,洗也洗不尽。
杀出重围进入通往神域的路口·濯翟想也不想的带凤兰前往那一般神祗无法抵达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白发神祗任逍遥的行宫··濯翟带着凤兰一见任逍遥,从不求人的濯翟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下跪。
“任逍遥,我濯翟此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不和谁下跪,就算是师傅也一样·但如今,为了我的妻儿,我濯翟在此跪你求你,求你救救他们,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逆天的代价,你有多少能耐承担。
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不怕”已经隐隐变的腥红的眼抬起,濯翟毫无畏惧,更不畏缩地一字一句道:“我濯翟此生从未怕过什么只要是为了凤兰和孩子,就算要我死,要我神魂俱灭我都愿意”·“凤兰伤势严重,就算逆天,他腹中双胎也不见得保得住。
如此,你还想逆天吗”瞇起眼,任逍遥缓缓道:“在这场劫中,注定会有人逝去·”·“我不管·只要凤兰能活下去,就算要牺牲掉一个孩子,我都要让凤兰永远活下去”腥红的眼中深处带着深沉的痛:“至于牺牲的孩子,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这可是你说的·誓言一旦落下,就不能再改·”抬起毫无情绪的眼,任逍遥的话,就如他冰冷的性情:“逆天之举,将以你的生命做为代价。
逆天之后,濯翟不再,新生命降临,却是另一牺牲·”·“濯翟,你的命,我要了·”·誓言落下,永生永世不得更改·任逍遥取走濯翟剩下的生命以做交换,答应以逆天之法保住凤兰的性命。
然而天界的追捕不断,见此,濯翟决定在自己还有口气时回到天界,和他们彻底做下了断··“濯翟我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濯翟”·面临临盆,凤兰眼见濯翟离去急忙想挽留,但最后濯翟仍然离开。
他离开后,孩子诞下,但却有一子变成了死胎,活下的孩子因受濯翟魔气影响而有入魔之兆,凤兰更是元气大伤··逆天的代价,永远是沉重的··濯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唤回凤兰的命,但他自己却无法善终。
因为仇恨,因为对凤兰的愧疚,因为对孩子的愧疚··濯翟最后还是成魔,失去自我,在迷失的泥沼中万劫不复··最后的代价,是失去挚爱,永世痛苦,最后神魂俱灭。
☆、第六十八章·放下书本,千雨看着这本没有名字的书一夜无眠·眼中,是深深的沉思,还有看不清的思绪··就这样,天不知不觉得亮了,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坐姿。
看着同样的一本书,同样的沉默不语,直到灯火燃尽,房间归于昏暗·最后,千雨站起身,将那本书放在怀中,然后开门走出去,往半月阁前去··半月阁内,朱炎墨独自坐在矮桌前,轻弹抚琴,裊裊琴声在半月阁中回响,久久不散。
朱炎墨半瞇着眼,不看弦,却能准确弹出,不难发现他经常弹··朱炎墨弹着琴,脑海中却想着过往一切·这首曲子,曾经是他和那个人的共同创曲··但如今,人逝去,曲犹在。
独留他一人独自细品孤独的滋味,独自弹奏这首对他和那个人来说意义非凡的曲子··弹完一曲,朱炎墨独自沉默,然后回神·就在他想再弹一次时,敲门声响起,朱炎墨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被打开,一人无声进入·朱炎墨抬起头,惊讶一喊:“千雨”·“是我·”·“怎么了难得你会主动找我。”
朱炎墨笑了笑,他起身离开矮桌,让千雨坐下后自己也坐下·给自己和千雨倒杯茶,朱炎墨递给他··千雨接过茶水,道声谢后,他说:“我有事想问你。”
“哦”喝口茶,朱炎墨问:“什么事”·“我想问你有关逆天反生之阵的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朱炎墨眼里闪过一道异光,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问:“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为了小星。”
千雨直视他,毫不畏惧的说了:“不瞒你说,我打算用逆天之阵做一件事·这件事,还需要你的成全·”·拧眉·朱炎墨淡淡道:“你何以认为说出来,我就会成全你”·千雨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银叶给我的。”
接过来,朱炎墨一看到这本书脸色微变,接着蹙眉·千雨看着他,缓缓道:“这本书的内容,你很清楚·银叶让我看完后再来问你或是你哥哥。”
·“逆天返生的关键,就在你的父亲,朱炎赋身上·”·听到父亲的名字,朱炎墨脸色又是一变·他抬头看着千雨坚定不移,下定决心的模样,他张张口,闭上。
过了会儿,他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银叶把这本书给了你,那你就应该知道,逆天返生所要付出的代价·”·“逆天返生不是儿戏·那是破天道的行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知道·”闭上眼,千雨缓缓睁开深邃的眼,坚定而不退缩的说:“逆天的代价,我有承受的自信·只要是为了他,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即便要我付出生命,也无二话·”·“你……”朱炎墨想劝说,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是千雨现在坚定而不动摇的模样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手握紧又放松,内心几番挣扎,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在内心低低叹息,朱炎墨把书递还给他,起身:“…你跟我来吧·”·千雨看看他,起身随他离开半月阁,踏上弯曲的回廊。
看着这恍若迷宫的回廊,千雨想,若不是有朱炎墨带路,自己只怕已经迷路在这,走不走的出去都是难题·心里这么想,但千雨还是眼尖的发现,这回廊的建造方式是有设下阵法的,毕竟是通往禁地的道路,不保护好可不行。
收回心思,千雨跟着朱炎墨走到回廊尽头,来到后山禁地··仙魔道的封印之地··※·独自待在房间里发呆,朱墨颜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望着窗外,心里想的是昨天的事。
千雨独自见了苏银叶一定是有事要问他,看来他发现自己给他的暗示了··不是没有私心·朱墨颜也知道透露逆天之事给他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每回一看到他为了言星的事这么难过,这么痛苦,朱墨颜自己也难受。
逆天之事也是他无意间想到的·从前他父亲朱炎斌曾带他到仙魔道的封印禁地去见爷爷朱炎赋,同时也告知他爷爷变成这样的原因,也知道了霜儿的身分··逆天返生是将死去的人强行带回阳间并让其复生的禁术,违反世间生死的自然法则。
也因逆天,所以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法承受,更会改变未来走向··当初记载世间过去和未来的神魔录会全部改写,除了破天玑,就是逆天所为··如果这次千雨能够顺利启动逆天阵法,那神魔录肯定又会重新改写。
“我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哎……”趴在桌子上,朱墨颜开始苦恼,但心里他却不后悔··如果会后悔,他就不会暗示千雨了。
※·来到后山禁地,看着眼前捆着粗大锁链的巨大石门,左手紧握成拳··千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脸上无一丝异样的他,内心深处却是难掩激动··朱炎赋,就在这扇门后面·朱炎墨和守在石门两边负责保护封印禁地的千鹤族人打声招呼。
让镇守在门边的族人解下锁链,朱炎墨转身缓缓打开石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流出,吹拂在两人身上,千雨皱皱眉,没说话··跟着朱炎墨进入石门内,进去的瞬间大门关上,一时间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千雨皱眉,正要说话时,眼前的景象却忽然一亮·入眼的,是让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以山为型形成一座极大的圆形空间,在梁柱上插着火把照耀着整座空间。
而这座空间里,整面墙上一道道若有似无的古老文字以幽蓝的光出现在墙上,密密麻麻·然而不只是墙上,整片地面上也都是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形成一道极为强大的封印阵式。
而在中央,一道石阶上一道巨大的绿蓝光束屹立其中,光束内中不时的有雷电闪过,而在光束之下,石阶的尽头,一人隐匿在光束的光芒下,盘腿而坐··那隐匿在光中的人,有着一张阴柔的俊美面容,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两串流珠自发髻上垂下,垂在双颊旁。
白皙的脸庞下,精致的五官和艷红的唇,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身着带着白裘毛的红衣,手抱琵琶的静静盘坐在那,深深地沉眠着··千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这是”·“这里,就是仙魔道的封印之地。”
朱炎墨看着眼前的巨大光束和光束下那盘腿而坐的人,毫无情绪地说:“那光束便是仙魔道的路口,那坐在光束前的人,便是我的父亲,朱炎赋·”·“…朱炎赋……”千雨睁大双眼看着,没想到朱炎赋竟在仙魔道的封印里,更没想到那夹带雷电的光束竟然就是仙魔道的路口。
朱炎墨转身看着千雨,道:“意外吗我对这场面早已麻木,包含当时的痛彻心扉·”·垂下眼,侧头看着石皆顶端,那闭眼而坐,不曾甦醒的人,道:“千万年前,父亲带着我和哥哥,以及手下的千鹤族人来到人间,我们选中这块地当栖身之所。
那时我们就发现,仙魔道在人间的路口就在这,整座蛊王,就是以这封印为中心建造的·”··“知道霜儿的母亲是谁吗”朱炎墨突然问。
千雨垂下眼,摇头··朱炎墨看着父亲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苦笑道:“霜儿的母亲,就是五行之首,雷之极兮·她,就是父亲即便娶妻生子,也无法忘却的人。
同时也是,让父亲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也是让父亲甘心以自身为代价启动逆天返生之阵的人·”·☆、第六十九章·曾经的心动,曾经的痴迷,曾经的痛心,皆源自于那无法忘却的人。
只要是为她,即便牺牲性命,即便魂飞魄散,即便只能终生如一具无声息的尸体,心亦无悔··千雨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朱炎墨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千万年前,人间还只是一片荒芜土地时,神域早已是绿意盎然的一片大地。
清梦云地,就是一切的开端,不管是濯翟凤兰,还是瑜兮和极兮,还是父亲,都一样·”·“瑜兮的事,你应该已经透过那本书知道答案了吧,还有念兮和瑜兮的关系。”
“嗯·”对于这本书的内容,千雨直到未来始终不曾忘却··凤兰诞下二子,一儿为死胎,一儿为活胎但却被魔气侵蚀··凤兰给活下的孩子取了名字,就叫做念兮。
念,所代表的是凤兰对濯翟的思恋和情爱··死去的,没有名字的孩子,是埋葬她和濯翟的情··那死去的孩子,即为瑜兮··濯翟一上天界却死于非命,凤兰赶到时已经太迟。
生下孩子后,凤兰恢复真身一闯天界,入眼的,却是血流成河··高耸的白色阶梯上,流下的是刺目的红··刺痛她眼的腥红··濯翟被万剑穿透身躯而死,凤兰亦为此而愤怒疯狂,更毫不迟疑地使出自己的火打算一灭天界。
但任天行却在此时现身阻饶··‘濯翟为了妳不惜扛下杀业,逆天返生也只为让妳活下·凤兰,活下的妳还要辜负濯翟对妳的一片情吗’·一句话,让凤兰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最后在任天行和天界的周璇下,这件事一笔勾销,天界不得再派人前往神域,凤兰亦不能在枉杀他界之人,也不得再前往天界··伤心欲绝的凤兰带着濯翟尸体回到任逍遥的行宫,带走死去儿子的遗体,把濯翟父子俩同葬。
她留下念兮,把他交给任逍遥后,独自离开··但濯翟和孩子的尸体却被人利用,相融重生,就和言星的复生方法相同··重生的濯翟带着怨恨和魔气从回这天地,开始了他的杀业。
但这却变成往后痛苦的导火线··※·看着在光束下面容朦胧的人,朱炎墨缓缓道:“父亲他,当时还是千鹤爷爷的第三儿子·他经常往外跑,也建立出属于自己的亲信,爷爷对父亲的举动没有任何意见,总是任由自己的儿子们往外飘荡。
有一次,父亲无意间进入一片隐于山洞之后的天地,那天地和神域不同,仙禽神兽和花魅皆在那片土地自由飞翔奔驰,就像不曾被打扰过的世外桃源·”·“他在那片土地上,遇上了她,极兮。”
朱炎墨缓缓诉说,眼神逐渐迷网,彷彿看见了那副景象般,心痛亦无语。·年轻的朱炎赋,和年轻的极兮,以及还和父亲濯翟处于融合重生状态的瑜兮,在目光第一次对上时,就注定了往后的一切··极兮为五行之首,她可以自由步入轮回,那是她变强的方式,也是修行·最初,五行是由任天行所创造,拥有最初的五行神祗,也是任天行所出·当极兮第一次步入轮回,再次诞生在神域时,她所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瑜兮。
最初,她并没有名字,现在这个名字,是瑜兮取的··‘苍穹极兮,从今天开始妳就叫做极兮·这东西叫做系情牵,只有我能给妳系上,也只有我,才能解下。
’·第一次相遇,一句话,一对系情牵,把两人紧紧绑在一起,无法分开··“千雨,我想你应该知道濯翟和瑜兮的事情·濯翟当年死于天界众将之手,瑜兮则死在凤兰胎中。
当凤兰到天界去找濯翟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伤心的凤兰在一夕之间失去爱人和孩子,她把两人埋入土中,将念兮交给任天行的弟弟,任逍遥后便离开了·”·“为何她要把念兮交给任逍遥”千雨看了之后还不太能明白凤兰当时的做法,书里并没有写太多。
“这是条件·”朱炎墨看着台阶尽头的朱炎赋,道:“濯翟为天界之人,凤兰则为神域之人,照天界所定下的规矩,他们两人是不该在一起的·”·“任天行向来不管事,神域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他的弟弟,任逍遥来处理。
所以当濯翟在天界出事时,正在分娩的凤兰无力前去,只能拜托任天行,而他的条件是,留下念兮·”朱炎墨无声一叹,缓缓道:“其实我也曾想过,若是当时任天行有出面阻止,或许濯翟就不会死,瑜兮也能平安出生,那一切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濯翟当年是含恨而亡,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所以当妖魔找到他和瑜兮的尸首并将他们丢入炼血池炼化融合时,濯翟的意识占了上风,而瑜兮的意识一直被压抑住无法出来。”
朱炎墨说着顿了顿,道:“濯翟一直被满腔仇恨控制,他杀了神域最南方,万罪崖下的都城子民,一个不留·强烈的怨恨形成了神域和妖魔道相连的路口,这也是造成日后龙族灭亡的原因之一。”
“怎么会……” 千雨听了已经不知该说甚么·龙族灭亡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当初神域和妖魔道之间的联系路口突然被开启,大量妖魔涌入神域和凤凰一脉大打出手,毁了许多神兽仙禽,最后更灭了龙族。
但事情并未结束··龙族灭亡,只是神魔录第一本的内容··未来定数无人知晓··朱炎墨走到石阶上坐下,他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道:“濯翟的怨恨无法熄灭,因为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任逍遥,念兮和凤兰决定要封印濯翟。
但要封印他就必须和他正面对上,无可奈何的决战也因此展开·”·“两把灭神刀,父与子的相互残杀,还有凤兰不得不对爱人下手的心痛·濯翟的意识被怨恨吞没,当阵势形成之时,濯翟他失手杀了凤兰。
你很清楚被灭神刀砍杀的神魔会有何下场,更何况是穿心之痛·”垂下眼,朱炎墨说:“凤兰被灭神刀刺穿心脏,神魂俱灭,世间不再有凤兰这缕魂魄·也是在那时,濯翟才清醒过来,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痛苦的濯翟自己求任逍遥封印他,因为他无法承受失去所爱的痛·这一次,任逍遥还是答应了他·”·“濯翟的意识被封印后,瑜兮的意识也随之浮出,成为支配身体的人,所以瑜兮才会遇上极兮,并爱上她。
但是……”·“怎么了”朱炎墨停顿住,千雨察觉到一丝不好的气息,他顿了顿,问··“……濯翟的封印不是永远的,那封印只能压制他一时,不能压制他一世。”
朱炎墨道:“濯翟每醒来一次,身上的怨恨,悲伤就会更深,更重,根本无法摆脱·”·“父亲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把极兮带离清梦云地,因为他知道濯翟一旦重新甦醒,极兮一定会出事,而他也确实把极兮带走了。
可惜命运捉弄人,极兮最后还是回到清梦云地,也面临了一些事·”朱炎墨低声叹气,道:“在封印期间,濯翟不只一次醒来,他每醒来一次,力量就会更强,就是瑜兮也压抑不住,最后只能沉沦,濯翟重现于世。”
“要如何让濯翟从怨恨中走出”千雨看着朱炎墨,道:“他们当时,是怎么做的”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想用别的方法,因为他不想失去言星。
“………”这一次,朱炎墨沉默许久,千雨看着沉默的朱炎墨,心里多少也猜到一点,但是…·咬牙·千雨让自己心中的一点迷茫消失。
他早已做下决定,无论代价如何,他都要……·那头,坐在阶梯上朱炎墨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要让濯翟彻底解脱,只能用灭神刀·”·“当年极兮重回清梦云地,虽然她见到了瑜兮,但那时的瑜兮早已无法支撑,随后被濯翟的意识取代。
醒来的濯翟意识混乱,满腔怨恨无处发,极兮只能和濯翟一战,别无选择·”朱炎墨道:“当时父亲也加入了战局,但只凭他和极兮实在很难与濯翟抗衡。
要知道,濯翟当年可是和魔界大战的将领之一,同时也是任天行唯一的弟子·他尽得任天行真传,修为早已超越当年在魔界大战时的修为,就是千鹤爷爷,也未必赢的了他。”
“加上他还有灭神刀在手,父亲和极兮要和他抗衡实在困难·最后,还是任逍遥亲自到来压制住濯翟·”朱炎墨顿了顿,缓缓道:“当时得濯翟已经封印不了,极兮也无法看瑜兮痛苦的模样,所以她只能亲手了结濯翟。”
朱炎墨看着言星和千雨,苦笑道:“这样你懂了吗极兮握上灭神刀,亲手杀了濯翟,也亲手杀了瑜兮·而那时,极兮已有了身孕,是她和瑜兮的孩子。”
“当时父亲也在场,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对极兮而言,只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在无其他·父亲当时伤心欲绝,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极兮比他更痛苦。
极兮杀了自己所爱后,她恢复真身,让自己沉睡千年·期间,她一次都没有醒来·”·“言星手中的无心剑,就是父亲当时铸造出来的·”·千雨听了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又恢复,没说话。
“父亲认识极兮和瑜兮已有上千年,这段时间里的相处,父亲清楚的明白极兮心里爱的只有瑜兮,他却始终没有放手,默默守在她的身后,即便娶妻生子,也是一样。”
朱炎墨站起身,侧头看着朱炎赋沉睡的模样,道:“父亲铸造完无心剑后,带着我们来到人间,也就是现在的蛊王土地·父亲当时是打算立刻封印仙魔道的,但极兮却在那时出事,让他不得不返回神域。”
“极兮从沉睡中醒来,因为杀害瑜兮的罪恶感和心里不减反增的痛苦,让她陷入疯狂·但那时的她已有身孕,因疯狂而出的煞气在无意间伤害了腹中胎儿,也导致胎儿死在腹中,父亲赶回时已经太迟了。”
“父亲很清楚那孩子对极兮的意义,也很清楚当极兮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时,心里会是怎样的煎熬,极兮绝对会毁了自己·父亲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将极兮引到人间,试图封印她。”
说到这里,朱炎墨陷入沉默,千雨也不打扰他,慢慢等着他开口··过了许久,朱炎墨低哑开口:“在封印极兮前,父亲孤身进入妖魔道,像妖魔之王幻夜讨要一滴血。
天族的血带着清圣的力量·父亲在得到之后立刻回返人间,取出极兮腹中的胎儿,设下阵法,使用逆天禁术将孩子强行从无间带回·而那时的极兮以为孩子死了,疯狂的她和父亲大打一架,也重创了父亲。”
“施以逆天之术,父亲当时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想尽办法将极兮封印,以我和哥哥为主,三方牵制而成封印·也就是说,极兮的力量就在我和哥哥体内。
极兮一般都在封印中沉睡,她只有短暂的时间能够醒来外出,而那时,我和哥哥其中一人就必须代替她陷入沉睡不得离开蛊王·”·“父亲在封印极兮后,他将尚看不清颜面,身体也未完全成形的孩子抱到自己的房间,用自己的鲜血在配上天族清圣的血,来稳固住孩子的气,保护他的心脉。”
朱炎墨顿了顿,道:“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也猜到了·父亲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用尽自己全部的修为布下阵法,封印仙魔道·他把自己和孩子放在封印中,自己镇守封印,把孩子留在封印里,吸收仙魔道入口和封印所带来的清圣灵气,让自己成长。”
“父亲在灵魂消散陷入无边沉睡前,给孩子取名为‘濯霜’·”朱炎墨转身看着朱炎赋,道:“霜儿就是瑜兮和极兮的孩子,也是父亲所要保护的,重要的人之一。”
朱炎墨转身看着神色复杂的千雨,道:“我把你想知道的全告诉你了·知道了逆天返生的代价,如此,你还愿意设下逆天阵法吗”··千雨看着朱炎墨,眼中是难以看清的思绪。
他唇齿轻启,开口:“我……”·抬起眼,眼中是对己的自信和不容迟疑的坚定··“我,愿意·”·☆、第七十章·听完朱炎赋的故事后,千雨的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朱炎赋为了极兮甘愿牺牲自己,而他为了言星,亦是如此··逆天返生,是夺去生命,但也是契机·愿意不愿意,一念之间而已·朱炎赋爱极兮爱到愿意让自己魂飞魄散。
若是不爱,他又怎会甘愿用自己来换回另一人,独留亲人在人间··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痛苦··走出封印禁地,千雨独自踏上回廊返回,朱炎墨则一个人留在封印里,独自伤感。
这件事情上,千雨无法安慰他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朱炎墨独自待在那,让他安静··走在回廊上,千雨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也因为想的太专注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越来越偏离回去的道路,反而越往越里头走。
等到他发现时,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耳边突然传来水声,千雨一愣,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竟站在水潭上·水潭不深,连鞋子都淹不掉,但让千雨奇怪的是,这里怎会有水潭·拧眉,千雨抬头往四周看去,却见周围都被岩石包覆,自己就像身处在山洞之内,出口已不知在哪。
千雨往前几步,眼睛仍在两旁徘徊,等他意识到不对,抬头往前看去时,却是一愣··在他眼前的,是巨大的牢房·铁栏杆上写满术式,铁栏直达上方岩石深入其中,延伸至下方的水潭中。
这时千雨才发现,铁栏下的水潭似乎比方才还深,完全不见底··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真正让他愣住的,是铁栏后,那巨大的白色九尾狐狸··九尾狐狸十分庞大,大到自己站在他脚边就象是个小虫子。
九尾狐狸闭着眼蜷缩在水潭上沉沉睡着,千雨仔细看了看,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他放大胆子慢慢靠过去,在离铁栏五步的距离停下,安静看着,心里疑惑··这里,为什么会囚禁着一尾巨大的九尾狐狸囚禁的铁栏,还是由术式组成……·“她是极兮。”
突然的,一道声音闯入耳里·千雨一愣,回头,却见瑜兮不知何来到这,手里抱着还是孩童的霜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瑜兮·”回神,千雨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看着比之前成熟许多,也高出他一颗头的瑜兮,千雨低头去看他抱在怀里,正沉沉睡着的霜儿,没说话··瑜兮看了看他后,抱着霜儿走到水潭上的大碎石边坐下,调整姿势让霜儿睡的舒服后,他抬头,缓缓道:“你很疑惑吗”·“有疑惑,也有吃惊。”
抬头看着那沉睡的狐狸,瑜兮缓缓道:“那是极兮的真身·自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一直保持原样,没再步入轮回去修行,而是选择以沉睡的方式来修练自己,同时也逃避。”
“对她来说,亲手了断我的煎熬,比什么都痛苦·”·“瑜兮……”·“朱炎赋对极兮和霜儿的心和爱,我很感激,也很欣慰。
至少在我不在的这千万年里,他们不是没人照顾,极兮也不会因失去霜儿而再度痛苦·在这件事情上,我欠朱炎赋人情·”瑜兮缓缓说着,很少说这么多话的他今天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下子和千雨说了许多。
“千万年前,当我和父亲仍处于融合状态时,我不只一次感受到父亲强烈的愤怒和悲伤,还有自责·在父亲用灭神刀刺穿母亲身躯时,我的心,也像被刺穿一样,痛的刺骨,痛的撕心掏肺,然后是深深的悲伤。
即使大哭一场,也无法平息内心的痛·”·“身不由己的感受,我十分清楚·眼看着父亲越陷越深,斩杀许多生命,再到他求着任逍遥封印他·时间明明不长久,但却像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一样。”
“当言星被赤链的仇恨吞噬,意识被压制住时,我会阻止念兮是因为,你的痛苦,言星的痛苦,我完全感受的到·”抬头看着极兮沉睡的模样,瑜兮抱着霜儿,低声道:“这种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夺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打伤自己却无力阻止,这种窝囊的感觉,是最无力,也最悲哀的。”
看着面无表情,但眼眸深处却带着沉重的瑜兮,千雨觉得自己一下子明白许多·因为受过这种术的煎熬,所以才更能深刻体会·在过去的那段日子自己不只一次和言星对上,每一次,他都认为言星是因为恨他所以才不断下杀手。
但他错了··错的十分离谱··在和言星面对面见面,缠绵之时,他感受到了言星身上无法言喻的悲哀和伤痛·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始终不变的心。
之所以动手,是因为身不由己··自己的身体被夺走,意识被另一人压下去,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伤害,在心里自责,痛苦,然后憎恨自己。
回想起在雾星出现时,自己和言星大打出手,最后他把言星压在身下,高举血羽翊要和他同归于尽时·言星,并没有反抗··或许那时的他,是打算要死在他手下的。
由自己最爱的人来了断自己··闭上眼,千雨痛苦的睁开眼,眼里是无法言喻的痛··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蠢到连言星无法言明的痛都感觉不到,甚至还误会他。
雾星说他忘却许多事,是真的··是忘却,也是逃避··看着千雨痛苦的模样,瑜兮沉默不语,他轻轻把霜儿放下,然后起身··“千雨,你的痛苦,言星的痛苦,我都经历过。
正因为知道那种感受,所以更不希望你们最后走上我父母,以及我和极兮的这条路·”·“不管你下了怎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帮你·”赤红深邃的眼带着不容抗拒的固执和坚定,如同他低沉的声音和绝对的保证:“无论结果,绝无二话。”
看着瑜兮面无表情但却透着认真的神情,千雨轻轻闭上眼,然后睁开,嘴一笑,道:“谢谢你了,瑜兮·有了你的支持,我有绝对不失败的自信·”·为了言星,也不容许失败。
千雨心里想··知道他下定决心了,瑜兮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走到千雨面前,道:“我知道你会做怎么样的选择·这东西,就交给你吧·”把东西递给千雨。
千雨接过来一看,道:“这是……”·“这是灸炎珠·你需要的必备品·”瑜兮看着他手里火红的珠子,道:“要开启,就需要四项宝物。
灸炎珠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必须由你自己找出,其中两项,你可以找你父亲和虞欣询问下落·”·眼微瞇,瑜兮缓缓说出一句话:“霍家,是关键。”
“…………”握紧手里的珠子,千雨不语,但心里却已默默做下打算··※·伸着懒腰,两个多月没回蛊王的虞欣懒洋洋地漫步在走道上,揉揉肩膀,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架了。
两个月前张明何和何必安遭逢巨变,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任天行虽出手保住了他们性命,但伤势过重的两人仍旧没醒,张明何更因为失去心头血而一夜白头,不知道他醒来后受不受得了。
在心里叹气,虞欣知道现在担心这个都是多余·只要他们能平安,能够醒的过来,就强过任何事了··转个弯,虞欣慢慢走,然后抬头,就看到走廊另一端,千雨和瑜兮同时出现,霜儿还在瑜兮怀里呼呼大睡。
虞欣一愣,然后走过去:“千雨,瑜兮·”·“虞欣·”千雨也看到她了,他走过去,问:“妳已经回蛊王了,小少爷和必安好吗还有小安呢都没看到他。”
“明何和必安的状况已经稳定,伤势也好了许多,小安留下来照顾他们·伤势稳定下来后,接下来只要等他们醒来就好·”说着,虞欣面露担忧:“希望他们能够早点醒来……”·“会的,小少爷和必安一定会醒来的。
虞欣妳可要对他们有信心·”千雨安慰她,微微一笑··“也只能这样了·”抬头看着千雨,虞欣问:“话说你怎会和瑜兮在一起离开那会儿你们都还不熟呢。”
“相处久了自然就熟了·”千雨说完忽然沉默地看着虞欣·虞欣见状问:“怎么了”·“虞欣,有件事我需要妳的帮忙。”
千雨声音略为低沉的开口··“什么事” 虞欣问··“我需要妳代替我前往霍家,向他们借用一样物品·”千雨看着虞欣,道:“那样东西,叫女娲石。”
“女娲石”知道这项物品,虞欣瞇起眼,问:“你要这东西做什么”她记得女娲石是当初女娲捏土造人时所创造的奇石,而且还是用再启动某个禁忌阵法上的。
更别说女娲石还是启动阵法的其中一项必备品··“这妳别问·我只问一句,愿意帮我吗”·虞欣沉默了,心里隐约有不好感觉的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千雨又很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很希望她帮这个忙。
·虞欣很犹豫,再帮不帮之间挣扎许久,最后在千雨无声的请求中,她放弃了··“好吧·”叹气,虞欣说:“我就帮你这回。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要让自己平安,知道吗”·“我知道·谢谢妳,虞欣·”千雨对她一笑··“别谢了。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虞欣很豪迈的挥手,示意他不用介意··又是一笑,千雨看着虞欣一蹦一跳的离开,知道她会帮忙,他心里也放心了·抬头看瑜兮,千雨道:“多谢你了,瑜兮。”
“嗯·”淡淡应了一声,瑜兮抱着霜儿离开·这孩子睡得太熟太沉,再继续待在外面会着凉·瑜兮面无表情的把霜儿抱回房间,留下千雨一人在走廊上,没再去管。
知道瑜兮的用意,千雨不是不感激的··把瑜兮给他的东西慎重收好,千雨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接下来,该他行动了··☆、第七十一章·夜深人静,千雨独自坐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黑暗的房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眼。
千雨没有点燃烛火,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掌心握着的,是发出淡淡光芒的雌蛊铃··雌蛊铃淡淡的光成了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小光点,千雨隐匿在阴影下的眼看着雌蛊铃,轻轻的摇,轻轻的摇。
感受到腰上的雄蛊铃也跟着跳动,千雨收拢掌心,握住了雌蛊铃,然后在无声的叹息中,收起雌蛊铃··站起身,千雨往门口走去,门打开一条缝隙,月光透露房间里。
千雨背对月光最后看一眼这和言星相处过的房间,无声地说:“再见·”·关上门,房间再度黑暗一片,只留桌上的一张纸,随风而飘,落在地上而无人知。
独自走在透着月光的走廊上,千雨拐进一处院落,无声开门,更无声无息地来到房间深处,看着沉睡的人,无言亦无语··看着熟睡的苏银叶,看着他消瘦苍白的模样,千雨没有说话,也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的看着。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苏银叶了··一个月后,世间将不再有这人,也不再有他··既然是最后,就这样无声道别吧··这一晚,千雨看了苏银叶许久,直到接近黎明,他才离开。
独自离开蛊王,走上一片荒漠,千雨抬头看着黎明太阳升起的景观,他将这副景象深深藏入心底··千雨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他才又迈开脚,往属西前去。
※·西琴·虞欣在天一亮,用完早膳全整理完后,使用瞬移把自己送到西琴,往国都乐兮前去··一路上,虞欣一直在想千雨要女娲石做什么,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女娲石就在霍家·好吧,她也知道女娲石在霍家,但是在霍家的谁身上她就不知道了。
当初霍鹚,也就是何必安意外得到女娲石后也没交给他们其中的谁,而是自己带回了西琴,至于是给了霍坚还是霍笙,还真没人知道···霍鹚的口风很紧,话又少,在加上他阴沉的个性,不只是她,连莫清风都不敢问他这个,更别说是得知女娲石的下落。
“看来得抓个人来问问了·” 虞欣喃喃自语,实际上她很苦恼:“怎么办呢若在霍笙身上倒还有办法·万一女娲石在霍坚身上,那我是想破头,用尽办法都拿不到的啊。
霍坚那小子和他爹一样固执阴沉,说不定还可以和他一较高下了·啊,我该怎么办”·边走边苦恼,这下虞欣是真烦恼了·只是在她烦恼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往西琴国都前去。
杰斯的哥哥,杰诺一路上三步一口酒,再多的酒都快被他喝光了,所以一路上晃过来,他买了不少酒葫芦··进入乐兮,虞欣想也不想的往霍家前去,只是她没走大门那条路。
霍家地处黄金地段,正门更是面对诗之大道·诗之大道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唯一通往皇城的道路,皇宫贵族都住在那条道上,直接走那去霍家找人不是白引人注意的么。
虞欣可不想成为被关注的对象,霍家是首富,也是朝廷官员,不管是大动静还是小动静都要不得··从后方小道进去,虞欣直奔霍家后门·而另一边,杰诺也摇摇晃晃的朝那走去,只是谁也没想到,变量会在这一刻发生。
当然,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变量,更准确来说,是家庭惨剧··“霍笙”还没靠近,围墙后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天怒吼。
刚要敲门的虞欣一愣,在注意到有急促脚步声传来的她想也不想的往门后跳,接着门“碰”的一声被撞开,霍笙跌跌撞撞的冲出来,嘴里喊着:“对不起啦哥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啊啊放下啊哥快放下啊”·脸色发青的冲出来,霍笙和目瞪口呆的虞欣正面迎上。
霍笙一看急忙煞住脚,回头看一眼杀气腾腾,还手持凶器冲过来的人,也不管认不认识了,他抓了虞欣就冲:“快跑”·“哎哎”完全是被拖着跑,虞欣连问清楚事情缘由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走了。
后面,同样听到怒吼声的杰诺也是一愣,然后他就看到有人冲了出来,抓了个姑娘就跑,那逃命的模样活像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再追他似的··抓抓自己的乱发,杰诺边喝酒边说:“怎么回事”·他很淡定,但接下来就不淡定了。
路过大敞的门时,一人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没注意到有人的他煞不住脚的和杰诺撞上·杰诺一愣,下意识的把酒壶抛出去,双手接住了被他弹飞往后倒的人,横抱怀中,和他面对面。
“啊”被撞飞的人被吓了一跳,本来以为会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谁知等了半天疼痛都没来·他奇怪的睁开眼,然后就和深邃的蓝色对上,让他一愣。
杰诺低头看着这人,眼里深处也是怔愣·看着这人足以和女人匹敌的冷艷脸庞,杰诺不自觉看的失神,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最后还是那人先回神,注意到自己和杰诺眼下的尴尬姿势,他想也不想的推开杰诺:“放开我”·手顺着那人的推阻放开,杰诺看着他弯腰去捡横尸在地的‘凶器’——斧头。
那人捡起斧头也顾不上杰诺,一股脑的往霍笙逃窜的方向开始冲,嘴里吼着:“给我站住臭小子你今天不给我交代就别想活着回来”·声音越传越远,杰诺看着态度完全不同,一脸怒容的人。
看一眼地上破碎的酒壶,杰诺眼珠转了转,拔腿跟上··※·拉着虞欣一路冲到大街上,霍笙不时的回头,当他看到一脸怒容,手里还拿着斧头的人飞快的追上来时,他吓了一跳,接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窜,那速度快的连虞欣都自叹不如。
“站住霍笙你给我站住给我解释清楚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又上哪去给我招惹谁了”后面追着的人脸上带满杀气,让街上的人一看退避三舍,同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霍家二少又在外面招惹哪个姑娘·姑娘找上门,惹毛那阴沉恐怖的霍家大少,惹的人家手持凶器,不管三七二十七的冲出来追杀自家弟弟。
所以说,风流使不得··“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霍笙很冤枉,他真不认识今天找上门的两姑娘再说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自己也不过是帮了人家一把,啥话都没说对方怎么就找上门了,是想害死他吗·偏偏今天遇上的,还是自己最严格的大哥,霍坚·妈啦,想整人也不带这样的,让他哥知道不是要他死吗·冤枉,好冤枉啊爹,你在哪儿啊你儿子快被自家人砍了·“你说这话谁信如果是真的,那两姑娘干嘛说什么私定终生的屁话霍笙,你最好在我丢斧头之前停下,否则后果自负”已经气到两眼发红的霍坚爆出了和自己艷丽的脸孔完全相反的粗话,爆的街上因他面容而吸引过去的男男女女同时打冷颤。
好可怕,好可怕啊……·“你不追我我就停下”霍笙跑的满头大汗,就算累他也不敢停,速度也不敢慢下,他喊:“只要你答应不打我让我好好解释我就停”·“我再说一次,停不停”霍坚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了。
“不停”霍笙喊到脸红脖子粗··“那你就接招吧”霍坚脚下一挫,煞住脚的同时手里的斧头就这样瞄准霍笙扔过去,吓的霍笙尖叫:“咿啊啊啊你真的丢啦”急忙停住脚,霍笙在危机时刻拉住虞欣来个急转弯,往另一条街跑,闪过了斧头攻击。
回头看一眼,当霍笙看到斧头冷锋毫不犹豫,不偏不移的砍在水果摊上的西瓜正中央上,霍笙忍不住打冷颤,脚下速度更快了··虞欣也回头看了,也忍不住打冷颤。
天啊,这霍家老大脾气还真够火爆的,明明就长的比女人还美让每个姑娘眼红,结果人阴沉固执,脾气古怪也就算了,发起火来居然比妖魔来袭还可怕,那斧头啊居然就真的丢出来了太有种了吧·眼见自己的攻击被躲了过去,霍坚接着追,那速度快的让围观众人都流下冷汗,心里为霍笙默哀。
后面,追上来的杰诺跟在霍坚后面,眼里深处带笑··这霍家老大,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连骨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敢拿斧头直接往弟弟头上丢的人可没几个。
霍坚,你成功吸引我的兴趣了··追着霍笙跑一段路,在拐个弯后霍坚停下脚步,冰冷带杀气的眼往四周看去,连小缝隙都不放过·看了许久,遍寻不得霍笙的霍坚磨牙:“臭小子,逃的挺快的,有种就不要给我回来。”
磨牙,磨牙··霍坚一挥袖,冷着脸转身离开··躲在角落的霍笙紧张地探出头,看他哥转身走了,他松了口气,抹汗:“呼,终于走了·天啊,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哥体力这么好,跑那么久手里还拿斧头居然喘都不喘一下,看来我以后要小心点了。”
霍笙兀自在那感慨,靠在他胸膛上的虞欣却莫名的脸红心跳·这种感觉令她陌生,不知所措,但……·垂眼看一眼霍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虞欣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脸红心跳的感觉。
不过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也不好,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传出去她还能嫁人吗·抬头近距离地看着霍笙,瞬间,虞欣忽然觉得他和一个人长得很像,很像。
像到曾经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段回忆就要破土而出·不敢去深想,虞欣只得尽快离开这人··抬手想把人推开,虞欣抬眼正要说话,目光却被霍笙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吸引过去。
眨眨眼,虞欣睁着眼睛看·唔,这家伙脖子上的东西,好像是女娲石啊·还不等虞欣说话,霍笙自己先把人推开了,他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冒犯妳。
不过妳自己也看到了,那情况不跑,连妳都会有事·总之,抱歉了·”说完,霍笙转身就走,虞欣回头急忙把人拦下··“等等等等”·“嗯”霍笙回头,挑眉。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虞欣拦住他就问··“不好意思,我和妳不熟,这种私人问题我没必要回答·”霍笙要走,虞欣急忙又拦下他,道:“先别走,这问题很重要。
我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你爹霍鹚给你的”·拧眉,霍笙警惕地看着虞欣,道:“妳是谁”·这回答已经间接回答了,虞欣松了口气,放开霍笙,道:“我叫虞欣,是你爹的朋友。”
瞇眼,霍笙不领情的说:“妳说妳是爹的朋友,有什么可以证明的”现在骗子多,不可以大意··这小子·忍住怒气,虞欣尽量好声好气的说:“我真的是你爹的朋友。
你爹面具下的真面目我见过,而且他还有把不离身的白玉扇·”·“那是世人对爹的基本印象,再说爹才不会在外人面前摘面具,妳说妳看过谁信·”毫不留情的戳破。
这臭小子·虞欣抓狂了,但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与何必安的友人关系,霍笙是说什么也不会信的。
但很悲哀的是,虞欣完全不了解何必安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特征,更别说是霍鹚那古怪的家伙··真看不出来,这小子看上去懒散没想到还挺机灵的,还毫不犹豫的捅破她话里的矛盾,真气人……·无所谓的看着她,霍笙很悠哉地等虞欣给他个理由。
说不出来,哼哼…·说什么他都不会把东西借出去··开玩笑,这可是爹给他的宝物,哪能说借就借··瞪着他,虞欣气得直磨牙,脑子飞快的转,细想着何必安和霍鹚有什么共同的特征。
但实在超级悲哀的是,他们的穿着,很大众··发型,很大众··就连手里的扇子都是街上那些公子会拿的那种啊啊啊·磨牙,磨牙……·☆、第七十二章·虞欣很头痛,非常的头痛,谁让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何必安和霍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说,几乎没有·叹气,虞欣很无力,但也知道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
她深吸口气,道:“我知道你爹去了哪里·”·“嗯”这一说,霍笙倒是动了一下··抬头看他,虞欣说:“你爹年前离开了霍家一年多,是出去办事,很不凑巧我也是一员。
之后两个月前,你爹回了霍家却又马上离开,同样是为了办事,但他却没有再回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爹怎么了”·“我爹怎么了”听到父亲的事,霍笙果然动容,在他心里,父亲是重要的。
·“你爹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我把他安置在一个地方,如果你和你哥哥想见他,我会带你们去的·”想到何必安和张明和,虞欣心里就难受,口吻也带了点淡淡的悲伤。
“霍笙,我只求你把那东西借我,答应你的事,我虞欣一定说到做到·”·“…………”霍笙没有说话,他锐利的眼看着虞欣,似乎是想看看她脸上有没有一丝撒了谎的动摇。
但令他惊讶的是,虞欣的面上除了淡淡的悲伤和诚恳外,再无其他思绪·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爹他…真的受了伤”霍笙迟疑地开口。
点头,虞欣已经不想说话了··见她这样,霍笙深吸口气,道:“他伤到哪了,有多严重”竟会让爹昏迷不醒··“他被一把大剑贯穿腹部和胸腔,虽然救了回来,但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说到这里,虞欣已经说不下去了。
直到现在她还很后怕,如果他们晚了一步,如果他们没有拼命吊住他们的命,如果任天行没有及时赶到,他们可能就……·“妳说什么”霍笙一听立刻激动,也不管自己在哪,直接吼了出来:“他伤得有多重还有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也开始愈合,只是人还没醒。”
烦躁地抓抓头,霍笙在原地走来走去,现在也不管虞欣的身分是什么了,话都说到这他还能不信吗爹的朋友才不会拿他的生死来开玩笑···深吸口气,霍笙压下内心的焦急,对虞欣说:“这东西我可以借妳,但妳必须和我到霍家见哥哥。
要借此物,只有我同意是行不通的,另外妳也要把爹的事完整的说一遍·”霍笙此刻已经不管他哥霍坚是不是还在气头上,爹的事要紧,就算被砍他也要回去·“好。”
虞欣点头,抬脚和霍笙一起走,和他一同前往霍家··※·属西·千雨默默地回到属西皇城,自己的家··看着正在重建的前院和大厅,千雨朝和他打招呼的颔首,然后朝里头走去。
路上,千雨遇到了萧卫之·萧卫之现在很忙,倪三郎不知道什么原因暂时外出,到现在还没回来·王府的公务都落到了萧卫之头上·所以现在他比王府里的任何人都忙。
和他寒暄几句,千雨往父母亲的房间走去,敲敲门,在里头传来回应后,他开门进去··“千雨·”·“爹·”对床上的人笑笑,千雨走过去,搬过凳子在床边坐下。
他左右看看,问:“娘不再吗”·“她进皇宫去了·”半躺在除上的杰斯笑着说·受了重伤的他现在脸色仍显得苍白,但伤势却已经好了大半,接回去的手也愈合,只要再休养一阵子就行。
点头·千雨看着父亲仍是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痛··为这人的身体状况,为自己的决定,为了他们日后的伤感而心痛··看看千雨沉默的样子,杰斯把手贴在他脸颊上,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握上他的手轻轻放下,千雨笑笑,“没事,我很好·”握着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对他的话,杰斯没有多做表现,他笑了笑:“没事就好。
就怕你有烦恼又自己闷着·”·“不会的·”·看着杰斯带笑的脸,千雨突然一阵鼻酸,他突然抱住杰斯,把脸埋在他胸口,咬牙忍住快掉出的眼泪。
突然被抱住,杰斯没多说什么,只是轻摸他的脑袋,道:“怎么了长这么大了还会撒娇啊·”·“我是爹的儿子,多大我都会和你撒娇。”
略带着点鼻音··轻轻一笑,再千雨看不见的地方,杰斯的笑也带着伤感·他轻拍千雨的背,然后一把抽走他头冠上的簪子··“你长这么大,又离家多年,爹什么东西都没给你,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转着手里的簪子,杰斯带着点自责地说··“什么话·爹什么也不欠我,所以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千雨又感伤了。
拍拍他,杰斯不知从哪拿出一支新簪子,簪子是用白玉做成的,顶部还有颗晶莹的珠子·杰斯抬手,千雨顺从地低头,方便杰斯给他戴上,然后听他说:“这支簪子早想给你了,但一直没机会,就趁现在,把他交给你了。”
摸着头上的新发簪,千雨笑了:“谢谢爹·”·对千雨笑笑,杰斯说:“这簪子你可得收好,不能弄丢,知道吗”·“知道。”
“千万不能丢啊·或许有一天你会用到·”杰斯说··“千雨一定记住,不弄丢·”千雨给杰斯保证·这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说什么都不能丢。
微微一笑,杰斯又和千雨寒暄几句,直到清宁回来,看到他们父子俩都在,尤其是千雨,清宁又是一笑:“原来千雨你已经回来啦·这些天去哪了娘都找不到你。”
“有点事出去了·”展开双臂让清宁抱住他,千雨也紧紧抱着这辛苦生下他的人,他的母亲··抱了抱自己失踪多年的儿子,清宁抬头笑着说:“对了。
千雨啊,娘给你带了新衣裳,现在去换换吧·”·“好·”千雨笑了,他跟着母亲往自己房间走,心里却是感伤的··他的时间已经不多,能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也不久,他必须把握当下。
只要是他们所希望的,他都会做到,为了不留下遗憾··回到自己的房间·千雨看着自己住不久的房间,眼里是思恋·这里是他对言星第一次展露脆弱一面,也是他和言星第一次喝下交杯酒的地方。
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都在此了……·“来,千雨,这是娘给你选的,穿穿看吧·”清宁拿了长袍和外套过来,给千雨穿上··“好。”
千雨接过衣服,把自己的外套和长袍换下,穿上清宁给他的·此刻的千雨,一身白色长袍,和青蓝色外套,在配上他头上代表着身分的头冠,一身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发,更显出千雨修长高大的身躯。
看着千雨焕然一新的模样,清宁轻轻一笑,对铜镜中的千雨道:“你和你爹,越来越像了·”·“千雨也很像娘啊·”千雨侧头笑道。
“当然像,你可是我辛苦生出来的,不像我像谁·”被千雨的话逗笑,清宁指指他的眼睛和鼻子,道:“你的这里和这里,和你爹很像·剩下的地方啊,不用说,自然是像我。”
“是啊,我可是爹和娘的综合体呢·”·“什么综合体,你是我们优良的后代,也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微微笑着,清宁轻声道:“也是我们血脉相连,无人能取代的孩子。”
轻轻闭上眼,清宁轻声道:“千雨,不管你去了哪,做了什么,永远不要忘记,你,是杰斯.迪斯特,是我清宁公主,最宝贝,最重要的孩子·因为有你,我们的人生才会完整。
因为有你,我和他才能真正的结合,真正的成为一体·”·一切只因有你,人生才变的完整··你是上苍送给我的,最好,最棒,也是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无人能取代的,无价之宝。
“娘……”抱住这人,千雨鼻酸··“好了,这么大还撒娇,不害躁啊·”拍拍千雨,清宁拉下他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道:“你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做吧要做就快去,不然娘可就不放你走了。”
“娘·”千雨很无奈··“别喊了,要办事就快去吧,别在这打扰我和你爹亲热·”清宁拍拍他,然后给他转身面对门的方向,轻拍。
“快去吧·”·被清宁推出去,千雨来到门边,打开,在踏出去时,他最后深深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在对方的微笑中关上门,离开··千雨离开了,清宁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最后,她红了眼眶,低低啜泣。
“清宁……”后面,杰斯不知何时来到千雨的房间·他来到清宁身旁,搂住她,把她揽住怀中,让她哭··“杰斯……”把脸埋在杰斯的胸膛,清宁抬起头,“我这样,是不是个坚强的母亲了”带着泪的眼里是分离的悲伤和对儿子的欣慰。
清宁哭得不能自己·她知道儿子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所以她让自己坚强,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和儿子相处到最后,让他安心的离开,专心去做要做的事··“妳是。
妳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好母亲·妳对千雨的爱,是无人能及的·”抱紧伤心的人,杰斯眼里也是深深的悲伤·作为千雨的父亲,他清楚儿子最后会做下哪种决定。
所以,他把那东西给他了··即使痛苦,也不愿看他遗憾一辈子·所以他选择让自己痛苦,也不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后悔一辈子··抱紧清宁,杰斯缓缓把头低下,和她的头靠在一起。
一行清泪,再他闭眼的瞬间滑落,落在发间消失无踪··※·离开了王府,千雨面无表情地走出城门,走在一片树林中,他终于忍不下去,痛哭了出来··靠在树边,千雨摀着眼睛无声痛哭,身体颤抖,哭着低喊:“爹…娘…对不起,对不起…明知道你们会伤心,我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对不起…对不起……”·早在杰斯抱住他,早在清宁抱住他,给他换新衣又假藉要和杰斯亲热的理由把他赶出去时,他就已经知道,父母,已经知道他会离开了。
明明知道这么做他们会伤心难过,但他还是自私的选择这条路·他明明知道的,明明就……·“对不起……对不起……”无力再支撑,身躯靠着树木缓缓滑落。
千雨靠着树痛哭失声,嘴里低喊着对不起,就这样一直重复,一直重复,直到他重新振作起来,踏出新的一步··☆、第七十三章·离开了属西,千雨往边境地带的烟国前去。
烟国再姜国南方,也是离海岸线最近的一国,他的东方边境靠着天苍山底部,从那翻过去就是雪国的邻近国,丰都··这片大地上,以天苍山为界限,在过去就是名为黑暗大地的领土。
雪国,丰都,都是黑暗大地的一部份·雪国长年下雪,几乎见不到阳光·丰都则地处阴邪,理论上是不该住人的,但那片国土上仍是有诸多子民,而他们也从事驱邪行业,可以说,那里的子民没有一个不懂这的。
但也因为丰都地处阴,所以阳光并不多,到了晚上街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按当地人的说法,晚上并非属于他们的时间,所以他们绝不能出门·所以丰都还有另一个称呼,鬼郡。
为了完成那件事,他必须得到阎王令·而阎王令,就在丰都·为了拿到这样东西,千雨说什么都得翻过天苍山抵达丰都·但丰都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没有绝对的实力,到那里也有可能回不来。
穿过属西和姜国间的高树林,千雨在太阳即将落下之际进入姜国边境,来到镇上找到客栈住一晚·千雨洗漱完便早早上床休息,明天一早他还得继续赶路呢··躺在床上,千雨闭上眼,赶了一天路的他很快睡着。
但他却做了一个梦·梦境在讲甚么他记不清,但他知道,这个梦,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法抗拒·第二天醒来,一身的冷汗·千雨再出发前又重新洗漱一番,用了早膳才又继续上路。
这回,千雨买了匹马,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姜国并不算大,千雨又是清晨时候出发的,到了午后,他已经抵达烟国,只要再加快速度马不停歇的赶,太阳西下时就可以抵达天苍山山脚下。
事实上,千雨也确实这么做了·再累坏一匹马后他终于抵达天苍山山脚,仰头看着被浓雾覆盖的天苍山,千雨眼微凛,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这里,就是天苍山了。
丰都,就在这后面··眼里闪过犀利,千雨驱动座下马匹前进,进入浓雾踏上天苍山的土地,越深入,雾越重·雪也不断落下,积雪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气温,急转直下··瞇起眼,千雨持着自己过人的视力进入浓雾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苍山小心翼翼的前进··看了看四周,树林中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连个细小的东西掉落,声音也会听的清楚的地步。
但这些都不是千雨皱眉的原因,真正让他皱眉的,是这完全没有活物活动迹象的宁静··不管是在哪座山,哪座树林,里头或多或少都会有小生物存在·但天苍山第十三峰却完全没有活物的迹象,过分的安静,甚至诡异。
天苍山有十三峰,第一峰在西琴之后的边境地带,依照顺序穿过姜国直至烟国,其中大小山峰共有十三座·第十三峰是最低峰,最高峰为姜国东方的第十巅·第十巅,是最高,最冷,也最危险的一区。
那里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人会去靠近,也没有人从那翻越而过··当初千雨还是陈忠时,他追着言星前去雪国,还是从西琴和姜国边境的第八峰巅翻过去的·换到其他山峰,他还真不知道翻不翻的过去。
天苍山是座十分危险的高山,真正可以徒步越过去的,就只有第八山峰,其他不是太高就是终年积雪过都过不去,不然就是悬崖峭壁,路直接断··第十三峰虽然不会太高,没有悬崖峭壁也没有太多的雪,但雾太浓,离丰都也太近。
很快的,千雨就发现了这里为何一点活物都没有的原因·因为这座山峰不只离丰都太近,连山峰本生的地脉都有问题··越往里深入,千雨就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
这实在是意想不到,天苍山第十三峰,居然和丰都的鬼脉是相连的,所以才会没有活物敢待在这··座下马匹开始焦躁不安,千雨摸摸牠让他安心,但马儿还是很不安。千雨看了看,决定下马。这时,翊也出现在他身旁,同样深邃的眼看着被浓雾覆盖的道路,拧眉。··“千雨…”·“我知道。”
千雨眼神一凛,低声道:“但这里是前往丰都最快的路径,除了这里没有别条选择·”·看看千雨,翊说:“我保护你·”·“嗯。”
把缰绳和马鞍拿下,千雨把马匹带到一条最安全的道路,拍拍马屁股让牠离开,自己则和翊往深处前进。·经过一段时间,当千雨和翊越过天苍山看到远处黑暗中的零星灯火后,天际已经完全暗下来·活人的时间结束,接下来,是属于鬼魅的世界··看着远方的丰都,千雨眼里是无法看清的思绪,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他到现在·迈开脚往山下走,千雨毫无畏惧的往夜晚的丰都前去,翊虽然想阻止他,但千雨是他的剑主也是造主,主人坚持要前往,身为剑灵的他说再多也无法阻止。
穿过黑暗的树林,在无月光的道路下,千雨终于来到丰都城门口·看着城门上高挂的门牌,千雨眼里是冷冽也是坚定,还有无畏惧的勇气··他的手缓缓按上漆黑一片的城门。
瞬间,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寒气息袭卷全身,让千雨不由打了冷颤,眼里的警戒更盛··放下手,千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拧眉·而同样感觉到那股气息的翊来到他身旁,道:“夜晚的丰都,不简单。”
放下手,千雨淡淡道:“丰都是鬼郡,他没有分大城小城,只要是地图上写着丰都的区域,都是一个城·换句话说,整座丰都领土,毫无意外的是一座庞大的鬼城,魔都。
白天由人间帝王掌握,到了夜晚,则由酆都掌控·”·“丰都皇城,就在领土的正中心·以此为起点,建造出一座庞大的城·我们现在看到的门,不过是丰都城门的其中一个。”
千雨低声道,但手却握起·丰都和雪国边境是以城墙为界,换句话说整座丰都都在一座庞大的围墙内,城门无数,内部除了皇城有围墙阻隔开外,其他根本毫无区别,树林和房子相互结合,形成一座庞大都城。
也就是说,围墙之内,就是一座庞大的鬼城·而阎王令,就在其中一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在夜晚的丰都才能找到,白天,绝对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那里,绝对是最阴,最冷,最危险得地方··一旦穿过黑色城门,接下来脚下所踏的,就是酆都··翊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不赞成千雨来取阎王令·变量太多,也太危险,就算有他跟在千雨身旁,也不能绝对保证他的安全。
翊的想法千雨很清楚,他又岂会不知丰都的危险,但为了拿到阎王令,他只能冒险进入·现在,城门掩上,活人退避三舍,要进入,就只有…·“和祂们打交道。”
眼神一凛,千雨从怀里取出三摞早准备好的纸钱,用火烧掉·千雨中指食指并拢,放置唇边默念符咒,这是天师特有的道术,还是那天去见苏银叶时请他教的。
现在想来,千雨很庆幸自己当时有和他讨教,不然现在都还不知道方法呢··‘千雨,交给你此书时我已知道你大概会做下何种决定,四项宝物之一最难取的莫过于阎王令。
要取得阎王令,你就必须踏入夜晚的丰都·丰都是怎么样的地方应该不用我讲·但有一点你必须注意,夜晚,是鬼魅的世界,生人必须回避,否则灵魂会被拖走。
’·‘要行走在夜晚的丰都,就必须得到祂们的通行令·只有得到通行令你才可以在夜晚的酆都自由行动·’·‘我要如何得到通行令’·‘很简单,你必须准备够多的过路费,然后交给镇守城门的鬼将,只要祂们同意,你就能得到通行令。
’·‘那我又该如何把那些东西交过去’千雨可不傻,要知道,镇守城墙的鬼将可不只一个,万一钱一烧每个都来讨,最后不只不够连通行令都没取到,那他不就得头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千雨,我现在教给你我天师道法,此法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引渡·在烧钱时就立刻使用,如此一来在钱烧完时就能立刻交到驻守城门的鬼将手上。
但你要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再钱烧完前你都不能停下,否则会引来麻烦·’·‘一定要记住·’·默念苏银叶教给他的经文,千雨全神贯注,翊则在一旁守候,直到纸钱烧完,最后剩下零星火花,他才停下,静静等待结果。
翊变回武器回到千雨身上,千雨一人待在原地等待·片刻后,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股森冷阴风在开门瞬间流露出来,吹拂再千雨身上,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让他不禁打冷颤。
看着打开的城门,千雨知道自己获得准许了·他迈开脚缓缓进入城门,漆黑一片的天际吹着寒风,给这片神秘领土更添神秘色彩··“啊………”随着一声似叹息又似低吟的声音,一块全黑的令牌从天而降,不偏不移地掉在千雨摊开的掌心中。
看着手里的黑色令牌,千雨对无人的前方颔首打招呼,低着头,弯着腰直到城门阖上,他才慢慢直起身··看着漆黑一片,一点月光和烛火都没有的黑暗大地,千雨瞇起眼,嗜血狼人特有的视力让他能够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安静的看了看前方垄罩在黑暗中的大树海,千雨握紧手中的通行令,眼里是某种激动··他终于,来到丰都了··☆、第七十四章·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海,千雨凭着自己超乎常人的视力在树海里走动,小心的前进。
或许会疑惑他为什么不点火,其实这是有原因的·千雨虽然得到了通行令,但这并不能保证在他丰都里的安全,点燃烛火无非是在告诉祂们自己的活人身分,这样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
要在丰都里平安,最好的办法就是入境随俗,不点烛火,让自己成为黑暗的一员,如此一来祂们就不会怀疑你,也能带着通行令在里头自由行动·当然,绝对不能犯了禁忌。
把通行令妥善收好,千雨站在树海中央辨别了一下方向·阎王令就藏在丰都最阴,最冷的阴邪之地·而这个地方就在……·闭上眼,千雨缓缓在原地转圈,靠自己过人的感官来寻找那处地方,但事情并非那么容易。
千雨转了一圈也没感觉到,这令他不禁蹙眉··整座丰都就在鬼脉上,和地下世界格局是相通的,也就是说夜晚的丰都就相当于那个世界·阎王令是阎王的令牌,只有持有此令牌才能把死去的人带回活人的世界,而这样东西绝对放在无法取得的地方。
如果夜晚的丰都和那个世界是相通的,格局也相同··那么,阎王令,极有可能就在皇城内··思及此,千雨想了想决定先往皇城的方向寻找。
如果阎王令就在皇城那事情就好办许多,如果不在皇城,也离皇城不远了·只要以皇城为中心寻找,他一定可以找到阎王令··决定的当下,千雨立刻往皇城方向前进,但在皇城等待他的,只会是一连串的危机。
※·星月树海·言星独自一人待在大树上,清醒的眼中是对那人的思念·想去找他,但却无法自由行动·现在的他意识是清醒的,但身躯却遭到控制,想夺也夺不回来。
见此,言星也不再挣扎,只要自己的意识回来,那就足够了··树下不远处,雾耀盘坐在大石头上,双手半举,掌中一颗颗小火球如明玉般随着他的意识弹上弹下,甚至转圈,就象是在耍把戏似的。
如墨被任天行重新封印带回了神域,那里雾耀过不去,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能放弃·其实如墨回了神域也好,他对修罗.灵的怨恨极重,压也压不住,有时失控还会坏事。
所以在雾星的开解,和雾耀自己想通后,他决定放弃··修罗.灵已经被他们引出来了,计划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只能看雾星他们打算怎么做了··雾耀毕竟是个尚未成年的幽冥鬼王,再决定事情上不如雾星他们成熟果断,所以雾星就让他玩,也训练他准确掌控自我能力,就好比现在。
雾耀玩着手里的几颗小火球,看起来象是在玩,实际上却是在修行·幽冥鬼王虽为原生灵,但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他们也是必须脚踏实地,专心修练才能完全掌控自身能力,达到更高的境界。
言星的视线从星空中移到雾耀身上,看他一脸认真地用意念控制火球,那模样简直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少年,小孩子一个··看了看他,言星把视线移到另一颗大树上,只手托腮,闭眼假寐的雾星身上。
对于雾星,言星一直都不是很了解·他掌控心,许多人的心都被他看透,或许连他的心里世界都被他看穿了··那么千雨的心是不是也被他看穿了·一直以来,千雨的逃避,对自己的自责,还有渐渐失去对生命的热情。
这些,言星都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直到那天千雨来到星月树海,和他见上一面后,他清楚感觉到,千雨对自己的感觉变了··他不再迷网,不再逃避,对生命的热忱也渐渐回归。
这一刻他就知道,千雨失去的东西已经慢慢回来,雾星,也看透了他的内心,给予指点·至于千雨能不能完全恢复,成败全在他手里··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千雨说出自己的内心话。
那时的冲动,那时的话语,从来不是虚幻,从来不是谎言··一切,都是最真的真实··把视线挪回星空,言星在心里低低地喊:千雨……·※·移动的脚步停下,按着胸口,千雨眼里是不敢置信和对言星的思念。
小星,是你吗是你在呼唤我吗·揪紧胸口的衣襟,千雨很满足的笑了·言星在思念他,就如他深深思念他一样··他们,并未背离彼此,也未忘记彼此。
这就够了··只要他知道言星思念着他,那就足够了··一切,都值了··深呼吸,千雨整理好思绪后继续前进·丰都也是大国之一,土地自然不小。
千雨使出了嗜血狼人优越的速度在树海中快速掠过,迅速往中心位置的皇城前进·皇城是丰都唯一的一座城,也只有那里有人烟·但夜晚的丰都子民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点点星火,只怕是照耀街道让属于黑暗的城民找到路··一路往中心皇城窜去,在接近时,千雨开始放缓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下·他仰头看着这座比其他国都范围还广的丰都唯一皇城,眼瞇起。
翊出现在他身旁,但他一同看着第二道城门,不语··面对第二道围墙,千雨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通行令,上前轻敲城门,然后后退·拿着通行令的手举高,千雨看着一阵风把通行令往上卷,他知道这是审核,所以他必须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儿,漆黑的城门缓缓向里打开,千雨等门完全打开后,在翊回到他身上后才抬脚迈入·和之前相同的是通行令又从天而降落在他掌中,但不同的是,这回内中不再是空无一人的树海,而是充满鬼魅的世界。
看着充满鬼魅的热闹皇城,千雨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他把目光挪向一名通体全黑的骷髅兵身上,不卑不吭地弯腰行礼以表达谢··“啊……”同样似叹息又似低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千雨在心里拧眉,因为他清楚这声音并非出自眼前的骷髅兵。
骷髅兵似乎没听到那声音,祂摆摆手,然后持着腰间配剑往城门上走,不理千雨了··千雨在祂离开后才直起身,往城里走··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千雨在心里感慨丰都皇城不愧是唯一最大的一座城,城墙位置远的很,光用走的半天也走不到。
所以这里的人都骑马··当然,连马匹都不属于这世界··让路让祂们先过,千雨站在已经关门的店铺前,看着在夜间行动的鬼魅,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戒备万分。
他十分在意那似叹息又似低吟的声音是从何而来,若说第一次是在边境围墙听到那还情有可原,但进来后却又听到第二次,方才的骷髅兵似乎也没听到·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认为是自己得了幻听。
而且,有‘人’盯住了他··接下来,千雨就更确定自己不是得幻听了·因为危机在不及反应间突然爆发,来的措手不及··“啊”森冷诡异的怒叹声划破夜晚的宁静,突如其来的攻击从脚下窜出,一只巨大的骷髅手从地底窜出直抓千雨。
千雨咬牙,在被抓住前纵身一跃,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抓··鬼魅们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停下动作,泛着青光的眼同时往千雨的方向看··跃上屋檐,千雨看着自己站着的地方地面突然裂开,冒出炙热岩浆,从岩浆里爬出的,是一只巨大的,通体全黑的黑骷髅。
·“啊——”尖锐的低吼声震慑全城,千雨摀住耳朵,耳朵被这声尖锐的喊声刺的很痛··赤裸的骷髅爬出地底站直,瞬间,脚下的岩浆不在,地面恢复如常,彷彿没被破坏过似的。黑骷髅则在直起身的瞬间,一身漆黑盔甲罩住全身,祂泛着红光的眼冷冷盯住屋檐上的千雨,张口。
“不属于这里的邪恶之人,你到此有何目的”·黑骷髅的声音十分低沉也十分阴冷,更无声调,让人听了寒毛直竖。
千雨听他的话后拧眉,开口:“敢问邪恶之人是什么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么称呼··“不属阴,不属阳,游走两界之间的罪人,你到此有何目的”黑骷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说了一次。
但千雨却从他的言语间听出来了··说来可怕,他没有暴露自己活人身分,但对方却看破了他的另一身分··不属阴,不属阳,游走两界之间,无一不是在说祂看破了自己氏族的身分。
氏族不属阴阳,正确来说是早在身系诅咒的同时,阴阳的阻隔就被打乱·不属阴是因为,氏族死即为生·不属阳是因为,氏族生即为死·游走阴阳两界,是因为氏族在失去自我后身躯腐朽却又无法死亡,成为游走阴阳两界的不定时个体,是隐忧,也是危险。
罪人,就是祂们对氏族的称呼··面对黑骷髅的的咄咄逼人,千雨知道自己必须说出让祂相信的理由,但这理由绝对不能说是为了阎王令,说出来他就要直接被抓了·“你到此的理由是什么,快说”黑骷髅一掌拍下,千雨急忙跳开躲过,落在另一旁的高塔上,千雨冷静地喊:“请您先等等。
我到此绝对不是为了图谋什么,更不会伤了祢们的子民,请您相信我·”·“偷取至宝,游走阴阳两界的罪恶之人,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吗休想”握成拳头,黑骷髅手握成拳夹带无边杀意朝千雨挥去。
碍于阳间活人的安危,还有下方鬼魅的虎视眈眈,无路可躲的千雨只能招出血雨翊正面迎击,挡下黑骷髅不容小看的一击··强悍的力道逼千雨直后退,甚至撞毁脚下楼塔,人直往里陷。
“唔”咬牙接下,千雨脚下一用力,在即将撞毁下一层楼时咬牙顶住,硬挡住黑骷髅拳头的力道,不让伤害扩大··“唔”不容小看的力道重创了千雨的胸腔让他咳出血花。
翊焦急地喊:“千雨”·“我没事·”忍住涌出喉间的血,千雨咬牙道:“现在先专心应敌,别分心了·”·“可是…”·“翊,听话”血已经从嘴角溢出来了。
“………”欲言又止,翊在心里叹气,无奈道:“好吧·”·闭上眼,千雨凝聚红色血雾,然后在黑骷髅收回手又一拳挥过来时,使出绝招:“血雨刃”无数血刃随着千雨真气的凝聚并发,一举打向黑骷髅打过来的拳头,而这一击,竟将对方打退。
“嗯”黑骷髅收回手看着自己冒烟的指节,然后祂腥红的眼看像从楼塔中窜出的千雨,红芒闪烁··“呼呼……”低低喘息,心口的闷痛让千雨面色不佳。
他在心里蹙眉,心疾怎么会在这时发作,这下麻烦了··深吸口气,千雨喊:“请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为了要找人才进来的·我绝对没有要伤害这里的意思。”
“你说你是来找人,那你找的人是谁”黑骷髅没有让步的迹象·千雨方才的那击也没让他受到多少创伤,由此可知祂的实力只高不低。
“我……”千雨正要说话,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断他:·“这家伙是来找我的·”·一听这声音,千雨的眼睁大,然后立刻寻着声音望去,在黑骷髅背后看见了一个人影时,他的眼里充满愤怒,咬牙:“修罗.灵”·“嗯”往自己背后看去,黑骷髅看到了后方高塔上,穿着一身黑色西方贵族服饰,头戴帽子的修罗.灵。
祂说:“臭老鼠,你又是谁”·“您的记性真差·我刚不是说了,我就是他要找的人·”蓝色冰冷的眼睛垂下,看着咬牙切齿的千雨,修罗低笑:“瞧瞧他要把我拆了吞下肚的眼神,这不就说明了他对我有多痛恨了。”
黑骷髅把视线移到千雨身上,果然就看到他对修罗恨之入骨的眼神·黑骷髅眼中的红芒凛了凛··两名罪恶之人互相残杀,对祂们来说也不是绝对的没好处。
只要他们不在这片土地上搞鬼,就让他们互相残杀去·而祂们,只要隔山观虎斗就成··“修罗.灵…”咬牙切齿,千雨的理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消失殆尽。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更不会忘记他所做过的事,永远不可能·“修罗.灵”肩膀隐隐颤抖,接着在修罗.灵带笑的眼中,千雨猛然怒吼:“纳命来”手持血雨翊如断弦箭矢窜出,朝修罗.灵就是一记:“血雨凝霜”·“喂喂,可别把我当空气”黑骷髅看他们似乎把祂给忽略了,当及不满地挥出威力十足的一拳,把修罗和千雨覆盖在自己拳头的阴影中。
面对两记重量级的攻击,修罗却只是低低一笑,然后任由两记威力无比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毁坏楼塔,烟雾四散,遮蔽视线··再被击中前躲开落在一旁的楼塔上,千雨看着被烟雾垄罩的地方,瞇眼。
黑骷髅同样看着那个地方,祂伸出自己的大手要去确认,但就在此时,无数如刺般的物体突然并发而出,穿透烟雾直击黑骷髅伸来的手,再顷刻间给予伤害··“什么”一句话,出自黑骷髅和千雨口中。
千雨十分吃惊地看着烟雾散去的地方,同时也看清了伤害黑骷髅的是什么·原来那些刺,是无数把兵器·那些兵器中有枪有刀更有剑,总之是什么样的兵器都来了,而那些兵器有个共同点,就是武器上头都写有符印。
看着那些兵器上的符印,黑骷髅眼神闪烁,祂看着自己被打出裂痕的手,没说话·倒是千雨惊讶地喊:“那是怎么回事”·“呵呵……”修罗低笑几声,让那些兵器如灰般消失,他笑看千雨,道:“想知道,就随我来吧。”
说完也不管千雨的反应,修罗转身就跑·他知道千雨会跟上来··千雨也确实跟上去了,而且还是带着吃惊和愤怒··“不要跑”也不管黑骷髅了,千雨爬腿就追,那速度快的就连黑骷髅都反应不及。
看着跑没影的两人,黑骷髅眼中红芒闪了又闪,然后祂大手一挥,先前被毁坏的地方瞬间恢复原样·下方鬼魅见战斗结束了,纷纷像没事一样继续自己的事,而黑骷髅则是在意义不明的一笑中,没入又冒出岩浆的地底,直到地面恢复如常。
☆、第七十五章·追着修罗.灵,千雨一路从皇城中心追他追到城墙边·停下脚,修罗侧头看了眼停止追逐的千雨,嘴角擒笑·千雨瞪着他,被重创的胸口疼痛彷彿消失,一路追过来的他连喘都不喘一下的说:“你为甚么会再这里”·“你说呢”瞇起眼,修罗低笑道:“你认为我到这是为了甚么力量还是另有所谋”·“总之我不认为你是来这玩的。”
千雨没好气的说·这家伙会没事跑到危险的地方玩笑话·“如果我真的是来玩的呢”眨眨眼,修罗这么问了。
“太阳会打西边出来·”千雨毫不犹豫的说了··“哈哈…”听到这样的回答,修罗直接笑了,笑的千雨直瞪他·有甚么好笑的啧。
“那你就当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吧·”修罗说完,纵身一跃直接翻出城墙,千雨见状也顾不上和镇守城门的鬼将打招呼了,脚下一动也跟着翻出城墙,直追修罗而去。
修罗翻出城墙后就直往皇城北方前去,千雨没有多想直追上去·杰斯当初的顾虑是有原因的,千雨和如墨一样对修罗恨之入骨,见到他理智绝对会立刻消失殆尽·果不其然,千雨一看到修罗就甚么顾忌都没了,连翻墙而出也做得干净利落。
翻出城墙,修罗窜入未砍伐过的原树林,在树林里快速移动的他并不担心千雨跟不上·他知道以千雨嗜血狼人的速度绝对跟得上自己·再说,他可没有使出全部速度呢。
修罗的想法完全正确,千雨确实紧跟在后,也绝对跟得上·但令他疑惑的是,以修罗现在的能力看来,他的速度不该只有这样·若他使出全部速度,就算他有嗜血狼人的血统也不见得追得上。
现在修罗自己放慢速度是想做甚么·眼神凛了凛,脑袋冷静下来后千雨也渐渐注意到一些细节了·看来失去理智会变傻瓜是真的,他还是先跟着修罗看看他要做甚么好了。
想通后千雨也不在着急,他就这样跟着修罗一路来到皇城北方的黑暗之地·那是个比其他地方更阴森更黑暗的地方·那里的黑暗饶是千雨的眼睛都无法看得清楚,只能靠依稀的轮廓来辨别方向。
但修罗却自由游走其中,好似黑暗一点都影响不到他似的,这让千雨很胸闷··一路往幽暗的森林前进,来到最深处时,修罗突然在一棵大榕树前停下,千雨停下脚看着他,拧眉。
没有多说甚么,修罗转身面对千雨,同时,四周出现幽幽光火,一点一点的照亮这片黑暗的森林·看着周围如星光般的小火光,千雨看了一圈,“这是”·“那是属于这里的灯火喔。”
跳上大榕树前的大石上,修罗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中,嘴角带着微笑道:“也就是俗称的鬼火·”·“………”瞪一眼那个悠闲自在的家伙。
千雨转身面对他,周围的悠悠火光照亮了森林,他也看清了修罗现在的模样·一看到他那张脸心里的怒火就往上窜,千雨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又说了一遍:“你到这做什么”·“如果我说只是来这散步,你信吗”·不用回答了,千雨的表情明确的告诉他:不信·“呵呵。”
轻轻低笑,修罗蹲坐下来,道:“可惜,我真的只是来散步的·”·“…………”千雨直接用眼神回答他了。
眼微阖,修罗坐在大石头上,只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千雨,道:“不信啊·看来你对我的认知只剩下夺取和图谋了·”·“难道不是”冷眼看着他,千雨淡淡道:“我可不认为你会单纯为了散步而来到这。
你这人城府颇深,说你没目的谁信·”·“看来我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无谓的耸肩,修罗舒服地靠着榕树,瞇眼:“不过这样也好。
你对我的认知就保持这样吧·”·“嗯”千雨蹙眉·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低低一笑,修罗无谓地看着千雨,慵懒道:“在你的认知里,我修罗.灵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激进份子。
只要是我想要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夺到手·其实你这样认为也没错,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雾流和赤链的力量我又岂会得不到·”·听到赤链之名,千雨心里压制下去的怒火又有了复燃的迹象,修罗似乎看透了这点,慢悠悠地开口:“说来,赤链的力量虽不成熟,但却给了我永生。
至于雾流啊,呵呵,身为一方君主,他的力量简直没法比·虽然不多,但他的一滴灵血就足以抵过一个人近千年的修为了·”·“赤链身为神厥白氏,她灵血中的清圣给予我永生。
她的血啊,呵呵,”眼珠子转向怒火中烧的千雨,修罗伸出嫣红的舌轻舔唇瓣,低笑:“还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甘甜啊·”·“住口·”千雨低着头,嘴里说出压抑的两个字,却是抑制不住杀气。
修罗可不畏惧,他笑呵呵地说:“还记得她那时的表情,啧啧,真不是一般的慌乱和吃惊啊·能从原生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无非是种享受,百年难得,不对,是千载难逢啊。”
“住口……”肩膀隐隐颤抖,垂着的手缓缓握起·紧紧的,紧紧的,指甲刺入掌心沁出血丝····“住口小千雨啊,我正在说话你怎么可以插嘴呢,杰斯没教你这项礼仪吗不过算了,这种小礼仪不用人教你也知道,你这几世轮回可不是假的。
不过啊,你真不知道赤链那时的眼神吗她那眼神啊,就好像要把你我千刀万剐似的,真可怕·”说着可怕,但修罗却笑得开怀,开心的像偷了糖的孩子。
“不过也因为她的眼睛太可怕,也太讨人厌,所以我,”垂眸看着千雨,修罗开怀地笑了:“毫不犹豫的把她眼睛挖了出来·”·“闭嘴……闭嘴闭嘴闭嘴”猛地抬头,千雨招出血雨翊,利刃抵在修罗脖颈一根手指的距离。
每听这人说一个字,提起一次赤链,千雨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当时的情景,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起自己的窝囊,这些都让他忍无可忍·怒吼咆啸:“我叫你闭嘴修罗.灵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只要我想,你的命我随时能取”·“哦好大的口气啊。”
修罗低低笑了起来,他慵懒地调整姿势,脸上的悠闲自然就彷彿脖子上的利刃不存在,彷彿千雨的怒火对他来说就象是搔痒似的,毫不畏惧,更无感觉。“你想杀我,那就来吧,我就在这让你杀。”
“什么”千雨很吃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把空门全显露出来··“干嘛这么吃惊,我说你要杀就来吧。”
徒手抓过血雨翊,让他的利刃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嘴角带着一惯的微笑,道:“记得,要一剑穿心,不能犹豫·”·千雨眼睛微微征大,吃惊的看着这人。
握着血雨翊的手紧了又紧,想动手,却在即将刺入之际停下,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着,阻止他动手··下不了手……·为甚么为甚么他会下不了手他不是一直都视这人为仇敌,千方百计要他死,甚至铸造血雨翊,一切,都是为了要杀死这人。
·但为甚么他现在却下不了手·垂下的眼看像了修罗看着自己的神情·那张脸,那张脸仍是带着惯有的微笑,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那真正的笑脸变成了现在的假笑·那双曾经包含热情和喜悦的蓝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空洞,无情,无喜,无悲那眼中曾经的热情,现在就如燃尽的灰烬般,消失殆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失去·’·眼睛微微睁大,脑海中窜过雾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瞬间,周围的动静归于零,千雨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修罗也没有变换姿势。
时间,就这样静止了··‘因为不断失去重要的事物·因为不断失去所爱·他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绝望·最后,他选择舍弃自己·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冷,变的越来越无情。
然后渐渐失去情感,变成行尸走肉·’·‘或许早在他痛苦绝望的那一刻开始,真正的修罗.灵,就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是什么他究竟,遗忘了什么·那个时候,在修罗进攻幽冥道,和雾流对上时,他说了什么他当时的表情,是……·思绪回到那时候,当雾流怒声质问修罗时,他当时的回答是……·‘他走上了他希望的路,就如同我踏上不归路一样。
选择,不过唯心而已·’·当这番话说出时,修罗的表情,他的表情……·眼前浮现一张脸,那是他躲在门后,探头去看时所看到的一张脸·那个骄傲不可一世,脸上总是带着怪笑的修罗.灵,他面上的表情,竟是那么哀伤。
他仍是带着一惯的笑,但那笑颜在哀伤的神情中,却带着无奈··真正的修罗.灵,已经死了…·“为甚么”身躯隐隐颤抖,千雨维持握着血雨翊的姿势,紧蹙的眉峰下是一双带着不解的眼神,在也忍不下去地说出自己的困惑:“为什么,你当时要说那番话”·修罗眼微阖,没有说话。
千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什么叫雾云走上了他所希望的路什么叫就如你踏上不归路一样为甚么你要那么说,又为甚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情难道你真的已经舍弃自己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干嘛还要那么说”·张张口,修罗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道:“我是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告诉你也不能改变你对我的认知。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因为那些事,已经成为舍弃的一部份了·”·握上血雨翊,修罗在千雨惊愕的目光中坐直身躯,同时也移开抵在胸口的利刃,轻笑:“小千雨唷,现在的你杀不了我,你连下手的勇气都没有。
有时候话可别说的太满,会没台阶下哦·”·“你”·“你呀,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早在你还是莫拉时我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小千雨呀,你杀不了我,永远也杀不了,就算你有血雨翊也一样·”·“雾星说过你失去了你的量力和勇气,这些东西只有在真正觉悟时才夺的回来·你认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吗,实际上,你只成功了一小点。”
“你和雾星,都猜错了一件事·”瞇起眼,修罗一把挥开血雨翊同时弹开千雨·千雨后退几步看着站在大石头上的人,听他说:“你布局长达千万年的计划,我早就全看透了。
会出现在属西,不过是因这命运轮盘的需要·小千雨,有许多事,你看不透,也猜不透,就连神魔录也是一样·”·“神魔录”惊愕地看着他,千雨拧眉:“你看过神魔录”·“这可不是你该知道的。”
低低一笑,修罗摸摸自己鬓角发丝,笑道:“小千雨,我和你认识多年,你的个性和想法我多少猜的到·你想要的东西啊,就在我的脚下·”·“嗯”·手插口袋,修罗跳下岩石,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就全看你自己了。
那东西啊,你有本事就拿,没本事,就等着陪葬吧·呵呵……”·“等等修罗.灵”·上前欲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下,只听一人说:“小千雨呀,想要毁了我,就让雾云回来吧。
只有他,我……”未完的话语消失在黑暗中·冲上前几步,千雨欲抓那个跳开的人,但对方话都没说完就如尘烟般消失,抓都抓不住,只留下那低沉笑声的回音。
看着消失无踪的人,千雨拧拧眉,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他收起血雨翊来到修罗方才所待的岩石前,手缓缓放上去·接触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寒之气袭卷全身,让千雨身体冰凉,呼吸就快停止。
好强大的阴气和寒气……·额头淌下冷汗,千雨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应付掌下的阴气·这里的诡异,掌下的寒气无一不是在告诉他,阎王令就在这下面。
真可怕,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这句话果然没错·修罗看穿了他的目的和想法,但他又为甚么要告诉自己阎王令的位置·难道说早在皇城一见时,他就已经洞悉了自己的想法·千雨拧眉想得出神,却没发现掌下的岩石正起着微妙的变化。
就在他想的出神时,掌下岩石突然如透明物般,掌心穿过·千雨猝不及防,身体不稳地直接往岩石处摔下,穿透岩石消失在原地··☆、第七十六章·穿透石头直直坠落,千雨在最初的慌乱后渐渐归于平静,他看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瞇眼。
这片空间,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酆都鬼城,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异空间·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既然这里不属于三界中的其二,那为甚么还要在这设下另一座空间,还将珍贵无比的阎王令放置在这空间,难道酆都都不管阎王令的吗·更奇怪的是,修罗.灵居然知道阎王令的位置,还知道的如此准确,难道他以前曾和阎王令接触过·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不只是关于阎王令的一切,还有修罗.灵本身。
第一次,千 雨意识到修罗.灵绝对不只他记忆中的认知那么简单,可能更深的祕密连他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根本无人··转了个圈,千雨面朝上看着没有出口的地方,平静的等待。
虽然这里看上去象是个无底石洞,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坠落下去,最终之处他总会到的··刚这么想,背突然有撞到东西的轻微痛楚,千雨一愣,接着就看到了无数象是玻璃碎片的东西往上窜,就像无重力的物质一般往上飘。
千雨看着那些碎玻璃,突然他拧紧了眉··他看到了自己·准确来说看到了包含自己在内的,前世的自己··他看到了莫拉.灵·看到了胧。
看到了傻子也看到了女子·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自己··看着上方玻璃中,那个一身异族服饰,手持血雨翊站在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上的人·千雨看到了鲜血从那人的手中顺着血雨翊流下,最后滴落在尸推上消失无踪。
那人背对着千雨,面朝西下的夕阳··然后,他动了··千雨看着他缓缓侧过头,大部分的脸面对着他,然后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脸··这个人,是他……·看着那人和他相同的面孔,相同的眉眼,但令他陌生的,是他的那双眼。
那双眼,不是自己深邃的眼睛··那双眼,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腥红··为什么·看着那个人,千雨突然想起,当初在星月树海看到自己前世幻象时,他似乎没见过这个自己。
这个人,是他的第五世··但为甚么他没有关于这一世的记忆,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一世的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猜不透也想不透,最后千雨只能先把疑惑放在心里。
血雨翊随他重生六次,他不知道的事不代表翊不知道,他相信翊会给他答案的··在半空中翻个圈,这回千雨面朝下看着深不见底的通道,眼睛因强风而半瞇,沉默着。
突然,他看到了下方凭空出现了自己·千雨一愣,随即细看·当他看到下方的‘自己’表情和动作完全一样后,他恍然发现原来那是镜子的反射,如果说是以镜子来作为分隔,那么他即将进入第三层。
闭上眼,用手挡住脸部保护自己,千雨一把撞上玻璃,但和方才不同的是,这次正面撞上竟一点痛感也没有,彷彿自己不过是穿透空气般。但那些玻璃,还是碎成了百块。·看着破碎玻璃越过自己往上窜,千雨随意一瞄,在看到一个影像后他的注意力旋即被吸引过去··镜子上的黑发青年是,修罗.灵………·往那些碎玻璃逐一看去,千雨看到了青年各种模样·有青年大笑的模样,和亲人朋友相伴,有一人独自走在街上的情景。
对于青年的服饰和那些景象,千雨觉得很陌生,至少那些衣服和街景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但让他奇怪的是,为甚么青年会和修罗.灵长的那么像,甚至一模一样·看着玻璃中同样破碎的影像,不知为何,心里渐渐犯堵。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油然而生,让千雨不禁红了眼眶·他愣愣地摸着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看着指间的湿润,愣然:“这是”·心里带着困惑,但不等他想出来,身体的下坠突然有了缓和的趋势,千雨低头看着自己缓缓落在漆黑的地面,拧眉,总觉得脚下没有实感。
抬头看着四周,仍是漆黑一片·千雨稳住脚缓缓前进,但在这片黑暗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前进,心里虽然有点着急,但也只能暂时这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千雨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奈何四周除了黑还是黑,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心里很担心也很疑惑,但很快的,千雨不担心了,因为他在前面看到了人··“等等,请等一下”急忙追上去,千雨在停下脚步的人后面停下,喘口气,道:“对不起,请问这里……”声音嘎然而止,千雨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慢慢转过身的人,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第四世,一个舍弃自己和名字的女子。
女子就这样用着一双和千雨一模一样的眼冷冷地看着他,缓缓转身面对他,脸上面无表情,深邃的眼中一片冰冷···“妳……”刚开口,面前的人却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把通体全红的武器,千雨一愣,也谨慎面对。
他同样拿出血雨翊,冷冷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持有血雨翊的女子,然后在对方展开第一场攻势时,分开血雨翊侧身挡下她杀气十足的一击··锵的一声,千雨和女子在挡下攻击后各自分开。
千雨在剑锋上聚气,使出血雨凝霜,赤色之光化作漫天剑雨喷射而出·同时,地面开始凝结红色冰霜,带有清圣灵气的冲击猛地从地面上窜出,朝女子袭去··女子神色不变,她手中血雨翊高举过头,红色血雾凝聚在兵器上头,在血雨凝霜的攻击来到自己一步之遥前,女子一把挥下血雨翊,使出威力十足的血雨刃·血雨刃的红色血刃一把挡下血雨凝霜的剑雨,同时也打碎地上的凝霜,激起大片烟雾。
千雨合并血雨翊冲上前,但早他一步冲出烟雾的,是他的前世··血雨翊穿透烟雾直到持剑者出现,手握血雨翊的人早已变了··这一次出现的,是他的第三世,没有名字更不会说话的傻子。
“啊”发出沙哑的低喝,傻子双手握住血雨翊冲出烟雾,然后在靠近千雨之际分开手中武器,一左一右夹攻千雨·千雨见状侧身一闪,同时高举血雨翊挡下左边刀刃。
傻子冷冷地侧眼看着闪到自己身后的人,右手冷锋方向一转,朝自己背后的千雨突刺··千雨蹙眉,然后他在挡下另一边攻击的同时抬脚一把踢在傻子刺过来的冷锋上,踹歪轨道,手中血雨翊抵开冷锋,千雨一回身,手中血雨翊一把打飞傻子手上的冷锋,并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傻子被踢了一脚,脚步踉跄地往前几步,然后跌倒在地,陷入漆黑的地板中·千雨拧眉看着,以为没事了,谁知一记冷锋猝不及防的从脚下窜出,千雨闪避不及,被划伤了脚。
”一把跳开,千雨落在一旁单膝跪地,拧紧眉看着缓缓从地面上浮出的人,紧按着脚上伤口的手早已血红一片··这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他的第二世,胧。
胧站在他面前冷冷地注视这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冰冷无语·千雨同样冷眼看着她,心里清楚这一世的他实力会比前两世更强悍,千雨掏出手帕撕成条状紧紧绑住脚上的伤口,然后重新握上血雨翊起身,脚一动,如断弦箭矢般俯冲而出。
在千雨动作的同时胧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千雨跟前,快速分开血雨翊朝千雨左右开弓··“啧”千雨蹙眉,也飞快分开血雨翊,一左一右挡下胧的攻击。
这次的力道和速度和先前完全不同,千雨清楚的感受到胧极快的速度和不容忽视的力气,这远不是之前两世所能比拟··但既然头两世的实力如此之强,后面两世力量又为何削减了,这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胧的实力非常强悍,一如她固执坚强,不服输的个性·千雨在她手下完全占不到便宜,虽说这是自己,但千雨还是感到了胸闷·自己的第二世这么强,怎么这一世的他力量却减弱了,能不郁闷吗。
·胧可不管千雨在想什么,她下手快狠准,若不是千雨占了视力上的优势,只怕现在他早已被胧打的遍体麟伤了·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千雨在和胧拉开距离后反手握住血雨翊,开始聚气。
胧停下动作冷眼看着千雨,手中血雨翊同样聚气··把自身能为和血雨翊的怨气凝聚到最高点,千雨抬头冷眼看着胧,沉声一喝:“血凝冰晶”话音落下的同时挥出血雨翊。
由怨气所组成的腥红之气化作片片冰晶,夹带着毁天灭地之能朝胧攻击而去··在千雨发动攻击的同时,胧也沉声一喝:“血雨凝霜”·两股夹带着墙和威势的攻击在半空中交会,激起大片波澜,千雨站不住脚,他急忙反手握住血雨翊插入地面,稳住自己。
胧拧起美丽的秀眉,反握住血雨翊不闪不避的冲上前,冲进因攻击而引起的大片烟雾中··千雨瞇起眼仔细看着冲进烟雾的胧的大概位置,手中武器握紧随时戒备,然而就在此时,一记强悍且不容忽视的血雨之刃冲破烟雾,朝千雨直袭而来。
”千雨眉宇紧蹙,他连忙使出同样的血雨刃挡下攻击,然而紧接着冲出烟雾的人却是出乎意料··那个人,是最初的他··莫拉.灵。
再见最初的自己,千雨心里很复杂,千头万绪不过一字··他冲上前挡下了持有同样武器的莫拉,近距离看着莫拉的脸,千雨清楚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莫拉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一片自然,他深邃冰冷的眼中是不退却的勇气,他看似有勇无谋,实际上却是比任何人都勇于尝试··那是他的量力··反观自己,他所失去的东西,远远比雾星说的多。
面对事情的坦然,不退却的勇气,强过任何人的量力··原来,他失去了这些东西··这就是他变弱的原因··一击挥下,千雨横举血雨翊挡下,然后一把顶开莫拉的攻击,并使出血雨刃攻击他。
面对攻击,莫拉在半空中一转身,同时,莫拉的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千雨感到陌生的自己··他的第五世,凯··凯深邃赤红的眼盯住了千雨,手中血雨翊一挥,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挡下血雨刃并将其化消,然后以眨眼不及的速度窜下,一把重击千雨。
“呃啊”吐出血花,千雨被这一击打飞,落在地上,弹上半空中·但凯却不打算就此放弃,他趁胜追击,瞬间来到千雨上空和他面对面。
千雨愣愣看着这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个性和其实力却让他感到陌生的凯,心里直想不通为何他的眼睛会是血红的··千雨没想通,凯也没打算给他分神的时间·他血雨翊高举过头,越过肩膀,然后在千雨猛然回神的惊愕目光中挥下这毫不留情,威力十足的一击。
“唔”急忙横举血雨翊挡下攻击,但却被这力道凶猛的一击从半空中打落,往漆黑的地面落下··来不及闪躲,千雨干脆做好承受撞击的打算。
但当背靠上冰冷漆黑的地面时,地面突然下陷,接着千雨就在反应不及之际落入地面之中,沉入黑暗之中··在里头载浮载沉,千雨看着自己的手,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水。
意识到这点,千雨收回血雨翊,挥舞双手往上方游去·他必须在气用尽之前回到岸上··然而这一游却是让千雨心里直往下沉·海水彷彿永无止尽が不管他用多快的速度往上游,就是看不见岸边。甚至他开始怀疑,这水根本就如一开始落下的黑洞一样无底,如果是这样,让他不就得葬在这了。·可恶他不能死,也不能在这放弃。
他还想见到小星,还想和他携手相伴一生·所以,他绝不能在这放弃,绝对不行·或许是内心对言星的思恋给了他力量,千雨在稍作停顿后又开始飞快的往上游,然而这次他却是看到了希望。
他看到了光,虽然不显眼,也不强,但他看到了光,这就是好的开始·“噗哈”猛地探出头,千雨探出水面低喘,他微阖的眼看到了同样漆黑的岸边。
他往岸边游去,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岸,千雨倒头躺在那,胸膛不断起伏,由此可知他憋气憋了多长一段时间,经历战斗的身体有多累··喘了许久,待呼吸缓和下来,力气也恢复大半后,千雨撑起自己看着那一片漆黑的水面,心犹余悸。
这水超乎想象的深,若不是他的速度够快,心里又一心想着言星,只怕他撑不到这··思及此,千雨按上放在胸口的雌蛊铃,脸上是温柔的笑··小星··闭上眼思念那个人,千雨睁开眼,把对言星的思念暂时埋入心底,缓缓起身。
拧干湿掉的衣袍下摆,千雨开始打量四周·周围大部分还是漆黑一片,但却没有之前那般伸手不见五指,他依稀可以看到周围漆黑的,如岩石般的墙··“这里是哪里”喃喃自语,千雨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往前,他低头看着前方,却在看到远处依稀的影子后一愣,然后快步上前。
越靠近,千雨就越能看见那影子的形状·在远处的似乎是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千雨一愣,加快脚步跑过去··心里担心这人是不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的,千雨紧张的跑过去,道:“你没事吧”跑到石床边停下,千雨低头看去,却是一愣。
“修罗……灵”·☆、第七十七章·愣愣看着石床上的人,直想不明白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耍嘴皮的人此刻竟躺在这动也不动。
千雨很错愕,很惊讶,但在惊讶之后,也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青年,更准确来说是界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孩,为甚么会独自一人躺在这·凑过去打量打量,千雨仔细观察他的眉眼,发现他和记忆中的修罗.灵真的长的很像,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这时千雨才发现,自己身为莫拉的那些年,似乎一次也没好好看过那人的样貌过··其实修罗.灵的皮肤很白,有点接近苍白却又不是,因为他白皙的脸蛋上还有着红润,属于白里透红的那种。
他的五官和自己一样有些深邃,看来也是混血·青年和修罗.灵一样,眼睛有点大·看着此刻闭着的眼帘,千雨发现他的睫毛很浓很长,脸的轮廓看上去有点儿娃娃脸。
看着青年,他的脸和记忆中那厌恶的人五官重叠,这无一不是在告诉他,青年和修罗其实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又为何在这·想了想,千雨决定试着叫醒他:“那个…醒醒,你怎么会自己待在这醒醒,醒醒……”伸手轻摇,但触手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透过掌心往身体冒,千雨一愣,然后仔细看着青年的胸膛和他的鼻息,眼里是错愕。
青年的胸膛,没有起伏,也没有鼻息·也就是说,青年已经死了··“怎么会”紧张地凑过去,千雨仔细看着,就怕自己看错了。
但不管他如何观察,青年都没了生命迹象,甚至于,他早已死亡多年··咽咽嗓子,千雨缓缓抬手贴上青年变的冰冷,但弹性犹存的脸颊,心里直想不透。
但更让他想不透的,是修罗怎么会知道这里,青年又怎会和他长得如此相像·想不透,也猜不透,但如今也不需要他自己去想了··在手贴上青年冰冷的脸颊时,彷彿是要告知自己的过往般,千雨透过掌心的感觉和对方闭着的眼中,看到了过往残像,同时也想到自己当时透过碎玻璃所看到的景象。·他看到了青年跪坐在一名老者膝前,看着老者将一把细长的,既像匕首又像细针似的小尖刺递给他,说了一句青年和千雨都想不透的话··“总有一天,你会需要他给予解脱·”·画面转移,他看到青年独自走在街道的地方,街道旁有着会移动的铁盒子,那铁盒子怎么看怎么怪异,居然还有轮子·千雨心里直流冷汗,看着青年走到路口停下,然后在对面一道奇怪的红灯变绿灯后,他才迈开脚继续前进。
但行至中间,青年突然转头,千雨也跟着转头往一旁看去,然后就看到一辆有着大轮子的大铁盒朝他们俯冲而来·千雨一愣,然后想也不想的冲向青年:“小心”·但他终究晚了一步,他透过青年的眼看着大铁盒朝自己俯冲而来,感受到青年的错愕和惊慌,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千雨愣愣地看着一切都反过来的地方,心里疑惑的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方·但很快的,他发现自己错了·不是空间反过来,而是他自己反过来,更准确来说是青年反过来了。
透过青年的眼,他看到自己的脚卡在铁栏处正倒挂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一老者说:“你还在那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青年一愣看过去,就见一名留着大胡须的老者坐在一张椅子上,严厉的眼正看着他。
“傻着干嘛,说的就是你修罗.灵·”·修罗.灵·千雨错愕地看着喊出此名的老者,但更让他错愕的是青年的反应。
只见他用手撑着地板让自己爬下来,边动作边道:“我不是修罗.灵,我是……”·画面转移,千雨看到了青年在此处的格格不入,和老者的争辩,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对己的偏见和不解。
这些都在折磨着青年的心理,同时,千雨也确切感受青年的不安和想回家的欲望和寂寞··其实不只青年自己不明白,就连千雨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是灵氏部族的城堡,也曾是他出生的地方。
对于青年得来历,千雨是云里雾里,不过有件事他却十分确定,青年,不属于这里·至于修罗.灵的身分,如今也是多添了一层雾,但透过老者和青年对话,他清楚知道这个人是确实存在的。
·但令他不解的是,青年和修罗虽长的一模一样,但光是发色,瞳孔颜色和服饰就和修罗差一截,他们怎么就一直认为他是修罗.灵·青年在那里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这时千雨才意识到修罗其实是个很孤单的人,他的亲人也只剩下一个爷爷,可以说,那名老者就是他的心灵支柱和依靠。
当时灵氏部族的人都对修罗很仇视,据说是因为他们家族曾背叛过灵氏,差点害灵氏灭族,所以才会被赶到城堡的最南边,过着远离人群的独居生活·但青年又怎么会变成修罗,这就变成了无解的谜。
青年有着意义上的朋友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那之前的时间里,他不只学习如何控制能力,就连那招敌退黑骷髅的千刀刃也从他身上出现,看来那招应该是修罗本身的能力。
具体是如何交到朋友的,青年的记忆很模糊根本看不清,但千雨却清楚感受到他的喜悦,终于不再孤单的喜悦·过了许久,青年也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一个愿意背负众人异样仇视的眼光,和他在一起的女孩。
看着青年脸上的笑,千雨想,那或许是他来到这后最开心的时候··但开心的日子却维持不久··灵氏内部开始大乱,统领部族的首领莫名病逝,一夕之间群龙无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内部开始传出首领是被毒死的,这消息一出内乱顿时更加严重,不少人将矛头指向修罗一家,没有经过证实的罪名就这样成立,青年和爷爷被迫背上黑锅,被人带到城堡中央的广场,被下令处决。
面对这样的冤屈,青年自然是不愿就此乖乖背黑锅,修罗.灵肯定也不想·但事情越往坏处前进,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被一一列入处决名单,包括青年的朋友和爱人。
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被处决,青年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千雨清楚感受到害怕,愤怒,悲伤和不甘等情绪·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全死在自己面前,青年只觉得脑中有根弦断了,他愣愣看着老者,流出泪水。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梦,而非修罗.灵的梦境·告诉我,求你告诉我啊,爷爷”·由衷希望这是场噩梦,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但青年心里却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者被人压制在地,听到青年的话后他艰难地扭头看他,开口却又不是回答他:“你是谁”·“什么”愣愣看着老者,青年愣愣开口:“我…我是修罗啊,爷爷。”
“不,你不是·”老者不管他人嗜血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你不是修罗.灵,也不是你记忆中的自己·那么,你是谁”·“我……”青年尚未反应过来,后头手持斧头的大汉随即挥斧过来,一把往青年后颈砍去。
千雨一愣,急忙要去阻止:“住手”·千雨冲过去就要拉住斧头,但手却穿透而过,千雨一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后颈被砍了一下,然后倒下,血流满地。
缓缓跪下,千雨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年躲过一场死劫却躲不过此劫,愣愣地看像老者,却见他欣慰地笑了··“看来,你找到了自己·”斧头挥过,在即将砍在老者后颈之际,老者的一句话让千雨睁大双眼,脑子停止运作。
“阎王令·”·“阎…王令……”愣愣复诵,接下来的一切千雨都不知道了·他愣愣看着断气的青年和老者一同被丢入挖好的深坑中,被土埋没,被众人所遗忘。
但事情并未结束··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景象仍是一片黑暗,但透过微弱的光,千雨认出这是青年现在的所在地,也就是他看到青年尸体的地方··看着青年跪坐在中央,掩面而泣,千雨心里也有了悲伤的感觉。
青年的悲恸太过沉重,重到连他也受到影响,这是和看到言星过往时完全不同的感觉,但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无论是言星的悲伤,还是青年悲伤,这都不是一种好的感觉。
相反,沉重到难以呼吸··“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这是青年现在唯一的想法,他不明白大家都死了为何他还活着,他不想,不想这样。
被留下来的人永远是最痛苦的,他不想当那个痛苦的人,他想随大家而去,不想独自一人留下来面对痛苦和众人的鄙视··那种感觉,太过生不如死··“不要了,我不想在继续做梦下去,不想在面对,我想回家,只想回家”泪流满面的抬头,千雨看到青年从怀里拿出在他来到这里前,他的亲爷爷给他的东西。
双手握着尖刺,青年眼里流着泪水,哭喊:“我再也受不了,再也不想承受……你们都说我是修罗.灵,但我明明是……如今我也不在是原来的自己了,什么阎王令,修罗.灵,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不是”·高举尖刺指着自己的胸口:“爷爷…爷爷曾说过总有一天会用你来给予解脱,如今,我总算明白那番话的意思了。”
“既然大家如此仇视,如此怨恨,更将此案栽赃于我家,那我就换回他·换回你们心中恐惧的修罗.灵,杀死我自己·”·“而阎王令,你将永远伴随我在此,永生永世。”
话语一落,青年猛的挥下手,尖刺刺入胸口,同时,千雨的胸口也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痛楚·他愣愣看着自残的青年,终于明白雾星当时的话··‘修罗.灵已经死了。
’·‘他,死了……’·原来,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真正的修罗.灵,就是青年,同时也是阎王令……·事实竟然会是这样……·“呜…呜……”抱着青年冰冷的身躯,千雨止不住的落泪,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滑落,看上去就象是青年也在哭泣似的。
收紧手,千雨低下头,低喊出一个名:·“小…育……”·小育,青年的名字·在无法找道路回家的惊慌和被人排斥的寂寞,到有了朋友的喜悦和有爱人的幸福。
这些最后演变成失去,他失去在这唯一的亲人,失去朋友失去爱人,最后连自己都失去了··所以,他选择杀死自己··杀死自己,成就了修罗.灵··换句话说,修罗.灵是确实存在的人,而小育和他成为了一体。
也就是说小育既是修罗.灵也是阎王令,竟是三人同体··小育自尽后,换来的就是那空洞的,失去情感,令人畏惧的修罗.灵·也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记忆到此中断,若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必须去找修罗·但现在千雨完全不想见到他,这也不是他该做的事·既然小育就是阎王令,那么修罗本身将不再是单存有着诅咒力量保护的人了,而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因为他自己就是操弄生死的阎王令。
所以那些灵氏才会在以为已经杀死他后又愕然发现,他们的攻击完全没用,甚至把自己推向死胡同··想到修罗离开前说的话,要杀了他,就只能找回雾云·这句话其实千雨想了很久,为甚么非得要雾云不可这个问题深深留在他心里,同时也算在他的计划之中,但要完成那项计划,言星就必须回来。
把眼泪擦掉,千雨重新跪坐在石床前,看着小育,手轻轻覆上他放置身前的手,低声道:“小育,我知道你内心的痛苦,我也是一样的·但比起你,我还是幸运了点。”
“小育,在我心里有个很重要的人,为了他,我必须借用阎王令·我相信在千万年前,朱炎赋肯定也来和你借用此物了·我的目的和他一样,都是为了心里最重要的人,哪怕代价是生命,也无怨无悔。”
似乎是这番话打动了小育内心深处的记忆,彷彿同意他的话似的,小育的身上出现一道淡淡的蓝光,千雨起身退开,红着眼眶看着,看着光芒最后往中央凝聚,变成一个光点,停在那。没有任何动作的模样彷彿是在等待千雨。·千雨顿了顿,走上前,摊开手,然后看着那光芒退去,落在自己手中的黑色的,似刀似剑,和小育手中尖刺有几分相似的黑色符令··这就是阎王令··低头看着手中的阎王令,千雨闭上眼,握着阎王令跪在地上,朝石床五体投地的跪拜以表言谢··起身后,千雨慎重收好阎王令,然后转身看着自己方才游出来的池水。
看着池水中有一道光,似乎是在指引,千雨走到岸边深吸口气,在确定自己的气足够出去后,他跃入池水中,游入黑暗··☆、第七十八章·跳入水中,千雨往深处游去,在黑暗中的眼紧盯着那道若有似无的光。
他想,那道光或许就是指引他出去的光,因为放在胸口的雌蛊铃也受到那光牵引,光芒更甚··挥舞双手往光的尽头游去,千雨抬头看了看上方,当他看到那道明显的光芒后,他毫不犹豫的往上游,在气用尽前探出水面。
“呵”探出水面,千雨飘浮在水面上低喘,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然后往一旁看去,当他看到不远处清晰可见的山峰后,他稍作停顿后游过去。
其实千雨心里很疑惑,他明明是在内陆的丰都,掉入地底后游出来也不该是在北海,光是陆地和海岸就相差这么远,怎么就到北海来了呢对此问题,千雨是百思不得其解。
千雨探出海面时天已经亮了,被他放在怀中慎重收好的通行令也在天亮之际化成灰消失,彷彿不存在似的。·天已经亮了,住在海岸线的居民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那些渔民在岸边捉鱼时看到远处有一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岸边游来时,他们纷纷停下动作,呆呆看着。
心里直想不明白有谁会再大清晨去跳海然后又自己游上来的··游上岸,千雨一身湿淋淋的从水面站起,带着大量海水走上岸·他扭干衣服下摆的水,把脸上的水抹掉后,朝那些呆愣的渔民道了声:“你好。”
然后一身湿的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渔民··一路从海岸线往内陆走去,千雨再进入烟国后便使出瞬移来到蛊王·说来这瞬移之招啊,还是之前瑜兮强行教给他的。
不然一下跑这一下跑那是要跑到几年后才会完成目的,干脆把瞬移的使用方法教一教,方便千雨四处跑··回到蛊王,千雨想也不想的去找瑜兮,但似乎是知道他回来了,瑜兮居然早一步找到他。
“瑜兮·”和他打声招呼,千雨走上前,道:“我已取得阎王令·但,真相却出乎意料·”不管是修罗.灵还是小育,都是千雨沉重的原因。
瑜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石头递给他,道:“这是女娲石·”·“虞欣已经借到了”接过女娲石,千雨很吃惊。
·“嗯·”淡淡应了声,瑜兮又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千雨:“这是你会用上的灵石·要排设阵法需要五千颗高等灵石,能不能在那天到来前排完就全看你了。”
“等等,我还有冽水珠还没拿到呀·”接过戒指,看瑜兮转身就要走,千雨急急忙忙地说··回头看他一眼,瑜兮淡淡道:“你不是拿到了吗。”
“什么”骤听此言,千雨一时反应不过来·瑜兮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冽水珠,你已经拿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愣愣看着瑜兮离开的背影,千雨缓缓把手放上头上的发髻,那是父亲送给他的……·眼眶泛红,千雨咬住嘴死死不语。
原来,原来父亲他已经知道了·因为知道,所以选择体谅·因为知道,所以爹娘才会和他说那番话,才会给他新衣,才会给他新发髻··原来发际上那颗晶莹的珠子,就是冽水珠。
放下手,千雨闭眼仰头,深吸口气把内心的伤感全压下·他再度睁开眼,握紧手中的女娲石和戒指,转身离去··※·千雨取得阎王令离开丰都,但早一步没了身影的修罗却还在丰都领土。
坐在最高的一棵树顶,修罗冰蓝的眼注视着恢复人气的丰都皇城,看着活人开始自己新的一天,眼微阖··千雨他,应该已经拿到阎王令了,同时也看到了他··下巴抵在膝窝上,修罗闭上眼,脑海中窜过的,是他曾经为人的一切。
如果那些事都没发生,或许他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人人畏惧的修罗.灵,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名为秦育的自己。
·他不知道,再也不知道了··“雾云,千雨他一定会想办法重新唤回你·我很期待,期待和你再见的那天,期待你,了断我的那天……”·风吹过,吹拂在修罗单薄的身躯上。
而那个始终孤独的人,则双目闭着,嘴角,带着一抹看不清的笑··※·离开蛊王,千雨往蛊王北方的极寒之地前去,在那里找到一块既隐蔽又无人烟,灵力更充足的宝地。
取出戒指中的灵石,千雨跪趴在地开始排设,设下那唯一机会的阵法··翊出现在千雨身后看着他开始排列,张张口,最后还是闭上·翊没说话,倒是千雨先开口了:“你知道我的第五世,那个叫凯的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印象全无”·翊没有立刻回答,那一世的一切彷彿是场噩梦,不管是对千雨还是对他。长叹一声,翊缓缓道:“凯是你的第五世,也是唯一入魔的一世。”
“什么意思”没有回头,专心排设阵法的千雨拧眉··“雾星曾说过你不断在失去情感,失去自己·凯就是无法继续承受的结合体,也是不断失去的你最后变成的模样。”
翊缓缓道··“………”千雨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他开口:“因为入魔,所以我才会没有当时的记忆,是么·”说完又沉默下去,翊也没开口,因为他知道千雨话并未说完。
果然过了会儿,千雨又开口了:·“翊,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如果,这一世的我又再度失去,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凯那样,变的行尸走肉,永无止尽。”
说是问题,但说到后面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翊轻轻叹息,道:“答案,你很清楚·”·“是啊·问题的答案,我再清楚不过。”
千雨说着回头,微微一笑:“因为清楚,所以才会觉得庆幸,觉得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千雨……”·“翊,以前我始终认为,修罗是个嚣张自负,丧心病狂的浑蛋。
但在拿到阎王令后,我突然发现事实远不是我所想那样·那个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雾星说他死了,起初我还想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涵义,如今,却看透了。”
“修罗是个孤单的人,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小育,都是个可怜人·翊,若不是我的身边有你,有小星,说不定我真的会成为第二个修罗也说不定·”·对翊深深一笑,千雨道:“感谢你的诞生,感谢你的陪伴,感谢你的照顾,感谢有你在身边。
翊,有了你,我的人生完整了一半·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亲人,朋友,兄弟·”·“千雨…”深邃的眼中映入的是这人深笑的身影·翊闭上眼,睁开对千雨深深一笑:“我才是。
因为有你,我才会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单纯的武器,剑灵·是你给予我生命,给予我人生·你永远是我的造主,亲人,兄弟·”·听到翊说出内心话,千雨又是一笑,然后回头继续排设阵法。
翊在身后无声守护,一如前几世··这个人,是他的造主,是兄弟也是亲人,更是爱人·为了他,哪怕要付出代价,他也要守住这人的魂魄,让他在未来的一天,重回这世间。
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会永远守护,一如当初发下的誓言··我血雨翊的主人,永远只有你一人··☆、第七十九章·距离决战那天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些日子里,千雨不眠不休的排设阵法,最后终于赶在大战的前一天完成。
站在悬崖上看着下方庞大的阵势,千雨垂眼看着被他摆在必要位置上的阎王令,女娲石和灸炎珠,摸摸头上的冽水珠,他只剩下这个没摆下去了··摆上冽水珠的那天,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放下手,千雨转身看着远处美景,最后闭上眼将此景埋入心底,睁开眼,他对翊说:“就让我们入这幅画吧·”·“嗯·”与千雨并肩而站,翊将此景映入眼帘。
在多年后每每想起此景,他总会想,若当初走错一步,如今这些结果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但答案,却没有人知道··※·隔天,天际方露出一抹白,大战即刻便开始。
这一天,不只是幽冥道和任天行了结恩怨的一天,同时也是四道入口开启的日子·在天一亮的瞬间,封印便开始暴躁·朱炎斌,朱炎墨镇守蛊王,以朱炎赋当年设下的封印为首,结合极兮的三角封印联合镇压住仙魔道封印。
因此,蛊王方面实际参与战斗的人只剩下朱墨颜和翠儿··至于瑜兮,他为的只是极兮和霜儿,为了保护他们而参战·念兮的话则是跟随任天行对上幽冥道,虞欣,小安和莫清风自然也参战。
但在战斗过程中,莫清风明显心不在焉,和魔将战的险象环生··面对任天行等人,雾星领着雾耀,言星和旗下大将和他们对上·虽人数不多,但却是以一挡百的高手。
先不说六到十殿的将军和魔将,光是一个雾耀就够让人头疼了,更何况是成熟的幽冥鬼王,雾星··雾星正面迎上任天行,两人在空中交手,战的天地因共鸣而震动,地下险些崩裂。
瑜兮对上雾耀,以他的修为和实力来说,要和雾耀打的不相上下完全没问题,就算没有灭神刀在手,也足以威胁敌方··念兮,朱墨颜和翠儿对上六殿将军·念兮一人对付两殿将军,灭神刀在他手里如天降神兵,两殿将军光为了防住灭神刀就已耗去不少心神,更别说是对上念兮。
朱墨颜和翠儿各战剩下的三殿将军,朱墨颜独自对上其中两殿却丝毫不减威势,一身不凡实力尽显而出·翠儿身为侍卫又是纯正千鹤出生,实力自不在话下,这一战和幽冥道将军打的不相上下甚至远胜对方。
另一边,小安和虞欣对付六殿将军其下的魔将,莫清风则独自对上死而复生,几乎成为神厥白氏,实力更胜当年的赤链,也就是言星··刀剑交锋,战的电光石火,互不相让。
莫清风面上虽不改色,但心里却暗暗吃惊··想不到几个月未见,言星的实力竟提升至此,完全不是当初在旧刑部时所能比拟·为此,莫清风也不再留手,拼出全力一战言星。
面对莫清风变的凌厉的攻势,言星面不改色,因仇恨而变的赤红的眼一片冰冷,他左手持无心剑,右手持腰间嗜血红剑,双剑舞的密不透风,更无弱点··面对言星这样的攻击,莫清风只得凭自己在刀口上过活的经验和直觉来闪避攻击,但这样并非长久之计,很快的,莫清风的手臂就被划伤。
言星高举无心剑,在冷冽杀气凝聚到对高点时,他毫不留情的挥出无心剑·莫清风只觉得一股冷风朝身体四周散开,但这若只是单纯的冷风就好了,怕就怕在藏在冷风中的无形攻击。
举起刀开始挥舞,舞的密不透风,在发出几道武器对碰时会有的金属声后,莫清风停下攻击看着冷冷注视他的言星,额角缓缓留下一行血··由无形杀气所凝成的无形刃,是无心剑的绝招之一,凝剑矢。
无形的攻击,防不胜防·无心剑的绝招用来暗杀绝对是最适合的··“真是危险啊·”抹去留下的血,莫清风撕下衣角一小块,缠上为了挡住凝剑矢而被划伤的手,紧紧绑住。
言星头微仰,居高临下冷冷瞪着莫清风,眼中已不再有为人的温度,而是一片森冷·只见他举起无心剑高举过头,然后在莫清风微微睁大的眼中一把挥下·由天生杀气所凝聚而成的无形气劲将急忙提刀防御的莫清风震退,四周岩石在瞬间化为细小碎石。
眼看就要伤及莫清风,一记攻击却在此刻从天而降,挡住了攻击··“红刃血兵”红光之后,浴血之将从红光中窜出,高举刀刃来到莫清风身前一把挡下言星无形的攻击,护住了莫清风。
莫清风抬头,就见一人手持通体全红的兵器从天而下,落在他身前和言星面对面,无言亦无语··“千雨”莫清风吃惊地喊·千雨背对着他,抬手一挥算是打招呼,他看着眼里完全没有一丝温度,赤红一片的言星,缓缓道:“小星,赤链,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结吧。”
说完,千雨回过头对莫清风一笑,道:“清风,我和小星需要做个了断·你和他也有属于你们自己的结局·你想去就去吧,不要在最后留下遗憾。
你和他,并非不可能·心连心,才是你们最大的安慰·”·“千雨……”莫清风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的眼前,苏银叶的身影不断出现,让他只想抛下一切去见他。
回过头继续和言星面对面,千雨道:“去吧·”·咬咬牙,莫清风在眼眶泛泪,视线一片模糊中,对背对他的人一笑:“这里,就拜托你了·”·千雨摆手,莫清风收回刀掉头就跑,远离战圈。
心里所想的,只有一个人··希望,还来得及··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莫清风头也不回的跑了·路上看到的虞欣和小安都没有阻止·阻止了,才是真正的遗憾。
莫清风跑远后,千雨举起手中血雨翊,分开,和言星对视而立·看着眼前这双目赤红混浊冰冷的人,千雨轻轻一笑,道:“小星,我们,开始吧·”·言星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嘴角一弯,微微的笑了。
他举起无心剑,在千雨带笑的眼中,展开了第一场攻势·面对攻击,千雨心里再无其他思绪干扰,他心中清明,过往看不透的如今都看透了·他笑着接下言星的攻击,顺势一带,在连番交手中缓缓把言星带离战圈。
瑜兮战退雾耀,赤红的眼看一眼千雨和言星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道:【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无心亦有心 by 乐逍遥/天行逍遥(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