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秘密+番外 by 蛋卷仔(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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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的秘密+番外 by 蛋卷仔(上)(3)
·穿上那些衣服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至少比解决学术上的难题或是寻找新的理论要简单一些·片刻之后,特拉斐尔就完全变成了这个庸俗的暴发户的模样··他给自己的喉咙施了个法术,好让自己的音色与暴发户本人更接近一些,随后他将法杖收进空间里,就将刚刚遣出去的仆人们统统叫了进来,开始继续哈罗德未完成的挑选饰物的工作。
他对于挑选饰物并不在行,好在哈罗德实际上也并不在行,所以他只要装作挑剔的模样,然后随便挑几样让仆人给他戴上就好··很快他就着装完毕,走出房子,被仆人扶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没有人察觉出任何不对劲,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哈罗德的庄园,向着城市的正中心驶去··特拉斐尔沉默地坐在舒适的马车里,车轮转动的声音充斥在耳边,他的双手放在膝头虚握,就好像他还握着自己那根很少离身的樱桃木法杖,这样能使他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将浓厚的夜色与一盏盏路灯微弱的光芒留在身后,马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城主府敞开的大门就在眼前,护卫将长枪交叉拦下了马车·坐在车厢外的随从将邀请函与名卡递上,护卫只看了一眼便放行。
进入城主府,比特拉斐尔想象中还顺利,可他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真正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马车最终停在城主府的大厅门口众多描绘着不同的家徽的马车之间,特拉斐尔在随从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他看着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大厅,庆幸这时墨菲还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不过究竟要怎么才能找到墨菲,并顺利将他带回去他的心又渐渐提了起来。
他将胳膊从随从手中抽出来,台步向大厅里走去,随从弯着腰停留在门口随时等待他的传唤··一进入大厅,喧嚣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起来·此时肃穆的城主府大厅成了上流社会人士的绝佳交际场所,美酒、佳肴、华丽到夸张的服饰,每个人眼里闪烁着或是谄媚或是鄙夷算计的光芒,却又在一个转身之后全部掩饰好,只带着矜持的微笑,进行着充满距离感的寒暄。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这样的宴会法师也曾参加过几次,但无论来几次他想他都完全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 但是无论如何,第一步,潜入城主府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剧情总算又进了一步呢……本来还想码个小剧场放作者有话说里当长周期更新福利的,但是我码字速度太令人心碎最终还是没写完,说不定下次更新就有了,恩。
☆、第34章 宴会·一动不动地站在宴会大厅的大门旁显然太过显眼,特拉斐尔慢慢地往人群中走去·无需故意地伪装,他的脚步因为一整天的劳累而有些迟滞,这正好与哈罗德病怏怏的外表非常匹配。
特拉斐尔就这样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在人群中搜寻他的目标··那卡伦虽然从规模上来讲只是一座中型城市,但它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如果要讲这座古老城市的辉煌过去,即便是最优秀的诗人编成的最简洁的诗歌也能唱个三天三夜。
这便意味着,这座城市里有着相当多的贵族头衔,可世袭的那种··和大陆上所有的贵族一样,这里的大多数贵族用他们眼中最体面的那种方式获得资产——继承。
所以一般来说,越是历史悠久的头衔下的家族,在高贵的外壳背后就越是破落··但这些贵族们也不会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族,这个漂亮的空壳子就这么在自己手里完全崩塌。
他们通常会选择另一种方法让自己的贵族头衔,这些在时间浩如烟海的齿轮中最腐锈不堪的那些,继续运作下去··他们选择与富商通婚··虽然他们打从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只有钱的,出身低贱的商人,但他们又对那些富商堆满了金币的库房馋涎无比,所以他们还是会剔掉一些对家族毫无用处,在他们眼中是“蛀虫”,是“家族落败的罪魁祸首”的偏远旁支,然后交出自己漂亮的女儿或者儿子。
即便如此,他们挑选通婚的对象也是相当挑剔的·伴随着那卡伦的历史一并悠久的,还有它的繁华·尽管由于地理条件与各种历史原因的限制,这座城市至今规模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但它正处于奥泽维娜大陆上好几条重要商道的交接处,因此即便是在战争时期,它也从没有荒落过。
正是这样,在这里与有着世袭贵族头衔的家族一样多的,还有传承了很多代的富商家族·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像哈罗德这样的暴发户的资产已经相当可观,却还是不受待见的原因。
这样的家族,才是那些贵族们通婚的选择对象··其实就像贵族看不起商人一样,这些富商们同样看不起那些整天只知道开着茶会酒会坐吃山空的贵族们·但他们同样的,馋涎着那些遮挡在破败不堪家族之上的,高贵的头衔。
但在如今虽然仍旧动荡,却相对和平的世道中想要再谋求一个贵族身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们也会选择用更加便捷的方法为自己谋取利益——与贵族通婚。
于是商人和贵族,一个需要名一个需要利,他们就这样各怀鬼胎又对彼此想法心知肚明地结合在一起,互相牵制互相弥补,共同繁衍生生不息··这就是那卡伦的上层的现状,以一种畸形得非常自然的方式处于相当稳定的状态。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上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姓氏几乎都得以留存,并且保持着它们应有的高姿态·所以,有资格参加这次宴会,并且到场的人数相当的多。
如果把他们那些长得吓人的全名与头衔拼写出来,恐怕可以写满一整面城墙·与之对应的,作为举行宴会的场所,城主府的大厅也同时大得吓人··所有人都穿着用最上乘的面料制成的款式最新的礼服,戴着在明亮的灯光下足以闪瞎人眼的昂贵首饰,即便是圣骑士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还着一身戎装,恐怕在场的所有人中,打扮最打眼的就是扮作哈罗德的特拉斐尔了。
·基于上述原因,原本法师以为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找一个人是一项相当艰难的任务,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注意到了那位有着金棕色卷发的圣骑士,即便此时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穿在身上的也仅仅是一套与旁人相比,华丽程度相当普通的礼服。
他所做的仅仅是端着一杯酒站在墙边,神情冷漠地看着大厅里的筹光交错·他看起来既不打算喝掉手里的那杯酒,也没有加入这场宴会的兴趣,似乎就准备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站到整场宴会结束。
周围不少人带着谄媚的神态蠢蠢欲动,却又止步于他冰冷的气场··所谓气场这种东西,就是无论身边有多少干扰因素,还是会让其他人一眼注意到这个人·出于相同的原因,圣骑士一眼就发现法师的存在,也就不是多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就在特拉斐尔发现德维特的那一瞬间,圣骑士也捕捉到了法师·两人眼神在半空中相会,圣骑士原本冷漠的双眼立刻因为戒备而变得深沉,从未松懈的脊背也因为长期有素的训练而绷得更加笔直、坚硬。
德维特的反应让特拉斐尔产生了一种伪装被看穿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还未真的暴露,否则圣骑士应该会瞬间暴起将自己制服,而不仅仅是进入最基本的戒备状态——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甚至都没有用力。
于是法师一边告诫自己要放松,一边硬着头皮应着圣骑士的眼神走上前去,强迫自己将精明的眼神变得涣散,同时尽可能的露出谄媚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装的是否到位,但看着圣骑士略微放松了肩膀,并且把头扭到一边去的模样似乎还不算太糟。
尽管圣骑士撤走了看着法师的目光,法师也因此松了口气,但既然开始装样子,就得装到底·法师继续向着圣骑士走去,并且从经过的桌子上端起一杯酒,捏着杯脚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透明的琉璃被子里鲜红的液体随着他虚浮的步伐和用力而手指而晃动。
最终他距离在圣骑士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像周围那些盯着德维特不放的人一样,带着谄媚又忐忑的表情假装观察宴会的同时偷偷打量圣骑士,然后再面带沮丧地离开··只不过那些离开的人在明白自己无法与圣骑士搭话的短暂沮丧之后,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开始那些必不可少的社交。
而特拉斐尔则是离开圣骑士身边之后,仍要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如果要特拉斐尔真去和这些贵族们交谈,可能不出两句话他就得暴露了·但托哈罗德这样的暴发户在这些“上流人士”们眼里并不那么体面的福,一切都和法师预想的一样好。
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与富豪们看见扮作哈罗德模样的法师,眼里便会多少流露出一些不屑,尽管那些过于直白的神情很快就被隐藏起来,特拉斐尔还是能够迅速又准确地捕捉到。
所以别说是主动过来攀谈了,就连特拉斐尔主动上前,那些原本正在进行礼节性社交的人们也会在这个“低俗的暴发户”即将到达他们所站之处前散开,不给他任何可以加入他们的机会。
可以说,特拉斐尔此时基本是处于一种真空状态·如果是真正的哈罗德,此时也许会带着因为没有自知之明而产生的焦急,追着那些完全瞧不起他的体面人献媚,尽一切努力想要抓住这次机会真正加入上层交际圈。
可法师则因此大大松了口气,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端着杯酒随便乱走,顺便驱赶一下那些故作矜持的上层人士·他甚至不需要喝一口酒,因为没有人会注意他杯中酒减少的原因是因为走路的摇晃还是因为他的品尝。
他需要做的事情虽然并不多,可经过一整天的奔波,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疲惫·所幸哈罗德也不是一个身体强健的人,所以他此时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小憩片刻,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将酒杯放在身旁的小圆桌上,特拉斐尔将手肘支在扶手上,单手撑着侧脸,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盯着不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人群,和大厅中摆放着一些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的酒水被取用了不少,可供随意取用的食物却几乎没有消减。
从他这里可以观察到全场,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余光中··圣骑士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墙边,眼中一片淡漠··特拉斐尔再次叹息了一次,在心里默默祈祷局势最好就这么保持下去,墨菲也千万不要这时候做出什么动作来。
但就像是神明专门要捉弄人一样,特拉斐尔怕什么就偏偏发生什么··原本只有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和笑声的大厅一侧突然几声风琴声,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风琴声并未停止,同时更多的乐器加入了进来。
特拉斐尔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圣骑士显然也没有头绪,眉头略微翘起,露出一个稍感惊讶的表情··对于这样的情况,那些名流们显然比他们经验丰富的多,片刻的安静之后大厅又再度喧闹起来,笑声明显比之前要多了不少也尖锐了不少。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们分开,又很快再度两两聚在一起,相互牵手或是拥抱,随着音乐踏着极富韵律的步伐··这居然是个舞会特拉斐尔因为惊讶而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之前城主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可没有说明这一点。
但从那些名流的表现来看,显然他们此前对此也毫不知情·显而易见,这是城主为参加宴会的人们准备的惊喜··可显然,这个小小的“惊喜”对于特拉斐尔来说是个不小的惊吓。
这时候,从宴会开始就一直没有露面的城主终于出现了·他从大厅的旋转扶梯上慢慢走了下来,站在扶梯的一边,向大厅中翩翩起舞的众人点头示意··城主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骚乱,原因却并非城主本身,而是他身边,挽着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有着一直垂到腰际的,如同乌鸦羽毛的黑发·她的眼睛比最上等的黑珍珠还要闪耀,她的双唇是鲜血一般的鲜红·她穿着可能是全场最华美的长裙,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美貌盖过了她身上一切用来装饰的珠宝。
这是一个有着足以引发战争的美貌的女人··但却是个生面孔··人们惊讶地小声猜测这个女人的来历,圣骑士也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女人·但从他微眯的眼神来看,他显然是被她美貌之外的因素所吸引。
而特拉斐尔则在这个女人出现的瞬间,惊讶的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正是墨菲·即便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在这个女人身上都找不到半分墨菲的影子,但纠缠在特拉斐尔身体上、心头上的那些代表着契约的印记,都将那个唯一且正确的答案告诉了法师。
特拉斐尔发出了第三声叹息——事情,最终还是会他所无法控制的力量所被推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第35章 相遇·短暂的惊讶过后,特拉斐尔很快镇定下来。
他预想过很多种墨菲出场的可能性,按照墨菲那样的性格,潜伏在众人身边默默旁观是不可能的,但特拉斐尔也没想到他会用这样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原本以为,即使墨菲再怎么爱玩,至少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是会谨慎一些,最有可能的是像他这样随便伪装成哪个贵族或者富贾的模样混进来。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墨菲的胆量——这毫无称赞意味··特拉斐尔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结果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现在自己正扮作哈罗德的模样,法杖已经被自己收了起来。
于是他就这样双手空空地站了起来,慢慢往被当做舞池的大厅中央走去··他一直在注意那边的情况,在他站起来时墨菲的向他这边一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知道墨菲那一眼并非偶然,既然符咒能让特拉斐尔感知到墨菲,那么墨菲也应该能一下就认出特拉斐尔才对。
特拉斐尔做了一次深呼吸,既然墨菲出现了,他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乱找,也不算全无益处·他现在只希望,墨菲不要在成为全场焦点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才好。
万幸的是他这个愿望倒是应验了,墨菲只瞥了他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眼神略过在他下方那些被惊呆的男男女女们,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人群中响起了明显的因为惊艳而发出的吸气声。
特拉斐尔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墨菲,当他露出那样的笑容的时候,特拉斐尔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发生了变化,那颗一直好好存放在身体里的心脏冲动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特拉斐尔迅速挪开双眼,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边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渐渐恢复了正常··那双眼睛,特拉斐尔想,明明外表变了,但是那一双眼睛还是像具有魔力的凶险漩涡一样,要把人的整个灵魂都撕扯进去。
不,特拉斐尔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能让自己产生这样的反应,绝不应该仅仅是那双眼睛能有的效果·这绝对是某种类似媚术的法术,刚刚自己甚至在恍惚间看到了一直藏匿于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泛着酒红光泽的黑色卷曲长发,苍白的皮肤,和沾染着鲜血一般的艳红双唇。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想到这里,另一个令人担忧的想法马上将那个影子完全驱散,代之占据了他的思想·如果这是媚术,那么德维特一定会有所察觉··特拉斐尔抬眼向圣骑士看去,那人站得依旧如同标枪一样笔直,表情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那双自从墨菲出现,便一直没有从墨菲身上挪开过视线的双眼所带着的神色,也仍然是探究与审视,没有像特拉斐尔所担心的那样带上警惕与怀疑,这让特拉斐尔安心了不少。
某种魔界特有的,不会被某些人察觉的媚术法师想,等事情解决了要向墨菲请教一下才行··这时城主伊莱亚已经携着墨菲从楼梯上款款走了下来,特拉斐尔重新将视线钉回墨菲身上,按理说,既然城主千方百计让德维特留下来,就绝不会对其置之不理,那么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果然,面对那些向他示好的人们,伊莱亚仅仅是矜持又短暂地寒暄了几句,便越过他们直径走到了圣骑士面前··这下,恶魔和圣骑士终于越过了重重人群的阻碍,面对面的相遇了。
真是值得纪念的历史性会面,法师腹诽道,他重新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向全场视线的集中处走去·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此时居然只有脚步有些僵硬,心情居然没有想象中来得紧张。
无论如何,当事情真正发生,去直面它,总比一直提心吊胆的等待让人来得轻松··圣骑士表现得很平静,从宴会开始到现在,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但是审视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墨菲身上,直到伊莱亚走到他面前,用热情的语调向他打招呼,他才将目光移开片刻。
但短暂的回应之后,他又开始打量依偎在城主身边的墨菲··这个女人甫一出现,就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这个女人相当的美丽,他也不否认她身上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但除了这种异于常人的魅力之外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这并未打消德维特的疑虑,所以他一直在观察她,直到她来到他的面前·大方地与他对视·她唇角带笑,眼波盈盈面带红晕,就像个真正的正在看自己意中人,并且对自己魅力非常自信的普通女人。
伊莱亚显然误解了圣骑士目光的含义,他从出场时就面带得色,毕竟自己的女伴有着如此非凡的魅力,大大地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但是随着圣骑士停留在墨菲身上目光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逐渐焦灼了起来。
难道这位正直的圣骑士先生也难以抵挡海伦娜的魅力·海伦娜,正是墨菲所扮成的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原本是一名舞女,被某位贵族当做礼物献给了伊莱亚。
有着如此出色外表的美人让人难以抵御,何况伊莱亚原本就不是多么清高的人,自然大方笑纳,于是她就成了城主如今最宠爱的姬妾··但伊莱亚再怎么宠爱她,也仍觉得她的身份有些上不了台面,所以一些较为正式的场合从未带她出席,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贵族都认不出海伦娜。
原本伊莱亚也没打算带着舞姬出身的海伦娜出席这次宴会,结束游行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寝间,吩咐下人替他准备晚宴的着装,顺便让他们将他本打算带出席的另一名出身较好的宠姬的行头也准备好。
但片刻后,带着侍从进门,替他更换衣服的,却不是他的侍女,而是海伦娜··海伦娜本就明艳动人,可今天的她,魅力更胜往昔·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伊莱亚脑中一片空白,连询问的话都忘记问出口,就这么看着她上前来为自己更衣,半晌才回过神。
伊莱亚自然对海伦娜突然散发出的万种风情有些疑惑,便问了两句,都被海伦娜敷衍了过去·他便没深究,只当海伦娜因为想陪同他出席这次的宴会,进行了某些打扮。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海伦娜”已经被调包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伪装成海伦娜的墨菲·就像特拉斐尔对哈罗德做的那样,墨菲在潜入城主府后弄晕了城主的宠姬,并且伪装成她的模样,出现在了伊莱亚面前。
最终,另一套礼服,和陪同伊莱亚出席宴会的资格都落在了墨菲的身上··但是那套礼服是按照伊莱亚另一个宠姬的身材一早就做好的,为了让墨菲能够穿得合身,伊莱亚便让裁缝临时做了些细微的改动。
修改礼服占用了不少时间,因此他们才会在宴会几乎过半的情况下姗姗来迟··若是在平时,伊莱亚说不定会因为这样的行程变更而感到不悦,也会因为这样的迟到行为可能相当失礼而感到顾虑。
但今天的他几乎要被墨菲迷昏了头,就没有想那么多·而墨菲,自然对于自己造成的小小混乱相当乐在其中··挽着伊莱亚的胳膊出现在众人面前,享受着这些无知人类惊艳的目光,墨菲一下就注意到了远离众人之外的特拉斐尔。
法师看起来相当惊讶,看着他那副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墨菲感到了一股从心底里溢出的难以言说的愉悦感··接着,他就感受到了圣骑士投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故意回避那道目光,但也没有直接回视对方,就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似的贴着伊莱亚的身子,跟随者他的脚步,一直来到那束目光的主人身前··墨菲这时才迎着圣骑士的目光回望回去,像圣骑士打量他那样上下打量圣骑士,眼中带着并非完全伪装出来的好奇。
这时他所倚靠的伊莱亚身子突然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咳嗽声,打断了圣骑士与恶魔长久的对视··墨菲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面露不愉的伊莱亚一眼,随后露出一个类似羞涩的笑容,低声说道:“城主大人,这位尊贵的先生以前从未见过呢。”
伊莱亚脸上的不虞马上就被隐藏了起来,他低头看向墨菲,用一种像是宠溺又有些卖弄的语调说道:“这位就是神殿十二位最优秀的圣骑士之一,被称作‘神殿的金色荣耀’的德维特·因格瑞提大人。”
他说完这些便没了下文,似乎不太想把墨菲介绍给德维特·而德维特对此也不甚在意,他仅仅向墨菲点头示意,也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三人心思各异地在沉默中站了一会,伊莱亚才抿了抿嘴干巴巴地说道:“这是海伦娜·”于是墨菲含着笑,慢慢将手从伊莱亚胳膊中抽了出来,在伊莱亚纠结的神情中提起裙角,向德维特行了一礼:“您好,尊敬的圣骑士大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德维特脸上,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越走越近的特拉斐尔,笑得愈发明丽动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八八的地雷~么么哒·☆、第36章 偷袭·向三人站立之处靠近的,并非仅仅只有特拉斐尔一人。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就是全场目光的焦点·那些最初便想与圣骑士套近乎,只是震慑与其强大气场的贵族们,看见他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伊莱亚交谈,并且一副温良有礼的模样,他们那些原本有些退却的念头就又有些蠢蠢欲动。
一些人稍微斟酌了一下,就举步向三人处走去,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观望··他们的举动自然被圣骑士察觉,德维特将目光从墨菲身上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那些包括特拉斐尔在内的,企图向他靠近的人,然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为了与普通的骑士区分,直属于神殿的骑士都可以被称作圣骑士·“圣骑士”的数量并不少,在这些骑士当中,有十二位最强大的骑士,他们虽然没有单独被主教授予更高阶的称号,但他们的名字却响彻整片大陆,所有的圣骑士,都以这十二人为首。
在这十二人中,只有德维特一人是从小便被神殿收养,沐浴在神恩之中成长·因此,他是十二人中心思最纯净,信念最坚定的人,却也是对这些世俗交际最不耐烦的那一个。
比起研究、参与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他更愿意用利剑将神的旨意展示予邪恶之徒·与其在各种贵族之间周旋,他宁愿在神殿之中祷告寻求杀戮之后灵魂的安宁··虽说如此,基本的礼节他还是懂得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接受城主伊莱亚的邀请去参加游行,也是他此时站在这里耐着性子与伊莱亚进行这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交谈的原因。
但是他能够对身为城主的伊莱亚分出些许精力与耐心,却并不意味着他同样愿意与其他人进行这些对他而言毫无益处的社交··所以他在其他人来得及接近他之前,便向城主微微欠身表示歉意,然后就大步走开了。
对于圣骑士这样的举动,伊莱亚也不生气,他保持着矜持又得体的微笑,环视了一圈或明或暗注视着他的人们,然后轻轻拍了拍墨菲挽在他胳膊上的,柔软细致的胳膊,便拉着他走进了舞池。
可对于其他贵族,尤其是那些正向三人方向走来的人来说,圣骑士这一带着明显拒绝意味的动作,就令人感觉有些微妙了·那些还在行走,却已经失去目标的人顺势脚步一转,走向临近的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只有特拉斐尔扮作的哈罗德一人,突兀地站在原地,端着酒杯,一副茫然无措又失落的样子。
但只有特拉斐尔一人知晓,在他伪装的面皮之下,他真正的心情正与这幅滑稽的外表相反·看到三人分开,他揪紧的心脏才放松了一些·墨菲就像是一只握着他神经的手,一举一动都让他感到尖锐的紧张。
此时特拉斐尔所站的位置,离大厅中央的舞池非常接近·他索性就不再回到之前的那个角落,而是端着手中的酒杯站到了舞池旁的墙边上,像那些今晚被恶魔蛊惑的人们一样,专注地盯着在舞池中翩迁起舞的那道绝美身影。
墨菲攀着城主的臂膀,踩着舞步在人群中旋转穿梭·鲜红的裙摆随着舞步盛开,像是盛开在地狱边境的彼岸花,恶魔所过之处令其他所有女士都黯然失色,美艳到妖异,几欲燃烧。
一曲终了,便有人按捺不住走到墨菲与城主身边请求交换舞伴·那人带着十足的绅士风度,眼中的光芒却是遮盖不住的浓烈*··城主面带不虞,但在他来得及说点什么之前,墨菲就放下了攀在他肩上的手,转身笑盈盈地将手搭入那人伸出的掌中。
于是那位绅士便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面带得色地搂住墨菲柔软的腰肢,开始了新一轮的舞蹈·可这位绅士也没能得意多久,在乐曲进行过半的时候,墨菲就像之前离开城主身旁那样离开了他,转投了他人怀抱。
墨菲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造成危险的举动,除了太张扬了一些——但这至少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特拉斐尔短暂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场内的另一个发光体。
圣骑士站在舞池的另一边,靠近墙的位置·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脊背站得笔直,眉眼间依旧锋利,却没有将目光定格在某一处·他缓慢地扫视全场,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但特拉斐尔就是能感觉的到,他现在一定是烦躁的。
因为特拉斐尔现在也有着相同的感受··只打量了圣骑士一眼,特拉斐尔就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恶魔的身上··舞曲一首接一首地被奏响,餐桌上的酒水也一直被不停地消耗。
觥筹交错之中,一直弥漫在大厅中的糜烂气息也逐渐升腾,几乎要到达顶峰·德维特似乎终于不能忍受这浑浊的世俗气息一般,向大厅外走去··注意到圣骑士的动作,特拉斐尔心头一跳,赶忙去看墨菲的反应。
恶魔却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人似的,依旧享受着众人的追逐,在人群中流连,舞步也愈发娴熟··法师心中的不安没有减少分毫,他向恶魔的方向走去·他越走越快,敏捷得与他这幅病怏怏的外表完全不符。
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人来注意他了,人们连最初那种嘲讽的目光也懒得施舍予他··但墨菲的脚步比他更快·此时乐师们奏响了一曲欢快的舞曲,墨菲踩着节奏欢快地旋转,披散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多情的轨迹,他跳跃着快速地移动。
不论特拉斐尔怎么向墨菲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都似乎没有减少分毫··终于,在墨菲一个转身之后,在人群的掩护下,他彻底消失在特拉斐尔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串若有似无的清脆笑声来狠狠地撕扯特拉斐尔紧绷了一晚的神经。
特拉斐尔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便放弃了在人群中寻找墨菲的打算,脚步一转也向大厅的正门走去·墨菲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目标既然是德维特,那么继续在这里大海捞针一般的找人,不如去圣骑士身边守株待兔。
他现在只希望他能够在墨菲动手之前找到他··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特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又将积攒在胸腔中的浑浊气体缓缓呼出。
大厅之外就是花园,这片大的惊人的花园将城主府整个包裹在其中·大厅门口就是一条延伸向两边的道路,道路边立着的树木遮挡着远眺的视线··偌大的花园里每隔十数米就立着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晕从路灯上撒下,点亮着一小方空间。
虽然不甚明亮,但也足够照亮道路·可这相比起身后的大厅,就着实昏暗的多,照得路灯两旁的树影憧憧,令人无端的感到不安··特拉斐尔扭头向两边望去,却没能发现圣骑士或是恶魔其中任何一人的身影,只有侍卫沿着道路来回巡视。
特拉斐尔快步走到那名侍卫面前,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圣骑士大人从这里出来”·被拦截下来的侍卫看着一身暴发户打扮的特拉斐尔,立即明白过来他的身份,便躬身行礼,说道:“是的,尊敬的先生,那位大人前不久才从大厅中出来,向那个方向去了。”
得知了圣骑士的去向,特拉斐尔就立即匆匆向侍卫所指的方向走去,那是一片小树林,树影遮掩住了圣骑士的身影··好在圣骑士没有深入树林,特拉斐尔只向树林中走了几步,就看见了他。
圣骑士背对着法师,安静地负手站立,散发出来的气息微弱很,几乎和自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银色礼服在黑夜中还算是显眼,特拉斐尔绝对不会在第一眼就发现他。
这里离大厅已经有一段距离,那些靡靡的音乐声只有零星的声响能飘至这里·圣骑士好像察觉到了特拉斐尔,他肩膀一动,慢慢地转过身来··突然之间,一个念头在法师的脑海中浮起——如果恶魔此时真的和圣骑士动手,那么究竟是谁的胜率大一些呢法师边走边想,他现在对于两人的实力都没有直观的印象。
既然圣骑士能够以实力名震大陆,法师相信他一定不是浪得虚名·而恶魔,从他提起自己家族人均战力时的自负,以及身在一个据他自己说人丁稀少的家族,这个家族还能放心的让他只身前来奥泽维娜大陆寻亲这点来看,他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这个对比的想法只在法师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清空——他宁愿自己不会得到一个验证自己疑问的机会,至少不是现在··可惜今晚特拉斐尔的运气好像真的非常糟糕,就在他打算开口向圣骑士打个招呼的时候,圣骑士身边的那棵树的树枝突然摇摆起来,一道身影从树冠上窜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黑暗气息,向圣骑士袭去。
等了一晚上,恶魔终于动手了··☆、第37章 受伤·恶魔的动作快极了,起码在法师的眼里,他只能看见一道漆黑的虚影·但这种速度对圣骑士来说,却仍然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
因为圣骑士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在恶魔的攻击来得及接触到圣骑士之前,圣骑士就已经一个侧身避了开来·虽然躲过恶魔的攻击似乎并不困难,但德维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随着恶魔的攻击,他的周身散发出了浓烈的邪恶气息。
德维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侧,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为了参加这次宴会,他将佩剑和铠甲一起卸了下来,此时正放在城主府的客房当中··墨菲的攻击落空,身形便不免滞涩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眼力比起普通人好上不少的法师就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他的外表,包括身材仍旧是海伦娜的模样,只不过柔顺的长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而那一身华美的礼服也变成了轻薄紧身,不知是什么制材的黑衣,包裹住了墨菲的全身,也勾勒出海伦娜那令人惊叹的完美身材。
可抓住法师眼球的并非是恶魔这幅令人血脉贲张的外表,而是被恶魔攥在双手之间的黑色长枪,他刚刚就是用这柄长枪来攻击的圣骑士·此时这柄长枪,正擦着圣骑士的身体向地上刺去。
来不及思考恶魔是从哪里弄到的这柄长枪,法师伸出双手念起了咒语·他不能,也不敢在圣骑士面前取出自己的法杖,毕竟不管是自己那根六英尺的樱桃木法杖,还是法杖顶端那颗次元宝石,都会泄露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还好,他随身准备的有传送卷轴,现在他只要将卷轴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来,然后找准时机锁定恶魔,带着他一起从这里离开就可以了··但比法师念咒更快的,是圣骑士德维特的动作。
当他伸手摸自己的佩剑却摸了个空的时候,便当机立断地用带有着神圣气息的斗气将自己的手掌包裹起来,然后便以手当剑,顺着恶魔的来势,贴着长枪枪杆向墨菲斩了上去。
恶魔的这次偷袭,为了不让圣骑士有所察觉,便没有使用魔法,全部凭借着自己肌肉的爆发力·因为在他看来,手无寸铁的圣骑士并没有那么危险,即便这次攻击没能伤到圣骑士,从圣骑士身边脱身也没有什么困难。
圣骑士的反击,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的反应也很快·眼看着圣骑士的手就要到眼前,墨菲瞳孔紧缩,绷紧了胳膊的肌肉,挥臂横扫,长枪的枪杆便向圣骑士狠狠地劈了过去。
·这下圣骑士不得不向后跳去来躲避恶魔的攻击,毕竟他的手不是真正的刀枪,对恶魔的伤害有限·但恶魔这杆令他感到分外危险的长枪要是扫到他身上,十有□□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随着圣骑士的后退,恶魔也安全落地·原本按照计划,他这时应该迅速撤离——法师肯定有应对接下来的局面的方法可以不必理会——他的这次偷袭原本就是戏弄的成分偏多,没伤到人是意料之中,伤到人是赚到。
毕竟神殿的神圣气息对邪恶生物本身就有克制的作用,相同实力下恶魔和圣骑士近距离单打独斗吃亏的肯定是恶魔,何况他们两个实力还有差距——墨菲在恶魔中的阶位不算顶尖的,德维特却是圣骑士中的翘楚。
他也就是看准了圣骑士卸除了盔甲和佩剑,才会进行这次偷袭··但他在落地之后,向圣骑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将“打了就跑”的念头抛到了脑后——圣骑士与他的距离,正好是他长枪能够攻击对方,圣骑士双手却无法触及之地。
再加上刚刚由于圣骑士的反击所激发出来的斗志,恶魔嘴角浮起一抹兴奋的笑意,握紧手中长枪,脚下用力一踏,便向圣骑士冲了过去,同时将手中长枪狠狠刺出··恶魔与圣骑士的第一次交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这时法师的咒语只念了一半。
特拉斐尔看见恶魔的动作,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按道理说,他肯定是希望恶魔平安无事的,但作为一个人类,站在种族的立场上,他也同样不希望圣骑士被恶魔打伤。
但这时他只能加快念咒的速度,尽快带着恶魔离开这里··突然,法师察觉到一阵熟悉的魔法波动,他呼吸一滞,不好的预感划过他的意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匹白光从圣骑士低垂在身侧的右手中迸发而出,带着划破浓重黑暗的气势自下往上挑起,浓郁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
而此时,恶魔已经冲到了圣骑士面前,也就是他的长枪攻击的最佳位置,却也是圣骑士手中突然出现的武器的攻击范围之内··极度危险的预感充斥在恶魔的大脑当中,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反应,他硬生生收住攻势,脚下用力,前进的步伐变成了后退。
可即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白光划过恶魔胸前,包裹着他身体的,不知什么制材的“衣服”在白光面前变成黑烟向两边飘散,露出雪白的皮肤……而此时,在强烈的光华的反射下,那具□□的□□,逐渐变得平坦、结实,身形也在渐渐拉长,扭曲的娇美容颜开始变得棱角分明——恶魔变身的法术正在失效·就在那道白光即将划至胸口,恶魔也快要露出本来面目之时,法师终于将卷轴取了出来。
当手指刚刚接触到卷轴柔软的布料,法师便迅速拉开卷轴,立即锁定被圣骑士反击的恶魔,在下一时刻,一人一恶魔便从原地消失了··在恶魔消失之后,那道白光依旧带着几欲划破黑夜的气势继续挑了上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最终笔直地停在了圣骑士的头顶。
在圣骑士手中握着的,是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的,刻有光明魔法魔纹的长剑··他在攻击对象消失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两人是被传送魔法带走了·因此他没有扭头四处张望,只是将举起的手臂回身侧,恢复了他笔直的站姿,慢慢地平复自己的战意。
他眯起眼看着墨菲与法师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是参加过圣战的,因此这种被称作的邪恶智慧生物他也曾经见过·如果仅仅是一个照面,他可能还不会认出偷袭者的身份,毕竟他没想到那种在另一个次元的生物会出现在大陆上,并且神殿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但恶魔的第二次攻击,那种与大陆法术或是斗气截然不同的气息就让他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还有那名法师,从对方开始念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但是那时候他正被恶魔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没有精力去对付法师。
从他带走恶魔这件事来看,两人应该是同伴·而能和恶魔成为同伴的,只有黑袍法师··不穿黑袍的黑袍,和突然出现在大陆的恶魔——圣骑士想——应该尽快将这件事向神殿汇报。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剑,这是神殿圣骑士的标准佩剑·剑身上沾染着鲜血,这时血珠正顺着剑刃缓缓地滑下,滴入他脚边的草丛,最终变成一抹深色的污渍。
他刚刚伤到了那个恶魔,而且如果他猜的不错,这把剑上所附着的光明法术,应该还对那个恶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这把长剑是他的同伴,同是十二人之一的阿道夫·布瑞斯克在他出行之前让他带上的。
在他出行之前,阿道夫曾请求神殿的祭祀为他占卜·结果表明他此行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阿道夫便让他带上这把额外的长剑,至少可以多一层保障··这个提议德维特一开始是拒绝了的,因为在他看来,他总是随身携带佩剑,如果再多带一把,不仅没有必要,可能还会成为累赘。
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阿道夫这次根本不管他拒绝的说辞,用几近强硬的姿态请人在他胳膊上画了个微缩版的小型空间魔法阵,将这柄长剑收入了法阵之中·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直接触动魔法阵将剑直接召唤到手中。
一开始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清剿魔兽的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因此他几乎要忘记了那个魔法阵和那把长剑·可没想到,这把剑最后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了用场。
德维特将剑举起至胸前,抬起另一只手,用衣袖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他一边擦一边回想起了带走恶魔的法师,应该是他将恶魔召唤到了大陆上,圣骑士想,他有什么目的呢用灵魂作为代价,来换取恶魔的协助毁灭大陆吗·这也太疯狂了。
不过恶魔加上不穿黑袍的黑袍这样的组合,本身就够疯狂的,所以他们的目的也不能用常理来揣测··想到这里,圣骑士手里的动作一顿——这把剑,要怎么样才能收回法阵里来着,他可是连一个多余的剑鞘都没有啊。
☆、第38章 治疗·这一晚的月亮大得吓人,似乎一切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邪恶都将无所遁形·当圣骑士还在城主府花园的小树林里考虑剑鞘问题的时候,在城中属于普通百姓的狂欢也接近了尾声,宴会大厅里开始有人注意到圣骑士和恶魔的消失。
而与此同时,法师也带着恶魔回到了法师塔当中··虽然从消失到出现在法师塔中历时并不长,但他们其实并不是一下子就传送回来的·因为进行单次定点传送,短时间内会在传送点与目的地留有一些施法痕迹,通过这些残留的施法痕迹,可以追踪到传送法术使用者的去向,虽然这种追踪术属于高阶空间魔法,以圣骑士的魔法水平不一定能够使用。
但是出于谨慎考虑,法师选择的首次传送地点是一个距离城市与自己的法师塔都很远的一个山谷里··成功进行了一次远距离传送的两人出现在目的地时,还保持着进行传送时的姿势与距离。
恶魔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向后跃起的动作,但却因为受伤而失了力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特拉斐尔喘了口气,便向墨菲的方向看去·恶魔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身形,他面朝上摔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他那身黑衣和那杆长枪已经消失不见——特拉斐尔猜测那两者应该是某种魔法产物——他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从小腹直到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正从伤口中渗出。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特拉斐尔意识到情况并不好,他大步走向墨菲,在行走中取出了自己的法杖,掌心传来的熟悉的坚实感令他安心了不少··走到墨菲身边,特拉斐尔蹲下/身念了句咒语。
淡淡绿色的光线从他法杖顶端的宝石上发散出来,他法杖凑近了墨菲的腹部,查看墨菲的伤口·伤口不是很深,出血也不多·由于时间紧迫,特拉斐尔确认墨菲死不了之后就站了起来,一边念咒语一边在两人身下的土地上用法杖画着魔法阵。
定向传送会被追踪,随机传送则无法追踪,恶魔的弟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只使用简单的随机传送,传送地点或是距离都是不可控的·如果是平时,一个*师一个高阶恶魔显然不会担心这么点不安定因素。
但是由于墨菲受伤,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最好能把一切可能造成危险的因素都规避掉··还有一种情况也能造成随机传送的情况,那就是两次或多次定向传送的叠加——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传送法术失败的情况下,基本没有人会专门来使用它。
因为它比单次随机传送要危险得多,很可能同时出现好几个传送目的地——出现这种情况时,施法者身体的不同部位会被分别传送至那些目的地,换句话说,整个人都被撕得四分五裂了。
尽管如此,特拉斐尔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身为一个空间系的*师,他在传送法术上的造诣还是相当高的,精确控制要进行叠加的传送法术的传送距离比例以及目的地,对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这种“随机传送”,特拉斐尔也有把握做的和定向传送一样好··于是法师带着恶魔进行了一次随机传送,又进行了几次短途定向传送之后,终于回到了他的法师塔——雅度尼斯。
一般来说法师都会在自己的法师塔内设置不少魔法阵,来防止传送入侵或是利用法术窃听、偷窥·雅度尼斯自然也不例外,但作为法师塔的所有者,也是防御魔法阵的设计者,特拉斐尔轻易地就破解了自己的魔法阵,将两人直接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特拉斐尔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而恶魔则精确地落在了柔软的床上··特拉斐尔将法杖的尾部轻轻在地上敲了一下,房间里的魔法灯具就亮了起来。
他先是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魔法晷——已经接近深夜了——才将视线挪到躺在床上不着寸缕,仍旧在昏迷之中的恶魔身上··墨菲看起来相当糟糕,面色白得发青,连平素鲜艳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的身体小幅度无意识地痉挛,似乎陷入了相当大的痛苦,他那平时被自己用魔法遮盖的邪恶气息,终于失去了束缚,快速地侵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好在自从特拉斐尔将他召唤至这里之后,就在卧室、书房、研究室以及恶魔的房间这些墨菲经常出没的地方设置了可以隔离魔法波动的魔法阵,才不至于让法师塔里的其他学徒发现异常。
特拉斐尔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用手轻轻碰触伤口附近的皮肤,同时口中轻声念了句咒语,伤口周围的血渍就被清洁干净了·房间里比野外亮了许多,他仔细观察墨菲的伤口,但得出的结论依旧与在野外时一样——伤口看起来很长很吓人,但真的不怎么严重。
别说恶魔的身体比人类要结实得多,就算是身体较为孱弱的法师自己,受到这样的伤害也不一定会严重成这样··就在法师感到有些疑惑时,又有鲜血从其中不断地渗出,沾湿了法师的指尖。
伤口居然还没有止血,特拉斐尔轻轻将新流出的血液擦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是看过恶魔伤口愈合速度的,为了配合他的研究,恶魔也曾主动割破手腕放血·那道伤口虽然没这道长,但是深度是差不多的。
那样的伤口不过几十秒就能在没有施法的情况下渐渐止血,这道伤口从产生到现在至少也过了几分钟了,却依旧流血流得这么快··难道是墨菲在受伤时被施与了某种诅咒法师回忆着恶魔与圣骑士交手时的情形,诅咒的气息没感受到,光明神祝福术的波动倒是很剧烈。
祝福术法师终于想到了可能造成恶魔重伤的原因·他将手覆盖在伤口之上,手心下传来温热湿润粘稠的触感让特拉斐尔有些不适,但他没有挪开手。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终于在浓烈的黑暗魔法气息当中捕捉到了那一抹非常微弱,连他这样的*师也难以察觉的光明魔法波动··虽然和神殿的人打得交道不多,特拉斐尔却也是有所耳闻的,神殿的圣骑士会在自己的武器上附加类似祝福术这样的魔纹。
这样他们的武器对于非邪恶生物来说伤害有限,如果没有一击毙命,那么武器上的祝福术反而会对被袭击者的伤口愈合有所有帮助·神殿声称,这是伟大光明神的慈悲,他们不随意取走光明神子民的性命,只会进行规劝——用伤痛进行规劝。
但是这种法术,对于邪恶生物来说,就不啻于最恶毒的诅咒了·它的光明气息会阻碍邪恶生物伤口的愈合,同时也会通过伤口慢慢腐蚀他们的生命力··虽然特拉斐尔不确定对于墨菲这样的高阶恶魔来说,这种简单的光明系法术会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但看他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太乐观。
特拉斐尔将双手都覆盖在恶魔的伤口上,闭上眼集中精神,小心地试图将那一小缕光明魔法从恶魔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特拉斐尔所学习的空间法术,是一种相当中性的法术,比起风、水、木、火、光和暗这些元素法术,它的攻击力较低,学习起来也更难,但是它也不会像元素法术那样出现相互克制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的法术不会被这一缕光明法术排斥,也不会一碰触就激起它的剧烈反应·他只需要小心地,用意念和魔法将这缕残留的光明魔法引导至恶魔体外,它就会自己消散在空气当中。
这说起来很容易,实施起来却对魔法的精确控制和精神力的要求相当高·即便是特拉斐尔这样的*师,做起来也相当费劲··当他慢慢地,将那道魔法波动完全驱逐出恶魔的身体之后,夜已经过了大半。
特拉斐尔将紧绷的注意力从墨菲的伤口抽离,才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满身大汗··他随意地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一道,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碰触过墨菲的伤口,现在正是满手鲜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很难不去在意额头上略显黏腻的感觉了··于是他也顾不得休息,草草将墨菲已经开始止血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就用自己的法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慢慢向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之后他才懊恼地注意到自己不仅又弄脏了法杖,还将法杖带进了浴室··当特拉斐尔走进浴室时,躺在床上的墨菲也终于睁开了双眼,眼神复杂地看向已经关上门的浴室。
在特拉斐尔还在为他治疗时他就已经慢慢清醒了过来,他先是在心里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了一番,才注意到法师的动作·老实说这种程度的光明系法术除了让他难受一些,伤口愈合得慢一些之外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但显然法师并不明白这一点。
看着法师闭着眼睛认真为他治疗,他先是在心底对其嘲弄了一番,但看着法师因为紧皱着眉头而出现皱着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他的心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想开口提醒法师他没什么大事,但是他整个人的处于虚脱状态当中,睁着眼睛就费了他不少力气,根本开不了口说话。
于是他只能躺在床上,看着法师的汗越出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放在自己腹部的双手却依旧平稳·感受着法师温和的法术波动,恶魔渐渐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时,恶魔一睁眼就正好看到法师伸手擦汗,却擦了自己满脸血。
最后看着那个人类撑着法杖向浴室走去,总是挺直的脊背因为疲劳而略显伛偻,恶魔一时感觉自己嘴巴有点发干··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心口有点发酸,想到那个人类不仅救了自己,还辛苦为自己治疗,墨菲心里几乎要泛起名为“感激”和“感动”的情绪来了。
但这些情绪让他感觉很不自然,他转移视线盯着绘着繁杂花纹的天花板,反复对自己说——即便他做了这些,当他发现我醒过来之后肯定也会对我进行说教或是嘲讽,到时候我对他态度好一些就是了。
而且,我如果出事了对他来说肯定也很麻烦,即便是救我,也是为了他自己··勉强将堆积在心口的那些陌生情绪压了下去,恶魔再也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第39章 来访·特拉斐尔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抬起头睁开眼,入眼的却不是他平时醒来时所看见的天花板·这让他一时有点弄不清他究竟身处何方··盯着眼前的景物看了好一会,他反应过来他正盯着看的,是他房间的窗户,而他此时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他动了下略有些僵硬的肩膀,酸胀的不适感便立即从肌肉反馈给了他的大脑,也让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墨菲仍旧在昏迷之中,因为不确定那一道光明魔法是否会对墨菲产生其他的影响,他就打算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观察,万一真有紧急情况也能迅速应对。
他边擦头发边走到床边,看看那张被墨菲占去大半的单人床,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躺到墨菲身边,转身走到房间椅子旁,在桌子上趴着凑合了一晚上··虽然他的确因为墨菲的行为而感到生气,也认为墨菲现在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但他毕竟没有狠心到做出把伤员扔到地上,自己去床上睡这样不人道的事情。
在他迄今为止生命的前半段,显然是过得不太好的·一开始是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休息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之后则是拼命的进行研究,经常忘记时间,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累得快要失去意识,就会像这样趴在桌子上休息。
直到最近的几年情况才渐渐变得好起来,不是说他不再忙碌,而是有学徒帮他分担很多事,他就空出了不少时间,起码能过上相较而言更加健康的作息时间··但显然他的身体还没有忘记当初吃苦时候的状态,因此他趴着休息也不觉得太不适应,于是就那么一直睡到了天亮。
特拉斐尔闭了闭还有些干涩的眼睛,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魔法晷——比他平时的起床时间要迟了一些——然后才将视线放到躺在床上的墨菲身上。
墨菲仍然没有醒过来,他此时呼吸平缓,脸色也不再像昨晚那样糟糕,不过嘴唇仍然有些苍白·总体来说他这时的状态还可以,连昨晚那抑制不住喷薄而出的邪恶气息也收敛了起来。
就在这时,特拉斐尔房间的那扇木门又被敲响了,和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敲门那人提高了嗓音,略显急切的问话:“老师,老师,您在里面吗”·声音因为隔了扇门而显得有些模糊,但特拉斐尔还是认出了这是埃尔维斯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问道:“什么事”·今天虽然比往常起的略晚了些,但也还没到授课时间,埃尔维斯怎么会在这种时间这么着急的来敲他的门,特拉斐尔略一思索,看向还在昏迷之中的墨菲,心里便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他因为刚醒来而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让门外的骚动平复了下来,短暂的停顿过后,他听见埃尔维斯说道:“有一位自称圣骑士的先生说要找您·”·果然如此,特拉斐尔想,他说道:“我知道了,你让他稍等,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埃尔维斯在门外应了一声,接着便响起了他离去的脚步声··听见脚步声走远,特拉斐尔走到窗户旁边将窗户向两边推开,凛冽而清新的冷风从窗户里灌了进来,驱散了昨晚残留的满室血腥味。
进浴室漱了口,又随意地用冷水擦了把脸,他重新回到房间却没有走向衣柜,而是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法杖对着床上的恶魔念了句咒语·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淡淡的绿光,恶魔从床上慢慢地漂浮了起来,被子也从他的身上滑落。
看着恶魔不着寸缕的身体,法师皱了下眉,将法杖稍微偏了一下,被子就也跟着一并晃晃悠悠地浮了起来,将恶魔的身体遮盖住··法师转身向房门走去,恶魔就像被什么牵着住似的,始终保持着三英尺的距离漂浮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往门口飘去。
法师握住门把没有马上打开,从口中发出了一个单音,又顿了一下才打开门·门外不是走廊,而是另一个房间——恶魔的房间··将房间与墨菲的房间连通之后,特拉斐尔没有走进去,而是侧身将房门让了出来,挥着法杖指挥着浮在空中的恶魔向房间里飘去,最终落在了他自己的床上,特拉斐尔的被子也跟着一起落在了他身上。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做完这些之后,法师将门关上,这才将昨天穿了过夜的长袍脱下,换了件浅蓝色偏白的长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稍有些乱的头发,确认在脸上看不见一点疲惫之色后,特拉斐尔才重新打开了房门。
这次,门外就是法师塔的走廊,却不是特拉斐尔房间那一层的走廊,而是会客室所在的那一层——作为一个空间系的*师,实在没必要像个学徒一样匆匆赶路··德维特此时正端坐在法师塔的会客室里,面上一片平静,心底却有一点紧张,毕竟大陆上出现恶魔这可是件大事。
昨晚法师带着恶魔离开之后,圣骑士就迅速回到了还在举办宴会的大厅,向城主说明了此事·得知身边的美人居然是恶魔之后,城主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喊来侍卫封锁了大厅和恶魔、法师消失的现场。
清点现场的人员之后,自然发现了消失的人是哈罗德和海伦娜·城主立刻抽调人手向哈罗德的庄园出发,又带着圣骑士向海伦娜的房间走去··分别被塞进了衣柜和床底的海伦娜和哈罗德就这样被众人发现了,圣骑士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身体和房间,却没能发现一点线索。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没有什么线索·恶魔和法师下手干脆利落,全程使用法术,也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他对于法术的研究并不深刻,所以对于施法痕迹或是魔法波动根本一筹莫展。
既然他不能看出任何倪端,那么找一个法师来协助他,是不是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呢这就是圣骑士此时坐在这里的原因了··德维特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坐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墙上雕刻着像是装饰花纹一样的魔纹,他看不懂,但他猜测应该是某种魔法阵的一部分·房间里的家具,还有刚刚一路上来所看见的那些挂在墙上或是摆放在走廊两边的装饰品,看上去不起眼,但却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是某些传说之物的高等仿制品,就是高阶魔法材料所制·虽然没有到有价无市那么夸张,但也确实是千金难求··还有身下的这张椅子,虽然材料只是寻常的楠木,可在它的上面雕刻了不少魔纹,坐上去很是松软,并不像寻常的木质椅子那么硬。
不仅如此,坐在椅子上还能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令人感觉很是清爽,昨晚忙碌了一夜的疲劳也消减了不少··附魔的物品在法师塔之外的地方并不是没有,但大多数是武器、防具,或是别的可以用来攻击或者防御的魔法物品。
这些战斗装备是由那些略有些魔法天赋,却没有去做学徒的锻造者所制作的,大多价格高昂··这种日常用品的附魔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不常见·因为那些懂得附魔的锻造者不屑于去做这些东西,而真正的法师或是其他施法者通常都身份显赫,就算是最终因为天赋有限而没能成为法师的学徒也基本都是贵族或是富家子弟。
这样的身份使他们不会去大量制作附魔物品出售,顶多是做了自用·只有当这些显赫的家族落魄了,他们的族人才会将这些附着魔纹的物品高价出售··圣骑士所生活的神殿当然有不少附魔物品,但是像这么高级却是一件也没有。
懂得享受的人,圣骑士在心里默默评价道··要说德维特从一开始就一点也不怀疑特拉斐尔,这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法师,能用黑魔法,还不穿黑袍,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大陆上所有的法师了。
他在到访之前当然听说过*师特拉斐尔,成为一名法师就已经足够扬名大陆,更何况是更加稀有的,年轻的*师·吟游诗人早就将他的事迹编成诗歌传唱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和他名字一样为人所知的,除了他的法师塔,就是他的好名声了。
年轻,博学,名望甚高,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和恶魔勾结·但是——圣骑士用手指点着膝盖,漫不经心地想着——他可是一名法师,谁知道法师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以他们追求知识的疯狂热情来看,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开个通往魔界的洞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会客室的房门被打开了,开门声打断了德维特的思考·他转过头向房门看去,拿着长长法杖的法师正站在门边··☆、第40章 怀疑·只一眼,圣骑士就确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标志性的法杖与次元宝石,还因为他的气质与塔中其他学徒相差太多。
法师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走到了圣骑士面前,圣骑士站起来,将右手握拳置于胸口简单地行了个骑士礼,说道:“法师阁下,我名为德维特·因格瑞提,是神殿的骑士。”
“久仰大名·”法师随即回礼,却没有再向圣骑士说明身份·这不是法师的高傲,而是因为实在没有必要,能直接到他法师塔里拜访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两人一同落座,法师将法杖斜靠在腿上,轻轻摩挲着法杖顶端的宝石,问道:“那么,圣骑士大人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德维特看了特拉斐尔一眼,毫不在意对方直白的切入主题,虽然这正合他意,但是他今天却不打算像往常一样直接了。
“您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德维特这样说着,大方地扫视了房间一眼··特拉斐尔疑惑地看着他··“我以为,法师都是只追求知识和力量,而不太注重其他方面的人,但您似乎并不是这样。”
德维特说道··特拉斐尔假笑了一下,用法杖轻轻敲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桌子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只装满咖啡的杯子,杯垫上画满了有保温效果的符文·在圣骑士面前也有这样的一只杯子,但是圣骑士连碰也没有碰过。
他端起咖啡啜饮一口,说道:“我想您有些误会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过着如无欲无求的圣职者一般的生活,比我更注重生活品质的法师,大有人在·”·德维特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将被子放回杯垫上,才说道:“您知道奥达拉·修斯吗”·奥达拉·修斯,就是大陆上第一位黑袍法师。
特拉斐尔感觉自己心跳快了几拍,但他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平静到令人举得无辜的地步·他说:“是的,我想大陆上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他与您此行,有什么关系吗”·德维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虚握了起来,说道:“是的,法师阁下,昨晚在城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特拉斐尔其实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从听说圣骑士来访时他的一颗心就一直提着,听到圣骑士这么说,他的心就提得更高了·但他依旧表面不露声色,只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并以眼神示意圣骑士继续说,既不表现得非常感兴趣,也不让人觉得完全不在意。
·“昨晚城主在府内举办了晚宴·”德维特说道,特拉斐尔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圣骑士却突然问了一句:“您知道这件事情”·“当然,”特拉斐尔说道:“城主每年都会举办那样的晚宴,我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但是您并没有去·”德维特说道··法师笑了一下,就像是没有发现骑士咄咄逼人的问话似的,说道:“是的,我没有·希望您能理解,我对于那种形式的交际,非常的……反感。
而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交际也毫无意义·”法师的话说的有些傲慢,但圣骑士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而且相当理解他··法师接着说道:“我想以您的身份来说,您来到这里,想必不是因为昨晚没能见到我而特意上门拜访。
有事情,您不妨直说吧·”·德维特直视着特拉斐尔的眼睛,说道:“我昨晚受到了袭击·”·“天呐……”法师发出小声的惊叹,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在神殿的管辖范围内,居然会有人敢攻击您这样的高阶圣骑士,这实在是……”·“是的,这的确让人诧异,不过这不是重点。”
德维特依旧面无表情地,用他始终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攻击我的,是一个邪恶智慧生物,和一位邪恶法师——一位没有穿黑袍的邪恶法师·”·“没有穿黑袍的邪恶法师”特拉斐尔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立即皱起了眉头,就像真的遇到了出人意料的严重问题,圣骑士也没能从他的表情、眼神或是音调里找出一点破绽。
“邪恶法师不穿黑袍,这可是重罪·”特拉斐尔的表情变得严肃,摩挲着法杖宝石的手停了下来,手指在宝石上轻点,说道,“您是为此而来那么您能向我详细的描述一下昨晚的情形吗”·“当然,不过……”圣骑士说着,身子向前倾斜了几度,使得他的姿势看上去充满了戒备和攻击性,“在此之前,您能向我告知一下您昨晚的去向吗”·圣骑士的问题让法师有片刻愣怔,不过很快,他就舒展着眉头笑了起来:“抱歉,如果我没有会错意,您这是在怀疑我吗”·“的确如此。”
圣骑士说,他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特拉斐尔突然笑起来这一失礼举动的恼怒,只不过难免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特拉斐尔右手握拳放至唇边,很快就止住了笑意,说道:“恕我直言,圣骑士阁下,您对于法术体系方面的无知实在让我非常惊讶。
抱歉,我这样说并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毕竟您身为骑士,对于魔法不精通也是正常的·但是我想作为神殿十二人之一,该有的常识我认为您本应该有的·”·“我不明白,您所说的常识是指”德维特的眉心出现了细纹,终于变换了他来访后的第一个表情。
“气息,圣骑士阁下,气息·”特拉斐尔说道,看着圣骑士还有些疑惑的神情,他站了起来,就像平时向他的学徒们解答问题时那样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说道:“邪恶的法师必须身着黑袍,否则便是重罪,这是全大陆通行的规定。
但是,如果没有束缚条件,那些邪恶法师就算不遵守这个规定,我们也对他们毫无办法·而这个束缚条件,就是气息··“当一位学徒,成为真正的施法者之后,他必然已经精通某一方面的法术,这时他身上的魔法波动就会带上那种法术的气息。
例如我是空间系的法师,那么我周身的魔法波动就会令其他施法者一下子认出我的身份来·而邪恶法师,他们所研究的黑魔法,使他们沾染上了邪恶的气息·这些邪恶气息具有强烈的侵略性,不管这些可悲的堕落者曾经的身份是什么,从他们堕落为邪恶法师之后,魔法波动就只会有邪恶气息。
而这种魔法波动是一种施法者固有的特性,它无法被掩盖也无法改变,只要是施法者,在一定的距离内相互之间就会有感应·这么说,您可以明白了吗圣骑士阁下。”
德维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但是很快他就看向走到他身旁的法师说道:“但是我没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特拉斐尔笑了起来:“我也没能从您身上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圣骑士阁下,您是一名骑士,而不是施法者——即便身为十二位顶级圣骑士之一的您有一定的魔法天赋,也在神殿中学习了一些法术,您依旧是骑士,您没有任何一项专精的法术,还不能够被称为施法者。”
德维特说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说您没有任何嫌疑是吗”·“当然,”特拉斐尔说,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黑袍法师是无法一直藏匿身份的——只要在施法者面前,就会原形毕露。
我想您所说的那个‘不穿黑袍的邪恶法师’,应该只是暂时伪装了自己·他对外的身份,必然是一位黑袍法师,而不是其他·”·特拉斐尔说得坦然,因为他说的话的确是完全正确的理论,只不过没有把话说全——魔法波动无法被遮盖和改变,这是以人类或是说大陆现有的魔法体系所得到的结论。
而在魔界,是有将自身的魔法波动完全隐藏的方法的·并且特拉斐尔已经从墨菲那里习得了这个方法,否则他的秘密早就已经完全暴露了··值得庆幸的是大陆上的所有人都对魔界的认知极其贫乏,即便是参与过好几次“圣战”的德维特也不例外,所以他并没能发现特拉斐尔话中的漏洞。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也因此,特拉斐尔说服了他·毕竟,这如果是如特拉斐尔所说的“常识”,那么他之后随便找几个施法者就可以验证他这番话的真伪。
作为一个富有名望的*师,他实在没必要说这种极易被拆穿的谎言··德维特站了起来,郑重地向特拉斐尔行礼,说道:“非常抱歉,法师阁下,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无礼向您道歉。”
他的语气和眼神是如此真挚,这让心里有鬼的法师略微感到了一些赧然·于是特拉斐尔轻咳了一声,就十分“大度”地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在确认确实得到了法师的原谅之后,圣骑士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那么,您可否协助我去现场勘查一下呢”·☆、第41章 协助·听见圣骑士的请求,特拉斐尔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好好地落回了胸腔里面。
如果说之前圣骑士的道歉有可能只是出于表面的礼节,其实心里还多少存有些许疑虑,那么他的这番请求,就让特拉斐尔真的确定了他已经完全的相信了自己··特拉斐尔花了不少力气,才使得这种从内心滋生出来的放松感没有表现在他的动作与神态之中。
他保持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说道:“那么,您可以先向我说明一下,昨晚具体发生的事情吗”·“当然·”圣骑士点点头,便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从他开始参加游行一直到法师带着恶魔离开,事无巨细地叙述描述了一遍。
当他说起墨菲所变成的海伦娜时,他是这样描述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即使我是一位圣职者,但以我的身份来说,我还是见过很多很有魅力的女性的,但是我从未见过那样——对我而言——具有吸引力的女性。
只不过当时那个恶魔伪装的非常好,我一时没有分辨出她的身份来,所以只认为他是一位美丽的普通人类女性而已·直到我看到那位海伦娜女士本人,我才发现我错了。
那种吸引力,是来自恶魔本身,也许是一种邪恶的信号·”·特拉斐尔深以为然,他捏紧了法杖,才让控制住自己的脑袋不要因为赞同的心理而点头,只是露出几分好奇的神态来。
跳舞的部分没什么好说的,德维特很快就说到了恶魔的偷袭:“他的身上,散发出非常强烈的邪恶气息,如果不是在黑夜,我想大概可以看到他全身都被黑暗的气息包围起来。”
说到这里,圣骑士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您刚刚说,我不是施法者,所以无法感受到那些魔法波动,但是在他攻击我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那种邪恶的气息。
而且,在我参加圣战时——您应该知道的,神殿为了清扫魔界的邪恶而发起的战斗——我也能从那些恶魔身上感受到那些邪恶的波动·”·“这并不难理解。”
特拉斐尔说道,“我之前所说的您无法感知到的,是施法者在没有任何行动时周身的魔法波动·而当他们施法时——”法师说着将法杖举了起来,念出一串冗长的咒语,法杖顶部的次元宝石开始发出明亮的绿色光芒。
随着他的动作,圣骑士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本就挺直的脊背绷得更直了,肌肉也不自觉地收紧进入了备战状态··但就在此时,法师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将法杖放下,重新靠回腿上,笑着看向圣骑士:“您感受到了吗也许不像是那些元素魔法那样特点鲜明,不过您应该能够感受的到。”
德维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几乎要按上剑柄的手收了回来:“是的,非常的强烈·”不愧是*师··特拉斐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当施法者施法时,他们所散发的魔法波动会凝聚浓缩在一处,当达到一定的程度时,感知灵敏的人即使不是施法者也能感受的到。
所以在恶魔——我猜他也是施法者——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您没有感知到他,而当他攻击您,进行施法的时候您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再正常不过了·”·圣骑士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当他描述完自己的经历之后,便紧盯着法师,等待他的回复··在德维特如有实质的目光之下,特拉斐尔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笑着说道:“我当然非常乐意与您同往,但是很抱歉,我想我去那里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德维特不解地看向他,问道:“您为何这样说”·“因为,恐怕已经太晚了·”特拉斐尔说道,“如果说您希望我去追踪那些残留的魔法波动,那么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施法之后那些魔法波动的残留,一般来说很快就会消散掉,除非是那些大型的禁术或是持续型的法术·但是以您之前的描述来看,那不过是几个晕眩咒、变化术和传送术而已。
这些小型的低阶法术的施法残留,恐怕在几分钟之内就休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而且他使用的那些法术都是以通用方法所施展的,没有任何个人特色,就算还残留着蛛丝马迹也无法追踪到他身上来。
不过这些就不必让圣骑士知晓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您能去看看,如果他们留下了什么随身物品,或是使用了他们所伪装的人的什么东西呢那些东西上面应该会沾染些许他们的气息吧”德维特不死心地继续劝道。
这是打算把他当狗来用吗*师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圣骑士,不过德维特的话也提醒了他,他自己做事细心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过恶魔可就不一定了·他跟着去现场看看,如果发现了蛛丝马迹也能马上销毁,或是引导他们得出错误的结论。
想到这里,特拉斐尔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特拉斐尔示意圣骑士跟着他,便走出了会客室。
两人快走到法师塔的大门时,特拉斐尔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在他背后喊道:“老师”·他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喊他的那个人有一头如月光般美丽的金色长发,和金属眼镜框一起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他最喜欢的学徒,埃尔维斯··可此时看到明显有话要说的埃尔维斯,特拉斐尔再不像以前那样胸腔之中充盈着喜爱之情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埃尔维斯大约是知道墨菲受伤了,他来找自己也许是想询问这件事,而此时圣骑士就在他的身后,也许现在圣骑士还是相信他的,但是在听完埃尔维斯的疑问之后,圣骑士应该就会立即怀疑上自己。
想到这里,特拉斐尔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全身发冷··“埃尔维斯·”特拉斐尔说,他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不过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起码没有颤抖到无法说出完整的单词。
因此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你有什么事吗”·“哦,老师,您这是要出门吗”埃尔维斯很快就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扭头看向站在特拉斐尔身边的圣骑士,有些迟疑地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没错,我现在就要和这位圣骑士大人去一趟那卡伦,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等我回来再继续和我讨论·”特拉斐尔说道,努力暗示埃尔维斯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但他的这位聪明的学徒就像没听懂他的暗示似的,继续说道:“的确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想这件事不必等您回来才向您说·”·特拉斐尔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幸好此时他背对着圣骑士,而埃尔维斯也没有注意到他不正常的脸色。
他想他应该马上阻止埃尔维斯即将说出的任何语言,但那样就太过可疑了,即使圣骑士听到墨菲受伤的消息没有联想到他恶魔的身份,也会因为特拉斐尔此时的态度而产生疑惑的。
就在特拉斐尔脑子高速运转思考当埃尔维斯说出那件事之后,他该找怎样的借口敷衍过去的时候,埃尔维斯那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又响了起来:“老师,您还记得我之前和您讨论过的那个研究吗”·这完全是出乎法师意料的话题,因此他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片刻的迟疑在埃尔维斯看来就是他已经记不得那件事了,因此埃尔维斯有些沮丧,他的老师果然一直为墨菲的事情操心,都不把他放在心上了·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对特拉斐尔说道:“就是那个,结合您之前提出的对莫拉格假想的补充,以不同咒语施展的法术。”
特拉斐尔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哦,我当然记得那个研究,你的想法非常棒·这个研究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听到特拉斐尔对他的称赞,埃尔维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说道:“我发现那个研究如果结合奥拉丝走向的魔纹,大概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而西里尔刚刚告诉我,那卡伦的魔法用品店新到了一批货,里面有一盏油灯上面有这样的魔纹,所以我想去城里的魔法用品店看一下·”·特拉斐尔这才注意到站在埃尔维斯身边的那个臃肿的身影,西里尔·阿尔特罗。
那是他的另一个学生,据他所知,这个学生是埃尔维斯众多拥护者之一··魔法用品店,通常是卖一些普通人也可以用的附魔物品,一般货源都是来自那些落魄贵族或是破产富商的典当。
而他们这些施法者通常进城时也会顺便去那里看一下,有时也会发现不少对研究有帮助的好东西··“很好,那你想要和我一起去吗”特拉斐尔问道。
“当然”埃尔维斯马上答道,但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轻率而显得不稳重,他干咳了一声,说道:“我是说,好的老师·您知道的,如果您今天乘坐那辆马车去城里,那么我就只能等到您回来才能去了。”
☆、第42章 调查·深秋早晨的太阳没有什么侵略性,柔和地散发着光和热·林间的小路上铺了一地的落叶树枝间的缝隙因为树叶的稀少而变大了不少,温和的阳光就从这些缝隙中轻柔地落在这一地枯叶上。
一辆马车在小路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落叶遮掩了哒哒的马蹄声,却被车毂压得咔嚓作响··法师、圣骑士和两位学徒,四人正一同坐在这辆前往那卡伦的马车之中。
马车之中很安静,车厢的内部空间也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埃尔维斯紧绷着脸危襟正坐,在他的身边,身材宽厚的西里尔在这片严肃的气氛里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脑门上冒出来的汗。
而坐在两人对面的法师特拉斐尔和圣骑士德维特则明显要放松得多··特拉斐尔抱着法杖倚着椅背在闭目养神,德维特则是在打量车厢内壁上雕刻着的如同装饰花纹一样的有着扩充空间作用的魔纹。
车厢内气氛这么古怪,是因为在出发之前圣骑士与特拉斐尔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口角··在得知他们将会乘坐马车到那卡伦之后,德维特一度有些吃惊:“我以为我们会直接用传送阵传送到城里,毕竟你们这些法师的时间不是很宝贵的吗。”
对于圣骑士的疑问,特拉斐尔解释道:“多人远距离传送对我而言虽然不是什么困难的法术,但是仍然要耗费一些精力·人在一天之内的精力是有限的,圣骑士大人,比起在这件事上面耗费这些不必要的精力,我还是更倾向于乘坐马车。”
而埃尔维斯就没有他的老师这么温和了,在圣骑士的问题使他感觉受到了冒犯,于是他直接出言讥讽道:“原来传闻中高贵的圣骑士先生也不过如此,真是无知得可怕。”
埃尔维斯的话一说出口,西里尔就吓得一哆嗦,轻轻地扯了一下埃尔维斯的袍子就小心翼翼地看着圣骑士的脸色,生怕他会突然发怒··但作为埃尔维斯挑衅的对象,德维特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毕竟埃尔维斯在他看来只是个孩子,是个晚辈,只要他没有对神殿出言不逊,那么德维特就可以不与他计较。
虽然德维特没有追究,但特拉斐尔还是不赞同地看了埃尔维斯一眼,出言训斥了几句··最终埃尔维斯虽然别别扭扭地道了歉,但他心中对圣骑士越发不满了起来,闹了一路的脾气。
马车在正午之前到达了城门,因为目的地的方向不同,法师与他的两个学徒在这里分离·法师与圣骑士继续乘坐马车向哈罗德的府邸出发,而两个学徒则另寻马车自行回去法师塔。
听完特拉斐尔的叮嘱,埃尔维斯又面色不善地看——更接近于瞪——了德维特一眼,才从马车上下去,西里尔汗涔涔地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车··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看着两个学生走远,特拉斐尔转过头来对德维特说道:“非常抱歉,圣骑士阁下,我的学生对于世俗礼仪一向不精通。
这一路上如果令您感到不快,我替他向您道歉·”·“这没什么·”圣骑士说道,“我们出发吧·”·马车又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终于到达了哈罗德的家。
哈罗德一早就接到了圣骑士与法师将会来访的消息,早就带着仆人等在了大门口,穿着复杂华美又毫不相衬的服装与配饰,一看见法师的马车就迎了上去··哈罗德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在太阳下站得太久而更加憔悴,带着谄媚的笑走到马车边上等着两人下车。
他所站的那边正好是特拉斐尔所坐的那一侧,特拉斐尔一推开车门马上就被他身上那股不知参杂了多少种香料的熏香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就关上车门跟在圣骑士身后从另一侧的车门走下了马车。
哈罗德赶紧绕着马车走了半圈,来到两人身侧··法师看到哈罗德走进,鼻子又开始发痒,赶紧走到圣骑士的另一边,尽量离哈罗德远一点··圣骑士闻到那股熏香味道时也忍不住拧起眉头,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跟着哈罗德一起走进了那座雕刻华美的大门。
第二次再来这里,来访方式和所处立场已经完全不同,特拉斐尔感觉有一些微妙··昨夜潜入时昏暗的光线让人忽略了很多东西,再次穿过哈罗德的花园,特拉斐尔才看清了花园的全貌。
出乎他的意料,这座比起城主府规模小了很多的花园装点得非常精致,虽然那些花的品种依旧名贵,但花园的布置却没有哈罗德一贯的恶俗感,反而让人觉得清丽淡雅,连圣骑士德维特看到这片花园也暗暗点头——这几乎让特拉斐尔对哈罗德的品位有些改观了。
不过这片花园相对这座府邸的其他事物,还是依旧保留了哈罗德给人的一贯印象——突兀··穿过花园,就看见了哈罗德的房子·房子的外墙雕刻着出自古老诗歌传说场景的浮雕,柱子却是极其具有时代感的模样,摆放在一起颇有些不伦不类。
特拉斐尔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吐槽暴发户品味的心情,他跟在德维特和哈罗德身后,从屋外一直走到哈罗德的房间里,一路查看两人指给他的,昨晚“黑袍法师”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虽然特拉斐尔自信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他一路都走得很慢,抬起没有拿着法杖的左手在空气中慢慢划着感受是否还有魔法波动的残留。
还时不时地施放几个显形咒,来寻找施法痕迹··当然,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什么都没有··真是一次完美的潜行——特拉斐尔在心里评价道。
德维特可不像他这样轻松,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还是多少觉得有些沮丧·他没有把这种沮丧的情绪表露出来,只是略带催促地让法师和他一起上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尽快赶到城主府。
早点离开哈罗德的屋子其实对特拉斐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刚刚在里面调查的时候,虽然已经吩咐哈罗德将门窗全部打开,但他还是被浓郁的熏香味道憋得够呛·德维特也对那种混合熏香非常排斥,甚至觉得找不到一点“黑袍法师”的线索,还有熏香点得太多,浓郁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原因在里面——当然,法师否认了他的这一猜想,否则圣骑士就不仅仅是觉得不满这么简单了。
即使这时的空气已经让人觉得寒冷了,车厢内的两人还是将两边的窗户全部都推开了·被清新的冷空气吹了好一会,两人才觉得身上染上的香气淡了一些··城中大部分的路上都铺着整齐的石板,马蹄敲击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城中还残留着昨天节日的欢乐,路上还能看见游行时撒下的花瓣·伴随着时不时飘进车窗的谈话声或是笑声,城主府也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与哈罗德一样,城主也等在府邸门前,不过他没有直接凑到马车前想扶着人下车。
等到两人都下车之后才向他们走过去,引着两人向内走去··城主府当然要比哈罗德的府邸大得多,一进门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那座他用来办公也是住所的房子,路的两边是规模不小的花园,花园外围则是一片小树林。
众人先来的,就是那片树林,也是昨晚恶魔偷袭圣骑士的地方··德维特又详细地向法师讲述了一遍昨晚的事情,同时也指出了当时两个人类和一个恶魔所站的位置。
特拉斐尔先走到昨天他施法的位置,象征性地使用了一个显形咒,使用卷轴的痕迹果然没能查到分毫·接着他走到了恶魔与圣骑士交手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细微的邪恶气息,稀薄到圣骑士、城主,和城主身后跟着的官员和仆人都无法察觉,但法师还是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可不太正常,又不是什么大型法术,魔法气息怎么会残留这么久·以昨晚那种程度的法术,正常情况下两三个小时就应该已经消散完了··特拉斐尔闭着眼睛又感受了一会,终于分辨出这种气息不对在哪里了。
这不像是施法残留,倒像是墨菲昨晚受伤后不受控制地施放出的那些他本身的邪恶气息··顺着气息,特拉斐尔低下了头,终于找到了这些邪恶气息的来源——在地上,有一小滩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那是墨菲昨晚受伤留下的痕迹。
特拉斐尔蹲下身子,小心地查看那一小片血迹,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叹:“天呐,这就是邪恶,我是说这么纯粹的邪恶气息可是从那些黑袍身上都感受不到的·”·接着他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罐子,小心地将那些沾染上恶魔血迹的草切了下来装进去。
就像一个真正的,第一次见到这种邪恶智慧生物会做出的反应——好奇、惊讶,然后将这种珍贵的研究素材一点不剩地全部收集起来··特拉斐尔可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邪恶气息了,惊讶也是装给别人看的。
不过收集魔法素材倒是真的,虽然他能从恶魔身上取到新鲜的血液,不过这些也不能浪费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能带走就带走吧··☆、第43章 挑衅·在特拉斐尔收集那些带有墨菲血渍的叶子时,德维特走到他身后,问道:“你在干什么”·特拉斐尔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可是很稀有的素材,我想会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需要那么多吗”德维特问,特拉斐尔几乎将那一片沾有血迹的叶子都切光了··“当然是多多益善·”特拉斐尔这样说着,将最后一片叶子小心地放进了管子当中,站了起来掸了掸袍子,尽管袍子上画着防尘咒魔纹,压根没沾上一点尘土。
圣骑士看着他手中装了将近半罐子的草,有些无奈地说:“我想,这除了是您的研究素材之外,很可能还是寻找那名恶魔的线索,所以能否给我留一些呢”·圣骑士的请求相当合理,合理到如果法师不配合就太可疑了,法师叹了口气,果然一开始将线索全部带走的想法就是痴心妄想。
可法师仍然有些犹豫,他是听说过神殿的祭祀拥有极强的占卜能力的,如果恶魔的身份,或是自己与恶魔的关系被占卜出来,那可就麻烦了··于是法师不死心地说道:“您昨天可没有将它们采集走,显然您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不是吗”·“那是因为我需要将一切保持原状,然后寻求您的协助。”
圣骑士说道,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特拉斐尔只好将罐子重新拧开,取了两片叶子交给德维特··特拉斐尔的犹豫是可以理解的,法师们对于稀有魔法素材的占有欲可以和巨龙对宝石的独占相媲美,他这样简直可以被称作“慷慨”了,尽管他犹豫的原因并非是舍不得难得的素材。
因此德维特没有起任何怀疑,只是指出这两片叶子可不够,看着法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磨磨蹭蹭地又拿出几片,才用手帕将这些叶子小心地包好,放进怀中··匆匆用过午餐之后,德维特又带着特拉斐尔检查了墨菲所有碰触过或可能碰触过的东西和停留过的场所,海伦娜的房间、大厅、走廊,墨菲藏身的那棵树,穿过的那件礼服,就连昨晚用过的餐具都被圣骑士要求仔细查看。
即使特拉斐尔已经是*师,像是显形咒或是精神力释放这样的基础法术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经过大量的施法之后还是感到有些疲惫··结果除了在城主府走廊的某扇窗户下面的外墙上发现几个小洞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有用的线索。
特拉斐尔记得在他发现墨菲私自带着埃尔维斯进城的时候,看到墨菲的窗外也有这样的小洞·如今想来,这应该是墨菲用他的那柄长枪攀爬时,在墙上钉出来的··这对特拉斐尔来说算是个好消息,但对德维特就显然不是了。
所以特拉斐尔也只能对圣骑士说道:“我很遗憾·”·德维特神色凝重,再次确认没有除了那些血迹之外的线索之后,他将手放在胸口对特拉斐尔欠了欠身子,说道:“法师阁下,感谢您慷慨协助,神殿将永远是您的朋友。”
说完他便神色匆匆地向法师与城主告别,和城主府的仆人一起去取他的马·这对于神殿来说是件大事,他必须立刻前往那卡伦的神殿,带着跟随他一起出征的其他圣骑士们赶回位于圣城帝罗的神殿总部。
圣骑士离开了,特拉斐尔也没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婉拒了城主关于晚餐的邀请,他回到马车吩咐车夫返回法师塔··回到法师塔时正好是用餐时间,他便直接去了小餐厅。
特拉斐尔进入时餐厅还没有其他人,桌上放着三人份的食物·他想起早上离开时墨菲憔悴的模样,不确定他此时能不能到餐厅来吃饭·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将墨菲的那份食物收了起来,打算一会去看他的时候顺便给他送过去。
这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埃尔维斯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特拉斐尔看着他这幅别扭的模样也没有出口询问,因为不用问,答案显而易见——自从埃尔维斯和特拉斐尔两人的餐桌加入一个墨菲之后,每到吃饭时间他都是这幅表情。
果然,当看见餐桌上只有两人份的食物时,埃尔维斯脸上的乌云立刻散尽,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埃尔维斯在特拉斐尔身边坐下,问道:“老师,以后墨菲那家伙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吗”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特拉斐尔,眼镜镜片后湛蓝的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特拉斐尔微笑的看着他,这让足以人融化的笑容也扫除了他不少的疲劳,只不过现实是残酷的,他对他心爱的学生说道:“不,今天只不过是因为墨菲觉得不太舒服,等他康复之后他还是会和我们一起用餐。”
“噢……”埃尔维斯眼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他低下头闷闷不乐地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食物··特拉斐尔看到他这样,顿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敲敲他的盘子说道:“不要把蔬菜拨到一边,盘子里的食物要全部吃完。”
最终埃尔维斯也没能吃完全部的蔬菜,特拉斐尔无奈地法杖敲敲桌子将餐具全部送走之后,向墨菲的房间走去··这时墨菲已经醒了,特拉斐尔推开门时他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来回翻着一本书。
他靠在床头,被子遮到腰部,上身的衬衣敞开着露出还包着染血绷带的胸膛··看到特拉斐尔进来,他随手将那本书扔到床上,特拉斐尔看了一眼,那是一本介绍奥泽维娜大陆各处风土人情的游记,不是什么珍贵的笔记,在书店随便就可以买到,所以特拉斐尔也没有管他,由着他糟蹋书。
“你昨晚把我带回来帮我包扎的伤口”墨菲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实说你包扎的技术可真不怎么样·”·对于墨菲这样几乎算得上幼稚的挑衅,特拉斐尔都快要习惯了,他也懒得搭理他,直接走到桌子旁用法杖敲了敲桌子,将墨菲的那份晚饭放到了桌子上,问道:“你能下床来吃饭吗”·听见特拉斐尔的话,墨菲愣了一下。
其实墨菲不是故意想吵架,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有多讨特拉斐尔的嫌——这一大半还是他故意的,所以对于昨晚特拉斐尔尽心尽力地帮他疗伤和包扎的事,他内心多少是有点感激的。
只不过真的让他道谢他是绝对开不了口的,所以想着特拉斐尔回来之后肯定会训斥他一顿,到时候就老实听着,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稍微做点妥协就可以··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但如果任凭特拉斐尔训斥完全不回应,就好像在认错一样,只有这一点墨菲是无论如何不承认的——要知道攻击一个落单的圣骑士,是每个恶魔都应该去做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在特拉斐尔开口之前主动攻击,把单方面的训斥变成关于不同立场的争执,到时候再落下风就可以了,这样做也能稍微挽回一些他自己的颜面··所以他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话,不过是个为他精心策划的争执而做的开场白罢了,结果却被特拉斐尔直接忽略了,让他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听说今天圣骑士来找你了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墨菲不甘心地继续争取主动权··特拉斐尔仍旧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用手指敲敲桌子,说道:“你受到的物理伤害不算太严重,我听你声音也还算有力,所以你要是没问题了就先过来吃饭。”
主动出击再次落空,墨菲感到一种无处使力的憋屈感,他磨了磨后牙,不死心地想接着开口··看他一副想挑事的架势,特拉斐尔可不想和他在这种小事上胡搅蛮缠,赶紧说道:“我想你今天应该一整天都没有进食,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特拉斐尔的态度很坚持,墨菲在他的提醒下也有些饿了,于是他拢了下衬衣,从床上站了起来,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疼得他直呲牙·如果单从伤口的深浅上看,他伤得的确不重,但是圣骑士武器上的神圣魔纹却腐蚀了他的*也让灵魂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导致他现在非常虚弱,连对于疼痛的忍耐力都降低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圣骑士,之前他从未参与过对于神殿“圣战”的反击,家中出战的都是他的两个哥哥·这也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在魔界有过和圣骑士战斗经验的恶魔都知道,面对圣骑士的攻击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
虽然说人类的*不如恶魔强悍,而且恶魔也是天生有魔法天赋的种族之一,参与“圣战”的圣骑士即使有魔法天赋也对魔法不那么精通,顶多只会使用几个简单的魔法罢了。
但是他们所会的那几个“简单的法术”,和神殿光明神的光明气息或者说神圣气息,却天生克制邪恶生物·所以和圣骑士交手时,虽然做好防御就不容易受伤,但是一旦受伤一定就是重伤。
☆、第44章 忧虑·墨菲按着腹部,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到了桌子旁·即使他的步子已经很小了,每一步还是都会扯到伤口,这让墨菲第一次感觉人类法师那长长的法杖也许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在桌子旁坐下,见特拉斐尔真的没有开口的意图,才拿起叉子开始吃饭·食物还带着热气,食材也很新鲜·大概是饿了太久,再加上有之前在城里吃的食物作为对比,墨菲第一次觉得法师塔里的饭菜,味道也还不错。
·墨菲吃得认真,他的吃相很优雅,其实如果忽略他恶劣的性格只看外表,他确实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特拉斐尔看着他进食的动作,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这大概算是他唯一的优点吧。
他看向墨菲腹部缠着的绷带,的确缠得不太好,不过这也没办法,他毕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墨菲的身份也不合适去找医生,只能这么将就一下·墨菲拿着叉子的手有一点点发抖,尽管幅度很小,还是被特拉斐尔敏锐地注意到了。
墨菲的脸色不再发青,嘴唇却依旧有些泛白·比起墨菲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现在倒真显得有点可怜了··特拉斐尔看他这幅模样,心里有种复杂的滋味。
这可不是特拉斐尔对他生出了同情的情绪,他依旧觉得这都是墨菲自找的,他之前警告过他,也及时把他从绝境中救了出来,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墨菲现在受的苦,是由于他一意孤行的错误举动,自己犯下的错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
特拉斐尔此时的感觉,应该是更接近无奈——他还记得墨菲说过神殿每过几年都会对魔界发起一次骚扰式的“圣战”,所以魔界对圣骑士一定不是一无所知。
而且以“圣战”发起的频率和墨菲的年龄来看,墨菲也应该经历过“圣战”·既然如此,他就应该对圣骑士的实力和作战方法有所了解,居然还会不做好防御就贸然发起攻击,使得自己在奥泽维娜大陆这种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地方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有些好奇,墨菲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昨晚怎么会采取那样的方式进行攻击”特拉斐尔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实战经验”·听见他这句话,墨菲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说道:“每个恶魔,在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身经百战了。”
看见特拉斐尔神色间还带着些疑惑,墨菲能猜到他要问什么,便直接回答道:“只是和圣骑士交手昨天是第一次,我先声明我的确判断失误,低估了圣骑士的实力,但是我承认的错误只有这一件。”
第一次听到恶魔主动承认错误,特拉斐尔觉得有些惊奇,不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得墨菲眉头直皱,才补充道:“不,你在没有完全了解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还是在大陆这种对你来说非常危险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这一点也过鲁莽了吗”·听到特拉斐尔说出这样的话,墨菲心想终于要开始了,便将叉子一放,倚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比起“洗耳恭听”更像是“放马过来”的架势,等着特拉斐尔继续说下去。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特拉斐尔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已经引起了神殿方面的注意了,我会帮你引开他们的注意,但是如果你还想在大陆继续待下去,就必须要低调一些了。”
特拉斐尔只是点到为止,他知道对于恶魔这样的家伙来说,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与反弹·比起口头的教训,他现在的伤势给他的印象应该会更深刻。
说完这些,他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墨菲所料想的那些训斥与冗长的说教情况没有发生,这让他有些诧异,而这种诧异在他的脸上表现了出来··特拉斐尔被他用这种古怪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问道:“你对于我的话有什么疑问吗”·“你除了这些没别的要说了吗”墨菲问道。
“别的”特拉斐尔有点弄不明白恶魔指的是什么,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真的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你自己将餐具送去厨房,你也该在其他人面前露露脸,否则消失太久其他人也该起疑了。
你别忘了,你可是在那些学徒中相当受关注的人物·”·“就这样”没听到特拉斐尔说出如预想中的话,墨菲依旧感到吃惊。
特拉斐尔也被他弄糊涂了:“你指的是什么”·“你不对我进行说教或是训斥吗”墨菲直接问道··这下诧异的人变成了特拉斐尔:“你想要听我训斥你”他可真没看出来,墨菲居然有这方面的潜质。
在墨菲满是纠结的否认中,特拉斐尔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可能真的,永远都无法理解恶魔的思维·不过还好,等他帮着墨菲找到弟弟之后,恶魔就会离开,所以相互理解这件事也不是必须要做的。
那之后的几天,恶魔真的收敛了不少,每天都好好的待在法师塔里,没再闹着要到处乱跑,甚至连乱勾搭学徒这种事都没怎么做了——这也许和他的伤势有关,也许和他与特拉斐尔之间的流言有关,但不论如何他明显地安分了下来。
连埃尔维斯都对他所表现出的安分感到讶异,接着便升起了浓浓的警惕——对于墨菲,埃尔维斯总是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的··在所有人都对墨菲的变化或多或少有些在意的时候,本该是最关注墨菲的特拉斐尔却像是没注意到他这令人欣慰的改变似的,依旧每天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显得更加焦虑了。
两人的改变也在学徒中又引发了新的讨论,不过这些都不是两人目前所关心的··特拉斐尔的确在为一些事情担心,从圣骑士带着恶魔的那些血迹踏上返回神殿的路途之后,特拉斐尔就没有停止过忧虑。
他甚至有时会在半夜从神殿祭祀占卜出了他与恶魔关系的梦里惊醒,然后带着神职人员下一刻就会闯入他的法师塔的恐惧感,睁着眼睛到天亮·而睡眠不足,又会使得他的情绪更加紧绷。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天比一天感到焦虑··而特拉斐尔的焦虑自然也被墨菲看在眼里,但法师所担心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了·这让墨菲觉得有些不爽——明明自己已经做出了让步,法师为什么还是一副紧张的模样。
终于在几天之后,墨菲带着这样的疑问闯进了特拉斐尔的书房··当他进来时,特拉斐尔正在为埃尔维斯解答学术上的疑惑,墨菲进门的动作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被人打断与老师的交谈本来就让埃尔维斯不快,在发现来人是墨菲之后,几乎是立即的,他被点燃了:“我认为进门前先敲门,是最基本的礼仪请记住,你是个法师学徒,不是野蛮人”·墨菲站在门口看着埃尔维斯怒气冲冲的模样耸了耸肩膀说道:“抱歉,我没想到现在这个时间书房里居然还会有人。”
他口中说着抱歉,语气没有半点歉意·他走到书桌旁,抱着胳膊靠在书桌旁,低头问特拉斐尔:“讲完了没有,我有事问你·”·特拉斐尔明白他向问的事情并不方便让埃尔维斯听见,于是便点点头,说道:“你稍等一下。”
埃尔维斯听见墨菲居然用这样一种无礼的态度对特拉斐尔说话,不禁有些气愤,但还没能他将这股怒气对着墨菲倾泻出来,就被特拉斐尔清嗓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刚刚关于高级魔纹的部分我已经讲完了,有什么不理解的吗”特拉斐尔问道··“没,没有,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了·”埃尔维斯立刻答道。
特拉斐尔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说道:“很好,那么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将我讲过的部分总结一下,关于高级法术与中级法术对于魔力的运用这一点明天我们再继续谈好吗”·“老师”听见特拉斐尔的话,埃尔维斯睁大了眼睛——老师这是要赶自己走吗又一次地,因为墨菲的原因赶自己离开,而且还是在墨菲这样无礼的情况下·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学生那充满了难以置信神色的蓝眼睛,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水来,特拉斐尔突然觉得很有负罪感,但他还是不得不坚持自己的立场:“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回去吧。”
最后埃尔维斯并没有哭出来,这让特拉斐尔觉得好受了一些·他只是用凶狠的眼神瞪了墨菲一眼——遗憾的是这个眼神不仅没让墨菲退缩,反而差点逗笑他——就带着愤怒的神情转身离开了书房。
埃尔维斯金发在空中划出的凌厉弧度让特拉斐尔无奈地叹息一声,看着书房的门再次打开又关上,特拉斐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第45章 占卜·书房里没有外人,墨菲手在书桌上一撑,就坐在了桌子上,将身子转了半圈面对着特拉斐尔,问道:“你最近看上去好像很焦虑,遇上什么麻烦事了”·特拉斐尔将椅子向旁边挪了一点,好让墨菲的长腿离自己远一点,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一脸戏谑的墨菲,说:“我猜你不是来替我分担苦恼的。”
墨菲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恩哼,总体上没错,不过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说,你要相信我也可以很好地担任倾听者的角色·”·法师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置于小腹前,与墨菲对视。
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恶魔的性格,把看别人麻烦缠身的模样当做乐趣,他猜想恶魔打听他的烦恼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这一恶趣味·不过把这件事告诉墨菲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让他知道这件事也可以早做准备,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不至于完全被打得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特拉斐尔说道:“你被圣骑士击中的时候,有一些血落在了草地上·”说到这里,他拿起身边的法杖敲了敲墨菲身边的桌子,轻声念了句咒语。
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的正是他从城主府的小树林里采到的沾有墨菲血液的青草··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这些样本大部分被我带回来了,”特拉斐尔说道,“但是圣骑士德维特从我这里要走了一些。”
“所以呢”墨菲问道··特拉斐尔接着解释道:“你可能不了解,神殿中有一种职业叫做祭祀·他们和巫师一样,能够进行占卜和预言。
我担心圣骑士会让祭祀用你的血样占卜……”·“你是在担心我会暴露身份”墨菲笑了,显然没把特拉斐尔的忧虑放在心上,“我是恶魔这件事,圣骑士和我交手的时候就应该能感觉到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他没直接来找麻烦,反而让你去协助他调查,就说明他没有怀疑你和你的法师塔·”·特拉斐尔摇摇头:“他当时的确没有怀疑我,但是我担心的,是被神殿占卜出你和我的关系,到时候情况就危险了。”
墨菲嗤笑一声:“你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的语气太过于不屑,特拉斐尔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墨菲却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的确是很严重,但是也要他们能够占卜的出来才行·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施法者能够使用一些特殊的力量,但也毕竟只是人类——或者说只是下界生命,在这一点上不论是人类还是恶魔,或是其他生物都是一样的。
以我们的能力,最多能够捕捉到命运的模糊轮廓——这就是你们人类巫师、祭祀能力的极限·而准确地感知命运,或者说清晰地看到一件事物的未来与过去,这已经超出了下界生命的能力范围,这是神才能做到的。”
“他们所侍奉的,他们力量的源泉就是光明神·”特拉斐尔不赞同地说··墨菲带着嘲弄的笑意,说道:“我告诉过你的,已经没有神了,他们大部分的力量与你的力量是一个性质的。”
不,这样的力量的确存在,特拉斐尔想起了雅度尼斯,他就拥有能够准确看到过去与未来的能力·这个观点特拉斐尔没有说出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同恶魔讨论这位对他一生有着深远影响的人。
墨菲虽然不能读到特拉斐尔的准确想法,但他能够感觉到法师并没有被自己说服,于是他接着说道:“如果神的确存在,那拥有神力的神殿早就能够统治正片大陆了。”
“光明神怎么会有这样的野心·”·墨菲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拥有野心的当然不是神,而是借用神之力的人类·”·见特拉斐尔依旧是一副不赞同又心事重重的表情,墨菲便没有继续谈论这件事,他轻巧地跳下桌子,从特拉斐尔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离开了书房。
这次交谈之后,特拉斐尔虽然没有完全放下担忧,却也没有再夜夜难眠了··即使依旧怀揣忧虑,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他先是去劝墨菲暂时回魔界,等这边事情平息了再过来,被恶魔冷笑着拒绝了——要知道从这边打开去魔界的通道,在魔界那边的开口位置都是随机的,因此回去容易,再过来就难了。
无法说服墨菲,特拉斐尔只好在研究室隐蔽的角落里摆好宝石,先将召唤恶魔时的法阵摆好,等神殿有动作了就能立马将恶魔送走··而他的这些布置,只换来了恶魔的嘲笑。
特拉斐尔忽视了来自恶魔的嘲弄,对他而言,比起被说胆小他更担心被神殿抓到现行··就在法师的忧虑之中,德维特和他所带领的圣骑士们终于回到了神殿总部,圣城帝罗。
德维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先去休息,他回到神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祭祀所在的塔楼··祭祀的塔楼和法师塔不一样,不同于法师塔每一层都有它的用途,祭祀的塔楼更加狭小也更加空荡。
塔楼很高,除了顶楼是祭祀所居住的房间之外,再没有别的楼层与房间·打开塔楼的大门,一条旋转楼梯直通顶楼··不少圣骑士在出征之前都喜欢来祭祀这里进行占卜,但塔楼的大门并不是长期开放的,只有在祭祀感觉到神明有信息需要向来访者传达的时候,才会将塔楼的大门打开。
档德维特来到塔楼时,大门正向他敞开着··几百阶楼梯对于训练有素的圣骑士来说算不上什么,因此当他拾阶而上的时候他的心跳与呼吸都没有变快·越往上走,神圣的气息越是浓厚,当他站在楼梯尽头的那扇房门前时,他的内心像是被洗涤过似的一片平静,连一路上的焦灼心情都被抚平了。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推开了眼前的房门,就看见了在空旷的房间尽头,那座悲悯的神像前跪着的那道身影··他向着那人走去,那个跪着的人察觉到他的靠近,也慢慢地站了起来,向他转过身子。
那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十分羸弱,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他就是神殿的祭祀亚沙··亚沙的五官十分柔和,眼神却很深邃,当被他注视着的时候,总是会令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沉静。
德维特在距离亚沙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右手抚着胸口,屈起膝盖,对着亚沙单膝跪了下去,庄重地行礼··亚沙带着微笑走到他面前,将手放在圣骑士的发顶轻声念着祝福的经文。
直到亚沙念完祷文收回手,德维特才站了起来··还没等圣骑士说明来意,亚沙就先说道:“在你出发之前,你的朋友曾经来找过我,那时我让他给了你一把剑,我想你此行应该有一些收获。”
“没错·”德维特说道,他将包着那几片青草叶片的手帕取出,小心地打开,将那几片叶片递给亚沙··“光明神在上……”亚沙小声惊叹着,从德维特手中接过那些叶片,端详着上面的血迹,“这种邪恶的气息难道是……”·德维特将在那卡伦发生的事情向亚沙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说道:“我来找您,就是希望您能够占卜出恶魔所伪装的身份,和他身边的那位黑袍的身份。”
亚沙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会尽力,但是你要知道,结果取决于神将会告诉我们什么,而非我们希望知道什么·”·他说完就回到了神像前再次跪下,将那几片草叶放在地上,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胸前,低下头闭眼虔诚地向他所信奉的光明神祷告。
圣骑士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房间中很安静,只有亚沙几不可闻的祷告声,时间如同被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亚沙终于重新站了起来··在德维特急切的眼神中,亚沙神情复杂地说道:“很抱歉神并没有告诉我你所希望知道的那些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圣骑士不免露出失望的神情·这时候亚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所占卜到的,是你·你在几年之后,人生会经历一场巨大的转折,而那场转折,就与这份血脉有关。”
德维特顺着亚沙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放在地上的那几片沾染着恶魔已经干掉的血迹的青草叶片··我会与恶魔再次发生交集而且这个恶魔还会改变我的一生圣骑士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措手不及,他艰涩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祭祀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请他离开,便重新回到神像前跪下,不再回应圣骑士,仿佛变成了另一尊雕像。
德维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塔楼的,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踩不到实地上·站在塔楼外,明媚的阳光与光明的神圣气息包裹着他,他的内心却无法再次平静下来。
他的内心满是彷徨,身体凭着本能向神殿的正殿走去,一路上有人向他问好他都没有察觉··这难道是神明对我的考验吗圣骑士在内心反复问自己,却没能得到答案,也没人能给他答案。
☆、第46章 伤势·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窗帘被寒冷的北风吹得不住摆动,即使墙壁上刻着保暖的魔纹,房间的温度也有些低··墨菲坐在床上,低头将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腹部,然后在身侧打结系好。
他的脚边散落着换下来的绷带,绷带上还沾着血迹··他刚刚把衬衣合拢,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特拉斐尔走了进来··房间里还留着没有被风吹散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特拉斐尔走到墨菲面前,将手中提着的小包裹扔到床上·他施法将带血的绷带烧成了灰烬,又将那撮灰清得一干二净,才看向墨菲身上的绷带,问道:“伤口还没有起色吗”·墨菲也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摇摇头说道:“还是老样子,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距离墨菲受伤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这两周里墨菲那道伤口没有任何变好的迹象,依旧是狰狞的开着口,不停地向外渗血·这可不太正常,墨菲的伤口并不深,这样的伤势放在普通人类身上也早该止血开始愈合,就更别提恶魔自愈能力本来就比人类强得多。
刚受伤的时候墨菲并未把伤势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特拉斐尔花大力气帮他治疗是白费力气,因为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小伤基本上睡一觉就能痊愈··但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两天过去了,他的虚弱感没有那么明显了,身体的各项技能也逐渐恢复,可他腹部的那道伤口却始终不见好转。
他猜想这可能是圣骑士武器上的魔纹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对于人类的法术他了解的不多,因此他去找了特拉斐尔,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他··特拉斐尔小心地替他检查了伤口,却没能发现除了恶魔本身的邪恶气息之外的任何魔法波动,于是魔法附加伤害这一可能性也排除了。
这种情况特拉斐尔也是第一次遇到,难免有些束手无策——毕竟不是魔法相关的事情,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能做的只有尽量查找可能有关的书籍,再帮墨菲寻找各种疗伤的药物。
可结果却不太理想,两周之内墨菲试过特拉斐尔所有能找到的药,有炼制好的药品,也有未经加工的药材,却没有一样有用的··“会不会是人类的药物对我没用”墨菲说着向后躺回了床上,伸手抓过了被特拉斐尔丢在他身边的小包裹。
从他摆脱虚弱状态之后,对疼痛就没有那么敏感了,因此也不再怕牵扯到伤口,动作幅度也就大了起来——这至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打开包裹最外层的灰色布料,露出一只半个巴掌大的棕色小木盒子。
盒子上没有任何装饰花纹,做工也很粗糙,揭开盖子,里面盛着半盒子乳白色的粘稠膏体·墨菲闻了一下,有点香甜的味道··他知道,这是特拉斐尔找来的药膏。
由于墨菲的伤势来源不能让外人知晓,因此特拉斐尔不能直接去找医生配药,便只能向那些同他有些来往的旅行商人打听有没有好的疗伤药·这些商人从来不会询问客户会把商品作什么用途,他只关心你有没有足够的金币购买他的货物,特拉斐尔经常向他们购买附近采集不到的魔法素材。
但由于他们四处旅行行踪不定,没有什么好办法直接联系他们,只能等他们来主动敲开你的门·如果有货还好,没货的话就只能等到他们下次来访——下次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有能够随时联系这些商人的方法就好了,这段时间里特拉斐尔不止一次的这么想,不仅仅是联系这些商人,如果有什么方法能够迅速地将信送到收信人身边,对帮恶魔找弟弟这件事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一个想法渐渐在特拉斐尔脑子里成型,但很快就被他暂时搁置到了一边,毕竟目前最重要的是帮墨菲找到有效的药材,而不是废寝忘食的做研究··特拉斐尔从旅行商人手中买到的药物也有限,而且他目前需要大量不同种类的药材,在墨菲身上试验出哪一种对他有效,因此还需要别的购入渠道。
另一种和旅行商人一样不关心购买者将商品作何用途的商人,就是黑市商人·他们会贩卖各种稀奇古怪并且有一定危险性的东西,商品来源大多见不得光·如果不是因为墨菲,特拉斐尔想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黑市商人有来往。
这一小盒药膏,就是从黑市商人那里花了大价钱买到的,据说死人抹了它都能重新长出肉来·特拉斐尔对于这一说说法保留意见,但试一试却是无妨的··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其实特拉斐尔也有着和墨菲相同的怀疑,毕竟恶魔和人类是两种不同的物种,*的组成成分不同的可能性也很大,因此人类的药物对恶魔究竟有没有用,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在试过这么多种药物,却没一种起效的情况下,人类和恶魔都乐观不起来了··即使心里不抱什么希望,特拉斐尔还说说道:“这药你可以先试一试,我目前正在寻找法术方面的治疗方法,但是你要知道用魔法进行治疗是只有牧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牧师的施法方法和其他施法者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这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困难。
如果你觉得身体没有特别不适,我希望你可以来和我一起寻找治疗方法,毕竟我想你应该也希望尽早痊愈·”·墨菲将盒子盖上,随手抛到一边,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也不知道是赞同法师的话还是表达自己的不屑。
特拉斐尔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墨菲的态度一向顽劣,特拉斐尔也不再和他计较·毕竟墨菲性格如此,如果非要较真到底,最后特拉斐尔肯定气得够呛也累得半死·特拉斐尔也想明白了,和他计较这些细节毫无意义,无视他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就算墨菲是成心想找茬,特拉斐尔不回应,他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换下来的绷带记得及时处理掉,也别被别人发现你的伤势·”恶魔的鲜血可是不受控制地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呢。
说完这句话,特拉斐尔就打开了墨菲的房门,门的另一边正连通着他的书房··听见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墨菲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猛地坐了起来,拿着法师带来的盒子看了一会,发出一声嗤笑:“白费力气。”
在他看来,人类的药物都差不多,试了这么多之后他早就对于用药这一途径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他站了起来,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形状材质各异的瓶子、罐子、盒子,这些都是特拉斐尔帮他找到的药物。
墨菲小心地将他手中的木盒子放了进去——既然是法师辛辛苦苦帮他找来的,他就算是给法师个面子,稍微用一下吧··至于对特拉斐尔所生出的感激的念头,墨菲可是坚决否认的——反正特拉斐尔帮助他,也是为了使自己不暴露罢了。
毕竟特拉斐尔一旦暴露,就是完全的身败名裂——墨菲对自己说道··当晚睡觉前,墨菲将特拉斐尔新带给他的药膏抹在了伤口上,等到第二天起床拆开绷带,就和之前的十几天所用的药物效果一样,伤口依旧在渗血。
他将换下来的绷带捏在手中,没有念咒绷带就像是植物一样迅速枯萎、腐烂,最后掉在地上慢慢地消失,直至一点痕迹都不剩··虽然这种情况完全在意料之中,但要说墨菲没有一点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法师迟迟无法找出治愈他的方法,他就只能回魔界去疗伤·他带着伤,不仅行动不便,被发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只是不知道要是真的回去了,下次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过来,如果法师打开连接魔界的通道,召唤出来别的恶魔,那个恶魔不想自己这样配合法师,害的法师身份暴露怎么办……·墨菲使劲摇摇头,将对特拉斐尔升起的一点点担忧完全甩出脑子。
他只是在担心特拉斐尔身份暴露之后就没办法再将自己召唤过来,那契约可就白签了,弟弟也找不回来了,一定是这样——墨菲说服自己··特拉斐尔此时可不知道墨菲正在为自己担忧——尽管恶魔完全不承认——他正在读一篇关于牧师与其他施法者法术体系区别的文章,越读下去特拉斐尔眉头皱得越紧。
牧师是圣职者的一种,他们依靠对神明坚定的信仰来换取神明赐予的力量,大部分能够施法的圣职者的法力来源都是如此·而普通的施法者,则是依靠自然与规则的力量。
这篇文章和特拉斐尔读过的其他任何与牧师有关的文章一样,只提出了这一现象而没有最终的答案——要如何在不信仰神明的情况下使用圣职者的法术,这是目前整个法术界都无法解答的问题之一。
理论上来说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作为圣职者的祭祀,和普通施法者的巫师使用的法术效果是一样的,这也就说明使用完全不同体系的法术,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牧师的治疗术,却没有其他的施法者能够施展出来。
而这正是特拉斐尔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并非光明神的追随者,那么他该如何使用牧师的治疗法术呢·难道要去试着信仰光明神这一想法冒了出来,特拉斐尔几乎要把自己逗笑了,这简直是最不可能的一条途径了。
特拉斐尔叹息一声,将这篇文章放到一边,抽出一张羊皮纸,拿起一本关于魔法体系理论的书,配合着自己的猜想演算了起来··☆、第47章 药材·墨菲进门的时候特拉斐尔正在进行推演,他进门的动静不小,特拉斐尔的演算也因此被打断。
特拉斐尔抬头看了墨菲一眼,看他神色和之前几天一样严肃,就猜到了昨天给他的那一盒药应该又没有用·特拉斐尔见墨菲似乎没有话要对自己说,就不再搭理他,低下头想要继续进行演算。
但思路被打断,特拉斐尔的笔就滞涩了下来,他不得不重头去看一遍自己的演算过程·重头再看,他才发现自己的算法漏洞颇多·接着算下去也只能得到错误的答案,特拉斐尔不禁有些烦躁,将羊皮纸恨恨地揉成一团丢到一边,重新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墨菲也同样没有去管特拉斐尔在干什么,他直径走到了书架前,在这被书塞得满满的、直顶天花板的书架前仔细浏览了起来··他是听从了昨天特拉斐尔的建议,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治疗方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最终,他抽出了一本名为《奥泽维娜魔法素材大全》的大部头典籍,靠着书架随意翻了起来··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普通药物无法治愈,必须从魔法方面下手,那么把魔法素材当做药材来用,也许一样可行。
他抱着这本足有五英寸厚的大全漫不经心地翻着,老实说他也不对能够找到有用的材料抱什么希望,只把这当做打发时间的方法·毕竟这本书里面记载的材料他都没有见过,魔界和大陆的法术体系完全不一样,物种也不同,大陆的这些植物或是矿石魔界是没有的。
同样的,魔界的很多资源大陆也都没有——这大概也是这么多年来魔界都没有侵占大陆的原因吧,资源如果无法使用,那么大陆再富饶对他们而言也和荒地无异。
花极大的代价去攻占荒地,只要是脑子没有出问题,就没人会去干··一个人类一个恶魔就这样在安静的书房中各自专注着手中的事情,一时气氛倒也算和谐·最终特拉斐尔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你知道什么可以用来治疗的法术吗”·恶魔嗤笑道:“要是我会的话,早就使用了。”
“魔界一般是怎么进行治疗的”特拉斐尔问道··墨菲边翻书边答道:“我们一般使用药物,不过制作材料和奥泽维娜这边不同。”
特拉斐尔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墨菲,问道:“魔界难道不使用治疗术吗”·“很少有恶魔会使用,”墨菲说,“那样的法术一般都是家族秘术,相信我,在魔界解除诅咒的法术比治疗的法术要实用得多。”
特拉斐尔失望地点点头,转回了身子·就在他重新拾起笔的时候,恶魔突然发出一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惊呼声··还没等特拉斐尔转过头,墨菲就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了他身边,将那本厚厚的典籍塞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向墨菲翻倒的那一页,那一页记载了好几种有着特殊魔法属性的植物,就在特拉斐尔猜想是那种植物让墨菲这么大反应的时候,墨菲指向了其中一种小小的,六片颜色迥异的花瓣团在一起的小花。
“珐萝花”特拉斐尔问道·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就算在千奇百怪的魔法植物中都算得上奇异·全大陆只有德曼山谷才生长着这种花,它只在十二月中旬的没有星星的明月夜里开放。
但它的奇特之处却不仅仅在于生长条件苛刻,而是在于采摘方法·这种花只有在带着魔法的光线中才会显形,只有将双手用精纯的魔力覆盖住,才能被采摘下来,并且它会在摘取后的一小时内迅速枯萎。
换而言之,这是只有施法者才能采摘的,保质期极短的花·由于它的特殊属性,所以旅行魔法商人并不会贩卖它,间接导致了这种花非常稀有·但它虽然稀有,却没有“价值”。
曾有法师研究过它,得出的结论令人失望,与其特殊的生长、采摘环境不同,它的属性相当平庸,几乎与普通植物无异··所以当墨菲将珐萝花指给特拉斐尔看的时候,后者没能及时理解恶魔的用意。
见法师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墨菲解释道:“这种植物,我见过·虽然花期和我所知的不同,但是它的模样和性质和我知道的那种植物完全一致·”·特拉斐尔点点头,但依旧感到迷茫:“所以呢”但当他将这个问题提出之后,他就迅速反应了过来——魔界与大陆的植物大相径庭,而墨菲被召唤到大陆之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那卡伦,见过的魔法素材都是法师塔中储备的素材,但他却见过珐萝花,这也就表明珐萝花也在魔界生长。
再加上墨菲脸上所显露出的喜悦表情,和他所说的魔界用药物治疗,特拉斐尔脑子里有了一个猜想··果然,墨菲不耐烦地点了点书页说道:“匿影花——就是你们说的珐萝花,在魔界是一种药材,被用来制作疗伤药。
但是我不会制药,单独使用效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特拉斐尔眉眼间的忧虑随着墨菲的话渐渐散开了,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只要有这样的可能,我们就要去尝试。
而且既然会被用来制药,就足以说明它对外伤是有效果的·”·特拉斐尔刚说完,就发现墨菲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他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墨菲顿了一下,才回答道:“不,没有。”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奇异地,听见特拉斐尔温和的声音和那应该是安慰的话,墨菲心里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烦躁以及忐忑被拂去了不少,仿佛真的找到了治疗方法一样心情变得轻松起来,胸腔里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虽然非常微弱,但是墨菲能够确定那是类似安心与喜悦的心情。
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墨菲将视线移回桌子上摊开的书,转移了话题:“那你准备怎么弄到这个——珐萝花找你之前找过的旅行商人购买”·特拉斐尔摇摇头,说道:“不,现在没有什么快速传送方法,而且这花摘下来就要马上使用,没有商人会去碰它,我们自己去。
距离它的花期还有,”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日历,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多月,最近出发时间正好·”·特拉斐尔建立法师塔之后就很少出远门了,而在他和雅度尼斯满大陆的旅行的时候也未曾到过德曼山谷,所以他对那边完全不了解,这也就使得他因为不能确定目的地坐标而无法使用传送术。
他的法师塔雅度尼斯与德曼山谷距离有点远,乘坐马车的话要一个多月,如果现在出发到那里就正好是十二月中旬··“我去通知他们做准备·”特拉斐尔一向是行动派,他这样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向门外走。
“通知他们你还要带着其他人一起去”法师的行动让墨菲愣了一下··“没错,如果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神殿的人找上门来,我只单独带着你出行这一行为就太可疑了。”
特拉斐尔说··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让墨菲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要找其他人一起,当做对我的掩护”·“是的,”特拉斐尔严肃地点点头,“我想法师带着学徒出门去寻找魔法素材,应该是个非常合乎情理的理由。”
而墨菲对这个提议的态度是——他坐上了特拉斐尔的椅子,对法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于是出行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但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提一路上需要的物资,单说跟随出行的学徒名额就让特拉斐尔有些伤脑经··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特拉斐尔坐在书房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他正在拟定随行学徒的名单,这份名单上目前只写下了埃尔维斯一人的名字。
这次的德曼山谷之行,他带学徒采集魔法素材是假,替墨菲疗伤是真,跟随的人数就不能太多,他们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城市,人太多就太显眼,墨菲就容易暴露。
但如果只挑选几个人,特拉斐尔就有些为难,在他眼里这些学徒基本都是勤学又有天分的好孩子,除了特拉斐尔之外,他对其他人基本是一视同仁——墨菲不算。
大概是因为他求学期间,阿蒂隆里因为法师乔纳多对一些学生的偏袒,使得学生间阶级分明··特拉斐尔不认为在大家都是学徒的时候就划分阶级是件好事,所以他在自己的法师塔里尽量使学徒之间充满了平等性——埃尔维斯与墨菲例外。
但要他从那些学徒中间单独挑选出几个人,就打破了这一平衡,这有违他的初衷··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他将额头靠在了支在桌子上的,没有拿笔的左手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胸口的焦躁已经被他压了下去·回想着平时学徒们的表现,他提起笔在埃尔维斯的名字下面犹豫着写下了几个名字··☆、第48章 出行·清晨僻静的林间小路上,一辆黑色的马车正独自前行。
车夫扬起的鞭子在空中甩出的空气爆裂声惊飞了一片晨起觅食的鸟儿,拉车的马受到催促,原本慢吞吞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些··因为走的是略显崎岖的石子路,整辆马车行来都是摇摇晃晃,突然车轱辘轧过一块大一些的石头,整辆车都有些颠簸了一下。
坐在车外赶车的马夫被震得身子一歪,赶紧扶住车厢稳住身子才没掉下车去·他扶了扶歪到一边的帽子,拉着缰绳让马的速度重新降了下来··车夫转过头,提高音量对车厢里的人说道:“大人,这路可不太平整,让我们慢慢走吧”·过了一会,车厢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用着急赶路。”
马车没有特别的装饰,也没有象征贵族的家徽,但在这朴素的外表之下,整辆马车用的都是有价无市的上好木材,车轮的铆钉和车毂是用矮人精炼出的优质金属,拉车的马有着稀有的魔法血统,就连车夫用的鞭子都是用韧性极佳却难得的整根都利巨蜥背部的筋制成。
能够拥有这样的一辆马车,坐在车厢里的人一定是有着极高的地位以及令人咋舌的资产·这样的人脾气通常不会太好,但马车经过刚刚的剧烈颠簸之后,车厢里却连一句责骂车夫的声音都没有。
这并不是因为马车主人为人和善——虽然马车主人的确很温和——而是因为更直观的原因,坐在车厢里的人完全没有受到刚刚那阵剧烈颠簸的影响。
车厢内和车厢外就像处于两个空间,任马车行走在崎岖的路上如何颠簸,车厢内都不会感觉到摇晃,甚至连放置于车厢内小桌上的杯中红茶都没有泛起半丝涟漪··马车的车厢实际空间比车厢外看起来大很多,此时坐着六个人,也一点不觉得挤。
如果圣骑士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车厢内部变得比他上次乘坐时更宽敞了··车厢里坐着的人,正是特拉斐尔和他所挑选出的学徒们·作为空间系*师的所有物,这辆马车自然经过改造,所以这辆在普通人眼里非常神奇的马车,在他们眼里也不过稀疏平常。
最终在特拉斐尔确定的名单之上,在墨菲与埃尔维斯之外,他只挑选了三个天赋相对而言比较出众的学徒·此时墨菲与埃尔维斯分别坐在特拉斐尔的两边,在他们的对面坐着另外三个学徒。
这三人是两男一女,都是性格安静而且在塔里也没有对墨菲表现出有什么兴趣的人,因此从上路开始车厢内就是一片沉默,就连墨菲也没什么调笑的心思,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那三个学徒中的女生,正是当初和墨菲有过交集的伦莎·伦莎和墨菲的事情在法师塔里人尽皆知,虽然没有再被人提起,但是却也没有一个人忘记·所以当特拉斐尔确定人选之后,没被选上的其他学徒多少有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而伦莎也一度很是尴尬无措。
但当众人出发时,墨菲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度,让伦莎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这虽然让她感到有些失落,但也确实放松了不少··其实特拉斐尔当初选人的时候并没有考虑那么多,随行人选性格固然在考虑之中,但是人际关系他却没作多想。
在他看来,一个学徒,尤其是有资质成为法师的学徒是不应该被这种事情绊住的·毕竟,如果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精力,在研究上必然难以精进··他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实际上他本身在法师中也算是个异类——像他这样乐于结交贵族、发展人脉,还扩大收徒范围的法师可是绝无仅有。
从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他们要穿越整片山谷,为了使马车能够通行,他们不得不绕远路走宽敞一些的路段·再加上他们所行走的方向正好与那卡伦和它周边的村镇错开,所以这一天里都没有经过城镇。
于是他们也没有停歇,就在车厢内休息,吃一些携带的干粮·拉车的马有着始祖角马的血统,耐力相当强,所以也不担心连续赶路会让马匹吃不消··其实如果想要速度快一些,骑马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特拉斐尔也的确养了一些好马,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他还是选择乘坐马车·这不仅仅是因为埃尔维斯晕马,虽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但特拉斐尔考虑最多的,还是墨菲的伤势。
骑马很容易使他的伤口裂开,会促使他流出更多血,而血流得越多他的身份就越容易暴露··而特拉斐尔忧虑的对象,这时已经快要睡着了··刚刚出发时墨菲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如果按照恶魔的平均年龄来算,他也不过刚刚成年不久。
他坐在窗户边上,在埃尔维斯如若实质的鄙夷目光中不停地挑起帘子向外看去,窗外是他从未看过的景色··但马车走了一整天都未走出山谷,再加上快要进入冬天,道路两旁大多是些枯枝败叶,再新奇的景色也已经看得腻味。
他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但是靠着柔软的椅背,闻着车厢里淡淡的熏香,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抽离了身体··随着意识一起的失去的,还有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于是他年轻的,满是结实肌肉的,并不那么轻的身体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特拉斐尔的方向渐渐滑了下去,最终他的脑袋不顾特拉斐尔皱得越来越高的眉峰,在其他学徒或是惊诧或是愤恨的目光中,慢慢落在了特拉斐尔的肩膀上。
特拉斐尔的身体早就紧绷起来,只等他一碰上肩膀,就像突然被施了攻击性恶咒似的猛的一抖,就将墨菲的脑袋抖下了肩膀··埃尔维斯看到这一幕,紧握着的拳头便松开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一直不能接受塔里那个关于特拉斐尔与墨菲的流言,即使特拉斐尔曾对他亲口承认,他也不愿意去相信他尊敬的老师会跟这样一个家伙有关系,就更罔论他能接受看见特拉斐尔和墨菲有什么亲密动作了——让他看见这些,他宁愿将眼球摘出来。
与埃尔维斯的松快不同,突然而来的失重感令墨菲瞬间惊醒,身体不由自主地进入了防备姿态·但当他意识到此时是何地之后,在特拉斐尔警告的目光中他才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肌肉,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这种全然陌生的环境下居然会松懈至此,实在是太大意了·如果是在魔界,出现这样的疏忽,他早就已经没命了·在这种和平的环境里,过了这么一阵子安心的日子,难道连最基本的戒备都失去了吗·“车里的熏香……你加入了什么特殊成分吗”等那阵后怕过去之后,墨菲哑声问道。
“没有,”特拉斐尔奇怪地看着他带着些惊疑不定的模样,回答道,“车里的熏香和法师塔中用的是同一种·”·雅度尼斯中也总是燃着熏香,不过法师塔内部空间大,再加上空气流通,熏香的味道总是淡淡的,不像马车中这么浓郁。
见墨菲依旧没回过神来,特拉斐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墨菲摆摆手没有回答他,慢慢地靠回椅背陷入自责之中··特拉斐尔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墨菲这时在烦恼什么,当然他也不在意墨菲所困扰的事情,甚至觉得这样还不错。
恶魔有了在意的事情,那么至少能分出他的一些精力,就应该不会那么有闲心来给自己找麻烦了··车厢中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太阳也升得越来越高··过了不知多久,车厢的墙壁被敲响了,车夫的声音隔着墙壁传了进来:“大人,前面有个镇子,我们要进去吗”·“进去吧。”
特拉斐尔说道··这时墨菲也已经从自责的情绪之中抽离了出来,听见车夫的提醒便撩开帘子往窗外看去··道路两边紧紧挤挨着小路的竖在眼前的往后退了不少,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车轮下的石子路也比之前平坦许多。
一条小河贴着他们所行驶的道路,蜿蜒淌过,一直通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镇子··那个仿佛被河水分割成两半的镇子,安静地坐落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那些高矮错落的房屋中正升起袅袅炊烟。
河边有小孩在嬉水,看见法师的马车便好奇地围了过来··车夫抓着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温和地向那些孩子们打听镇子里的情况,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后,车夫分了一些糖果给他们,稚嫩的欢呼声便立刻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埃尔维斯将帘子揭起一条缝,不悦地看向外面——这些糖果,本应该全是他一个人的·在车厢的另一边,墨菲也同样向外看着,脸上却带着饶有趣味的笑——这么多人类的幼崽,真是柔嫩脆弱的生物。
在两人的中间,特拉斐尔慢慢揉着眉心,不知道是对哪边的反应更烦恼一些烦恼··☆、第49章 小镇·泊谷镇是一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镇,它位于多罗斯山谷和几个大城市的交界处。
民风淳朴,风景优美··此时特拉斐尔与他的五个学徒,正一同坐在泊谷镇里的一家小餐馆里享用午餐··在进镇子时车夫就已经向那群孩子打听到了这个小镇里唯一一家旅馆的位置,订好了房间,在吃了一整天的营养药剂和没什么味道的干粮之后,众人一致决定去找个餐厅好好吃一顿。
镇子上的人家基本都相互认识,所以当出现几个新面孔的时候,难免会引起一些注意,尤其是这些人还穿着长袍披着斗篷·他们听说过多罗斯山谷中有一座法师塔,却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法师。
面对在餐馆外偷看的镇子上的居民,特拉斐尔依旧镇定自若地吃着自己的食物,而其他五个人则表现得有些坐立不安·伦莎与两个男学徒——约克与吉恩是对那些好奇的目光感到不自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人这样注视。
而墨菲与埃尔维斯,则完全是因为食物实在难以下咽··这时奥泽维娜大陆处理食物的方式还相对较为粗糙和单调,但就算如此,特拉斐尔依旧在现有的简陋条件下挑选了最好的厨师来为自己和学徒们烹饪。
虽然特拉斐尔将自己的生活过得极尽可能的精细,但他当初那段黑暗的记忆太过深刻,他如今依旧能够适应简朴的条件·伦莎、约克与吉恩都是在普通的家境中长大的,在法师塔中学习的时间也并不太长,所以也很习惯这样的食物。
只有墨菲与埃尔维斯,前者是魔界贵族——而且平心而论魔界在满足口腹之欲方面的确做得比大陆要好——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后者则是在雅度尼斯待了太久,对于童年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淡去,所以两人在面对这粗糙的食物时,首次达成一致意见。
有那卡伦那一餐的经验在前,墨菲在踏入这家小餐馆时就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但结果却比他的想象更糟糕··但埃尔维斯却比他更早放下刀叉,准确的说,埃尔维斯是将刀叉扔在盘子里的。
餐具碰撞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特拉斐尔不悦地皱起眉头··“你应该把这些食物都吃完·”特拉斐尔也放下了自己的叉子,对埃尔维斯说道。
埃尔维斯委屈地用指甲挠了挠桌子,却没有再次拿起叉子··“如果你不吃这些食物,那你就只能接着喝营养药剂吃干粮·”·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我宁愿喝营养药剂。”
埃尔维斯说··特拉斐尔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把埃尔维斯养得这样娇贵是自己的责任,但有时还是会怀念一下埃尔维斯小时候软绵绵,自己的话什么都听的乖巧模样。
这时墨菲也丢下了自己的叉子,表达自己对厨师的抗议·特拉斐尔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当午餐进行到末尾的时候,吉恩小声地开口问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明天。”
特拉斐尔说道,虽然泊谷镇距离他们沿途会经过的下一个城市并不远,但如果饭后就出发,到天黑之前是无法赶到那里的·在马车上过夜并不舒服,再加上他们的行程还算有余裕,没有必要着急赶路。
看学徒们正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特拉斐尔笑了下说道:“饭后你们可以自行活动,但是记住不要惹事·”·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墨菲说的,墨菲也冲他假惺惺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在他们刚进镇子,将马车停放在旅馆的马棚里的时候,特拉斐尔就将墨菲单独拉到一边,对他说道:“如果你想要去哪里,请告诉我,我会陪着你一起·”说完,特拉斐尔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墨菲的腹部,在学徒袍下面还隐藏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经过墨菲偷跑的事情之后,特拉斐尔明白了,想要完全限制墨菲的自由是不可能的·与其让他一个人偷偷溜走,不如掌握他的行程,这样至少能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任何地方”墨菲笑得暧昧··“大部分地方·”特拉斐尔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我认为你的行动会增加暴露你身份的风险,我会阻止你。”
“好吧好吧,”墨菲耸了耸肩膀,“真无趣·”·一人一恶魔达成了协定,所以当墨菲从餐馆里走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凭着他一张英俊的脸乱放电,引起所过之处的小小骚乱时,他的身后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位面无表情的法师大人。
镇子很小,只一会就走到了头·包括埃尔维斯在内的其他四位学徒对于这样的小镇都没有兴趣,早早就回到旅馆休息、冥想,只有墨菲带着几分新奇将小镇逛了个遍。
但很快,他的这份新奇也被消磨干净了··就在墨菲想要回旅馆时,特拉斐尔走到了他身边,对他说道:“你跟我来·”·听见特拉斐尔的话墨菲有些惊讶,这还是特拉斐尔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带他去哪里,特拉斐尔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转身就向着镇子的东边走去。
短暂的惊讶过后,墨菲小跑几步跟了上去,他猜测特拉斐尔大概有话想要跟他说·但直到已经离开镇子一小段距离,特拉斐尔依旧一字未讲,只是往四周看了看辨明方向,就向着一个小山坡走去。
这时墨菲对于特拉斐尔的意图已经有些迷惑了,他回想着自己刚才的作为,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会惹特拉斐尔心烦·他打量着特拉斐尔的侧脸,特拉斐尔看上去很平静也很轻松,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似乎是感受到了墨菲的视线,特拉斐尔甚至扭过头来对他微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让墨菲一头雾水,甚至有些警惕了起来··这个人类法师,究竟想干什么·很快,当他们走上这个几乎不能被称为“山丘”的低矮土坡之后,墨菲终于明白了特拉斐尔为什么会把他往这个方向带,但对于特拉斐尔的真实意图,却更加的迷惑了。
山坡的另一边是一片低洼,在这低洼之中,正大片大片地盛放着粉白相间的花朵··此时正值深秋,一路行来墨菲所见都是落叶与花径残骸,黄褐色的土地裸露着荒凉,所以当这一片没有被冷空气扼杀的花海突然之间盛开在他眼前时,就像瞬间来到另一个空间,突然出现的新鲜而充满生命力的色彩,让他惊讶的愣怔在原地。
但当墨菲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并非惊叹于眼前他从所未见的美丽景色,而是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特拉斐尔:“你把我带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他这样说着,向后退了两步,让山坡重新挡住他的视线,同时身子微微弓了起来,就像是一张蓄力的弓,似乎随时可以攻击或是撤离。
他才不相信法师带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欣赏这些花朵,在魔界美丽的生物往往都是狡猾的捕食者,也许这些花朵有什么迷幻的作用也说不定——将自己洗脑,然后就可以完全控制住自己。
墨菲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但特拉斐尔却几乎被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他说道:“放松一点,我没有恶意·你别忘记我们之间可是有契约,我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他的话起了些作用,墨菲逐渐放松下来·于是特拉斐尔继续说道:“你不用离得那么远,这些花毫无攻击性,也没有任何魔法效用·我想你之前应该从没见过这种花,为什么不走上来和我一起看看呢。”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带我来看这些花”墨菲的语气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味道,但他的腿却带着他的身体重新走到了特拉斐尔身边。
“是的·”特拉斐尔说道,“就在你刚才和那些女孩*的时候,我找小镇上的居民问到了这个地方·”·“你究竟为什么……”·“因为我想你也许会对这里感兴趣。”
特拉斐尔笑着看了一眼满脸不解与惊讶的墨菲说道,“你看,我跟着你,至少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向导·”要让墨菲心甘情愿的老实让他跟着,不让墨菲尝到点甜头怎么行。
墨菲也立刻明白了特拉斐尔的意图,明白了这是对方提出的筹码之后,墨菲心里的疑虑才真正被打消·比起对方莫名其妙的示好,这样有所图的行为反而能让他更安心一些。
“这是眠春花,是为数不多的花季在深秋以及冬季的花朵之一·这片花田原本没有这么大规模,是那些镇上的居民后来培植出来的·这种花虽然没有任何魔法效用,却能够入药,他们养花,然后制成药材卖给来往的商人,或是卖到离这里不远城市。”
特拉斐尔向墨菲解说道··墨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粉嫩的小花在风中慢慢摇摆,可爱又无害·这样柔嫩的生命,却只最严苛的冬天的绽放,真是不可思议。
“这里,多罗斯山谷,位于大陆的东南方,冬天并不能算很冷·大陆的北方,才是真正的冻土·”特拉斐尔继续说道,墨菲听得认真··就在墨菲渐渐放下防备的时候,特拉斐尔仿佛若无其事地慢慢地开口问道:“那么,能和我说一下魔界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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