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太子娶亲 by 朱砂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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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太子娶亲 by 朱砂邪(2)
·敖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慌张跑上前拽过林青墨的手,左看右看的审视,又斜眼看看那朵花,气急败坏的说:“是不是被刺到了都是这朵臭花。”
抬手想将花从桌子上扫下去,被林青墨挡住了:“不就一根刺么,没事·”他从敖焰的手里抽出手,把花盆往怀里搂了搂,又往旁边坐了坐,离敖焰稍稍远了些。
可他的这个举动却让敖焰十分不高兴··敖焰看他搂那盆花就像搂着娇小玲珑的月季仙子,而且他何时这样主动搂过自己敖焰搬了个凳子坐在林青墨的身后,伸手箍紧他的腰,半撒娇半恼怒的说:“娘子。
这花有我好看吗有吗有吗”林青墨回过头看着他,手摸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着,道:“五花肉最好看了。”
敖焰听了这话也不气,反而很高兴,放在林青墨腰间的手又紧了紧,道:“那娘子这几天怎么都不看我,只看它我看那个月季仙子是喜欢上你了,只把花籽给你。
那天我站在一边,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林青墨皱紧了眉,道:“别胡说·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已有家室·再说我何德何能能让别人喜欢上我。”
这一句话,敖焰只听清了“家室”两个字,这两个字仿佛变的斗大,胀的他的耳朵都快破了·他的心“砰嗵砰嗵”跳着,一阵雀跃,起码林青墨亲口承认是他的老婆。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月季仙子虽然天真可爱,但知书达理,也很知分寸·他这醋吃的十分没道理·但明白归明白,心里的酸潮却没有退下的意思···敖焰拿起林青墨的一只手贴在脸上,继续埋怨:“娘子,你说你冷落我几天了你说我该怎么惩你”林青墨贴在敖焰脸上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道:“再等我一会,一会就睡。”
敖焰这才高兴起来·他在心里寻思该怎样在今晚还有未来几日和林青墨行鱼水之欢·想到这不免又想到了那个“销魂三点”,“哪三点呢”敖焰把脸埋进林青墨的肩窝里,忽然想起什么,嗡声嗡气的说:“娘子,我把上次买的几件首饰给姐姐了。
但我说是小狼给她的·你不知道小狼走了,姐姐这几天有多么不高兴·”·林青墨一听这话,倒正经起来,他转过身和敖焰面对面坐着,道:“这样不好吧如果他俩是两情相悦,你冒充狼王送送三公主东西日后被揭穿也不怕,他俩也不会生气。
但是我看狼王好像不大喜欢三公主,你这样做反而会坏事·”敖焰把林青墨扯进怀里道:“小狼是不喜欢我姐姐,一直是我姐姐一厢情愿·这几日我看姐姐茶饭不思就想着逗逗她开心也好。”
林青墨道:“感情的事我也不大懂·你小心别穿帮了·”敖焰搂着他晃了一晃,道:“不会·我骗她说是小狼让我偷偷送给她的,让她别去问小狼。”
敖焰看林青墨心情似乎很不错,便趁机横抱起他,林青墨抓紧桌子边,道:“不,我不想做·”敖焰笑了,把林青墨重新放在凳子上,自己和他面对面坐下,把林青墨的双腿岔开放在自己腰的两侧,死皮赖脸的说:“不到床上做,咱们在这里做。”
他伸手去扯林青墨的衣领,林青墨抓住他的手,恳求道:“今天让我歇歇,明天,明天晚上好不好”敖焰一心想找那个“销魂三点”,哪肯就此放过他,又是耍赖,又是撒娇,又是强硬的扯开衣领,露出一大片白胸脯。
“别,别……”林青墨伸手去挡·他实在是惧怕那种疼痛·心里正乱着,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说出来想引开敖焰的心思,他又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家看看你上次答应过的。”
·敖焰一愣,旋即笑起来,笑的发虚,道:“娘子听话,再过几日,再过几日我一定带你回去看看·不骗你”他这纯粹是哄骗。
现下他的心思就是能拖则拖·林青墨有惧怕的事情,他当然也有·狐王曾说林青墨是个看似懦雅、柔弱内在却是一个有担当,又有孝心的人·而且他执念很强。
到现在那颗长生不老药还静躺在那幽暗的檀木盒子里·这也表明林青墨还在犹豫不决,在尘世和他之间还未做出选择··敖焰怕的是他回家后和母亲一亲近,又见了那个林啸和葛小花,未死的凡心又蠢蠢欲动,到时候不愿再和自己回龙宫怎么办抢回来那是容易的,可抢回来的也不过是肉身,不是心。
现在他对自己好不容易有点真心,这真心像颤巍巍的落在指尖上的玉蝴蝶,他真怕一踏进那个家就猛然摔在地上碎了·他不敢赌··对敖焰再三再四的推脱林青墨心里不免有气,又很难过,桌上的月季发出浓郁的香味,夹杂着海风和泥土的味道,飘进他的眼睛和鼻子里,有了涕泪的酸楚——家近在眼前,垂手可得,可他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
突然他用力推开敖焰,拉紧衣领,别过头道:“不做·除非你让我回家看看·”敖焰被他的话激怒了,这几天受到的冷落也爬上心头·忽然他向前一探,贴近林青墨,伸手扯过他的衣领往下一扒,用力过猛,听到一声裂帛声,衣领被撕破了。
他白而瘦削的肩膀□出来,一阵凉意·可他的心里却像滚了一个小火球,拼命打开敖焰的手,愤恨的吼道:“滚,不要碰我·”他推敖焰的时候自己也往后一倒,板凳“砰”的一声倒地,他也滚到一边。
敖焰这时却转身从床上把被子扯了下来,铺在地上·再回身去抓林青墨·林青墨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后退·敖焰生气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像个特别冷静的大人。
他想把林青墨抱起来,可林青墨仿佛是下定决心抵死不从,性格中的那股倔强上来了,举拳挥向敖焰,被敖焰擒住手腕,又举起另一只拳头打过去,也被眼疾手快的敖焰抓住。
敖焰把他的双手并在一起,抓住他的手腕往铺好的地铺上拖过去··林青墨像条垂死挣扎的活鱼弹跳着,喊道:“我不做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敖焰把他摔在地铺上,扑上去撕开他的上衣,林青墨挥舞着双手拼死反抗,可论武力他哪是敖焰的对手,被制服后仰面躺着,直愣愣的睁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的上身白皙的皮肤很是刺眼·起伏的胸膛上两颗小红点像雨后的樱桃,有一颗还挂着晶莹的汗水·敖焰看呆了,他想怎么以前没注意到这里呢·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含住那颗小“樱桃”,舌头轻轻一舔,“啊——”林青墨大口大口喘的不是气,而是一声长长的呻吟。
胸前痒酥酥的·他也鬼使神差的不再推拒敖焰,而是按住他的头把胸迎上去·敖焰脑中灵光一闪——销魂三点虽然现在只找到两点,但看林青墨的表情也足够销魂了。
敖焰大喜,更加卖弄的舔弄·吻这边,另一边就用手揉揉捏捏·起先身体还绷的像个小弹弓要和敖焰打一架的林青墨软成了一滩水,迷迷糊糊的不清醒,嘴里只“嗯嗯啊啊”的低声叫着,甜腻的像稀糖。
他叫一声,敖焰就激动的浑身发颤·□越发坚硬了··□胀的发疼,敖焰不得不转向下面,他拉开林青墨的双腿,双腿在他的手里微微颤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酥麻的感觉消失后,林青墨感到一阵空虚,他抬起头看看敖焰,那一双雾蒙蒙的双眼,潮红的双颊托着沾满晶莹汗水的小鼻子,十分可爱·敖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再也受不住,把林青墨的双腿一扯,自己跪在他的腿间,把□抵在*口上,也不去管另外的“销魂一点”在哪里了,腰一挺便进去了。
“啊——”林青墨尖叫了一声,倒回被子上·奇怪的是他浑身无力,像是处在半醒半梦中,很疲乏但又睡不着··敖焰的□全根没入林青墨的后处,却没有动,而是向前压在他的身上,像只小狗舔骨头似的去舔林青墨的□,听到他愉悦甜腻的呻吟才慢慢的动起□。
这样的姿势很难施展,但敖焰为了林青墨也得到快感不得不迁就着他·抽出一点再撞一下,缓慢但有力,每撞一下,林青墨就叫一声,吐出的呻吟像是从嗓子里咳珍珠,一颗一颗的。
他吮着食指,头歪到一边,人像是被迷昏了,任敖焰为所欲为·敖焰在他的脖间蹭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娘子,你真可爱·我好喜欢你,别离开我,好吗别离开我。”
敖焰又重新跪坐起来,他已忍到了极限,把林青墨的臀托起来,用力的冲撞起来·林青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忽然敖焰不知顶到了哪里,林青墨高叫一声,人也跟着弹跳起来,又倒回去,猛然绷紧全身,后处也跟着一紧缩,这下轮到敖焰大叫:“啊——娘、娘子,你慢点。”
但随后而来的却是狂喜的潮涌,他似乎顶到了一个点上,微微有点凸,不明显·难道是那个最后一点他微微动动有些跪麻的腿,抽出□,又顶了进去。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林青墨连声尖叫,疯狂的摇着头,本能的抬起右脚,胡乱的朝敖焰蹬过去,敖焰一时没注意被蹬到了肩膀,一个没稳,向后倒去,□也抽了出来。
屋子里雾沌沌的,像是弥漫着烟·敖焰突然一阵疲乏,平时他体力不会这样不济,可现在却昏昏沉沉的很瞌睡·他爬到林青墨的身边,把他抱到怀里,刚闭上眼便睡着了。
林青墨走在珊瑚丛中,远远的听到说话声,走的近了才听清楚,也看清楚了·奇异的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境中·夹竹桃架子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敖焰,一个是梅花仙子。
两人搂抱在一起·敖焰吻着梅花仙子,极尽温柔,一手撩拨着她的耳垂·梅花仙子嗔道:“我好想你,可与你只能在梦里相见·何时,何时你才能娶我”敖焰叹了一口气,道:“你又不愿做妾,要是做妾我们不是早在一起了吗”·梅花仙子偏过脸,垂着双目,睫毛颤抖着,抿紧了红唇,像是在忍泪,半天才开口道:“你就不能休了他吗”敖焰烦躁的来回急走了几步,顺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朵花,看了看,更烦了,顺手丢到一边,道:“谈何容易。
这可是爷爷替我定的娃娃亲·”梅花仙子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扑到敖焰的怀里,又是捶又是打,整个人抖颤的像只伤了翅膀的蝴蝶·敖焰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满脸的为难,顿了一顿,又满含深情的诉说:“我虽然娶了林青墨,但是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的心是你的,这还不够吗”·他们还说了什么,林青墨没听见,耳边“轰隆轰隆”的响着,身子踉踉跄跄的向后退,撞上后面的珊瑚。
心“砰嗵砰嗵”跳的厉害,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开始在里面旋转,一阵阵的绞痛·在这种疼痛中他脑中闪过方才听到的一句话:“可与你只能在梦里相见。”
难道,难道自己是入了敖焰的梦·一个激灵,突然他醒了·红色的帐顶,身下是冷滑的鲛绡纱,自己裹在暖暖的被子里——只是一个梦,一个梦。
也真的是个梦·他摸了摸旁边的床,是冷的,看来敖焰已经起来很久了·除了新婚的第二日,他从来没有这么早起床·偌大的床上只有林青墨一个人,华丽、宽阔、富贵、奢华的床,林青墨觉得灰头土脸,容貌平凡,出身寒微的自己真配不上。
虽然是躺在上面,却有一种跪着仰望它的感觉··一想到方才那个梦,他闭上眼睛,心沉甸甸的,坠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全身热烘烘的,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想找点凉意,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然后便听到喜儿的声音道:“青墨,你醒了”他扭头一看,喜儿半阖着眼,睡眼醒松,正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林青墨笑了,温柔的摸摸它的头道:“你怎么在这”昨天晚上敖焰和林青墨刚睡下,喜儿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哼着歌回来了:“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好像麦克老狼,一双美丽的狼眼睛,吓的我无处藏。”
一走进卧室,果然是被吓的无处藏,地上一对白花花相拥的身体·它连忙捂住眼睛,口中道:“哎哟妈来,喜儿只偷听,从来不偷看的·偷看会长针眼的。
我不看,我不看·”一路退出去,绊到门槛,骨碌碌的滚了出去··翌日发现敖焰一早就出了卧室,走的很急,仿佛是很烦躁·敖焰出去后,喜儿摸了进来,见林青墨还在睡,便不打扰他,自己在一边打着瞌睡。
林青墨看它焉头焉脑,抱着身子抖成一团,想起已经是秋天了·他掀开被子道:“冷了吧快进来捂一捂·”喜儿浑身一激灵,像是抖干身上的水珠子,半阖的双眼睁的老大,激动的语无伦次:“我真的可以进去”林青墨笑道:“怎么不能进来的你倒是说说。”
说罢,把它扯到怀里,盖上被子·他低头掖被子,突然道:“喜儿,你怎么流血了”再看喜儿,人是迷迷登登的,像吃了蒙汗药,有两股小血流从尖啄的两侧流下来。
“啊——”喜儿差点跳起来·用翅膀抹了抹,哈哈干笑两声,道:“没事,没事·天干物燥,上火了,上火了·”·林青墨侧躺着,用胳膊枕着头,沉默了一会,道:“我想回家,我真想回家看看。”
喜儿正一门心思研究着林青墨亵衣的薄厚,这会却被林青墨话里浓浓的哀伤拉回了心思,问道:“太子还不让你回去”林青墨摇摇头。
喜儿在林青墨的怀里躺平了,转了转眼珠子,思索再三方道:“我来想办法·不过这可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更不能让太子知道了。”
林青墨蹭的一下坐起来,又惊又喜道:“此话当真不,不,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真的能带我回家看看”看着林青墨那信任的、热切的目光,喜儿叹口气收回翅膀,它实在不能在这样的目光下还能心安理得的揩油。
“求您了,龟丞相·我只是拿去玩玩,不干坏事·”喜儿的双爪紧揪住龟丞相的衣襟,坠挂在他身上·龟丞相低头看看磨了他将近一个时辰的喜儿,无奈的笑着。
他长长的眉毛垂在眼尾,眉毛下的黑豆眼睛虽然不大,却闪着睿智的光芒,仿佛早已看透了喜儿的心思·带着喜儿走了两步,龟丞相的罗锅背仿佛更弯了·他叹了口气,喜儿这么大只的鸟挂在他身上行走间真的是个累赘。
他站住了,从宽大的深红朝服袖子里拿出一个圆头圆脑的小乌龟,喜儿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龟丞相把手闪到一边,嘱咐道:“用完后即刻还来·更主要的是路上要小心”被看出心思的喜儿窘的低下头,用翅膀抹了抹脸,重重的点点头,道:“一定即刻还来,请丞相放心。”
·喜儿回去时林青墨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干净·一见喜儿他连忙跳起来,试探的又问了一问:“真的、真的能回去”喜儿挺起胸脯,粗声粗气道:“我喜儿说能就一定能。”
他打量了一下林青墨,见他连个包袱也没拿,便道:“回去不带点东西”林青墨正色道:“这里的东西都是敖焰的,未经他同意我不能乱拿。”
喜儿叹了口气,暗骂他死心眼·可这个死心眼又委实可爱·又道:“我去后殿看了,避水金睛兽不在,想必太子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喜儿带林青墨出了龙宫,升到了海面上。
借来的小乌龟趴在喜儿的背上·林青墨左右看看,道:“没有船,我们怎么走”喜儿指指背上呆呆懒懒的小乌龟,道:“它驮我们走。”
说罢,把小乌龟从背上拿下来,放在水里,道:“小龟龟,变大·”话声刚落,起先巴掌大,缩头缩脑的小乌龟蓦地变的老大,像一座小山似的伏在海面上。
笨重的四脚原地拨着水,带起一阵“哗哗”的重而闷的响声·“快上去吧·”喜儿拍了一下愣在一边的林青墨·林青墨应了一声,高兴的爬到乌龟的背上,小心翼翼的坐下。
等林青墨坐好,喜儿飞到林青墨的怀里,指挥着乌龟道:“小龟龟,走——”·秋天的海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冷冷的碧蓝的天·林青墨心里的激动像浪涛一浪压过一浪,把阴霾冲刷的干干净净。
喜儿抬头看看林青墨,见他正放眼看向茫茫的四周,微笑着·它磨叽了一会,才道:“青墨,你是不是和太子吵架了”“没有啊”林青墨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蹦出这句话。
喜儿的话又让想他起昨晚的那个梦,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入了敖焰的梦敖焰今早就走了,而且出的是远门,他去了哪里连和自己说一声都不肯。
林青墨垂下双目,浓密的睫毛覆盖出两块阴影·方才敞亮的心也重新覆了一层阴影··喜儿还要说话,林青墨却先说了:“喜儿,那个梅花仙子以前和敖焰是不是很好”喜儿一听到梅花仙子,首先把眉头一皱,而后又一扬,表示很不屑和鄙薄,道:“我是太子三岁那年来龙宫的。
本来我是大主人的母亲西王母养的宠鸟·是大主人把我送给了小主人·我原来是住在昆仑山,那里是我的家乡·我来的时候小主人就和梅花仙子在一块玩了。
梅花仙子有七八岁了,特坏,看见太子开始宠我了就暗地里打我·我那时候还小,反抗不了,向太子告状,太子就不和她玩了·后来王母娘娘想将梅花仙子许配给太子,但是被龙王陛下回绝,说太子已有婚约。
王母娘娘为此还很不高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太子一岁时就急着你去看你·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因为去看你受了风寒,后来被四王妃,也就是太子的母亲禁足了。
其实呀,龙族都是族内通婚,几乎没有和旁族通婚的个例,和神仙也没有·所以……喜儿又抬头看看林青墨,看他很认真的在听,顿了顿,便又道:“所以,四王妃对你和太子的婚事一直不大赞成的。”
·过了半晌,林青墨才低声道:“原来婚约是龙王爷定的,不是敖焰的意思·”喜儿不明所以的答道:“那是当然·太子当时那么小他懂什么呀”这话震在林青墨的心上,如果不是龙王爷定了婚约,和敖焰成亲的或许就是梅花仙子,抑或是别的龙女。
而自己也不会被掳到龙宫来,只会平平凡凡的过自己的日子··前方还是一片茫茫的水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岸·林青墨隐隐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船。
这里是深海区,很是危险,少有单只的小船敢只身前往这里·走近了,船上的情景不禁让林青墨大惊失色·是林三、林六,还有林啸··林三和林六按着林啸,林啸的脖子有一道刀痕,仰躺在船帮子上,半个身子探出船外,也不知可是昏过去了。
脖间渗出的血滴在海面上,迎面风吹过来,带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青墨大喊:“林——啸·”看到林青墨,林三林六具是一愣,而后又拍掌大笑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林六站起身,两手叉着腰,道:“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正想用这小子的血把你引出来呢”林青墨咬牙切齿,从龟背上站起来,指着他俩怒道:“你们俩没疯”林三突然止住了笑,面目狰狞可怖,道:“我们不装疯能逃过一死吗别人真当你死了,我们兄弟俩可不会。
有龙王爷保着你,你怎么可能轻易会死只怕龙王爷用了什么障眼法瞒了众人,把你接到龙宫里过好日子去了吧”·喜儿拍了拍双翅,冷笑了一声,发话了:“两位小兄弟实在是聪明的不得了呀”林三林六把目光投向喜儿,方才没注意,现在才看到林青墨站在一个大乌龟的背上,乌龟大的惊人,西瓜似的□,一双黑沉沉的圆眼,迟钝憨厚。
它背上的一只鸟,似凤非凤,似孔雀非孔雀,姿态举止又像人,而且还会说人话·纵然林三林六再没见识,也看出乌龟和鸟绝非凡间俗物·隐隐有些害怕·但好在他俩也算是有备而来,林六像是想起什么,揪住林啸的衣领把他扯到身边,林三晃着一把冰冷的刀在他腹间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林啸已经昏了过去,脖子支不住头,头歪向一边,像被割了喉管的鸡·脖间的血还在流,他生命的活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林青墨喊道:“住手·你们说你们要什么。”
林三哼了一笑,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上道·我们要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我们什么要什么看的出你和龙王爷的交情不错,送两件宝物给我们兄弟俩还拿的出来吧”林三和林六铤而走险,不是不怕。
凡人和神仙斗结果不言而喻,可好在有林啸这个筹码·而且他俩要的也不多,两三件宝物,对龙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林青墨看看浑身上下,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没带出来。
他真恨自己·他恳求的看着林三林六道:“宝物我、我有的是,只是没有带出来·你们先把林啸的血止住,待我回去拿来给你们·”林三林六轻蔑的笑笑,但转念一想,谁出来玩身上带着一两个秤人的宝贝林三道:“好说,好说。
这小子死了我们也拿不到宝物不是所以我们割的不是致命的口子·只是这血流着流着人也就没救了·你最好快点回去拿来·”这时喜儿摆着手道:“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两位小兄弟看我如何我呀,不仅长的好看,还会嗑珍珠·”说罢,头往前一伸,张开尖啄,再用力一吐,一颗珍珠向林三林六飞去··珍珠在林三的怀里滚了两下,被林三左扭右扭的兜住了,他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光泽柔和;又在手里搓了两下,冰凉的,滑腻的像丝绸。
林三对林六道:“是真的·”两人再看看喜儿,一身鲜艳蓬松的羽毛,不同于一般鸟略显呆滞无光的眼睛,更有浓密的长睫毛,像人面·是只十分漂亮又罕有的鸟。
更会吐珍珠·能得此天下无双的活的宝物,两人自然是一百个愿意··林三道:“那只鸟你先飞过来·然后我再把船靠到乌龟身边,你再把林啸接过去。”
林青墨急了,道:“不行·”他看看喜儿,又道:“喜儿,你不能去·这两个人心狠心辣·我回去拿两件东西就来·一会就来,你先别急……”喜儿冲林青墨挤挤眼,转头对那两人道:“好。
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可以先把我绑了,再把船靠过来·”它拍拍翅膀腾空而起,舒展开来的羽毛更加的美丽·林三林六目瞪口呆之际也很得意能捞到这么一个宝贝。
喜儿飞到林三的怀里,林六把林啸推到一边,抓住喜儿的双爪倒吊过来,林三从船里找了一根绳子,把喜儿的双爪绑在一起·束手就擒的喜儿倒垂着头,说出的话有点吃力沙嗄:“你们说话要算数,现在把船靠过去吧”林六又把死了一半的林啸抓过来,林三划浆向大乌龟靠过去,大乌龟也极有灵性的慢慢和船会合。
一龟一船靠在一起,林六把林啸推到林青墨的怀里·一接到林啸的身体,已是半冰半热,热气已随着血流出去·林青墨忍不住的落下泪·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住林啸还在渗血的喉咙,又解开衣服将他整个身体纳入自己的怀里。
林三又划浆迅速离开大乌龟,对这只罕见的乌龟他们有种本能的害怕·突然乌龟一摆它沉重的脑袋,缓慢但富有重量,船却没有翻,却是在原地打着旋转,林三林六左摇右摆,依靠在暴风雨中得来的经验稳住了身形,紧紧抓住船帮,但眼前还是一阵阵的发晕,天旋地转。
林三的手还死死抓着喜儿的双脚,勒的喜儿一阵阵发疼,突然它抬起头对准林三的眼睛啄了上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海上传的很远很远,又像一把锤子重重的捶在林六的耳膜上,砸的他发懵。
他还在发呆之际,喜儿腾空而起,又一个斜的冲刺,被束住的死紧的双爪挟风带势向林三的双眼抓去,更凄厉的惨叫·这时大乌龟又一摆头,船终于翻了,林三林六被摔出船外,不一会,两人没了顶,惨叫声也被海声吞入腹中。
海面上飘起一块红纱似的血,越来越浓重的腥味··林青墨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曾经的善良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恶,这俩人的下场不过是延后了,却赔上了林啸的半条命。
喜儿从半空中飞到乌龟的背上,不等林青墨说话它就说道:“把他交给龟丞相,龟丞相一是能救他;二是也能藏他·千万不能让太子知道·”林青墨有气无力的点点头道:“我知道。
我们现在快回去吧·再晚……”他看看怀里的林啸,嘴唇泛着白冷的寒霜,脸上的血色也在退潮,“再晚些他可能就活不成了·”话声刚落,大包龟就掉转它庞大迟缓的身子,往来路游去。
·龟丞相把林啸从林青墨的怀里接过去·林青墨拽住龟丞相的大袖,带着哭腔恳求他:“龟丞相,你一定要救救他救救他”一连串的“救救他”堵的龟丞相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在他密集的恳切之词中挤出一点缝隙,道:“我会救他的。
太子妃·”而后他顿了顿,欲说还休的,垂着眼皮,又抬起来,道:“太子妃,你还是回宫去吧·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太子知道的好·”林青墨看看林啸苍白的像一块白绢的脸,木然的喃喃答道:“我知道。”
因为抱林啸,残杀林三林六,林青墨和喜儿的身上都沾有血迹和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依喜儿的话说敖焰现在可能还没有回来,但林青墨还是长了一个心眼,带喜儿去温泉里洗了一个澡,正好温泉室里有换洗衣物,只不过是浴衣。
洗完后喜儿饿的厉害,不等吩咐蚌精上饭,独自去厨房吃了·林青墨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但实在是不好穿浴衣走动,便想回寝殿换一件衣服·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敖焰已经回来了。
敖焰坐在桌前低头喝汤,两个蚌精侍女立在他的左右,桌上放了一个汤盆,冒着腾腾热气,旁边还有一个白瓷小碗,敖焰喝完了,一边的蚌精侍女就把已盛满汤的白瓷小碗放在他的面前,另一个蚌精再接着从汤盆里往小碗里舀汤。
还是一个蚌精先看到林青墨的,她朝林青墨行了礼,道了一声:“太子妃·”另一个蚌精慢了一声,尾随其后也道了一声:“太子妃·”敖焰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跳起来,笑嘻嘻的直奔到林青墨面前,执起他的手道:“娘子,娘子。”
林青墨的心“咕咚咕咚”跳的很厉害,一想到林啸和敖焰离的这样近,就害怕的不知所措起来·他不敢直视敖焰,别过头看向桌子上面的白瓷小碗,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不是,你今天去哪了”·敖焰把林青墨的手像揉面团似的在掌心中揉着,又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把林青墨看了又看,仿佛是几年未得见面·林青墨唯恐被他看出心里的秘密,手一抽,道:“我饿了。”
一个蚌精道:“奴婢这就去给太子妃准备晚膳·”另一个蚌精问道:“太子,这汤还喝吗”敖焰转头看看剩下的半碗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拿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蚌精方才端着托盘退了出去··敖焰更放肆了,把林青墨腰一搂按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起林青墨的手亲了亲,问道:“娘子方才去哪了”林青墨从没有撒过谎,被敖焰的话一堵,脑中一片空白,停了一会,方才憋出一句话:“和喜儿去后殿玩了会。”
敖焰摩挲着林青墨的手背,痴迷的紧盯着林青墨不放·但他痴迷的目光在林青墨的眼里仿佛是穿透了自己,他更加的坐立不安··晚膳里有一盘卤鸡腿,一盘烤里脊肉。
敖焰拿过一只卤鸡腿,道:“今天早上我去了临海镇·早上看你还在睡,就没想吵醒你·”其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不想吵醒你是真的,只是怕吵醒你也要跟着去,半路上看到林家村又勾起思乡之情。
鸡腿送到嘴边,林青墨低头咬了一大口·起先的惊慌失措已经按捺下来·敖焰附在林青墨耳边小声道:“我还买了好多东西,等我们一会到卧床上看·”林青墨只低头扒饭,并不答话。
但耳朵却像是被蒸熟了,红通通的,仿佛还冒着热气···饭后,敖焰去洗澡,林青墨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发了半响呆,敖焰还没有回来,这倒是挺反常的。
他侧着身子,手伸到被子里暖着,温热又让他的心乱起来,他想着把敖焰哄睡了就去看林啸·在被子里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什,有点凉滑,拿出来一看是本大书,彩色的封面,画着碗口大的菊花,一簇又一簇,白框里竖写了一行字:千朵万朵菊花开。
花开··林青墨疑惑的把书的封面看了又看,正想翻开看看,却听到敖焰的脚步声·他把书塞回被子里,面朝里侧睡着·敖焰爬上床,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小箱。
上床后,他放下厚厚的帐子,拖长了音轻轻唤了一声:“娘子——”林青墨应声转过身子躺平了,心里有鬼,也不敢直视敖焰,眼斜向一边·敖焰当他是羞涩。
爬到林青墨身边,献宝似的捧起手中的小箱子,故作神秘道:“娘子,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敖焰洗澡后他身上余有的奶香特别浓厚,想起肉肉奶奶的小时候的敖焰,林青墨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软下来,也有了耐心,他看看紫檀木箱子,又看看敖焰,道:“不知道,你打开让我看看。”
敖焰笑着摇摇头,满脸的柔情蜜意··林青墨哭笑不得·敖焰的性格他了解,眼前腻搭搭的像稀糖,犹抱琵琶半遮面,实在不是敖焰平常的作为·所以林青墨断定———敖焰今天吃错药了。
看林青墨有生气甩手不陪他玩了的迹象,敖焰慌忙揭晓谜底:“你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开就睁开·”林青墨依言闭上眼睛,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听话。
他只希望敖焰快玩完他的把戏,睡着后他好脱身··脸上被覆上一块布,凉丝丝,滑腻腻,像盘着一尾蛇,林青墨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呼吸间闻到布上的脂粉香,不禁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脸上的布被掀开,一片光亮。
敖焰拎着那块布在林青墨眼前抖着,他这才看清是一块水红色绣着深红牡丹的绸子布,再定睛一看,垂着几根丝带——原来是姑娘用的抹胸··林青墨又羞又愤,满脸通红的斥道:“你,你,你怎么做出这种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这是,这是姑娘用的贴身衣物。”
敖焰笑意更深了,凑近林青墨道:“我知道·我是特意买的·”林青墨诧异的问:“你买这个干什么”敖焰扯开抹胸,绷直了,往林青墨的胸前一围,道:“给娘子穿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对银镯子,自顾自的说道:“还有这对镯子,还有珠簪,都给娘子买的。”
他抬起林青墨的手,要把镯子套进他的手腕:“来来来,娘子,看合不合适·”·林青墨突然打掉他的手,把胸上的抹胸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敖焰的脸上,敖焰眼前一黑,还未反应过来,额头上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想必用的是银镯子。
看不见林青墨的脸色,却听到他的怒吼:“我不是女人,你要是想找女人,就到该找的地方去找·敖焰,你给我滚·”吼的敖焰颤了一颤,心说还真被店老板猜中了,第一次果然是艰难的。
脸上的抹胸落了下来,敖焰看到林青墨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微微发着颤,抽搐着,也不知道可是气的·敖焰慌了神,捧起林青墨露出外面的一只脚,放在胸口蹭来蹭去,放软了声音,再三认错:“娘子我错了,我错了……”“滚,要做就快做,少废话。”
闷在被子里的林青墨的声音有些低沉,敖焰听不出他是真怒还是假怒,不敢动手,继续讨好的抬起林青墨的脚,放在嘴边亲了又亲·他眼一瞟,猛然发现林青墨下身未着寸缕,身上的衣物也是浴衣。
敖焰激动的鼻血直流··他从“百宝”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色方盒子,从里面挖出一块滑腻的膏体,抬起林青墨的一条腿,朝他的*口探过去。
林青墨感觉不适,先是手指侵入的胀满感,再来像是对着后处吹风的丝丝凉意·他抬起右脚神不知鬼不觉的朝敖焰脸上蹬去,口中骂道:“滚,你在给我抹什么”却被眼及手快的敖焰一把抓住。
林青墨再接再厉踢出左脚,又被早有防备的敖焰抓住,用力一拉,林青墨的□彻底没有了遮掩·敖焰又趁热打铁,挺身而入,“啊———”捂住头在被子底下做驼鸟的林青墨一声高叫,突然不由自主的弹跳起来,敖焰趁势掐住他的腰往后一倒,靠在床尾的白色大贝壳上,林青墨跨坐在他腰上,敖焰的□全根没入,林青墨张口咬住敖焰的肩膀,敖焰搂紧他的腰,也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两个绷紧了身体互相绞着,半晌才放松下来·林青墨浑身瘫软,趴在敖焰的肩上·敖焰从散开的被子里摸出那本书,翻到第一页,贴到林青墨的眼前,林青墨看到白纸上一对相拥纠缠的男人,画的很清楚,细眉眼,带着愉悦的笑,姿势和他和敖焰现在的姿势一样,上面的那个男人的双腿像是白蛇尾掰开的,死死缠住下面男人的腰。
林青墨抬手想去撕,被敖焰一躲没碰到,□又一顶,他低叫了一声,手无力的垂下去·敖焰得意洋洋道:“娘子,好看吗这叫春宫画,专画人间断袖分桃的春宫画。
我们俩用着正好·”他斜眼看看枕在他肩上的林青墨,双眼掀开一线,双颊潮红,额上爬着晶莹的汗珠·又悄声道:“娘子觉不觉得我下面变大了”听见敖焰下流话的林青墨把眼一闭,装作真的死过去了,闭口不答。
但是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敖焰的□的确比平常大些,所以他才疼的厉害··敖焰忍着一波波的快感冲刷着自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把林青墨的腰抬起来,再往下一坐,然而这时他的肚子一阵绞痛,越来越疼,压过了快感。
腹中的疼痛翻江倒海,左突右撞,又像是把肠子打成结,再使劲一拧·“哎哟,哎哟——”敖焰捂着肚子仰靠在贝壳上·“怎么了怎么了”林青墨不知所措,无从下手。
不一会,敖焰疼的大汗淋漓,汗水浸透了亵衣·突然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连声道:“娘子,我要去大解,我要去大解·”说罢,便慌慌忙忙跳下床,一溜烟的跑走了。
林青墨起身穿好衣服,泡了一壶热茶·不一会,敖焰回来了,微弯着腰,还捂着肚子,脸色很痛苦·“你在镇上是不是吃了什么坏东西”林青墨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汗,又把一杯热茶递到他的嘴边。
敖焰面色苍白,双眼也没有了神采,只摇了摇头·茶还没到嘴边,突然他又跳起来,急道:“娘子,我还要去大解·”·敖焰一连拉了有十来次,越来越虚脱无力,行走间飘飘然,仿佛身体被掏空了。
林青墨急的团团转,不停的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坏东西·敖焰拉完第十五次,坐在凳子上靠在林青墨的怀里闭目休息,心里把晚上吃的东西过了一遍,喃喃自语道:“难道是那碗汤”声音虽小,却被林青墨听的一清二楚,他追问道:“什么汤”敖焰忸捏着不肯说,双颊红的发烫。
在林青墨的一再追问下,终于小声道:“是壮阳汤·”又道:“娘子,我去大解·”·敖焰终于拉的走不动路了,虚软的躺在床上,轻的像一蓬烟。
林青墨把便盆搬到屋里,方便他拉肚子·“娘子,我……”敖焰声音虚弱,没吐出来的字像是很有重量的珠子,把他秤了下去·他倚在林青墨身上喘息。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林青墨小心翼翼的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弯腰给他穿上鞋,敖焰摇摇头,吃力的说:“不穿……来不及了·”林青墨叹口气,这都拉了大半夜了,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道:“我去找龟丞相来给你看看·”敖焰拉住林青墨,他的手绵软无力,抬起已白中转黄的脸,恳求道:“别去,让……喜儿去·”·喜儿业已醒来。
起先它在隔壁睡的正香,被敖焰来回的踢踢嗒嗒的脚步声吵醒的·它站在隔开外室和内室的纱帘后面,单露出一双眼,向里探头探脑·林青墨一眼瞥见它,它正打着长长的呵欠,整个身子裹在纱帘子里,半梦半醒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林青墨急的沉声叫道:“喜儿·”喜儿一激灵,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泼下,顿时清醒过来·飞到林青墨身边,看到靠在林青墨怀里,坐在便盆上的敖焰,阖着双目,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苍黄的脸,眼底下青郁郁的两大块·喜儿小声问道:“太子生病了”林青墨点点头,郁结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折腾了大半夜,他也早焉了,苍黄着脸,眼窝凹陷,一圈青黑色,和敖焰倒是很有夫妻相。
喜儿道:“太子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我……”他抬眼看看林青墨,“你去找龟丞相来给太子看看,我在这里帮忙看着太子·”喜儿的用意林青墨心知肚明,他是让他借机去探望一下林啸。
林啸命悬一丝,不知是死是活,林青墨的心也跟着悬荡着,虚飘飘落不到实处·林青墨两下一衡量,最终还是点点头·喜儿坐在圆桌上,用翅膀摸着便盆上的敖焰,轻声哄道:“太子,青墨去帮你找龟丞相了,喜儿在这里陪着你。”
敖焰掀开眼皮看了看,又重新闭上了·喜儿没看到,他的嘴抿紧了,眼皮盖住了泛着寒光的双目··林青墨不得已把还在睡梦中的龟丞相喊起来,把敖焰的病症说给他听。
龟丞相很镇定·他穿的是一件家常的灰黑色长袍,不同于官服的谨严·没有戴官帽,头发结成一个小髻立在头顶上,插了一根玉簪,头连着脸,下尖下圆,像是一座小香炉。
他慈爱的看看林青墨,道:“走吧,太子妃·”说完后他停住脚步,掉转身又道:“林公子他已经没事了,只是小伤口·老臣带您去看看他。”
龟丞相把林青墨领进一间屋子,悄声道:“林公子他刚睡下·老臣我先行一步·太子妃您……”林青墨忙接口道:“丞相请放心,我一会就赶过去。”
帐钩一边挂着一个小小的夜明珠·林啸睡着了,周身干净清爽,也换上了亵衣·他的脸色已回复红润,生命的小火星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跳动起来·高挺的鼻子是林啸出众的五官中最出众的,鼻中的气息平稳绵长,轻轻的吹佛过林青墨探在他鼻下的手指。
林青墨执起他的手,突然哽咽了,小声的喃喃叫道:“林啸·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突然林青墨的手被反握住,紧紧的,他一抬眼,正对上林啸清亮亮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半天,林啸道:“我又在做梦了·”手中更加用力,仿佛一松手林青墨又溜走了,从他的梦里溜走·林青墨憋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手都快被你握断了,疼的厉害,你说这是不是梦”林啸的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像决堤的河,汹涌澎湃,止也止不住。
他的脸像白棉花,吸饱了泪水,林青墨上前帮他揩脸,一抹泪水又重新渗出来,揩也揩不完·林啸呜咽着一把抱住林青墨,林青墨也搂紧了他,跟着也哭出声来··哭够了,两人互看看对方脸上斑驳的泪痕,又不禁带泪笑起来。
林青墨道:“哭什么,哭的跟娘们似的·”林啸不依了,凑到林青墨的脸前,道:“你才娘们,瞧,泪还没干呢·”他在心里接了一句:“你要是娘们,恐怕早是我媳妇了。”
林啸温柔的捧起林青墨的脸,他双手中的这张脸是他日思夜想的宝物,是心底供在供桌上的宝物··林啸道:“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一定活的好好的·”林青墨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有点脸红,低下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林啸道:“知道。
是龙宫·”林青墨诧异道:“龟丞相跟你说了”林啸点点头:“龟丞相是个好人·我没多久就醒过来了,脖子上的伤口现在也被他治的没有了痕迹。”
他仰起脖子给林青墨看了看,“林三林六是装疯的,当初真不该放过这两个混蛋·这两个混蛋也知道你没死,引诱我要我和他们一块干,演场苦肉计引你出来好拿财宝。
但我没答应,他们先在我脖子上划了一刀,分寸拿捏的好,一时半会死不掉·但我后来撑不住了,昏了过去·那两个混蛋……”·林青墨打断他:“那两个混蛋已经死了,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那天我准备回村看看的,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你们……我娘,我娘她还好吗”林啸道:“林婶她好的很·我娘住在镇上,我想把林婶接到我家住,但她不肯去。
但我每天都去看她·你娘,你娘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想你·”林啸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那天到底是谁抓走了你第二天海滩上冲上来一具你的尸体,但我相信你肯定没死。
村里人都以为你死了,但是我跟林婶说你不会死的,你肯定不会死的·”·林青墨不敢直视林啸,眼睛望向另一边·他更不敢说出他和敖焰的真实关系。
一旦说出来林啸肯定要带他走,要救他于“水火”·可以他两人之力想从敖焰手中逃脱不啻是一个大笑话·敖焰的脾气不仅暴躁,还是个醋坛子,如果知道他瞒着自己救了林啸,和他相见,误会起来,林啸必死无疑。
断袖分桃的典故以前林青墨只在书上看过,听先生讲过·离他很远·现在他不仅切身了解了,亲身经历了,也知道了男人也能被男人视为情敌·虽然他和林啸清清白白,他也根本不知道林啸对他的心意,但在敖焰那一根筋的脑袋里不知会演变出什么画面和“真相”。
林青墨不禁吓的出了身汗···他左思右想,把话说的真假掺半:“是龙宫的八太子邀我来龙宫玩·你还记得你家的大黑狗吧那时我们还小,你让你家的狗来拦我,我以为他会咬我,就拼命跑,可它在后面追穷不舍。
那时龙宫的八太子正好在海边玩,看见了就把大黑用一个浪头卷到海里,我和他就这样认识了·后来他来我家玩过几次,再后来我们就再没见过面·直到那晚他们摆宴,想邀我来玩,就发生那件事了。”
对林青墨的这番说辞林啸虽然疑惑不信,但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释·毕竟林青墨确实活的好好的·“但是……”林啸道,“但邀请人哪有长留的,都快半年了。”
何况那夜,那夜的情形历历在目,诡异至极,那不是邀请倒像是明目张胆的强抢·“再说了”林啸又道,“邀人为何要帮你做具假尸体让人误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林啸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击中事实,林青墨眼神闪烁,心中急思着对策,半天才道:“太子确有留我长住的打算。
因为太子年幼,父母又不在身边,孤单的很·而我小时候和他很玩的来,他念及儿时的旧情谊想将我长久留下……”不等林青墨说完,林啸急忙打断他:“那怎么行那怎么行”“我也知道不行,所以,所以我也一直想请辞。
可惜太子突然又病了,我看还得再耽误几日·”林啸也不去细探林青墨话中的真假,只要他能回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眼看时候不早了,林青墨尚在紧张时刻,更觉时辰过去的快,待长一些危险就增长一分。
他只得向林啸告辞:“我得回太子那了·他今日不舒服,拉肚子已拉了半宿,我也是因此才来请龟丞相·本来想先来看看你·”林啸拽住他的手不肯放。
林啸的手掌比林青墨的宽厚,但两人都因常年干活而生有老茧·如今这厚厚的老茧磨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在林家村的日子,一对竹马,和海风,沙滩,船,还有狗一起长大。
往日的岁月,眼前的人又回来了,他思乡之情也有所缓解·林青墨的脚一时半会挪不开··“今晚就不能不回去了陪我说说话也不行”林啸恳求道。
他的话惊醒了差点软化的林青墨,他硬起口气道:“在龙宫这些日子太子待我不薄,他生病我不能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只是你再等等,说不定能跟你一起回去,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争这一时半会。”
林啸知他为难,虽然十分舍不得,嘴里发干发涩,鼻间也有了涕泪的酸楚·在眼泪流下来之前他打发了林青墨:“快去吧我没事。”
林青墨微微踌躇了一会,道:“我过两天还会来看你的·你就在龟丞相的宫殿里转转,别乱跑出去·龙太子还不知道你来,万一被龙宫的其他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林啸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回到敖焰的寝殿里林青墨还有些恍恍惚惚,分不清方才那一幕是梦幻还是真实··敖焰不拉了,业已睡着。
林青墨和龟丞相避到一边悄声说话·龟丞相道:“太子这病不碍事的·只是壮阳的药物吃多了·这些药物在人间不算上等,服完只有一时之效。
想必太子他不懂·这药吃多了不大好,倘若是凡人恐早已死于非命,好在太子是仙体,只有些许小反应·请太子妃日后监督太子切误再服用这些不明药物·”一席话说的林青墨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连连答应。
龟丞相掩在长长的白眉毛下的黑豆眼睛里凸显着睿智、世故、还有博大,仿佛把一切都看清了,看透了,也都预算好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大一小两个长颈大肚的瓷瓶,一个黑一个白,道:“这两个小瓶太子妃拿着,过几日必有用处。”
林青墨抬眼和他对视着,龟丞相用唇语教他用法·林青墨点点头,而后一揖到底:“谢丞相·”·敖焰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早晨,他睁眼一看,吓了一大跳,眼前黑压压一群人。
老龙王坐在床边,见他醒了,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贴近他的脸,见他双颊微微凹陷,很是心疼:“乖孙,好些了吗”敖焰愣了一下,点点头:“好些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他斜眼看看立在床边的敖碧,道:“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敖碧向来口无遮拦,冷哼了一声,张口便道:“还不是你乱吃什么壮阳药吃坏了身体,害得我们大家担心。
若是告诉了母亲,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敖焰伸手拿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哭开了,不要到明天,下午整个龙宫的人都会知道八太子吃了壮阳药吃的拉肚子了,继而延伸到原来八太子阳痿了,无法重振男人雄风了,再然后……这下丢脸丢大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原来大前夜与林青墨欢好时,敖焰被林青墨一脚蹬了出来,再想进去时突然体力不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后敖焰十分后怕,以为自己不行了·本来他对闺房秘事就不大了解。
未成亲前狐王和转轮王两位大□要带他出入烟花柳巷积累些实战经验,可他一来对其他男子女子没兴趣;二来更怕日后林青墨知道了误以为他好色,不检点·现在想了解这些知识时两位大□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更主要的是他拉不下脸来去请教。
只好自己去凡间寻些相关的东西·哪知就出了这档子事··敖焰羞恼的躲在被子里,嗡声嗡气的声音传出来:“你们都走,你们不走我就不起来了·”“这可使不得,乖孙……”老龙王急的要去揭他的被子,被敖焰打断了:“我说到做到。”
敖碧撇了撇嘴,眼一斜,瞟到一边站着的林青墨,便道:“那好,青墨也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吧·”“不行,娘子留下·”敖焰大声制止,可依旧不露头。
“呸·”敖碧啐了一口,“我们走,不理他·还有,以后出门别说我是你姐姐·”又低声骂了一句:“好色的小混蛋·”·闹哄哄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敖焰和林青墨两人。
林青墨拧干水盆里的布巾,走到床边要给敖焰擦身·“龟丞相说你身子还虚,现在还不能洗澡·来,我给你擦擦身舒服些·”他诱哄着把被子揭开,敖焰被捂的一头一脸的汗,亵衣紧紧吸着皮肤,隐隐露出湿濡的肉色。
“你还知道羞呀我说你做了还怕人知道”林青墨把敖焰湿透的亵衣从身上剥下来·“还不都是为了你。”
敖焰瞪着林青墨,神情很是委屈·“哎——”林青墨直起身,“真是恶人先告状,是我要你喝壮阳汤的”一句话堵的敖焰没言语,脑子一转,道:“你是我娘子,我壮阳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更舒服。
记得有一夜你特别舒服,可只有那么一次,我壮阳还不是为了想那一次变成无数次·”敖焰巧舌如簧,一席话说的林青墨满脸通红又无法反驳··林青墨沉默了半晌,实在找不到话反驳,只小声憋出一句:“我看还是为了让你自己更舒服。”
敖焰拉过林青墨的手,撒娇的放在脸边蹭了蹭,放软了声音开始诉说心声:“娘子,其实我壮阳和你脱不了干系的·前夜你一脚把我蹬出来,我想再进时竟然睡着了。
你说我这不是病了是什么全是你那脚踹的·娘子,你得负责·还有,我们每次行房时,除了那一夜你又主动又舒服,哪一次你不痛苦我看在眼里也疼在心上,就想法子补救。
哪知弄巧成拙·”敖焰说的是心理话也是实话,两人之间的相处房事始终是最不和谐的·两人既没有经验,又不擅交流,林青墨因为性格内敛羞涩更是讳莫如深。
林青墨把布巾盖在敖焰脸上,用力揉了两下,盖住敖焰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尴尬·他道:“龟丞相说你没病·以后千万别再乱吃药了·在凡间以你的年龄也不过是个小小少年,小小少年哪要壮什么阳。”
“娘子·”敖焰引着林青墨拿着布巾的手滑过自己的胸膛,一霎不霎的盯着林青墨,道:“我答应你再也不乱吃这些药了·可是娘子也答应我以后行房时我问你什么都要答,疼还是舒服都要照实说,好不好”·林青墨低着头,不去看敖焰的目光,道:“敖焰,我们的亲是你爷爷定的吧”敖焰点头道:“是的,怎么了”林青墨又回身从水盆里汲了水,拧干布巾,道:“也就是说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了姻缘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和我娘也是这样成的亲。
可是我爹不喜欢我娘,我娘生下我我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虽然我和小花也是父母之命,但是我想姻缘要是自己能做主就好了·神仙应该比凡人要少些束缚。
其实你能自己选的是不是你应该选个女子·男子和男子□本就不是顺其自然,做起来自然会……痛苦些吧你现在还小,说不定以后大些会有真正的意中人……”一席话说的语无论次,说着说着竟有涕泪的酸楚。
林青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还未说完,正要絮叨下去,突然五指传来一阵疼痛,骨头仿佛快要被捏碎了·他抬眼一看,对上敖焰一双闪着寒光的双目,寒凉的,如同深潭的潭底,幽暗的,深沉的,没有光的所在。
敖焰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吐的很沉重:“要是让我选,我也一定会选你·”林青墨低着头没说话,但他心里接了一句:“那前夜的梦是怎么回事”·突然敖焰一用力,把林青墨拽趴在自己的怀里,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林青墨双手抵住他的肩膀,道:“你方才还说疼还是舒服都要如实跟你说,那我说不做你能不能就不做再说你现在身体还虚的很·”敖焰没说话,又一个翻身,林青墨又趴回他的怀里。
他站起来道:“我去换盆水,这水都凉了·”·等林青墨回来时,敖焰已经又恢复小孩样,靠在床头,目光追随着林青墨的动作·“把胳膊抬起来。”
林青墨走到床边道·敖焰乖乖的抬起一只手臂,瞅定了林青墨,昂着头,几乎要窜起来亲到林青墨的嘴上,嬉皮笑脸的说:“娘子,我突然想喝酒·”林青墨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刚生完病嘴里没味道,想吃辛辣的。
中午我给你炒点咸肉对蒜·酒……”他想起那两个小瓷瓶,“等两天你好了我陪你喝·”敖焰一抬身子,终究亲到了林青墨的唇,笑道:“娘子不许反悔。”
过了两天,敖焰好了,林啸也好了,林青墨准备送林啸回家··“今晚就走”林啸问·“是的,今晚就走。
因为这里是深海,离岸边还远的很,不早走天亮到不了家·”两人坐在龟丞相寝殿后的葡萄藤架子下·葡萄已经熟透了,沉重的紫黑色,一串一串的垂挂下来,像是成群的小灯笼。
林啸站起来伸手摘了一串,到泉池边洗干净,摘下来一颗要林青墨张开嘴·林青墨有些窘,伸出手掌道:“拿来,我自己吃·”林啸定定的看着他,突然说道:“青墨,你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哪一次不是我喂你的·你哪有这么忸捏·”青墨垂下眼眸·以前只道是男女有别,现在和敖焰在一起后也知道男男也有别·自己总不自觉的和敖焰之外的男女拉点开距离。
而且重新和林啸相聚,他对他的情谊是没有变的,可和林啸相处的感觉和敖焰是不大一样的,都是男人,却总觉得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林青墨也说不上来··林啸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林青墨道:“暂时可能回不去,还要再等几日。
回去后我一定会去找你·你回去多照顾我娘·你跟她说我好的很,过几日就回去看她·”林啸伸手握住林青墨放在白石圆桌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了,像是他的欲言又止。
他深深的叹口气, 不是不后悔的:“青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我和小花成亲了·”·林青墨心脏旁的腔子空了一空,人呆了一呆·不是疼痛,是失落。
自己的媳妇嫁人了,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村里人都以为你死了,小花还没过门呢,这在别人眼里不仅晦气,还说是小花克夫·小花的名声就不好了。
有一夜梦到你托梦要我好好照顾小花,我想就把她娶了吧·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做打算·我和她虽然成了亲,但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林青墨反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你做的对,这也是为了小花好。
就算我哪天回去了,也不能在村里待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连尸体都有了·突然回去肯定要吓死人·我回去后就连夜带我娘离开林家村,去别处落脚。”
林啸另一只手盖到林青墨的手背上,两只手包起他的手,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呢·你到哪我就去哪·”林青墨道:“这事等我回去后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晚上你一定得回去·你娘指不定多担心·等我,夜里我来叫你·”·林青墨回去后,见敖焰不在,便着手收拾起东西·他拿了两件厚实的“昭君套”,又拿了四个夜明珠和一盒稀有的黑珍珠,装到包袱里准备让林啸带回家去。
他把包袱藏在了床底下·从袖子里拿出黑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丸,仰头一口吞了下去·又拔开白的瓷瓶的棉塞,往酒瓶里倒了点白粉末,拿起酒瓶使劲摇了摇。
做完这些他重重的坐在凳子上,静静的,但浑身的肉抖颤着,唧唧喳喳的,砰嗵砰嗵的心跳声响的像大鼓,震着双耳——到底是没做过坏事的人···敖焰回来时看见林青墨正在摆碗筷。
病好了,他先去洗了个澡,从温泉中出来,整个人仿佛都新鲜了些·“娘子·”敖焰走进来把林青墨一拉,搂进怀里,坐下,再顺手把林青墨勾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两天你都去哪了想找你都找不到·”林青墨道:“好多的琐事·有时去给月季换水·有时去厨房吩咐厨娘烧你要吃的菜。
还要去龟丞相那说你现在的情况·你爷爷和你姐姐都挺担心你的·可你又不愿让他们来看你,只好我传话给龟丞相,再由龟丞相传话给他们·”谎言说多了自然顺口,林青墨也是如此。
一段话真里掺着假,掺着水分··“我爷爷我姐姐就不是你爷爷你姐姐了”敖焰拿起林青墨的一只手,用舌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舔着,温热感滑过去,转瞬即逝,一路逗引,林青墨的下腹腾的烧起一把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伸手触到一片凉意,是酒瓶·他道:“你不是要喝酒吗今晚我准备了一些果酒,少喝些没事·”再看看自己被舔的水莹莹的五指,又道:“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花招”敖焰分外得意,邀赏的贴近林青墨,道:“舒服吧娘子。
这就是从我买的那本书里学来的·”·林青墨给白玉杯斟满酒,递到敖焰嘴边道:“来,张嘴·”敖焰不怀好意的摇摇头,指指酒杯道:“我不要娘子端着酒杯喂我,我要娘子用,”他伸出一指滑过林青墨的唇,“嘴喂我。”
林青墨手一抖,差点把酒洒了·他的睫毛也抖动着,像是翅膀被烧着的蛾子·“好,我喂你·”林青墨仰头把酒喝进嘴里,双手搭在敖焰的双肩上,低下头,对上敖焰迎上来的双唇。
已微微温热的酒渡到敖焰的嘴里·敖焰怕林青墨退后,将他的后脑勺狠狠按住了·喉咙一滚动,酒咽下大半,舌头便迫不及待的滑到林青墨的嘴里·翘起来,在上鄂重重一舔,又左冲右撞的搅动,像条瞎眼的大蛇。
“唔,唔唔……”林青墨被亲的阵阵发晕,呼吸不畅·没吞下的酒顺着两人的下颏流下来·从没贴合的缝隙间看到两条红舌紧紧绞在一起。
等分开时,林青墨彻底瘫软在敖焰怀里了·敖焰摸着他的脖子,两人起伏的胸膛紧贴在一起·附在林青墨的耳边,敖焰小声道:“娘子,我想做……等不及了……给我,好不好”半晌,林青墨的下巴叩在敖焰的肩上。
敖焰迫不及待的解着林青墨的衣服,喘息一声重过一声,欲望要破壳而出,敖焰等不及的把衣服撕开了·林青墨扭身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喝到嘴里,要再喂给敖焰。
敖焰急急的张口接下这杯酒,手中用力,扯下林青墨的裤子··“啊,啊,啊——”林青墨紧搂着敖焰的脖子,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人一起动着,摇颤的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的船只。
“喝,呃,嗯,再、再喝一杯·”林青墨在巨大的快感的侵袭下一边一边的给敖焰灌酒·敖焰双眼迷离,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层白雾,越来越模糊。
靠近他眼前的,林青墨的□,在敖焰的醉眼中抖颤着,像摇摇欲坠的熟透的果实,他忍不住张嘴含了一个,“啊———”磨蹭在敖焰腹前的林青墨的□喷出一股白浊,后处也紧紧一缩,敖焰也跟着泄了。
隔了好一会,林青墨才缓过来·他从敖焰身上下来,活动活动酸软乍痛的腰,又打来一盆水把两人擦干净,又把敖焰拖上床用被子盖好·他看看身上被撕破的衣服,想换下来但哪怕来不及了。
只好把破处掩一掩,衣带紧了一紧·做好这些后,他方才从床底下拿出那个包袱·匆匆走到门口,站定了,回头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便转身走了··走到门外看到喜儿扎着花头巾,正从隔壁屋出来。
林青墨诧异道:“喜儿,你……”喜儿道:“和你一起送他走·瞧,小乌龟都在我背上呢·我一直都没还给龟丞相·”喜儿背上的小乌龟正半阖着眼打盹,小圆头一拜一拜的。
林啸感激的抱起喜儿,在它的毛脑袋上重重亲了一下·喜儿一歪头倒在林青墨的怀里·“喜儿,你怎么流鼻血了”林青墨大惊失色道。
林啸早早就在等着林青墨·一见到林啸,林青墨从包袱里拿出“昭君套”给林啸披上,道:“夜里海上风大,也快到冬天了,披上这个暖和些·”林啸疑惑的看着林青墨的衣服道:“衣服这是怎么了”林青墨慌忙掩饰,心中早有托辞:“方才挂到珊瑚上了。
没事·”两人辞别了龟丞相,带着喜儿升到海面上·龟丞相看着两人的背影,歪着头若有所思·想了想,终究是不放心,转身向敖碧的寝殿走去。
这天晚上的月亮昏黄,黯淡,有时又掩进厚厚的云层里,滚来滚去的像只影影绰绰的白绣球·大海的水是黑色的,耳边传来阵阵一浪赶着一浪的浪涛声·风呜呜呜的鼓起腮帮使劲吹着,飘过来,荡过去,哪里都吹到了,像是在草原上溜过像草尖的浪花尖。
呆头呆脑的小乌龟又在喜儿的指挥下变成一座山似的沉稳可靠的千年大乌龟·林青墨坐在前面,用“昭君套”裹着喜儿,林啸坐在他身后,贴他很近,用“昭君套”裹住了他。
黑暗中,听到大乌龟沉重的四肢拨了水,缓缓向前驶去··林啸紧握住林青墨的手,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身边的人是真实的,温暖的·他听到林青墨的话顺着风飘过来:“林啸,我和你一起回家。
到了岸,我想连夜带我娘走·”“什么”林啸愣了一下,待明白过来后惊喜交加,“真的你向龙太子辞别了你放心,你到哪我到哪。”
林青墨道:“没事,我让喜儿给他带个话·早回晚回我都是要回家的·你家大业大,现在还有了小花·我和我娘先走……”“走,你们这是要走到哪去”突然前方传来话声,两人抬头一看,一个人骑着似狮非狮的坐骑横隔在水上,阻挡住两人的去路。
那似狮非狮的坐骑金色的鳞片熠熠生辉,明亮耀眼,像团燃烧的大火球,火舌头嚣张的向上窜着,清晰的映出背上人的脸——是清醒的,毫无醉意的敖焰··林青墨大惊失色,恍恍惚惚的还以为在做梦。
喜儿也是大吃一惊·突然林青墨像被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扯开披风,将林啸严严密密的挡在身后·月亮从云层里滚了出来,整个世界有了些亮意·风吹着林青墨的毛披风,他立在龟壳上像扯着一面旗帜,一面挑衅的,宣战的旗帜。
敖焰双目里的火焰窜的更高了··沉默了半响,敖焰突然张开手掌,一股有着强大吸力的劲风将林青墨吸到避水金睛兽的背上,林青墨要说的话被卡在嗓子里·“放、放了他。
求求你·”林青墨刚一坐定,人缓过神来便焦急恳求道·迎面来的疾风猛一灌进他的嘴里,鼻子一阵酸楚,眼里呛出泪水,但他还是揪着敖焰的前襟一遍遍的急切的恳求着:“放了他……求求你……呃……”他的下巴落在敖焰手里,被迫抬高,骨头被捏的一阵奇痛。
鼻涕眼泪洒了满脸,十分狼狈·但他迎接的却是敖焰咬噬般的亲吻··“唔……不要……不……唔·”林青墨吓的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的瞪着放大的敖焰的脸。
伸出的手要去打他,却被敖焰扼住手腕,别到背后,用另一只手接过这只手腕又顺势勒紧腰,这只空着的手撕开他的衣领子,凶狠而无情·瞬间明白他的意图的林青墨瞪大了双目,几乎是本能的狠命咬下双齿,“呃——”敖焰猛的掣回头,因为疼痛,辩不清方向,没了理智,扬手就要打,但最终还是重新掐住林青墨的下巴,扭向林啸,冰冷的声音和寒风一起拍打着林青墨的耳朵:“不想我做给他看,就自己说……”·林啸已经石化了,从敖焰吻上林青墨开始。
脑中划过林青墨被撕烂的衣服,闪烁不定的眼睛·一种不可抑制的疼痛从心里慢慢渗出来··“林啸,我、我已经和敖焰,也就是龙宫的八太子成过亲了。”
林青墨的整张脸和话语在敖焰的手里像一片枯叶瑟瑟乱抖·寒冷的风携着林青墨的声音拍打着僵硬如石像的林啸·一时静寂无声·“我说了,我说了。
你放过他吧我跟你回去·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敖焰抱着林青墨从避水金晴兽的背上下来,如履平地般的踏在水面上,林青墨身子滑下去,口中不厌其烦的恳求着,被敖焰勒住腰才没有跪倒在地。
可敖焰始终不说话··突然林啸抬起僵硬的手指着敖焰道:“是你强抢了青墨,那夜、那夜是你强抢了青墨·你放开他·”他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水面,滔滔翻滚的海水。
他想跳下去,游到林青墨身边·可突然间,他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子,一点一点上升,一点一点收紧,慢慢吊到半空中·“敖——焰·”林青墨大喊一声,滑倒在敖焰腿边,抱住他的腿摇晃哀求:“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放了他,放了他——”稳稳立着的敖焰伸直了手臂,五指形成一个半弧状,指头微妙的轻轻一动,半空中的林啸的腿就乱噔一下。
林青墨随即发现他恳求的越强烈敖焰扼的越紧,却不直接下手杀死林啸,更像是要在玩弄中把他一点一点弄死,把他的气从腔子里一点一点挤出去·死亡变成了慢动作,而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惊,印象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绝望。
林青墨心头火起,又生出一股恨来——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和林啸就命如草芥·他生来高贵,是龙宫太子,自己和林啸不过是凡夫俗子,可凭什么要被他踏在脚下,像践踏蚂蚁。
他从头上拔下发簪,朝敖焰的手腕猛刺过去,敖焰没提防,被刺穿了手掌,碧色玉簪嵌在掌中的肉里,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停在肘弯,结成一颗饱饱的大血滴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林啸也从半空中直坠下来·大乌龟一直伺机而动,不停的转动它庞大的身躯,等敖焰把林啸摔下来,它好接住他·但善良的它没想到,它的壳子硬如坚石,摔到它背上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可林啸最终是落下来了·突然喜儿张开双翅腾空而起,又在突然间它的身躯暴涨,双翅伸长了一截,羽毛更加的鲜艳丰满,在不甚明亮的夜里像炸开的烟花,几根长尾巴在风中飘着,卷着,像拖着几只长线风筝。
一声长长的尖啸,仿佛是凤凰涅磐撕开黑沉沉的夜,冲了出来·喜儿托住下坠的林啸,将它放在龟壳上··林青墨早已被气到疯狂的敖焰的一掌打了出去,扑嗵一声落到水里。
高高溅起的浪花有几滴落到敖焰的脸上,有点凉意,可很快被脸上腾起的红热盖过了·敖焰穿的是金黄色的袍子,行走中仿佛从脚底下升起一团火,瞬间将他包裹住了。
大乌龟慌了,掉转身躯,迈开四肢拼命拨水·林啸半昏半醒·因为出不了气,脸色憋成了紫色·喉间像套了一根绳子,还在不停的收紧·方才窒息的感觉太深刻了,一时半会消散不了。
喜儿蹲在龟尾,也不说话,但心里明白,今晚这事善终不了,若没有奇迹发生,林啸这条小命算是没了··颇有灵性的避水金睛兽撒开四爪奔到林青墨落水处,用嘴将他从水里叼出来,再往上一扔,稳稳的扔在自己的背上。
喜儿终于先下手为强,向敖焰发起战斗·它脖间一圈蓝色的羽毛直竖起来,双目含着冷洌的光,搭弓射箭将自己直直的射了出去·也不知敖焰是怎么出的手,他掌心中的林青墨的玉簪突然也射了出去,带着血和血腥味钉进了喜儿的右翅。
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哀鸣·在喜儿落下去时它挥动左翅,数不清的羽毛射向敖焰,密集的,像是箭雨·敖焰急急的向后退,有一两根羽毛擦过他的衣服,划开两道口子。
趁这空隙,大乌龟又划出数丈远·喜儿跌落在水面上,耗尽了气力,奄奄一息··团团的羽毛还在和敖焰缠斗,将他包围住,一碰上它们衣服或皮肤就有一道伤口。
突然敖焰腾空而起,周身围绕着万丈光芒,金色的,足以刺瞎人的眼睛·一条龙窜到半空中·羽毛在光芒中被焚烧干净·龙身的敖焰张开龙爪,一道蓝色闪电直窜向埋头拼命拨水的大乌龟。
大乌龟连叫都来不及,就被那条蓝色的鞭子抽翻了龟壳,背上的林啸也翻到了海里··这时从海底升上来一个人,是敖碧·她冲敖焰大喊:“小八,住手。”
话音方落,她也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白龙,张开龙爪抓向敖焰的尾巴·敖焰一回身挡住敖碧的利爪,两人顿时在空中打的难分难解··大乌龟费劲全力翻过身,连忙沉到海底将缓缓下沉的林啸从水里顶了上来。
林啸被冰凉的海水刺激醒了·林青墨趴在避水金晴兽的背上,这时也醒转过来·他有气无力的吩咐避水金晴兽靠近林啸·路过喜儿身边,又将受伤的喜儿从水里捞上来。
林啸身着厚厚的“昭君套”,汲了水越发的沉重·加之海水冰凉刺骨,再被夜风一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救救他,金晴兽·”林青墨轻声道。
金睛兽伸出一只爪子,搭在林啸的手上,不一会儿,林啸身上便被烤干了,周身暖烘烘的像在冬日里晒太阳·“林啸·”林青墨费力的抓住林啸的手,“是我连累你了。”
林啸摇摇头,笑了一笑,攥紧林青墨的手,一开口声音沙哑:“没事,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林啸你听我说,你就听我一句行不行”林青墨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被风吹的翻飞,像飘飘拍着翅子的黑蝴蝶,却飞不走,飞不走。
“敖焰他不是坏人,其实他对我很好·这次你回去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没事的·你替我好好照顾我娘,我一定会回去看她的,一定会·你也好好待小花。
她是个好姑娘,也一定会是个好娘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别想着我·我和她今生是有缘无份·你答应我,林啸,答应我·”林啸抿着嘴点点头,点着点着泪就出来了,淌了满脸。
“小乌龟,方才真谢谢你·你带他走吧,路上好好照顾他·”林青墨轻轻叩了叩龟壳道·那乌龟扭过圆头,向林青墨点点头··离林青墨越来越远了。
林啸此时他的心和他的四肢一样,都是空空的·天和地仿佛也空了·他也仿佛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让他的泪没有断过··敖碧为了拖住敖焰和他斗的不可开交,在空中瞥到林啸已走远,方才一个虚攻,在敖焰躲闪时,掣回龙身变回人形,道:“小八,无缘无故要杀一个凡人你也好意思。
要是我是青墨,看你这样,我也想跑了·”敖焰从空中落到水面上,也变回人形·他也确实很累了,也无心再去追逐早已不知所踪的林啸·瞟到一旁趴在避水金睛兽背上的林青墨,他的心定了定。
他不是不怕林青墨随林啸一起走了,虽然追回来是容易的,可他真趁机走了,对自己来说是很深的伤害·他抬头回击敖碧:“要你管·”敖碧点点头:“好好好,我不管,我管不着你,我找人来管你。”
说罢扭头便走··林青墨被敖焰掼倒在地上·本来已被撕破的衣服在和敖焰的撕扯中更加的衣不蔽体·他披散着长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敖焰看着他□出来的皮肤,仿佛正对着自己暗抛媚眼的挑逗。
三两步走到林青墨面前把他拉起来,把他残破的衣服从身上剥了下来,撩开遮住他的脸的长发,掐住下巴迫使他的头向后仰躺在自己肩上,道:“那天你救了林啸后洗了澡怎么不把鞋子上的血也洗一洗每天一两趟的往他那跑感情是不是更深了为夫的是不是该谢谢他,为了救他走方才你才在我怀里那么浪,那么□。”
“走开——”林青墨突然一肘子捣在他的胸口上,敖焰没防备,胸口一痛,跌坐在地上·林青墨爬起来就跑,脑中很乱,跑到哪去不知道,只是凭着本能要跑。
敖焰眼疾手快,窜上去一掌劈到林青墨的腿腕上,“啊——”林青墨腿上一麻,向前扑倒地上,他翻过身两手撑着地向后退着·敖焰跳起来一记兜心脚踢过去,正中林青墨的胸口,他只觉得心口一热,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人往后一倒,有些神智不清了。
敖焰解下腰带把他的双手绑在一起,然后拽着腰带把他拖出卧室·蚌精侍女们吓的躲避到一边,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敖焰所过之处侍女们就自动变成石像,个个噤若寒蝉。
敖焰把林青墨拖到后殿的一间大屋子里·屋子很大,却很空阔,只是地上满落着大大小小的珍珠·屋子中间摆了一个白色的蚌壳,大小如床,像一张紧抿着的嘴。
敖焰拖着林青墨走到蚌壳前,伸了摸了摸它,蚌壳缓缓的张开嘴唇·敖焰抱起半昏迷的林青墨把他放进蚌壳里,然后自己也跨了进去··原来蚌壳里也是一间卧室,只是比起他俩的新房布置的稍稍简单一些。
敖焰把林青墨放在床上,摸着他面色惨白的脸,又站起身从橱子里拿出一个红棉塞瓷瓶,倒出一颗丹丸塞到林青墨嘴强迫他咽下去,又喂了他喝茶·见林青墨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方才站起来走出屋子。
从蚌壳里出来,敖焰直奔主卧·他在梳妆镜前坐下来,轻轻点了点镜心,镜子仿佛变成了盈盈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涟漪过后镜中出现一间厅室,厅里歌声曲声,调笑声。
狐王和转轮王卧在厅中的塌上,各搂着一个女子,嬉嬉笑笑·转轮王醉眼朦胧,拿着一根筷子敲着塌边的扶手夹在曲子里给歌声伴奏·敖焰对着镜子道:“流岚,薛,我是敖焰。”
转轮王仿佛是醉过头了,没听见·倒是一对狐狸耳朵未褪的狐王听到了·他推开怀里的女子,走下塌,步出大厅,到院子里寻到一片小莲花池·他的手指对着水面也是轻轻一点,莲花池中映出敖焰的面容。
·狐王坐在池边,拨了拨莲花瓣,道:“怎么了,小八,找我可是有急事”敖焰道:“我要大哥帮我一个忙·”狐王扔掉手中的花瓣,花瓣落到池面上,皱起淡淡的涟漪,映在池面上敖焰的面容也波动着。
狐王道:“是不是和林青墨吵架了”敖焰顿了顿,答非所问:“大哥你帮不帮”狐王道:“你要我帮的忙我哪一次帮的不够好”敖焰的心这才敞亮了。
池面上的涟漪荡去,又是一面平滑的水镜·他道:“我要子母河的水·拿到后我派人去取·”狐王细长的媚眼眯了眯,沉默了半晌,点点头说了一个“好”,答应了下来。
林青墨醒来后还有些迷糊,不知身在何处,眨眨眼,想起方才敖焰打了他·但自己现在在哪,他还是没有头绪·按着胸口,吸了口气,心口已经不疼了·眼一瞟瞟到床边的白纱帐鼓鼓囊囊,隐约透出一些彩色的羽毛。
林青墨疑惑的开口探问:“是喜儿吗”纱帐动了动,喜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动作缓慢,有些扭捏·只见它的右翅兜在一块白绸里,白绸系在脖子上;左腿也被白绸裹着;左翅下夹了一个小拐杖,走一步“咚”一声。
林青墨大惊失色,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喜儿的小尖啄伸的更长了,无精打采的眨了眨疲乏的长睫毛,哀怨的捂住脸:“太子、太子打的呗。
我可是太子的宠鸟·宠鸟、宠鸟都被打了·”·林青墨忍不住笑起来,他抬起虚软的手攥住喜儿的左翅,笑道:“咱们俩可真是同病相怜·”把喜儿扶上床,喜儿顺势倒在林青墨的怀里,转了转眼珠子,别有用心的问道:“青墨,太子打你哪了疼吗我给你揉揉。”
林青墨执起喜儿的左翅移到胸口上,道:“就这·你揉吧”喜儿大喜,一改方才的疲软,把翅膀伸进薄薄的亵衣里揉起来。
“喜儿,我这是在哪里”林青墨问·喜儿道:“在蚌壳里,一般人找不到的·小时候太子经常来这玩·这个大蚌壳只认太子不认别人,别人是打不开的。
我能进来也是走狗屎运·“它并不停手,揉的正欢·想了想,又道:“青墨,听我的没错,给太子道个歉就好了·他也就是吃醋·也怪我们当时不谨慎,把事情暴露了。”
林青墨摇摇头,没答话·虽然刚醒来没多久,但把该说的话都想清楚了·喜儿还要说话,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它小声说道:“太子来了,我到床底下躲躲。”
说罢依依不舍的伸出翅膀,费力的钻到床底下··一时昏了头打了林青墨,敖焰十分后悔又很心疼,见了林青墨目光也是躲躲闪闪,不知怎么面对他·倒是林青墨不计前嫌,邀他坐到床边来。
“敖焰·”林青墨撑起身·虽然身体已无大碍,但还是虚弱·颤巍巍的坐在那,两只手臂撑住上半身,衣领子在喜儿的揉弄下敞开了些,露出胸前的那点红,像桃子尖。
林青墨有书生的儒雅气质,病了更添三分柔弱·情人眼里出西施,眼前的林青墨在敖焰的眼里是个病美人·心里有些痒痒的,不禁扑过去把林青墨搂进怀里。
捏着他身上的肉,软软嫩嫩的,像快熟透的桃子肉·“敖焰,你听我说·”林青墨道:“我和林啸只是好兄弟,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很好·但没别的关系。
再说他现在都和小花成亲了,做了夫妻·”·敖焰垂着双目,心中很是喜悦·更加感谢狐王和转轮王帮他做的这桩“好事”,牵起这一段“姻缘”,彻底断了林青墨可能会有的心思和后路。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还要加一道稳固的防线·这事他是不气了,但让他后怕·林啸对林青墨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林青墨竟然要离开他,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把手伸进林青墨敞开的衣领里,胸口有点温热,暖乎乎的,像是被什么羽毛之类的东西捂过·敖焰道:“娘子胸口还是不舒服吗”喜儿在床底下悚然一惊,用仅有的一只好翅膀将自己搂的紧紧的,仿佛这样就安全了。
林青墨对敖焰的话心不在焉,爱搭不理,只兀自说下去:“事情就是这样·我和林啸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但是我确实想回家·敖焰,你放我回家吧我们的亲不过是你爷爷定的,和你我都无关。
放了我,你再找个心仪的姑娘,好好的生活·而我又不是女人,不会生孩子帮你传宗接代·”·敖焰的身体僵了一僵,突然他猛的推倒林青墨,冷笑道:“谁说不能”林青墨猝不及防,心里一慌,被推的倒在床上,也没听清楚敖焰的话。
看敖焰发怒他也不气,只自顾自把话说完:“你喜欢的不是女人吗而且是梅花仙子对吧那一夜我入了你的梦,看见了你们,听到你们说的话……”“你胡说什么”敖焰脑子也一热,忽略了林青墨入梦那句话。
那一夜的梦他也觉得蹊跷,无缘无故怎么会梦见那个惹人厌的女人·还在梦中卿卿我我,代替了梦中本属于林青墨的位置·对于这个梦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被林青墨一提,一曲解,他更加的烦躁和恼羞成怒··见敖焰兜脸彻腮涨的通红,林青墨愈发相信那个梦的真实性,他接着道:“既然你喜欢的是别人,为什么不放我走”一团火直往敖焰的脑门冲,想解释但又不知怎么下口,全身上下都像长满了嘴,却没有一张能说出话来。
扑上去压住林青墨,撕着他的衣服,道:“我喜欢的是你,是你,是你·”林青墨拼命反抗挣扎,道:“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敖焰抓住他的手腕用腰带绑到床头上·林青墨心念一动,难道是脚踏两只船要了一个还想要另一个他的心突然疼起来,开始是麻,再来是疼。
他想哭,然后便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哭着还喊着:“我想回家我想我娘娘——”·喜儿在床底下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青墨,我方才忘了告诉你,三公主已经去搬救兵了。”
晚上敖焰伺候林青墨吃完饭,又把他抱进浴桶里泡着·敖焰转身到床上收拾着什么·收拾什么林青墨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因为那个梦的事,再加上对敖焰的了解不够彻底,林青墨认定敖焰是个感情风流且下作的花花公子。
囚禁自己又想和梅花仙子在一起,享齐人之福·他想逃的念头从未间断·逃出去,带着一颗沉沉的酸涩的心逃出去,把龙宫发生的一切当成一场梦·或许这只是一场梦,挨不过多久梦就会醒了。
敖焰把林青墨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净身子·“娘子,你真香香”敖焰凑到林青墨身上闻了闻,在他的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把林青墨抱上床,敖焰却不给他穿亵衣,拿出上次那件艳红的绣牡丹的肚兜给林青墨围起来。
这对林青墨来说是一种羞辱·他认为敖焰是在他身上找梅花仙子的影子,因此反抗的尤为激烈:“不穿,不穿,我不是女人·”敖焰也不答话·今夜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顺着林青墨的双臂徐徐上升,敖焰把他的手腕并在一起,帐顶垂下一根红绸条,用红绸条吊住他的手腕··“不,我不穿,不穿·敖焰,你别这样”林青墨不知道敖焰想干什么,十分惊恐,开始的反抗化为哀求。
敖焰却不答话,只一口含住林青墨的耳垂,像含着一个滚烫的汤圆,在舌头上滚来滚去·林青墨一阵颤栗,撕扯肚兜的手也停下来·敖焰这几日来边潜心研究春宫书《千朵万朵菊花开》,边和林青墨积累实战经验,进步神速。
现在的他浑身都是*药,很轻易的就让林青墨欲仙欲死·看着快要融化在他怀里的林青墨,敖焰的嘴角向上兜着,又在林青墨的后颈上亲了一下,顺手拿起一枚钗插到他的发髻上。
从帐顶又垂下一面大的长圆的铜镜,镜里镜外一双人·林青墨眼一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围红艳的肚兜,双腿大张,□□着,没有生气的垂着头·他屈辱的转过头,忍住眼泪,继续哀求敖焰:“别这样,求你了。
太难看了·”敖焰嗤的一笑,道:“夫妻行房有什么难看的,我喜欢看娘子这样·”他凑到林青墨耳边,又轻声道:“真□·”·林青墨又羞又愤,闭上眼,狠狠一并双齿,却被看穿他的意图的敖焰迅速掐住下巴,敖焰沉声道:“你敢咬舌我就灭了林家村为你陪葬。”
他从床边摸出一个小木盒,摸索着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丹丸,掐开林青墨的嘴,把丹丸塞进去:“你一直不肯吃长生不老药,还不是你心里没我,不想与我共度一生。
可是我爱你我一直惯着你,宠着你,怎么能让你到了人寿就离我而去吃,给我吃下去”林青墨只觉喉间一哽,丹丸滑了下去。
·敖焰高兴极了·把手伸进林青墨的肚兜里,捏住胸前的两点揉弄·“嗯,嗯……不要·”林青墨扭动着身子,在敖焰的胸前蹭着,欲拒还迎。
“你身上哪块地方不是我的,这里,”敖焰的手向下摸到肋骨,再往下停留在平坦的肚子上,在肚脐边画着圈,“还有这里·”敖焰嬉笑着最后把手停在林青墨的*口上,又道:“当然,还有这里。”
一点一点把自己挤进去,听着林青墨声若蚊蝇的呻吟,估摸、计算着时间··在敖焰的冲刺下,林青墨被向上抛起,清醒的意识被抛的高高的再摔下来,全碎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甜腻的呻吟声像是从别人的口中传出来的,和着发髻上钗的坠子相击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荡着·林青墨整个人向前倾,镜子在眼前抖动着,清晰的映出他的*口吞吐着敖焰的□。
“啊,啊,嗯———”林青墨摆着头,被巨大的快感擒住了,失声尖叫起来·敖焰喘着粗气,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见时机差不多了,从床边拿过白瓷小瓶,举到林青墨的嘴边,哄着他:“娘子,喝了。
喝了明天我就放你出去·”林青墨睁开水莹莹的双眼看了看他,乖乖的张开嘴··敖焰激动的双手发抖·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叫声:“敖焰,给我出来。”
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快到这间屋子了·旁边还夹着喜儿的报信声:“太子,快出来,王妃来了·”“母亲·”敖焰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把瓶子的水灌到林青墨的嘴里,“咳咳咳……恩,放开。”
林青墨用身体撞开敖焰的手,后处一夹,敖焰一个激灵,泄了出来·看到林青墨身上洒满了子母河水,不禁一阵痛心·不过幸好还有半瓶在桌子上··“敖焰,出来。”
敖焰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敖焰匆匆给林青墨穿上衣服·突然“呛啷”一声,屋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喜儿扯着嗓子大叫:“太子,王妃来了,你快出来呀”敖焰咬牙切齿在心里痛骂道:“出去王妃突然来了,这报信的“功劳”也有你的一半。
看我出去不拔光你的毛·”蚌壳缓缓的张开嘴·敖焰的母亲一手拿着一把宝剑,一手提着一个赤身金边的箭鞘,宝剑正要再挥向蚌壳,见两人出来,她迅速收回宝剑,投入箭鞘。
“母亲,你、你怎么来了”敖焰嬉皮笑脸的问道·敖母的眼光扫过他停到他怀里的林青墨身上·林青墨被敖焰拦腰抱在怀里,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因为方才做的太厉害,他的腿一直在抖,来不及穿鞋,瘦白的一双脚掩在宽大的长袍下面,怯怯的踏在地上·他也怯怯的抬起头看了敖母一眼·敖母是个美人,虽然已为人母,但眼角眉梢还带着少女的柔媚。
眼神却是凌厉的·她周身都像被打磨,锻造过,立在那里像一把寒凛凛的银剑··林青墨兜脸彻腮涨的通红,自己与敖焰这副样子太暧昧,在父母辈面前实在不成体统。
他想从敖焰的怀里出来,试着站直身子,而敖焰紧搂他的腰的手反而紧了紧··敖母微微仰起头,沉默了半晌,才发话道:“青墨,到我这边来·”“呃,我……”突然响起的话声吓了林青墨一跳,他支支吾吾不何如何作答,又想起还没有称呼敖母,嘴一张便蹦出:“夫人,我……”“母亲,您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敖母是位严母,敖焰对她是既爱又怕。
敖母一个眼锋扫过去,看定了敖焰,沉声道:“听说你把青墨囚禁了,还差点杀了一个凡人,可有此事”敖焰垂着头,翻翻眼皮,嘟嚷着道:“我跟青墨过的好的很。
他是我娘子,哪来什么囚禁不囚禁·那个凡人,我、我不是放过他了么·”和敖母说话敖焰完全变小了,话里有掩不住的撒娇,还有耍无赖··“啪——”敖母突然一拍桌子,震的林青墨和敖焰具是一颤。
敖母道:“还敢抵赖·你身为人夫,将来也要身为人父,却拈酸吃醋,差点草菅人命不说,还因此囚禁自己的妻子·”她的手摸到桌上的小瓶,拿起一看,打开软塞闻了闻,又瞟了一眼敖焰。
敖焰心虚的低下头·“子母河水——”敖母又怒起来,“你有没有问过青墨愿不愿意”她把瓶子往地上一掼,敖焰伸出双手想去阻止,大叫道:“母亲,——不要。”
忽然没有了敖焰的挟制,林青墨一个没防备没立稳往一边倒去·敖母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旋身,将林青墨搂到怀里·而一直躲在板凳后面看好戏的喜儿也就地一滚,在瓶子落地时用身子接住它。
“青墨我先带走了,你好好反省反省·至于青墨何时回来这得要青墨自己决定·”敖母又看向林青墨,问道:“青墨,你可愿意和我走”林青墨忙不迭的点头:“愿意,夫人,我愿意。”
敖焰一听变了脸色,道:“母亲,不要带他走·我、我我不关他就是了·你别带我娘子走,我不能没有他·”·敖母仿佛没听见,挟着林青墨向外走。
忽然,敖焰,这个霸道的,嚣张的,已为人夫,也想为人父的龙太子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哭喊着:“不要带我娘子走,不要带我娘子走,我不能没有他·母亲,我求您了”可敖母已走出屋子。
深知母亲的性格向来是说一不二,打滚这一套已经不管用,那就只好放手一博·他实在难以想象没有林青墨的日子怎么过·敖焰冲出屋子,突然挟风带势的向敖母攻去,伸手想从她的怀里抢过林青墨。
风声拂过耳际,敖母突然一转身,甩起的大袖卷起了一阵狂风,将敖焰包裹起来,向后退,一路跌跌撞撞的退回屋子·风势太猛,连蚌壳也被揭翻了·林青墨最终被敖母带走了。
敖母本名敖筝,是东海龙王的四女儿·她带林青墨来到她现今居住的宅第洞庭湖·已是傍晚,所有的光亮都停在西边,拥着那轮挂在天边像是灯笼的落日。
湖很大,苍茫茫的一片,是个清秀的小海洋·宅第比龙宫要小的多,也朴素的多,里外大大小小七八间屋子,两座大屋,中间连座小院··敖筝扶着林青墨坐定了,在他坐下前在椅子上放了一个小软垫子。
林青墨脸一红,再由红转青,青转紫,一时间变了五六种颜色·敖母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她什么都心知肚明·敖筝又拿来一双鞋,要林青墨即刻穿上,她道:“快穿上,不然一会要着凉了。
方才匆忙,也没有要你带些衣物出来·先用你爹的将就一下·”“爹”这个称呼太陌生也太遥远了·林青墨生下来不久他爹就离家出走了,连面对面让他叫一声“爹”的机会也没给他。
一个突如其来的“爹”字让林青墨有了半刻失神··敖筝也坐定了,温柔的看着他,笑道:“你爹就是你的公公·”“夫人……”林青墨先是不解的抬起头,而后会意了恨不得变成一只小老鼠顺着墙根溜跑了。
敖筝继续道:“你不应当叫我夫人·我是你婆婆,你应当叫我娘·来,叫一声·”林青墨低着头,缩着脖子,但有什么在胸膛里扩大了,像是白烟似的热气一蓬蓬,一团团的,心里很暖。
他抽了抽鼻子,低低的叫了一声:“娘·”敖筝拍拍他的手,很欣慰·沉默了半晌,她又道:“你和敖焰的亲是他爷爷定下的·说实话,起先我不大高兴,因为我们龙族都是族内通婚,尚没有和族内以外人通婚的先例。
何况还是个男孩子·但敖焰知道你与他的亲事后,一岁多就偷偷去找你,亲近你·他从小身体不好,受了风寒还偷偷去找你,被找回来后我就禁止他再出门,再去找你……”·“我记得,我那时候六岁。
自从龟丞相把他带走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一谈到小时候的敖焰,林青墨不禁微笑起来,不自觉的打断敖筝的话,待反应过来时慌忙道歉:“我、我失礼了。”
敖筝摆摆手,道:“不妨事·在我面前不必拘礼·敖焰被我禁止外出后和我生气,整天就躲在那个只听他的话的蚌壳里·袁天罡说你们是天定的姻缘,有了你他才会好。
那时候看他的样子,我的心结方才解开·敖焰他……是不能没有你的·”·林青墨脸红了红,不敢再打断敖筝的话·敖筝站起来把林青墨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
方才林青墨紧张,口干,茶水被他一饮而尽·敖筝忽然笑起来,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地道的说客·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和敖焰的父王在天宫当值后便忙的很,敖碧和敖焰是随他爷爷长大的,我甚少管教他们。
他俩从小被宠着长大,免不得骄纵,特别是敖焰,粗暴、任性、又很霸道·我听敖碧说了他对你做的事,将你囚禁,又将你的朋友打伤·这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于管教。
娘得向你道歉……”·“不,夫人,不,娘,娘·”林青墨激动的站起来,牵动了后面的伤口,额上覆上一层冷汗,他咬着牙笑道:“我没事。
其实敖焰平常对我很好·”敖筝扶着他坐下,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想什么时候回去再回去·如果不想回去……”她顿了一顿,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就送你回家。”
林青墨微微错愕,而后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敖筝觉得气氛过于沉闷,还是思绪突然转到这里,忽然她又道:“如果你以后回去了,你同敖焰的日子还很长呢。
而且你们还会有孩子·”林青墨诧异道:“收养吗”敖筝摇摇头·她说话的声调沉稳而又绵长,即便是说笑话或是听上去像是笑话的事情都让人像是在听经书,笑不出来。
她道:“你生·用子母河水·子母河在女儿国境内·仙界乃至妖界的男夫夫都用它来育子、产子·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同敖焰也可生子。”
林青墨听后愣住了,脑中描绘着男人挺着大肚子的模样,逐渐的男人的脸变成了敖焰·他在心里笑开了··林青墨整个的像个烙饼,在床这个平底大黑锅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是不认床的·从家到龙宫,除了开始几日心情的重压睡不好外,其他时候睡的都很好·可不知为何到了敖母这里反而静不下心来·他的脑子里充塞了很多东西,可想的最多的还是敖焰。
想到他就不由自主的心疼,疼的很厉害·虽说三妻四妾在凡间是平常的事情,可他接受不了和别人共侍敖焰··先不说自己是个男人,倘若自己是个女人也是无法容忍的。
先前他和小花定亲后,是打定主意同她白头偕老,从未胡思乱想过·但是敖焰……他要是想要两个,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在这里待的再久,最后也要回家去的。
林青墨又翻了个身,眨了眨眼睛,沉沉的睡着了··林青墨立在小岛的沙滩上·眼前的两棵棕榈树有两圈白的深痕,那是晒腌货时留下的绳印·两棵树中间坐着两个人,紧紧依偎着。
林青墨从背影上认出了他俩,一个是敖焰,一个是梅花仙子——又入了敖焰的梦·自从第一次入了敖焰的梦后,此后虽没有规律,但也是隔三差五的发生。
而且敖焰和梅花仙子在梦中相约的地方都是敖焰同林青墨到过的··林青墨站的远,风带着他俩的话飘进他的耳内·“……有没有想我”梅花仙子道。
敖焰嘻嘻笑了两声,而后声口正经起来:“怎么会不想你,想你都想到梦里来了……”随着话声两人挨的更近了,话声也小了许多,林青墨听不大清楚了。
突然他腾起一肚子的火,从旁边捡起一个大贝壳,在手里掂了掂,咬牙切齿道:“敖焰呀敖焰,你这个混蛋,花花公子……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了·”说罢,把手中的贝壳对准敖焰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哎哟——”敖焰从梦中惊醒过来,捂着被砸疼的后脑勺,苦着脸·好不容易才睡着怎么又梦到那个死女人·而且在梦中竟然还卿卿我我。
不定时的,在梦中理应在自己怀中的林青墨全换成了那个女人·敖焰翻了个身,紧了紧怀里的棉花人·林青墨被敖母带走后,敖焰一连几天无法入眠·后来还是在虽被暴怒的敖焰拔光了毛,全身光秃秃的像是赤身裸体却还一心为主的喜儿的帮忙下,亲自动手做了一个和林青墨一模一样的棉花人,穿上林青墨的衣服,再画上林青墨的五官。
虽然针脚不均匀,粗细不一,但乍一看也是栩栩如生·最主要的也稍稍缓解了敖焰的相思之苦··棉花人被剥光了躺在敖焰的怀里·敖焰的食指顺着棉花人的腰侧暧昧的向下划,道:“娘子,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我以后再也不囚禁你了。
以后你想上哪去……我都让你去·”喜儿躺在敖焰的脚边,在被窝里翻了翻白眼,很煞风景的说:“太子,其实你想说的是如果你再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对吧”敖焰又冷又硬的话声传过来:“你是不是嫌拔毛不够,还要剥层皮”喜儿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小声嘟囔:“你以前还说我不会逢迎拍马,只说实话和贴心话,特别招人喜欢的。”
话音方落,被敖焰一脚踹出被窝···中午吃饭,桌上有一大盘的红烧五花肉·敖筝夹了一块放在林青墨的碗里·“谢谢娘·娘,你也吃。”
林青墨也夹起一块放在敖筝的碗里,“以后的饭我来做吧·我会·”敖筝道:“敖焰小时候自己去提亲,知道你喜欢吃五花肉,从厨房里偷了一斤。
又从我的房里偷了几盒首饰·”林青墨的脸上泛起红晕,讷讷的不知如何作答·敖筝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昨夜是不是睡的不好”“不是……还好,就是……认床。
过两天就好了·”林青墨有心掩饰,不得已撒了个谎·看出林青墨有意隐瞒,敖筝也不再多问,放下碗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从中取出一块碧色玉石,温润的壳子包着寒凉的心子。
形状是朵小莲花·一根红线蛇似的盘绕在玉石旁··敖筝道:“这块玉石是观音大师赠予我的父亲、也就是敖焰的姥爷东海龙王的礼物·那时候我还小。
这块玉石是观音大师在她座下的莲池中发现的,尽收四周灵物的灵气,又在观音大师的净瓶里待了一百年·长生不老药吃过了吧”林青墨点点头,想起敖焰强逼着他吞下药的情景。
敖筝继续道:“你虽吃过长生不老药,天寿是无穷尽的,但是外在的伤害却可使你夭亡·娘没有什么可送你的,送你这块玉石也是想保你平安·来,我给你戴上。”
敖筝拿起拴着玉石的红线,系在林青墨的脖子上··“谢谢娘·”林青墨的鼻骨一阵酸,低着头掩饰眼中逐渐饱满的泪珠,“你对我真好。”
敖筝拍拍他的肩道:“你是我儿媳妇,就是半个儿子,我对你好那是应当的·何况娘以前因为不赞成这门亲事,在你和敖焰成亲第二日就走了·让你受委屈了。
青墨,你想家了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看看·看完你娘后再回来·在我这里住段时日,在我当值时助我给人间施雨·再趁这段时日再好好想一想是回到敖焰身边,还是离开他。”
林青墨咬着下唇不说话,只点了点头··踏上敖筝的五彩祥云升到空中,俯瞰大地,大地变成小小的一块,仿佛一只手掌就可盖住·祥云飞的慢,耳边拂过着细细的风丝,林青墨十分的高兴。
他在龙宫待的几乎钝了、腐了、烂了,和他以前的生活完全隔开了·现在他重回凡间,失去的活力又回来了·他道:“娘,这云真好看·”敖筝笑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就教你驾云。”
林青墨道:“真的能”敖筝点点头·林青墨抑住不制的喜悦·脱离了龙宫被敖焰宠,被人伺候,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他高兴;将要见到娘了他更高兴。
快到林家村,敖筝将云停在不远处,要林青墨回家看母亲·近乡情怯·沙滩上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遥遥听见村里的鸡啼,还有远处刚刚出海的船只,墨点儿似的。
而眼前的村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个院子·门开着,林母坐在院子里低头在筛子里翻拣着小干鱼·墙上挂着四条腌猪尾巴,两条大鱼,还有一块大的腌肉。
冬日的太阳挤满了整个小院子,墙上的腌货在阳光下油汪汪的·林青墨扶住门框,颤着声音唤了一声:“娘——”林母抬起头,迎着太阳,眯缝着眼,她秀丽的脸白白的,双颊泛着胭脂的淡红,密密的冰裂纹爬在上面,仿佛老了十岁。
待看清林青墨时她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筛子,“青墨——我的孩子……”她被泪哽住了,抖颤着往前走了两步,和林青墨抱在一起··林青墨靠在母亲的怀里,紧搂住母亲的腰。
林母摸着他的头,笑道:“这么大了还赖着娘·”“娘·”林青墨的手又紧了紧,“我想你好想你”林母的泪漱漱而下,林青墨的头抵着她的下巴,眼泪淋湿了他的头发,却从他的眼眶里出来了。
顿时,两人又被泪水包住了·林母的心突然一紧,她推开林青墨,问道:“你回来时有没有人看到你”林青墨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一滴泪珠,道:“没,我是偷偷回来的。
我知道村里人都以为我死了·”林母鼻子又是一阵酸,双手捧住林青墨的脸,笑着任眼泪落下来:“我的孩子胖了,在外面没受苦·”“娘。”
林青墨抓住母亲的手又道:“您知道我没死孩儿不孝,没早点回来看您·”·林母镇静下来,全身一松,叹了一口气:“娘从那次林三林六的事就看出来了。
他俩无缘无故的疯了,林啸受了重伤,偏偏你没事·林啸娘打上门来骂你是灾星,林啸和你在一起不会好·娘又把那次狗咬你的事想了想,可能就是那个胖娃娃在背后帮你。
但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对你好,只有给,不想拿的娘当时很怕,就想带你搬到镇上去,所以答应了你上葛家做上门女婿的亲事·可那娃娃神通广大,还是把你带走了。
你那次不见了,我想就是他来要你了,把你接走了·你的尸首也是假的·”·“娘·”林青墨想起敖焰有些羞意,又扑进母亲怀里,把脸贴在母亲胸口上,“他对我很好。
他家里人对我也好·”林青墨顿了一顿,还是咬牙说了:“娘,我,我,我同他成过亲了·”林母把儿子从怀里拉起来,抚摸着他的脸,语重心长的说:“娘都看透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对你好就好。
我同你爹一男一女,是合乎伦理纲常的,可你爹还不是说走就走,丢下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不管不问·娘吃过苦,就希望你过的好·男人还是女人咱都不管他。”
·“恩·”林青墨点点头,却又把眼泪点出来·他又道:“娘,我以后要是回来同你一处住你还要我吗”林母沉下脸,轻轻戳了一下林青墨的额头,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能不要你吗只是,你是不是同那娃娃吵架了你比他大些,要让着他些……”·“娘。”
林青墨打断她的话,“他叫敖焰,真正的身份是龙宫的八太子·”林母变了脸色,惊喜交加·垂下双目,心里翻滚着一阵阵喜悦的热浪,直冲到脸上,只想开口欢笑。
不能说她听到富贵就折了腰,她是一位母亲,期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女婿”家不仅富贵还如此有权势,自己的儿子以后只有好··林母的脸仿佛被春风拂过,枯花逢春,甚为娇艳。
她道:“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虽比他大些但归根结底都还是孩子·而他家里富贵,定是娇生惯养·这样的孩子脾气都大些,霸道些·你一定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多让让他。
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回家来,咱母子俩举家搬迁,离开林家村·啊听见了没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林青墨拼命点头,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整个人像只大蚂蟥吸在母亲身上··同母亲的又说了会话,撒了一会娇,林青墨从怀里掏摸出一个小锦袋,从里面倒出一颗大珍珠,道:“娘,这次出来我没带什么东西给你,你把这颗珍珠卖了,能值不少钱。
快过年了,但我不一定能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母站起来,拉过儿子的手,走向内室,边走边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林啸就是我另外一个儿子。
他常常来看我·院子是他请人盖的,还说过两天要把我这屋子推了重盖,盖大的·村里人都以为你死了,连带着小花也有了“克夫”的坏名声,还是他好心娶了小花。
这孩子真是有情有义·”·一想起林啸,也不知怎么的,林青墨的心一阵微微的牵痛,有一种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淡淡悲伤·想起那晚在海上,林啸离他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淡薄,仿佛明白了什么。
从前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却在刹那间松开了,放手了·林青墨也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林母推开内室的门,只见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是上等的木材制的箱子。
箱扣上都结着一朵红喜花·林母道:“你走失的第三天早上,我打开门,突然看见故事里常说的虾兵蟹将抬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站在门外,见了我就要我收下这些东西,还说我不收下他们回去交不了差。
我没办法,也不想他们为难,就收下了·这些箱子我只打开看了一两个,全是金银财宝,还有些我没见过的稀世珍宝·看这些东西我就知道胖娃娃家非富即贵,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龙宫里的太子。
儿呀,你看到了吧娘过的很好,不愁吃不愁穿,日子比咱娘俩以前过的好多了·你把自己照顾好,别担心娘·知道吗”·从家里出来,林青墨一路心情都非常的好。
来去匆匆虽没见到林啸和小花,但是见到了母亲·他的心像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突然开了门,开了窗子,阳光直照进来,一片敞亮··林青墨手中的锅铲熟练的翻炒着锅里的五花肉。
切住一块最肥的,把它想象成敖焰,手中用力:“切死你,切死你,切死你这个花花公子·”想了想,突然他嘴边擒着一抹□的笑意,又掺了一点诱惑,眯嬉着眼,指着那块五花肉,唱起了喜儿常唱的荤段子:“前面的小妞慢点走,等等小哥一起去喝花雕酒……”唱了两句唱不下去了,濡湿的手心在短袍的襟边擦了擦。
满脸通红··吃饭的时候敖筝告诉他,饭后要带他去天宫·今日她当值行雨,要他帮忙用风袋子放风··中午,敖焰同喜儿在桌上吃饭·喜儿低头从小碗里喝了一口汤,眼向敖焰那边瞟了瞟,突然叫道:“太子,太子,嘴在下面,不在鼻子那。”
正魂不守舍,夹着白菜往鼻子里塞的敖焰猛然惊醒过来,手一抖,白菜掉在身上,他跳起来抖掉白菜,白袍上染了一块黄油渍·但他始终紧搂怀里的棉花人“青墨”。
蚌精待女慌忙拿起帕子过来揩擦,被敖焰制止了:“不用·”突然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吓的在场的人浑身一抖·他指着喜儿,沉着脸,冷声道:“我让你去母亲那里看看青墨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去。
他只要回来了我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吗”·喜儿使出老手段,一脸的委屈和哀怨,缓缓的伸出被拔光毛的肉白翅膀,道:“太子,你看看,你倒是看看,我的毛被你拔光了,我怎么飞去呢”它越想越难过,长睫毛上沾着泪珠,又道:“我不要求太子你把我当人,本来我就不是人嘛,我,我是鸟。
可是小鸟也需要疼爱,不喜欢被骂·”·敖焰气的说不出话来,来来回回急走了两步,突然又是一声吼:“看什么看,再看我就剥了你的鸟皮·”喜儿眨眨眼,缩回头,把包在头上的花头巾紧了紧,小声的自言自语:“我没看你。
我在看那盘白斩鸡·”忽然,砰——嗵,豁豁朗一阵响,敖焰把桌子掀翻了,一桌好菜被肚子朝上的圆桌压在身下,一片狼藉·“不吃了。”
敖焰抱着棉花人“青墨”气冲冲的转身走出厅室,朝蚌壳房间走去·余下的喜儿和蚌精待女们个个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自从林青墨走后,敖焰就变的喜怒无常。
整个龙宫的空气里像是播散着火药,敖焰就是那流动的火焰,谁也不知道火药会在什么时候会被敖焰点爆,炸得一干毫无准备的人人仰马翻··喜儿因被拔光了毛,赤条条的不敢出门去,只得躲在家里受窝囊气。
眼泪汪汪的摸着疤癞癞的皮肤,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和一只被拔光毛,正待开膛剖肚的鸡有什么两样·“这日子,这日子啥时候才到头·青墨,青墨你快回来吧”喜儿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
巍峨的南天门耸立在滚滚流动的云烟中,两边立着金盔金甲的天将,高大威猛,但不苟言笑,肃穆而僵硬,像两尊砌的高高的明亮辉煌的雕像·看到敖筝,两人终于有了一丝神情,抱拳行礼:“见过四公主。”
敖筝手一抬,道:“两位将军免礼·”·林青墨亦步亦趋的跟在敖筝的身后走过南天门·踏上白玉砌成的弯弯曲曲的石廊,冷腻的白玉廊泛着隐隐的碧青色。
远处,凌霄宝殿被大大小小的飞檐宫殿拥在中心·云雾缭绕中,更远处零落着几座小而精巧的宫殿,像画纸上不小心滴落的饱饱的墨点·林青墨情不自禁的赞叹:“娘,天宫可真美”敖筝转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想不想在天宫寻份差事做”林青墨差点跳起来,抑止不住兴奋的点头:“想,当然想。
天天待在龙宫里也挺闷的·人,还是应当做些事才好·”敖筝温言道:“那娘先给你找点临时的差事做,几番比较下来你看看喜欢哪样,喜欢哪样,娘就上奏玉帝赐你哪份差事。”
·说话间眼看快到廊前的小拱桥·桥下青波荡漾,疏疏立着几株粉荷,于云烟中怯怯探出头·桥上负手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青色长袍,身材颀长,本来是寒酸寡淡的衣料,他穿着却是清雅出尘,水盈盈的像一棵挺拔的雨后翠竹。
男子看到他们,迎了过来·走近了,一对上那双黄琉璃般的大眼,林青墨的心狂跳起来——长的真像敖焰·男子眨眨眼,嬉笑道:“夫人,你来迟了。”
敖筝故意沉下脸,转身背对着他,拖长了声音道:“袋子,拿来了吗”“夫人吩咐的事,为夫的哪有不做之理”男子讨好的递上一个口袋。
袋口系着红绳·他眯细着眼睛,一线天的双目中漏出暖暖的光·他毛手毛脚的覆上敖筝冷香的手,嬉笑着问:“夫人,这位是”他看看林青墨。
·敖筝打掉他作怪的手,道:“这是你儿媳妇,林青墨·你这个做公公的竟然还问我这是谁·”年轻男子,也就是敖炎,把头一缩,嘿嘿笑了两声,脸色泛红,围着林青墨转了一圈,突然把他一抱,高呼道:“噢噢———这下找到一个固定酒伴了。
儿媳妇,爹一会设宴向你赔罪,竟然见面认不出儿媳妇,我理当罚酒三杯·哎哟哟哟,夫人,夫人,慢点,慢点·”敖筝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拽到一边,凑近了,冷声道:“你又喝酒了罚你三个月不许回家。”
“夫人,夫人·慢点慢点·”敖炎哭丧着脸低声哀求,“我都半年没回去了·这次就一个月吧”捏着敖炎脆脆的耳朵,敖筝想下重手去掐,但又有些不舍。
手一松,低骂一声:“老脸皮厚·你可是做公公的人了,还没个大人样·”他唤过林青墨:“青墨,我们走·”·她斜眼瞟瞟敖炎,见他委委屈屈的抱着一个廊柱,在心里叹口气,道:“你怎么还不走”他坏坏的一笑:“等夫人和儿媳妇走了,我再走。”
又低了一声:“想好好看看夫人你·”敖筝面色一红,转身带林青墨匆匆走了·林青墨看的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该叫他公公还是叫哥哥,抑或叫弟弟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才缓过神来,却听敖筝道:“你爹他就是这样,嗜酒如命,个性又像个老顽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林青墨擦擦汗,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敖筝驾云带林青墨来到一个镇子的上空·她一挥袖子,厚厚的白云层突然变成滚滚黑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冲过去,腾挪移转,伸长了脖子,一团一团像庞大的狮子头。
“放风·”敖筝道·“是·”林青墨按照敖筝方才交给他的,把布袋子的红绳头一解,倒提着袋子,把袋口对着那座小镇·忽然一阵狂风卷出,越来越大,吹着响哨,伸出它的大舌头,舔着镇子里的房子、人、布帘子、窗户……街上小贩慌忙收摊;妇人匆匆匆忙忙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家里;路上的行人纷纷寻找避雨的地方。
一边跑着,一边还喊着:“下雨啦收衣服啦赶紧找地方躲雨呀”·敖筝道:“到另一边去。
小心一点·”“是·”林青墨手中的口袋越鼓越大,他攥的紧紧的,手心沁出汗·漏出的风倒吹着他,吹的他整个人七零八落,衣服抖动的像是飞舞着的刀片。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驾云飘到小镇的西边·风势又蔓延了·敖筝眼见差不多了,腾空而起,在空中变成一条金色的,长尾的庞大的龙·比敖焰要大的多。
炫人眼目的万丈光芒托着她·她锋利的龙爪搭在一团黑云球上,颀长的龙身在云中若隐若现·张开龙口,“哗啦———哗啦———”吐出的水像条大爆布。
云层则像是大筛子,把水筛成豆大的雨,从天上浇下去·雨下下来了,镇子里的人叫的更响了:“这天热的反常,肯定有一阵大雨·不过这雨只有一阵,快的很。”
躲雨的众人纷纷附和·抬头向天上看,只见密集的雨像箭似的,又快又狠的射下来··一刻钟后,敖筝又道:“青墨,收袋·”“是。”
说着,林青墨迅速将袋口一收,用红绳子一系·起先鼓蓬蓬的口袋突然瘪了下来·敖筝变回人身·来到林青墨旁边,赞叹的点着头:“青墨,你心细胆大,做的好”得到夸奖的林青墨欣喜万分。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广阔的·他要的不多,只要给他自由,不束缚他,他就满足了··其实教林青墨做事,敖筝也有自己的打算·她看出林青墨和敖焰两人有心结。
正面突破不了,只有从侧面下手·在天宫为林青墨谋份差,一来合了他的心意·二来能留住他,断了他回凡间的念头·那么,他与敖焰之间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开心结。
她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但自己的儿子不能没有林青墨这个妻子··就这样,林青墨成了天宫的“临时工”,哪位神仙做小事缺了人手,便找林青墨帮忙。
现下,固定在两个地方轮流做事·一是在广寒宫,帮好吃懒做常称病不干活的玉兔捣药·二在月老的“姻缘殿”里·月老常去凡间的月老祠当值。
殿里只有一个三四岁的小仙童·月老的红线都由织女所织·林青墨要做的就是把仙女送来的红线由粗分细,分成十根一子·再把姻缘册中配好的男女的名字写到姻缘牌上,再吊上根红线,挂在殿中的月老树上。
这天林青墨又坐到树底下理红线,挂牌子·不远处小仙童在牡丹花丛中追打蝴蝶·月老树已有上万年的树龄·粗大的树身,树皮溜滑,泛着暗沉沉的紫色。
根须盘根错节,脉络似的紧紧吸着土地·林青墨抬头看看挂满树梢的“姻缘牌”,一阵风吹过来,牌子互相碰撞,敲敲打打,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风唱的歌。
红牌黑字,男名女名紧紧靠在一起·林青墨偷偷的找过他和敖焰的“姻缘牌”,无奈数量太多,找到现在还没个影子·他失望之余有些黯然·心想敖焰最终的“姻缘牌”恐怕是同梅花仙子的。
“青墨哥哥,青墨哥哥·”调皮捣蛋的小仙童从花丛中一路蹒跚的跑到林青墨的身边·他软而胖的小身子把绿色小锦袍撑的鼓鼓的,两颊的小白肉也松软的往下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黑眼睛贼精贼精的。
“让我想想·”没听到答话声,他突然向上一窜,扑到林青墨的背上,把静静发着呆的林青墨吓了一跳·“青墨哥哥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敖焰哥哥”被说中心思的林青墨脸一红,回过身轻轻掐了掐小仙童的肉脸,道:“人小鬼大。”
小仙童用胖而短的手指戳戳林青墨还微微泛红的脸,道:“我猜对了吧而且我还猜到你在找你和敖焰哥哥的“姻缘牌”对不对”林青墨坐不住了,佯怒道:“你下去。
再不从我背上下去我就要打你屁股了·”·“我才不下去·”他得寸进尺的把肉脸贴近林青墨的后颈,一股浓重的奶香直窜入林青墨的鼻间。
他又想起了敖焰,想起他身上还留有若有还无的奶香,洗浴后味道最重,就是这种浓厚的香,仿佛伸出舌头就能舔的到·自己现在……就坐在月老树下,坐在世间姻缘的中心,看到的却全是别人的“姻缘牌”,是别人的幸福。
“青墨哥哥·”小仙童看林青墨情绪有些低落,脸像浸了水的白绢,稍稍的一动,就会流下泪来·他便很懂事的放轻声音:“你和敖焰哥哥有没有生小宝宝呢”林青墨摇摇头,脱口而出:“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呀”小仙童睁大滴溜溜的大眼,很不敢相信的样子,“你和敖焰哥哥即没有前世,也没有来世·你们其实就是姻缘所化,他是姻,你是缘,少了谁都不行啊。
他喜欢的怎么会不是你呢”林青墨又摇摇头,把一根红线缠到食指上,缠上又放开,放开又缠紧,勒的手指一阵阵的麻胀·心口也是一阵阵的麻胀。
吸口气,他又道:“他喜欢的是梅花仙子·不是我·我入过他的梦,他的梦里全是同梅花仙子在幽会·”·“嘁·”小仙童不屑的撇撇嘴。
欠起身双手紧抓着林青墨的肩,防止自己滑下去·道:“天宫里最善妒的女人一是王母娘娘,二来就是她了·她从小就喜欢敖焰哥哥,几次三番要王母赐婚于她和敖焰哥哥。
可是龙族很有势力,再有上古大神女娲娘娘和西王母在背后撑着,龙族的婚姻王母是管不着的,也不敢管·而且月老也说梅花仙子和敖焰哥哥的红线根本不在一起·你同敖焰哥哥就是“姻与缘”所化,生来死去都是抱在一起的。
有她一个小小的花仙什么屁事·”·“真的”林青墨低喃了一声,转头对着小仙童的脸·两人的脸挨的近近的,小仙童不畏缩的迎上林青墨的目光,以示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可是……”林青墨顿了顿,又道:“可是我亲身入过敖焰的梦,不止一次,有好几次·一次也就罢了,就当是巧合·可算起来有三四次了。”
小仙童终于从林青墨的背上跳下来·失去了背上的重压和温暖,林青墨一阵寒冷,寒到骨子里·他真怕,怕小仙童是哄骗他的··小仙童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下面拍开八字脚,来回走了两步。
神情很严肃,头还一点一点的,像是在专注的思索着什么·忽然他围着林青墨转了两圈,停下时把胖手搭上林青墨的脉,沉沉的黑眼珠向上翻着·半晌,他终于说话了:“你等一下,青墨哥哥。”
他转身到草丛中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把毛茸茸的那头对着林青墨的鼻子,又道:“青墨哥哥你不要躲,我挠挠你就好·想打喷嚏你就打,千万别憋着·”说罢,也不管林青墨答不答应,举着草挠了过去。
林青墨微微向后仰了仰,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一声“阿———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食指尖飞了出来··忽然,小仙童手一张,从掌心中飞出一道七彩的光束,将那东西罩住了,手一动,那东西眨眼间被吸到掌心中。
将手掌伸到林青墨面前摊开:“青墨哥哥,你看·”一个身子尖削,颜色黑紫的东西蠕动着,有指甲壳大小·林青墨凑近小东西,睁大眼看了一会,疑惑的问道:“这是一根刺”小仙童道:“嗯,就是一根刺。
青墨哥哥你想一想是不是碰过什么花,不小心让这小孽障刺到了肉里去了·”林青墨定定的想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我被月季花的刺刺过。
当时不觉得疼,就没去管它·可是,这个小东西它……”·小仙童指着掌心中的小东西,突然一声怒吼:“还不快速速从实招来·”小东西跪着,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被小仙童蓦的一吼,吓的嘴比脑子快:“是,是梅花仙子做的·我只不过,只不过是奉梅花仙子的命钻进林公子的肉里,晚上吃掉他的梦,再把他引到龙八太子的梦里。
我负责林公子,那盆水月季负责龙八太子,喷烟雾制造幻景,把原本龙八太子梦里的林公子改头换面成梅花仙子呈现在林公子面前·其目的,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离间龙八太子和林公子的感情。”
“哼·”小仙童重重哼了一声,用手指点住了它,小东西吓的不敢动,维持着说话时的神态和动作,仿佛被定死在了原地·小仙童道:“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东西一颗心被吊上来又被摔下去,怕的不得了,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回道:“我叫离心刺,专干离间情人之间的勾当·童子,你放过我吧林公子,放过我吧”小仙童两指一弹,将它弹进花丛的土里,道:“今日就饶你一条性命。
你好好松土去吧”转身又可可爱爱的跳到林青墨的身边,奶声奶气的说:“现在你知道了吧全是那个梅花仙子搞的鬼。
敖焰哥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呢”·林青墨又惊又喜,但又不大敢相信,犹犹疑疑的,想了一想,又道:“可是有一件事不对·那天送我月季花籽的不是梅花仙子,是月季仙子。”
“哦·”小仙童也疑惑了,转了转眼珠子,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送你花籽的“月季仙子”的眉心描的是梅花还是月季花”林青墨想也没想就答:“是梅花。
我记得的很清楚,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月季花,对月季仙子就很注意·加上那天她离我很近,我偷偷看过她的脸,她眉心的妆我看的很清楚。”
小仙童欢快的一拍手:“这就对了·送你花籽的“月季仙子”根本就是梅花仙子所变·天宫的花仙不管如何变化,有一条永远变不了,就是她们眉心的印记。
梅花仙子每年的中秋都要前往龙宫,也不管别人讨不讨厌,烦不烦·这可是天宫人尽皆知的事·这也是因为梅花仙子第一次在龙宫见到敖焰哥哥的时候正是中秋节。
她这次带月季仙子去,肯定是以她做幌子害你·这月季仙子人又笨,没什么脑子·被她利用倒也不奇怪·梅花仙子这女人不仅心肠歹毒,脸皮也厚的可以给女娲娘娘补天了。”
林青墨撑不住噗的笑出来声来·现在再想到敖焰,心里就像住着一只小鸟,上上下下扑愣愣的拍着翅子,一刻也静不下来·全身酥酥软软,恨不得马上就倒进敖焰的怀里。
“青墨哥哥,你脸红了·”小仙童用手戳戳林青墨的脸·发愣的林青墨反应过来时脸上的红晕加深了·“青墨哥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林青墨把小仙童拉近了,捏捏他的脸,“你真是人小鬼大·”青墨哥哥要谢谢你“这件事就是啊——”小仙童贴近林青墨的耳边,悄声道:“千万不要让敖焰哥哥知道你偷偷看过月季仙子的脸。”
··林青墨抑制住要回去的冲动·因为他明白同敖焰的矛盾并不单是梅花仙子的离间,最主要的还是敖焰心眼太窄,爱吃醋,他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草木皆兵。
但自己不可能不和人交际、来往,说说笑笑·林青墨在心里叹口气,同时他更明白,敖焰的这种性格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再等等,等两天再回去··敖筝带林青墨行的都是短暂的暴雨,大都不超过半刻钟。
渐渐的林青墨把风袋子摸熟了,放风放的很得心应手·敖筝便决定教他击打闪电·这是一个颇危险的过程,敖筝事先给林青墨穿上“金子甲”·交待他去天宫的玉廊小桥上找敖炎拿电母的双槌,她则去找兄长换行雨牌。
但出人意料的,小桥上的人却不是敖炎,而是梅花仙子·看到林青墨,梅花仙子盈盈一笑,款款走上前来·她身着牡丹红纱裙,披帛在肩上无风飘动·眯细着饱而圆的杏眼,嘴边带着一抹笑。
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是阴沉沉的·看她越走越近,林青墨不能不说话了:“我,我爹呢”梅花仙子笑道:“敖叔找赤脚大仙喝酒去了。
你不知道,敖叔唯一的嗜好就是酒……所以,敖叔要我来把这个交给你·”说罢,递上双槌·她把“敖叔”两个字咬的很重,亲亲热热的,仿佛和他很熟悉,相形之下林青墨才是个外人。
林青墨心里升起一阵厌恶·这样美貌的女子,却有一副与美貌相反的蛇蝎心肠·神仙又如何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美丑善恶·从梅花仙子手里接过双槌,林青墨沉默了一会,抿紧了嘴,最终还是按礼数道了声“多谢。”
便转身走了··浓厚的滚滚黑云中,林青墨立在云端上,镇定的按照敖筝教给他的方法拿起双槌,对击了一下,在轰隆隆的雷声中一道蓝色的闪电急速的掠过云层,大雨随即砸向大地。
林青墨举起双槌击了第二下,“砰隆”一声,又一道闪电窜出去,可突然间,掉过头来扑向林青墨,像一支水蓝色的箭矢,射穿了他的胸口·“啊———”林青墨锐叫一声,眼前一黑,从云端上跌落下去。
“青墨———”敖筝大惊失色,来不及变回人身,便追了下去··喜儿赤条条的被悬空绑在一根柱子上,头上的花头巾系在了腰间,这还是它再三恳求,敖焰才允许的。
它的头顶上顶了一个小金桔,隐隐看见桔子上用毛笔写了两个字:小白·喜儿哭的稀里哗啦,拼命的挣扭,嘶哑的叫着:“太子,千万不要射·太子……”由于它去搬救兵,请来了敖筝带走了林青墨,敖焰便隔三差五变个法子折磨它。
敖焰半眯着一只眼睛,手执一张已拉开的小弓,弓弦绷的紧紧的,箭已搭在弦上,鼓着一口气,蓄势待发·他闲闲的开口道:“有个叫小白的,竟然说我是幼齿攻。
我老婆都有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要做爹了·竟然还说我是幼齿·你说,你说我该不该教训教训她”“该,当然该·”喜儿一边哭一边点头,“可是,可是太子你不能换个方法吗”敖焰轻轻摇摇头,一字一顿道:“不、能。”
只听嗖的一声,眨眼间,箭已钉住小金桔,箭尾抖的重影子直晃·喜儿头一歪,竟吓的昏了过去··这时一个虾兵急急跑进来:“报——太子,出事了……”·林青墨的心口像是顶着一个烧红的小火炉,滚烫的。
他迷迷糊糊,想醒却醒不过来·喃喃的叫道:“敖……焰……敖焰……娘……娘……敖焰……娘。”
正在家中缝补林青墨儿时穿的小衣服的林母心中突然一震,手一抖,针刺破了指头,血滴在衣服上·她捂着心口滑下椅子,慌乱的四下看看,低声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跪正了身子,双手合十,向空中祈求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母子连心,我知道我的孩子出事了·求上天救救我的孩子……”·她抖颤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天已经黑了,风有些大,海浪撞击着礁石,声音大的骇人·摸索着爬上一块岩石,无遮无挡,风猛灌过来,林母立在岩石上,也像块冰凉的石块·月亮出来了,一轮圆扁的淡黄月,映在海面上。
黑沉沉的天,乌沉沉的海面,像只巨大的,绕着尾巴的黑猫,瞪着一对圆黄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岩石上的人··“我愿一命换一命,求上天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林母把小衣服贴在胸口,直直的看向前方,某个林青墨所在的地方。
风像冰凉的海水爬上她的脚,一寸又一寸的向上攀爬,爬一寸,她的双脚硬了,再一寸,她的小腿硬了……·林青墨幽幽醒转,胸口传来阵阵的灼痛,空气中还有一股浓重的焦味。
他忍着痛把手伸向胸口,想摸摸看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挡住他的手,耳边传来话声:“别动,那是伤口,不能乱动·”“喜儿。”
林青墨攥紧那个肉乎乎的东西,扯到眼前一看,是一只被拔光毛的肉翅膀,白皮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眼似的小孔,“喜儿你这是怎么了我、我这又是怎么了”“是我,喜儿在这哪。”
喜儿探出头,头上包着花头巾,浑身光溜溜的,眼睛上的两排长睫毛扇动着,显得孤苦伶仃·它吸吸鼻子,又道:“我的毛是被太子拔光的·你……”它瞅瞅林青墨的胸口,“你不记得了你的胸口受了伤,差一点就没命了。
吓死我了·祸不单行,龙宫里出了事,你也出了事,公主就把我叫来照顾你·”·顺着喜儿的话,林青墨费力的低头看向心口,心口边的皮肤被烧焦了,微微卷着;还未脱下的·“金子甲”残片挂在身上,一片黑,一片黄。
“这,我想起了,我拿了梅花仙子给的双槌去……梅花仙子……”“对,就是这个贱女人·她可把你害苦了·”喜儿抹抹眼泪,“疼不,青墨”林青墨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他弹跳起来,巨大的疼痛又将他击倒在床上,他急切的问:“喜儿,你刚才说什么,龙宫里出什么事了”·说漏了嘴的喜儿捂住嘴,摇着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它抬眼看看林青墨焦急的眼神,双眉蹙着,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一软,便又道:“龙宫,呃,是三公主出事了。
还不是那个贱人干的好事·三公主一直爱慕妖界的狼王,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狼王对三公主一直无意·这次三公主不顾女儿家的脸面亲自上门提亲,狼王还是没答应。
三公主恼羞成怒下就盗了雷公的双擂锤击杀狼王,致狼王重伤,生死不明·三公主犯了天条,已经被抓起来了·其实还不是梅花仙子那个贱女人帮三公主扫清障碍,让她顺利盗得双擂锤。
明着是帮她,实际是害她·”·“我要回龙宫,一定要回去·”林青墨挣扎着想起来,被喜儿按倒了,道:“太子他们都去了天宫,今日要宣判了。
三公主不会有事的,她的罪名不大·那个贱女人这次可跑不掉了·”林青墨道:“可是、可是那个梅花仙子要是不承认怎么办毕竟盗双擂锤的是三公主,不是她。”
喜儿笑道:“不用怕,我有证人·”它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铜镜,道:“从这也能看到天宫的情况·你好好躺着·”说罢,手一指,云雾缭绕的凌霄宝殿浮上镜面。
大殿内的两边立着各路神仙,殿上宝座里的玉帝肥胖,慵懒,打着瞌睡·歪着身子,一只手支着额头,垂着的眼皮漏出一丝光,偷瞄着殿下的嫦娥·宝座旁坐着的是王母,下颏仰的高高的,神情严肃,俨然是公平、公正的法理的象征。
这样的她,仿佛是和玉帝坐错了位置·殿中,梅花仙子跪着,敖焰立在一旁·林青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上镜面,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他瘦了,憔悴了。
喜儿长叹了一口气,故作老成的道:“太子他啊———这阵子因为想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还做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娃娃”。
他还不知道你受伤了·都瞒着他·怕、怕他一怒之下就把梅花仙子杀了·”·“梅花仙子,是不是你协助南海三公主敖碧盗取雷公的双擂锤”王母开口了,拖长的声调响彻了整个大殿。
玉帝却小声叽叽咕咕道:“芝麻大点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吧·还审什么审·”梅花仙子顿了顿,道:“小仙对这事一无所知,请玉帝和娘娘明察。”
她抬头瞟了瞟敖焰,敖焰眯细着眼俯视着她,她惊出一身冷汗,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挪了挪··“哦——可三公主敖碧却说是你把双擂锤交给她的。”
王母又道·梅花仙子道:“本小仙不知·”王母点点头,道:“也是———也没个证人·这也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她存心护短,连忙又道:“既然如此,你先退下去吧·至于南海三公主敖碧该怎么处置,还要玉帝来定夺·”“不行——”一直未发一言的敖焰说话了,向前踏了一步,朗声道:“我姐姐从来不说假话,她说是梅花仙子给她的双擂锤,那这件事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太白金星也走上前,俯身道:“我和南海龙王私交甚笃,是看着她的孙女龙三公主长大,本仙也相信龙三公主不会口出诳语,还请玉帝明察·”·玉帝被指名了,才不情愿的坐直身子,掀了掀眼皮,道:“有人证上人证,有物证就上物证。
若是没有,就按王母说的办·”·大殿上陷入一阵沉默·突然,一直趴在梅花仙子脚边的兔丝姬就地一滚,滚上前,跪直了胖身子·因为是白兔,它和梅花仙子的白纱裙融为一体,众人都未注意到它。
也因为胖,跪着的它像是坐着,两条小短腿被胖大的身子压没了,两颊的肉挤的它的双眼眯成一线·它说话还是很慢,还是讷讷的,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我可以证明。
呃,证明梅花仙子是先偷了雷公的双擂锤,再交给想前去窃取双擂锤的三公主敖碧·我是梅花仙子的宠兔,她走到哪里都带着我,所以那一幕是我亲眼所见·”·众人倒也不惊讶,孰是孰非他们心中通透,只是王母明里暗里的护短,他们也不好作声。
只是梅花仙子悚然一惊,又急又气,涨红了脸,指着兔丝姬道:“你……你……为何要出……”卖字差点脱口而出,及时收住,“为何要血口喷人。”
她又想两手一摊,赖个干干净净·王母接过话道:“兔丝姬,你既身为梅花仙子的宠物,她宠爱你,亲近你,你这样妄加指责主人,是为不忠不义·”兔丝姬迟钝的眨眨眼,道:“我不是不忠不义,我说的都是实话。
而梅花仙子其实对我并不好,她时常打我、掐我,还扣我吃的喝的·不信大家看看我的伤口·”·它又就地一滚,滚到嫦娥面前,把肥屁股一撅,给嫦娥验伤:“嫦娥仙子请看看我腚上的伤口。”
嫦娥俯下身看了看,抬头道:“兔丝姬所言不假·伤口很深,虽说已经痊愈,但还可见清晰的深痕·且不止一处·”玉兔也帮腔道:“兔丝姬是我的表弟。
它虽然鲁钝,但说话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不敢撒谎·”趁这功夫,兔丝姬一个跟头连着一个跟头在各个神仙的面前展示了自己的伤痕,众神仙纷纷附和嫦娥的话。
玉帝此刻来了精神,环视整个大殿,把目光大刺刺的落在嫦娥身上,道:“既然众仙都说不假,那兔丝姬的话也不会是假的·梅花仙子理应一同受罚,这……”王母睨了玉帝一眼,出声剪断玉帝的话:“陛下,这兔丝姬的话未必可信。
它完全可能因为不再被梅仙宠溺而公报私仇·那些伤口未必是梅仙所打,倒有可能是玩耍时的摔伤·”一席话堵的玉帝出不了口,紫涨了脸,放软了身子重新倚在宝座上,索性不管了。
梅花仙子接口道:“娘娘所言极是·小仙最近对娘娘前日赐给的玉松鼠极度喜爱,冷落了兔丝姬,恐它以为自己不再受宠·而它平常又被我惯的睚眦必较,心眼窄小,故挟私恨借机诬蔑我。”
“我要去天宫·喜儿,带我去天宫·”眼看梅花仙子就要逃脱责罚,林青墨急了,挣扎着要起来·喜儿道:“不行·不瞒你说,这次要不是“金子甲”和那块寒玉保你,你早就被炸的粉身碎骨,元神破灭。”
林青墨道:“我没事了·再不去的话梅花仙子就要逃脱责罚了·我要去做个证·”拗不过林青墨,喜儿小心翼翼的给他穿好衣服。
腾云驾雾上了天庭···敖焰立在一旁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王母护短的闹剧·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梅花仙子被判无罪,就当场出手杀了她··到了天庭,因为护卫同林青墨相熟,没有阻碍的,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闯进大殿里,就势跪倒在地。
他冷汗潺潺,没等玉帝和王母开口,就抢先道:“草民是南海龙八太子的太子妃,现来指证梅花仙子·”看到林青墨,敖焰又惊又喜,克制住没有上前抱紧他。
痴痴的看着他,心里一遍一遍唤着:“娘子,娘子……”·众神仙都知道南海龙八太子娶了一个男妃,现今见了面,便凑在一起议论纷纷·一场严肃的宣判会竟成了茶话会。
王母现今占在上风,一心想速战速决,更碍于林青墨身份尊贵,便没有追究他的鲁莽,略略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喜儿找了个位置站着,兔丝姬悄悄挪到它的身边,小声道:“老大,我做的好不好我说的是实话,不是不忠不义吧”喜儿两手抱着胸,昂着头想了一想,也小声道:“做的好。
揭发丑恶,人人有责·你叛变了丑恶投入善良的怀抱,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回去有赏·”兔丝姬激动的搓着手,道:“跟着老大有肉吃·”·林青墨将那日梅花仙子把电母的双槌锤交给他的事复述了一遍,话到最后,突然扯开衣服,露出心口的大洞,中间嵌着一朵白莲,盈盈闪光,仿佛太阳下波光的折照。
虽然心口边的皮肤渐渐复苏,大洞逐渐缩小痊愈,但还是相当的触目惊心·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敖焰双目赤红,掌心忽地腾起一团火球,突然,他大喝一声:“我杀了你”火球直奔梅花仙子所去。
“啊———”梅花仙子惊叫一声,向前急急膝行几步,绊倒在地上·太上老君眼疾手快,抖出佛尘勾住那团火球··见场面越来越混乱,太白金星向前一步道:“此事不可再拖。
因涉及龙三公主敖碧,龙八太子敖焰未免急火攻心,做出冲动之事·还望玉帝念他年幼不予追究·”他话锋一转,“既然王母对此事还有疑虑,我记得王母有一宝物“琉璃镜”可重现昨日之事。
不如就拿出“琉璃镜”将这两件事重现·孰是孰非凭的都是一张口,可这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却是千万张口也改变不了的·”众神仙纷纷附和太白金星的话。
王母强颜欢笑·事情如何她比谁都清楚,真把“琉璃镜”拿出来打的是自己的脸·形势越来越不利,她也只好丢卒保车·王母道:“既然有多个人证证明,那梅花仙子肯定有疏漏之处。
陛下,您看着办吧·”·最后的结果是敖碧被罚在昆仑山的千年寒潭底思过五百年·梅花仙子则被贬入凡间,永世不得回天庭··锁龙台上,敖碧迎着风凛凛而立。
前方是翻滚的云雾,白茫茫一片,空旷,飘渺·风吹着她的桔红色纱裙,像是云雾中隐隐的霞光·敖焰站在她的身后,抱着已经昏过去的林青墨·两人沉默着。
敖碧突然开口道:“小八,那些首饰是不是你借着小狼的名义送的”“姐姐,我……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敖焰一出声,眼泪就下来了。
他后悔自己多此一举,好心办了坏事·敖碧惨然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他送的·总以为、总以为他对我有一丝丝的真心·巴巴的在他几次三番拒绝亲事后亲自上门提亲……可我早该想到的,一直不接受的他又怎会送我首饰……最痛苦的事不是别的,是我想要的却总也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垂手可得。
我宁愿只是一名小小渔女,每日三餐不饱,只要有他……”·“姐姐,姐姐,都怪我……”敖焰泪流满面的滑倒在地,一只手护着林青墨,一只手抓紧敖碧的衣衫。
“哭什么哭,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敖碧一扭身,将敖焰的手甩开,“小八,好好待青墨·他是多么喜欢你,多么爱你……要懂得珍惜,懂得珍惜……”·两年后,敖碧自尽于千年寒潭,自毁元神,留有一魂一魄化为一把通体银色的长枪,认狐王为主,做了狐王的武器。
又两年后,林啸因病去逝,遗体火化,骨灰遵其的遗愿散落南海·终年24岁··又过了四年,敖焰和林青墨生育一子,起名敖念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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