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情斋 by 青丘(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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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情斋 by 青丘(上)(3)
·    虹翘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又紧张又兴奋地点了点头··    胡悦带着虹翘来到了街上,但是二人都不知道那个摆棋局的人会不会出现,在哪里出现,但是胡悦却一点都不在乎,带着虹桥满街的乱窜,虹桥本就是教坊女子,所以也并不避讳。
走在路上因为天气的缘故,依然感觉到一丝寒意,就在虹桥走的腿都哆嗦的时候,胡悦说:“嗯……这儿倒是有可能……”·    说着便带着已经走不动路的虹桥继续往朱雀门出走。
   ·    第22章 弈谏(下)·    ·    这儿的夜晚极其冷清,除了些寺庙道观,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居民,所以除了偶尔能听到木鱼的敲击声,便再无其他。
时而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梧桐树的叶子,才会有些其他的声音··灵异神怪恐怖·    虹翘裹了裹披风兜帽,她说:“看来今日是无果了·咱们这样瞎逛肯定遇不到啊。”
    胡悦伸出手指,在幽暗的通道内,传来了和木鱼敲击声所不同节奏的声音,滴答,滴答··    胡悦的眼睛很亮,他眯着眼看着巷子深处,他说:“这里。”
    虹翘激动地说:“找到了一定是那个摆棋局的人”·    胡悦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跟随着声音往巷子的深处走去。
虹翘躲在他的身后,也慢慢往前走··    当他们转入一个狭窄的巷子内,却愕然发现,李芥竟然被人给掉在了树上,那敲击的声音居然就是他被风吹的不停摇摆,身上的玉佩所发出的响声。
而李芥的表情非常狰狞,死死地盯着脚下··    虹翘尖声大叫,胡悦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她吓的瘫倒在地,胡悦则朝着尸体走去·但就在他快要碰到尸体的时候,他发现在尸体的身下有一个棋局,一些散落的棋子落在四周。
而他的脚已经踩在了棋局之内··    虹翘还不知情,大喊着:“李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呐,这下事情可大了·”·    胡悦阻拦了虹翘的靠近,但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被那具尸体所吸引,而是被他脚下的那个棋局所吸引。
胡悦想要捡起地上的棋子,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喝阻··    “胡兄”·    胡悦回头,从黑暗中慢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珏,楚珏依然一身银白衣裳,在黑暗中仿佛微微透着光亮似地。
    楚珏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胡悦脚下的棋局说:“迟了一步·”·    胡悦以眼神试问,楚珏摇了摇头道:“他不知从哪里听来了这件事情,不插手就不会死。
只能怪他太多事了·”·    胡悦冷冷地问道:“此事到底如何如果不说清楚,贤弟我可能也你泥菩萨过河了·”·    楚珏听出他的不悦,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蹲下。
    胡悦低首,虹翘马上把琉璃灯笼照在地面,楚珏皱眉说:“这个棋局其实并不是皇室中所保留的,但是却是按照此演变的·原先的棋局最多就是无解,不会置人于死地,而这盘死棋,却因为下棋人已经是个疯子了,彻底成了一个无解之句,而踏入棋局的人也会因为这个没有结局的棋局发狂而死。”
    虹翘拉了拉胡悦的手臂,她说:“公子,那你岂不是……”·    胡悦拍了拍她的手,他看了一眼楚珏,楚珏说:“看来你也是按照这个猜想走的。”
    胡悦站起身,他从衣襟内掏出一刀纸说:“这就是摆棋局曾经所出现的几个地点,如果把整个京城作为一个棋局,他所出现的几个点就是他落子的地方,那么作为对弈的对手,我们就需要找到正确的步骤,这样便可以遇到那个摆棋局的人了。”
    楚珏叹了一口气说:“你太聪明了,但是也太聪明所以才会估算的太快,其实我们应该等一下,而这个李芥应该是倒霉,急功近利的心态导致死期提前来了。”
    胡悦哦了一声,他说:“也就是说如果接下去我们走错地方,不久以后我就得下去陪李大人上路了”·    楚珏眼神因为他那句话为之一变,他冷冷地说:“要陪自然也是陪我,这步棋我替你走。”
    三人继续在街道中走,除了虹翘打着灯笼之外,其他两人根本就没有看四周的情景,仿佛在他们眼里这里已经不再是京城,而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他们在其中准备着下一步的落子。
    红翘手里捏着灯笼,她越走越觉得心里发寒,好像这不是夏日,而是冬天一样·而再空荡荡的街道之中,仿佛能够听到有棋子敲击的声音,上前一看发现却根本没有人,但是走过之后,眼角所划过的景象却可以看到似乎有那么一个人趴在地上,不停的敲打着地面。
    红翘不敢再看四周,只是拉着胡悦不停往前走·而胡悦却低声说:“看样子,那些死掉的人都被设计成了棋子了·”·    忽然在一个转角处,红翘看到那刚刚死去的李芥直勾勾的站在了一棵树下,他的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嘴里只喃喃道:“只差一步……为什么解不开……”·    红翘捂着嘴,拉着胡悦的闭着眼走了过去。
但是走到后面,那原先虚幻的死尸越来越清晰,那些尸体只是呆呆的看着地上,或者机械的敲着地面·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红翘声音有些颤抖,她问胡悦说:“公子……他们都已经死了吗”·    胡悦点了点头,但是没有作答。
红翘想到胡悦也踏入了那个怪圈,她紧紧地抓着胡悦的衣角·但是在胡悦的严重,还远远不止这样的情景,在胡悦的眼里,那些路边的死人一个一个都是死死的盯着他,甚至有些直接冲到他的面漆,狠狠地吼着:“解开啊不解开就一起吧”·    楚珏说:“不要回答他们,他们只是被棋局所困的死灵,只要棋局能破,他们自然能超生。
回答他们,他们的戾气会更加的重,胡兄此时你不宜开口说话·”·    一路上,胡悦遭罪非常,有的甚至冲过来拖住他的腿,他一路走来已经有些狼狈,他埋怨地瞪着楚珏,楚珏也微微有些歉意。
只是现在他是下棋的人,所以必须全神贯注··    忽然楚珏在一个转弯处停了下来,他淡然地说了一句:“终于落子了·”·    胡悦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他跟在楚珏的身后,红翘紧跟着二人,此时映入三人眼中的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就地划分而成,但是棋盘中并没有棋子。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蹲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老人不停的用手里的棋子敲击着地面·他抬头看着三人,只是哈哈痴笑,看样子应该是一个疯子。
灵异神怪恐怖·    “敲棋子,待天命,一局能知天下事……”·    胡悦抽出手里的扇子,他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楚珏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破棋之人已经来了。”
    但是老人还是继续敲击着地面,没有丝毫反应,恍然不知三人的到来··    虹翘说:“啊是他啊,他……他是朱雀门外街巷羿馆的馆主。
但是……开春儿那会就传闻他已经失踪了,传闻他已经死了·”·    胡悦说:“看样子他也是那些死魂之一·”·    老头不停地敲击,但是三人又不敢贸然踏入这个棋局之内。
胡悦说:“那个李芥脚下的棋盘是有棋子的,但是你看这老者,除了手里的棋子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棋子·”·    楚珏看着那个老头,他说:“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胡悦呼呼的吐了口气说:“那么大费周章,还不是你要找的人要不今日就到此,我们先把李大人给放下来吧,他挂在那里很久了。
我再找下去,估计就要拖着一群人游街示众了·”·    楚珏皱眉看着他说:“我不想要今日收了那个人的尸体,明日就准备替好友你奔丧·此事今日一定要完结。”
    虹翘看了看四周道:“这里应该应天门·”·    在应天门前,老人坐在巨大的棋局之内,他没有看任何人,楚珏对胡悦说:“玉你还带这么”·    胡悦指了指红翘,红翘迅速把玉拿出来交给楚珏,楚珏拿着玉便踏入了圈内,虹翘紧张的看着他,但是楚珏仿佛心中有数一般他走到了老头的侧后方,然后把玉放了下去。
    当玉石落地,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犹如一字落定一般·随后老头忽然抬起了头,他站了起来看着楚珏,楚珏依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老头看着楚珏居然开始哭泣,嚎啕大哭,最后直接倒在地上卷曲着身体。
    他喊道:“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了终于解开了终于解开了”·    楚珏说:“既然解开了,那么就走吧。”
    他哭着哭着,忽然从老者的身体边上隐隐的透出了另外一个人影,那个人影非常淡薄,但是同样也是老人·慢慢的,地上便出现了两个老人同时哭泣的情况。
    但是其中一个的身影非常淡,透过他能够看到对面景物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这世上之人··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透明之人显得更加的痛苦,随后他哭得发不出声音,他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开始疯狂似地大笑起来。
    “解开了解得好解得好啊总算是完了……终于完了……”·    楚珏站起身,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却是像看不见他一样,他不停的摸着地面,最后终于摸到了那块玉石,他摸着四周的地面,他抬起头,他的双眼中没有眼珠,但是却依然让人感觉他在盯着人看一样,他朝着四周喊道:“解开了这一子要那么下呀一子之差啊一子之差想了我那么多年啊”·    楚珏走出了棋局,里面的双目失明的老人依然疯狂似地手舞足蹈,忽然他停了下来,他蹲下身继续看着那块玉,他开始摇晃着脑袋,最后准确的朝着胡悦和楚珏他们说:“小子如何解”·    楚珏开口道:“设者,解之,此局谓之天时,合天时者承天命也。”
    老人不在狂喜,他垂下双手,喃喃道:“合天时……承天命,原来如此,到头来还是我痴了呀·这一步其实就是顺势而为啊,知天命方安天命。
你……果然就是他啊·”·    老人的身边出现了很多的人,这些人和老人一样目光呆滞,但是那些人面色铁青,都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他们垂着手,眼神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凶神恶煞,但是却更加的空洞无神。
他们跟着老人慢慢地朝着城门走去,而老者走得很慢,但是却一点都不迟疑,仿佛身后的棋局再也和他没有关系,在城门的边上,隐约地站着一个人,随看不清容貌,但是那一丝月光投下,胡悦发现她的眼眸美轮美奂,却也是沧海桑田。
老人走到女子身边,女子朝着楚珏欠了欠身,楚珏点了点头·随后人群便消失在了城门前,而胡悦却隐约间透过那微风闻到空气中飘散的一丝梅花香气··    胡悦合起扇子,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楚珏依然沉默不语,而红翘则是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咳嗽一声说:“看来,二位只能到我斋房喝两杯热茶压压惊了,顺便还劳烦楚兄为我们解释一下这事的缘由”·    楚珏捡起地上的白玉,递给胡悦说:“此物就送你了。
至于故事的缘由,的确需要慢慢说起·”·    胡悦毫不客气的接过白玉,但是当他接过白玉之时,他为之一愣,但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虹翘指着老者说:“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去,但是总得有人把李大人的尸首送回去吧。
这样吧,明日我请二位喝酒,顺便和我说说此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悦和楚珏对视一眼,胡悦笑道:“有酒喝,自然要去啊,先送尸体回去吧。”
    楚珏叹着气说:“那么明日相见·”·    第二日的晌午,暖风来至,原本没有来得及开的凤仙花也露出了花蕊,楚珏登船之后,发现胡悦已经早早来到了船舫,看样子早就喝了好几盅,这会的脸色已经露出绯姿,楚珏微微笑道:“谁说凤仙没开呢……”·    酒过三巡,楚珏放下酒盅,虹翘也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坐在了二人的边上。
    楚珏开始叙述着这个故事的缘由:·    先帝的后宫中并没有一位叫做梅妃的妃子,但是先帝酷爱梅花,特别是他小时候就种下的一颗白梅,更加是喜爱有加,甚至逢人就说:“此梅乃是朕的爱妃啊”·灵异神怪恐怖·    而之后天时之变,正逢兵燹战祸,先帝想要解开存放在祈乾宫内的“天时之局”,历代先皇都说这部棋局可以解开世间一切之困惑,于是先帝便把自己所在暗香轩中,在那梅树之下不停的思考着棋局和如何解开兵燹之祸的方式。
日复一日,不吃不喝·最后他发现那原本不应该开花的梅树,却因为天时的变化,开花了,而落下的花瓣的位置正巧就是棋局中破解的方式,先帝因为如此巧合,便成功解开了战祸。
    此棋局再次被封入深宫,而梅妃弈谏的典故便是由先帝在自己最心爱的梅树之下解开棋局所得来··    但是,棋局却在那个时候被一个太监所窥见,而这个太监一直以来都是照顾这颗梅树的人,那时太监还是个年轻人,却也是极爱下棋,他想要再一次解开棋局。
随后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研习此局,甚至到了最后因为心血过度消耗,眼睛也瞎了,无奈被赶出了宫里,最后他在梅树下埋下一块白玉,那块白玉是先帝赏赐他照看梅树的功劳所得,但是却因为他在梅树下窥视的棋局,也导致了这个瞎眼的棋痴成了一个疯子,他不停的研究,自己研究不出就请教别人,别人都看不起他,甚至最后只能沦落到乞讨街头的地步,而就在第二次天时之变之时,这个棋痴却忽然想通了一局,并且推算出了三年内必有水祸之事。
他耗尽一生的心血,甚至不惜给那些当值的宦官磕头求情,而圣上在此时忽然在梦中梦到一位女子,她说有一个知天命者要见他,并且能替他躲过一祸事,拯救黎明于水火。
圣上下诏找那个人,于是这个瞎眼的老人再一次进宫,为皇上接了一次棋局··    但是再那之后,老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局,也无法再破局,这盘棋在他看来变成了一个死棋,而此时他的命也到了尽头,最后没有人知道他死在哪里,最后到底有没有解开,只是在如今天时又变的时候,那原本的梅树再一次开花,仿佛感应着那个老者痴心不死,还在不停的找人破局,甚至至死不休。
所以梅妃的嘱托便是阻止这个棋痴的怨念不停的伤害无辜,放了别人也放下自己··    三人默默地听着楚珏说着这个事情,在旁人听来这只是一个奇幻的故事,但是他们三人亲眼看见了老人匍匐在地的哀哭,以及那些因为老者执念和怨气所害死的人。
因为痴妄,最后的结果却是如此无意义··    胡悦喝了一口酒,他看着虹翘说:“虹翘姑娘,也许你很快就有一首新曲了·”·    虹翘的眼眶中满是泪水,她擦着泪说:“我真不知道该说这老者是恶还是悲,只能说这盘棋下的太过了,真不知道设这棋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难道没有想到会有如今这样的情况吗……”·    楚珏听到此言,微微一怔,手中的酒也洒出了些许,而此时天开始下起了雨。
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香气··    楚珏默默地饮下这杯酒,重复道:“是的,太过了……”·  ·    第23章 黄泉灯(上)·    ·    奈何桥畔叹奈何,三生石上定三生。
黄泉此去无归路,青灯一盏待何人··    夏雨一落,荷叶就像是抹上了一层绿蜡一般,远处能够隐约地看到小舟在荷叶之间穿行,适夏得小曲也在夏雨中隐约传来。
    这场雨下了很多时日,一直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蓄水的水缸已经盛满了水,滴滴答答得被雨水打着涟漪,因为雨大,路上行人很少··    此时从柳林的深处走出一个穿着蓑衣斗笠,手里提着个酒壶的人,他嘴里不时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尽是些酒语醉言。
微微翘起的嘴角,虽未笑,却风流·此人不是胡悦又是何人·    只见胡悦微微抬起斗笠,细长地眼角看着雨唰唰地下,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树林边上还有卖夏季特有的果实和种生(把豆类放在水的器皿中浸泡发芽,宋代称呼为种生,多见于农历7月期间的习俗)。
在这样的梅雨天里生意不好,到了这个时间居然还没有收摊·摊主抬头看了看来人,觉得来者不会买他货物,便又低头打瞌睡了··    摊主闭着眼开口道:“少年人可是要去坐船”·    胡悦欠了欠身道:“正是如此。”
    “那么大雨没有船的,这儿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翻船灾事了·”·    胡悦整了整斗笠,轻笑道:“我坐的船,今日一定会来。”
    摊主歪着头,看似是真的睡着了··    胡悦抹了一把脸脸上的雨水,夏雨虽然非常的急,但是却没有阴寒的感觉,反而那种无法蒸发的水汽让四周变得分成的沉闷。
让四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隔离感··    胡悦一个人朝着护城河处走去,大雨中的护城河弥漫着水雾,看不清远处的景色,胡悦站在河畔,打了个酒嗝。
他微微挑起斗笠的帽,眯眼看着护城河,大雨磅礴,也听不清远处是否有划船的声音,只能慢慢地等·只是的确,这样的大雨天怎么还会有船只呢·    胡悦朝着边上看去,有一对母女靠在一棵柳树下,胡悦朝她们点点头,母亲也微微欠了欠身。
    这位夫人的表情有些哀伤和焦急,微微蹙着眉头,整张脸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又消瘦,在他身边是一个同样瘦弱的女孩,女孩虽然并没有那么悲伤的表情,但是却同样的清瘦。
她们同样看着灰蒙蒙的湖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色也越来越暗,雨终于停了,但是灰黑的云层依然厚重,胡悦看着天空,他喃喃自语说:“果然雨停了。”
    此时从模糊的水雾中,缓缓的映出了些许灯光·摇摇晃晃之间隐约有一艘乌篷船的轮廓··    母女二人起身朝着河岸走来,胡悦捏了捏怀中的酒壶,也跟着上去,就在三人准备登船之时。
从远处传来叫声“等等船家等等我”·    一个背着褡裢,包着头巾的年轻人朝着乌篷船挥手。
年轻人那么大雨居然没有打伞也没有带蓑衣,浑身上下已经被淋了透··灵异神怪恐怖·    他抹了一把脸,喘着气地站在了胡悦的身边,抬头看着船只缓慢地靠近岸头。
胡悦问道:“如此大雨,兄台竟不打一把伞”·    年轻人一边擦着脸,一边整理着已经乱作一团的头巾说:“出来匆忙,见笑,见笑了。”
    此时一直拽着母亲一角的小姑娘,指着年轻人的头说:“越拉帽子越歪·”·    年轻人动作一停,更加不好意思只能干笑朝着河边看去。
乌篷船终于靠岸·船夫浑身上下都穿着厚实的蓑衣,看不清他的样貌,他朝着岸上吼了一声,四个人便上了船··    但是胡悦发现在乌篷内还有三个人,他们缩在一个角落里,看样子是为了给来人空出地方。
只是乌篷内非常的昏暗,一点灯光也没有·但是位置正好够他们四个人··    忽然胡悦顿了顿,猛然回首:“前面船上不是有灯光的吗为什么现在一盏灯都看不到呢难道船灯被这雨水给冲灭了”·    就在胡悦迟疑之时,船已经驶离了岸边,胡悦坐在靠着船头处的位置,船夫在船尾,所以他看不到船夫的模样。
他朝着另外三个人看去,那三个人正好也在打量着他们·胡悦和他们其中一个最瘦的人的视线相交,那个人的眼神却非常涣散,只是这样涣散的眼神中却也有一丝诡异,胡悦只是宛然一笑,随后便转过头,看着窗外昏暗的湖面。
    在坐的七个人除了互相打量其他人的样子之外,也就没有任何的交谈·也许是少儿无法忍受沉默和无聊,她拽着母亲的衣角晃了晃,轻声说:“娘,我渴了。”
    妇人为难地看着女儿,显然她没有水,胡悦看了看自己的酒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有酒,孩童喝是否不太妥当”·    那个年轻人连忙放了放布袋,他说:“我这儿有水,给小姑娘喝吧。”
    小女孩不敢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妇人,妇人低头谢过年轻人后接过了茶壶·给女孩喝了些水·她的脸色也稍微有了些好转,看似是赶了很久的路,实在是有些乏了,喝完水就趴在母亲的膝盖上睡去了。
    年轻人朝着船夫说:“船家真不容易啊,那么大雨还作营生·本来以为下雨就没有船会来了·”·    船夫没有回答,年轻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胡悦却皱了皱眉,原本就在船上的三人中的一个开口发话道:“几位都是要去哪里”·    年轻人先回答道:“由蔡河入淮,去泗州。
嘿嘿,在下只是个学徒·”·    妇人因为年轻人赠水之情,也不似之前那么生疏,便开口道:“奴家所去不远,就到洙桥岸头就可以了,我爹爹因为重病,想要最后看一眼外孙女,这才连日赶路。
只要过了河就到了·”说完便安慰似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胡悦微微一笑,道:“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船只就开始剧烈的摇晃。
船夫朝着舱里喊道:“有风浪了,你们抓紧些,如果不行,我就把船停到最近的河岸,歇歇再上路·”·    女孩也被惊醒,害怕的抓着妇人的手臂,所有人都牢牢地抓着栏杆,但是即使如此,船舱外依然一片灰霾,看不清哪儿是河,哪儿是天。
风非常的大,所有人除了拉住栏杆就没办法做其他的动作·夫人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拼命的搂着女儿,嘴里不停地祷告··    还没等七个乘客有所反应,船家就掉了一个头,众人提心吊胆得不敢发一言,只觉得好像小船像是一片叶子掉落在巨大的海涛之中,船一会往右倾斜,一会往右,就这样不知剧烈摇晃了多久,终于船身重重地装上了什么东西,差一点就把小女儿给撞了出去,幸好胡悦一把揽住,女孩才被胡悦拉回怀里。
但是那一撞击之后,便稳当了许多··    七个人在船上等了一会,但是依然没有动静,胡悦探出了头,这才发现船家居然不见了··    此时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了,但是却停在了一个陌生的树林之中,胡悦看了看外头说:“奇怪,船家人呢”·    这是其他人都朝着船外看,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人,忽然间那妇人大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在远处,漂浮着一个类似像是人形一样的东西。
远远看去像是船家的摸样··    胡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是随后那个年轻人则吓得浑身颤抖,他说:“如果……如果那是船家,那么……这船是谁拴上岸头的有人杀了他这里能报官吗”·    他指着绳子所绑住的那颗树,这些女孩儿发出了呜呜地哭声,显然是被吓坏了。
    而在林子的深处好像有灯火,而且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三个一直非常沉默的船客开口道:“看这天又要下大雨了,我们在这船上不安全,如果一不小心绳子断了,船被吹到河里,我们就麻烦了,先上岸吧。”
    但是此时胡悦却说道:“如果是有人把船夫杀了,抛尸在河里,对面的那些声音岂不是对我们非常危险万一是河上的匪类,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胡悦话刚说完,天空就像是和他开玩笑似地,打了一个响雷,随后便开始刮起大风,随时都会下暴雨的样子·而且船又开始摇晃的厉害,那绳子发出非常脆弱的嘎吱声。
·    胡悦叹了口气说:“看来只能下船了·”·    七人刚刚下船,那绳子就像是纸做的一般,吧嗒一下便断了。
那艘船被风缓缓地吹离了河岸,朝着湖中心飘去··    这下七个人见此状况,心有余悸,他们想要离开此处只有再等到有船的时候了·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四周。
    林子看上去不是很大,而且也不像是无人的荒林,反而有一种被修建过的痕迹,还有一条小径供人行走···灵异神怪恐怖    他们七个人沿着这条小径笔直往林子里面穿,这里有许多的花草,开得非常茂盛,甚至有些花草非常名贵,四周的草木景色怡人,处处透着一股雅致。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类似庭院装饰的摆设,总之这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一般··    七个人走着走着便不像之前那么害怕,毕竟这样优雅的林间小道的尽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盗匪山寨窟吧。
    小女孩指着一朵栀子花说:“娘,好香·”·    妇人拉过女孩的手,摇了摇头道:“不可以,也许是这儿的主人种的。”
    年轻人和胡悦并排而行,小道幽静,非常的长·胡悦脱下斗笠和蓑衣,拍了拍衣裳·年轻人看着他说:“公子居然如此年轻”·    胡悦挑眉笑道:“长得年轻而已,实际上我的岁数可不小了。”
    年轻人红了红脸,他弯腰而拜道:“啊,在下唐突了,希望公子莫见怪·”·    胡悦哈哈大笑,却没有接他的话。
年轻人自知有些唐突,他赶紧跟了上去说:“公子猜测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胡悦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兄台没有发现吗”·    年轻人说:“什么事情”·    胡悦指着最前面的三个人说:“他们仿佛来过此地,虽然这里有小道,但如果第一次来此的人,应当如你我,或者是那对母女,对此处多加观察,小心谨慎。
但是这三个人却一点都没看四周的景色,已经走在很前头了,仿佛知道前头有什么·”·    年轻人压低声说:“莫不是他们三人搞的鬼把船家给杀了”·    胡悦这次没有回答,他拍了拍前边儿女孩的头说:“得快点咯,你看这天又要下雨似地。”
女孩乖巧地点着头·拉着母亲的手往前赶,胡悦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周围,这里的景色苏日安怡人,但是去让人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空气好像非常的稀薄。
    胡悦抹了抹脖子,小女孩忽然间拉住自己的母亲悄悄说:“娘,这里好像有人·”·    妇人停下脚步看着四周,这里安静的连鸟虫之音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人的气息了。
    妇人拉了拉自己的女儿,表示不要胡说·但是胡悦却同样也有人窥视的感觉,只是就连他都没有看到人影,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说:“小妹妹看到了什么样的人”·    小女孩半个身体缩在母亲的身后,她说:“一个大哥哥,手里拿着一盏灯。”
    胡悦眼神一亮,妇人又向着四周看去,她说:“这里一点光亮都没有,连这里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哪里来的人和灯呢”·    年轻人打圆场道:“些许只是因为小姑娘太害怕了,把树枝看做是人,把芭蕉叶看作是灯笼了吧。”
    妇人微微点头,小女孩咬着嘴唇也不敢再说·再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胡悦他们看到那三人站在一处青瓦白墙的屋外,房子看上去非常老旧,但是所有的材料都是上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用的别院。
    三人站在屋外,却并没有进去·待到胡悦几人赶上他们才抬头说:“这里有个屋子可以供我们歇脚,等明天我们再赶路吧·”·    年轻人朝着屋内看去,房内只有七个位置,上面放置着吃食和碗筷,数量正好是七份。
    年轻人睁大眼睛,他沿着唾沫看着胡悦说:“这”·    胡悦说:“看来我们来此处并非偶尔,我们先进屋看看,是否还有人在此处。”
    说完进了屋子,房屋内已经点燃了灯,染了熏香·桌子上的山珍海味看着都让人嘴馋·除了没有人之外,这里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但是却依然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此外,这里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是石头做的··    小女孩睁大着眼睛说:“娘,那些菜我都没吃过呢那个小包子好像小兔子啊。”
    妇人抱着女儿,也是饿了一天了·但是看到这场景,也不敢先入座··    胡悦敲敲石头做的凳子,又敲敲石头做的花瓶和香炉。
他开口说:“这些东西都是用上好的汉白玉石所制作·这些菜,啧啧,别说小丫头了,连我都没吃过·”·    胡悦心想,如果楚珏在此,说不定就能给他道出个名堂,可惜啊可惜,在此者乃一届穷酸书生胡悦是也。
    小女孩实在饿得有些受不了,拉着母亲的手就摇着说:“娘,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妇人为难道:“可是这屋子的主人还没找到,万一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呢”·    年轻人说:“但是明明有七份碗筷呢,我们正好七个人。
哪有如此之巧合呢况且一路走来,这四周的布置也非常有高雅,相比这里的主人绝对是一个风雅之人,不会对我们几个落难的人有所苛责的吧·”·    胡悦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敲着碗碟说:“就是如此,才更加古怪。
这饭菜虽然可口诱人,我们中有多少人有福吃呢为什么他能猜到我们会来到此处,别忘了还有那疑似船夫的浮尸呢·”·    妇人抱紧女孩,生怕孩子忍不住跑去吃饭。
年轻人看着胡悦神气自若,他抱拳道:“公子是何人看公子这样的神情气色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胡悦还礼道:“在下区区一个混迹江湖的写词文人而已,姓胡名悦,字慕之。”
    年轻人整冠而拜道:“在下姓方,名鄢,我……哎,我怎么记不得我是什么人了”·    年轻人愣了愣,妇人也愣在原地,她看着胡悦说:“不对,我也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我夫家姓何,我娘家姓陈,她是我的女儿,小名唤悠儿·”·灵异神怪恐怖·    悠儿抬起大大的眼睛,看着母亲又看着众人说:“你们都不记得了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呢,我叫何悠儿,家住西大街,李家巷。
娘亲你忘了么我们家是卖茶的·”·    何家娘子捂着头说:“对,对,是的·我怎么就记不得了,悠儿你怎么都记得呢”·    胡悦在看着其他三人,三人脸色灰白,没有丝毫表情。
他们没有参与到四人的对话中,胡悦朝他们看去摆手道:“三位又是哪里人可否记得过去的事情”·    三人对视,之后其中一人说:“我们三人乃是外地人,原本是要进京城行商的。”
    胡悦哦了一声道:“那么就是说,你们三人记得过去的事情,而唯独方公子和何家娘子记不得了”·    何家娘子和方鄢相互对看,但是却也找不到头绪。
三人中年龄略大的一个对四人说:“这个屋子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三人中最矮的一个人却说:“饭菜应该是为我们准备的。”
    胡悦却说:“但是这里有庭院,那么就一定有主人,既然有主人那么我们干脆等到主人来了,再作打算吧·”·   ·    第24章 黄泉灯(中)·    ·    小女孩睁大着眼睛说:“娘,那些菜我都没吃过呢那个小包子好像小兔子啊。”
    妇人抱着女儿,也是饿了一天了·但是看到这场景,也不敢先入座··    胡悦敲敲石头做的凳子,又敲敲石头做的花瓶和香炉。
他开口说:“这些东西都是用上好的汉白玉石所制作·这些菜,啧啧,别说小丫头了,连我都没吃过·”·    胡悦心想,如果楚珏在此,说不定就能给他道出个名堂,可惜啊可惜,在此者乃一届穷酸书生胡悦是也。
    小女孩实在饿得有些受不了,拉着母亲的手就摇着说:“娘,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妇人为难道:“可是这屋子的主人还没找到,万一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呢”·    年轻人说:“但是明明有七份碗筷呢,我们正好七个人。
哪有如此之巧合呢况且一路走来,这四周的布置也非常有高雅,相比这里的主人绝对是一个风雅之人,不会对我们几个落难的人有所苛责的吧·”·    胡悦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敲着碗碟说:“就是如此,才更加古怪。
这饭菜虽然可口诱人,我们中有多少人有福吃呢为什么他能猜到我们会来到此处,别忘了还有那疑似船夫的浮尸呢·”·    妇人抱紧女孩,生怕孩子忍不住跑去吃饭。
年轻人看着胡悦神气自若,他抱拳道:“公子是何人看公子这样的神情气色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胡悦还礼道:“在下区区一个混迹江湖的写词文人而已,姓胡名悦,字慕之。”
    年轻人整冠而拜道:“在下姓方,名鄢,我……哎,我怎么记不得我是什么人了”·    年轻人愣了愣,妇人也愣在原地,她看着胡悦说:“不对,我也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我夫家姓何,我娘家姓陈,她是我的女儿,小名唤悠儿·”·    悠儿抬起大大的眼睛,看着母亲又看着众人说:“你们都不记得了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呢,我叫何悠儿,家住西大街,李家巷。
娘亲你忘了么我们家是卖茶的·”·    何家娘子捂着头说:“对,对,是的·我怎么就记不得了,悠儿你怎么都记得呢”·    胡悦在看着其他三人,三人脸色灰白,没有丝毫表情。
他们没有参与到四人的对话中,胡悦朝他们看去摆手道:“三位又是哪里人可否记得过去的事情”·    三人对视,之后其中一人说:“我们三人乃是外地人,原本是要进京城行商的。”
    胡悦哦了一声道:“那么就是说,你们三人记得过去的事情,而唯独方公子和何家娘子记不得了”·    何家娘子和方鄢相互对看,但是却也找不到头绪。
三人中年龄略大的一个对四人说:“这个屋子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三人中最矮的一个人却说:“饭菜应该是为我们准备的。”
    胡悦却说:“但是这里有庭院,那么就一定有主人,既然有主人那么我们干脆等到主人来了,再作打算吧·”·    悠儿拉了拉胡悦的手说:“但是这里真的没有人呐。”
    胡悦拍了拍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块饼子说:“实在饿了就吃这个,千万不要动桌子上的东西,知道么”·    悠儿悄悄收好饼子,夫人感激地点头,但是却被胡悦拦阻下来。
他悦朝着悠儿眨了眨眼睛,悠儿歪着脑袋把饼收好··    胡悦对着三人说:“既然来此,主人还未到,我们不如聊聊天也好打磨时间,免得对着这些饭菜,实在越看越饿。”
    那三个人听到胡悦说的话,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凳子上·自顾自的开始吃饭,大口吃肉,还不客气的开了一坛酒··    瞬间酒香就飘了出来,这下胡悦有些坐不住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拿起自己的酒壶,摇了摇之后发现已经没有酒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呼吸,另外三个人也一脸实在忍不下去的样子··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时间,那三人也不顾胡悦他们,胡吃海喝,根本就看都不看他们三人。
也不劝他们来吃··    何家娘子蹙眉说:“既然这三位大哥已经吃了,我们吃不吃也都一样了·要不还是先吃点饭吧·”·    方鄢连忙符合点头,压低声音说:“而且如果有毒,他们也该……在下的意思是,我看饭菜没有问题的。”
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看着那坛酒,皱着眉说:“吃下去……可就难办了·”·    方鄢哎了一声,看着饭菜说:“再不吃,照那三位的速度,我们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到时候饿肚子还得连着被这里的主人责备,还不如先吃了,到时候也不冤枉啊。”
    胡悦动摇地朝着饭桌看了一眼,随后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所有人都是一脸,你再不吃你一个人守这里,我们可就不管你了的表情··    胡悦抹了一把嘴,站了起来说:“所以我才说,姓楚提出来的打赌都不是什么便宜事,吃吃吃,吃完了再想办法”·    四人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冲到了饭桌,也加入了三个人扫荡的,胡悦发狠似地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碗酒。
一口喝下去,就觉得肚子像是灌下了一碗冰水一般,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另外几个不停吃喝的人·也值得摇头,当他看到小女孩也在吃的时候,却故意碰落了她手里的饭碗,悠儿委屈地看着他,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老是不让我们吃东西啊,你自己都喝了酒了。
太讨厌了娘,这个大哥哥太坏了”·    何家娘子看着胡悦,她感觉这个书生没有恶意,但是为什么非不让自己的孩子吃饭呢·    胡悦咧着嘴,他靠近悠儿说:“哎,大哥哥我不是给了你饼了么这个可是我从一个很有钱的大哥哥那里要来的,据说是皇宫里的东西,宫里的娘娘们才能吃得到的,里面有松仁,有甜枣,芝麻,核桃,还有紫苏的香料,据说娘娘们也不是平时都能吃得到的,得宠的娘娘才有吃的。
你答应大哥哥就吃饼的话,大哥哥下次还会带樱桃煎儿给你吃·怎么样如果你偷偷吃了这里的东西,以后大哥哥就不带你去吃好东西了·”·    悠儿嘟着嘴拿着手里的饼,再看看胡悦,胡悦一脸哄骗的笑着。
但是眼睛却瞟着其他人,那三个人看着胡悦的举动也没有多大反应,依然自顾自地吃·只是那份警惕的眼神却从眼角流露了出来··    悠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跑到角落里单独地啃着饼子。
不过那饼子的确味道非常香酥,所以倒也不是非常凄凉可怜……·    等吃完喝完之后,桌子上已经所有的盆子都空了,胡悦也舒了一口气,屋外已经一片漆黑,看不出之前精致庭院的摸样。
    胡悦给屋子里的烛台点燃之后,烛台的灯火一开始冒出了一串诡异的绿光,随后才开始慢慢变成了温暖的黄红色·但是即使这样的灯光依然没有一丝热度。
胡悦伸手去摸火苗,手指居然没有灼烧感··    吃饱喝足之后,胡悦几人便觉得非常的疲倦,那些熏香也是有着催眠的作用·首先睡着的是悠儿,她舒舒服服地趴在了何家娘子的膝盖上,方鄢打了个哈气,看着外头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实在乏了,我们就先讲究打打地铺,明天再看看有没有船只。
我们得先回去报官,那船夫可是死的不明不白啊·”·    胡悦只喝了些酒水,也不如平日和楚珏一起喝的那么多,他觉得那就酒味非常的香醇,闻一下就知道是世间珍酿,但是到了嘴里却像是喝冰水儿似地没味道。
喝到肚子里也没有回暖,反而身体却冷的要命··    方鄢看着胡悦,他说:“胡公子,你怎么看上去脸色那差”·    他拉了拉衣襟说道:“没事,就是夜深了有些冷。”
此时坐在对面的三个人此时也已经倒头睡去,他闭目凝神默念火德经对抗者体内的寒冷·但是当他认真对抗腹腔内那股寒冷之时,那阴寒则更为剧烈,很快胡悦就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麻。
手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隐约地寒气··    他看了看别人,并没有什么异状,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只有他靠着口诀一直保持着清醒·但是体内寒冷的感觉让他仿佛置身在冰水之下。
    他呼出了一口气,干脆也伏在桌子上,歪着头假装入睡,慢慢地他觉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细碎,不止一个人·但是却只听到有人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人进这栋房。
门是打开的,但外面漆黑一片··    胡悦微微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悠儿已经蹲在他的边上·只是眼神非常的迷茫·她忽然开口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胡悦撑起身子,他淡淡地说:“被发现了呀·”·    悠儿木讷地脸上,发出了与她原本声音不相符合的语气,语调非常的冰冷。
    胡悦坐起身说:“我是受人之托而来·”·    悠儿继续问:“目的·”·    胡悦摇了摇手指说:“还不能说,你也没有正面和我相间呐。”
    悠儿说:“这里的人都回不去,也包括你·但是你为何不让这个小女孩吃东西”·    胡悦摸了摸鼻子,勾着嘴角说:“当然有我的理由。”
    悠儿晃了晃身体,随后倒在了胡悦的怀里·胡悦推了推她,但是所有人都睡得像死了一样·胡悦走到那三个人的身边,他俯下身,发现这三个人都已经断气了。
而且死了很久·身上都是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他赶紧去看何家娘子和方鄢二人·她们却没有死,和悠儿一样睡得非常的沉··    忽然胡悦朝着门外看去,窗口出出现了一个人头,它朝着胡悦死死地盯着。
    胡悦不敢贸然行事,那个人头晃了几下,随后滚到了门口·那个人头胡悦发现和三人中的那个矮个子的非常相似·他转过头去,发现那矮个子的尸体居然头没有了。
    之前胡悦还检查过了每一个人,但是就在他一分神之间,这具尸体的头居然就出现在了门外··    胡悦不敢大意,他把还活着的三个人拖到了一起,然后让他们分别依靠着彼此,随后咬破手指用血液花了一个圈,把三个人团团围住,忽然悠儿又抬起头,她朝着胡悦看去开口说:“你想要救这三个人没有用的。
浪费时间而已,很快你们也会和那三人一样·”·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咧嘴一下,朝着悠儿的额头点了一个符咒,悠儿便歪头睡了下去··    等到胡悦安顿完三人,再转身,那三个人已经都不见了。
桌子上的饭菜也全部都消失了·这里变成了只有冰冷的石头家具,让人联想到那些墓室内的陈设··    胡悦哈了口气,他觉得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快要结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越累就觉得越冷,他伸出手发现手指已经发紫了·可以想象他现在的摸样,如果在这样下去很快他自己就会冻死·想到死,他愣了一下,苦笑着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朝着三个人看了一眼,叹气道:“抱歉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接下去各自看造化吧·”·    他拉着边上的桌子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还没走几步,他就明显感觉门口传来了一阵寒风,把他往房内推··    胡悦只能咬着牙,顶风而行。
    就在他冲出房门之时,风一瞬间停止,随后便是磅礴大雨,雨水顺着胡悦的脸颊淌下,他回头望去,发现这那是一栋屋子,而是一个坟墓而已·而坟墓上的字有些模糊,看不清晰,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
    而胡悦想要保护的那三个人已经都不见了,胡悦皱着蹲下身子,想要仔细查看坟墓,忽然他感觉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他连忙转身,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
    胡悦在这样大雨的冲刷之下,本就阴寒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即使默念金光神咒也已经没有办法抵御这样的感觉了··    他缓缓倒在坟墓边上,自嘲地低语道:“没想到最后居然毁在一杯酒上,哎,报应么”·    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侧倒在了地上,此时从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盏灯。
这样的大雨既然并没有淋湿那盏灯笼··    随后便是一阵哀叹,在灯光照射下,是一双深邃的双眸··    就在那人凝视着胡悦很久,缓缓地他伸手摸了摸胡悦的脸颊,顺着他的脸颊,抚摸到了他的嘴唇,忽然他手一顿,刚想要缩回双手,就被胡悦一把抓住。
    雨水已经把胡悦的发束已经冲散了,披发的胡悦在微弱地灯光之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他朝着那人笑着说:“终于逮到你了·”·    终于那个人的在灯光下看清了摸样,是一个清瘦的男人,他的脸色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清白发紫的嘴唇表明他也许并非是一个活人··    就在胡悦想要去拿那盏灯的时候,那个人忽然挣脱开了他的手·他剧烈的摇着头说:“你不是那个人,你到底是谁”·    说完胡悦体内的寒气又涌了上来,他说:“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倒可以说说看这个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个人的容貌非常俊秀,可惜却透着死气。
他冷眼看着胡悦说:“这和你无关,你怎么进来的”·    胡悦勉强地靠着墓碑指着那人手里的灯说:“我如何来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手里的那盏灯。”
    那个人的表情有些疑惑,他说:“这盏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胡悦被他那么一问,反而一愣,他看着那个人,但那个人突然捂着头,他踉跄地靠在墓碑上。
那个男人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原本清秀的摸样,慢慢地扭曲,身形越来越佝偻··    最后出现在胡悦面前的是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人,他的眼珠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一张脸像是蜡像一样,他沙哑着说:“但你已经吃了那里面的东西,也不可能或者离开。
就留在这里吧你可以陪着他……”·    胡悦靠着墓碑,他说:“你觉得你这里留得住我还是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胡悦撑着墓碑想要站直身子,但是老人在那一瞬间已经不见了。
胡悦捂着肚子,他看着坟墓,喃喃道:“糟糕,时间不多了……”·    但是他现在能够保持清醒就已经使出了全力,他擦了擦额头,明知道不会出汗却也那么给自己打了打精神。
终于保持意识的他开始往小道的深处走,小道越往深处,越是泥泞,原本高雅的庭院也成了荒郊野岭的样子·胡悦一个人走走停停,借着已经习惯了些许黑暗的眼睛,他大概能感觉这里应该是一个野林子。
胡悦实在没有力气继续往前走了,他无力地倒在地上,雨水冲刷在他的身上,他微微睁开眼睛·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    胡悦捂着肚子,想要奋力爬起来,他艰难地坐了起来,看见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清瘦的白衣男子,这个男人的手里并没有拿灯笼,胡悦警惕地往后挪了挪,男人开口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撑到现在。
不过现在你的确也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    胡悦笑着说:“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我还以为是个清冷秀美的女子呢·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放我来到这里,如果你在半路拦阻我,我说不定也就不行了。”
    男人说:“你来过这里”·    胡悦摇头说:“没有来过·”·    男人说:“这里不是活人能够来的地方,你虽然不是死人,但是也不是普通的活人。
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你是为了救那个女孩”·    胡悦勉强地笑了笑:“与其说是为了救她,不如说是为了找到你·”·    ·    第25章 黄泉灯(下)·    ·    男人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冷笑着说:“找到我居然有人会为了找我来此你可知我是谁”·    男人苍白的肌肤仿佛是透明的一般,他上前一步,捏着胡悦的下巴,低头看着他说:“不过你也走不了了,还不如乖乖得闭上眼睛。
和他们一样·不,你不一样,你可以陪着我更久更久的时间·”·灵异神怪恐怖·    他把脸凑近胡悦,伸手摸着胡悦的眉毛和发鬓,像是非常爱惜的模样。
他继续喃喃说:“也许你能代替他一直陪着我·”·    胡悦被他压在身下,只觉得浑身更加冰冷,他的眼角划过周围,边上居然全部都是尸体,胡悦不想要想想他身下靠着的是什么,这些尸体有些已经破烂不堪,有些还能分辨出个摸样,只是无论再怎么破败,却没有腐烂。
尸体就像是枯木一样横竖交叠在一起··    这些尸体散发着无法形容的恶臭,胡悦屏住呼吸,但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却一把把他抱住,胡悦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热量了,但是那个人依然像是能够感受到胡悦身上的温度似的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身体。
胡悦发现他身上白色的衣服缠绕在了胡悦的身上,只要被那个人触碰到的地方就非常寒冷,他抬起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出现了溃烂·那个人想要把自己给吞噬掉。
    他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彻骨得寒意·被他抱得越紧,他就觉得越冷··    就在那个人抬起胡悦的下巴,想要吻上他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一把拉住了胡悦的手,用力把他拽了出来。
    胡悦倒在那个人的怀里,那人的身上有着体温,这让胡悦靠在他的身上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    胡悦指着那个人说:“找到了……”还未说完,便晕厥了过去。
    楚珏抱着胡悦,他看着那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冰寒的怒意··    那个人显然非常害怕楚珏,楚珏并没有移动,但是那些脚下的尸体开始蠕动起来,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朝着那人靠去。
    他死死地盯着楚珏,冷笑道:“他已经吃了这里的东西,只要吃了就只有一个下场·真难得能让您露出这样表情的人,我也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楚珏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那人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移动或者借魂了·他就像是被冰冻的水一样·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浑身开始颤抖,仿佛身上有一座山一样的沉。
    楚珏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胸前的胡悦,轻轻地摇了摇说:“不是让你别吃吗太贪心了·”·    那个人被楚珏的态度激怒了,为了做最后一搏,那些蠕动的尸体像是感受到他的愤怒以及露骨地恐惧,像是有生命一样扭在一起,挡在了他和楚珏他们之间。
    胡悦费力地睁开眼睛,楚珏依然撑着他的腰,胡悦拉着他的胳膊说:“看来这局我输了·”·    楚珏温柔地凑近他耳边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那些像是墙壁一样的尸体,朝着楚珏他们伸出了许多的手,那些手像是钩子一样,向着他们挥去··    楚珏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因为尸体的阻隔,他们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脸。
    胡悦微微抬头,他只能这样看着楚珏,这样的冰冷地表情,他非常的陌生·那样的楚珏他并不认识··    楚珏一点都没有理会那人的话,他冷冷地开口道:“其罪之一,擅离职守。”
    他朝着尸墙壁走了一步,就听到尸体像是发出了野鸡一般的叫声,随后开始一点点坍塌··    那些尸体开始渐渐的腐烂,血肉像是浆水一般往下融化,透过这样层层叠叠的尸墙,胡悦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在那双落寞凄苦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其他的神色,害怕,他非常害怕楚珏。
但是却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楚珏再开口:“其罪二,擅扣死灵·”·    融化的尸体像是泥水一样,掉落在地上,但是却依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蠕动着,朝着那人靠去,那人的下半身已经被这些尸块所覆盖。
无法动弹半步··    那人捂着脸,他颤抖着想要开口求饶,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楚珏看着他,冰冷地说:“其罪三……”·    就在那一瞬间,忽然从那堆尸骸中窜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拼命地拨拉着那人腿上的尸块,那些尸块则更加疯狂的蠕动和缠绕。
    胡悦认出了那个打着灯笼的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完整了,只剩下一半个身体,但是却依然用一只手拼命的拨拉着··    那个人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却没有一句话,但是那双眼眸却没有半分的恐惧。
    尸体很快就被覆盖住了他们,他只帮助他争取了非常短暂的时间·那人回望这楚珏,她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恳求··    楚珏却依然开口道:“其罪三,幻化人形,为祸人间。”
    话语刚落,男人也已经被尸体全部覆盖,随后在尸体中窜出了一束火焰,火焰是蓝紫色地,在尸骸之中依稀可以看到白色的灯笼纸糊和竹架·火焰越烧越大,那些尸骸全部燃烧了起来。
    直到燃烧殆尽,那团火焰依然没有熄灭,楚珏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随后火焰便吸入了玉瓶之中··    但是就在进入之际,胡悦分明听到了一声哀叹。
不知那声哀叹倒是是源自于谁的··    胡悦冷得直哆嗦,却依然开玩笑道:“楚兄这次算我输了……”·    楚珏抿着嘴,胡悦见他依然没有行动,想要往回走。
楚珏一把拉回他,他皱着眉说:“给你的东西是让你保命的,不是让你给别人保命的·如果我来的再晚一些,明年的今日我只能去你坟头给你祭酒上香了·你就那么想死吗”·    胡悦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他说:“我如果真的能死,那也是造化,能喝酒喝死那也是一种福气了。”
    楚珏无言地摇着头,胡悦说:“那个女孩你准备如何”·    楚珏说:“一切只看天意·”·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说:“我喝了酒,你又如何救我”·    楚珏叹着气一把把他横抱起来,楚珏说:“闭上眼睛睡吧,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掉。”
    胡悦苦笑一声,只觉得楚珏身上的暖气传递到自己的身上,一丝一毫地抵御着那严寒,便沉沉地陷入了沉睡,在睡梦中,他听到了雨水的冲刷声音。
    在河岸边,亮着一盏昏暗地灯,这盏灯是这里所有的光源,昏暗但是却唯一·大雨冲刷,但是灯火却不灭,河水拍打这岸头,这样的夜又冷又黑··    在灯火之下却有着一个人,他蹲坐在岸边的树下,只有一盏灯火照着他,斑驳得树影落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摸样,他仿佛和这个河岸融为了一体,但却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胡悦看着他,他却看不见胡悦,他一直守在河边,不知道在等什么·胡悦想要问他,但是却无从问起··    灯光恍惚之间,胡悦隐约发现这盏灯照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他身着白衣,浑身有着幽幽的冷光,如月一般。
但是却冷的要命,他站在那人的身后,一样看着河岸·两人一动不动,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胡悦,他的目光落寞而哀伤,他指着河岸,随后又指着那个人,胡悦只能隐约间听到他的话语:“他等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人,如果他要等的人来了,他亦会离开此处。
这里只会剩下我一个人·”·    胡悦问道:“那么你想要留住他吗”·    那人歪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喃喃道:“要留住他吗如果那个人不来,他是不是就会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呢”·    胡悦觉得自己越来越远离那个河岸,白衣男子超他看了一眼,便有转头看着河面,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胡悦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艘船上,船身摇晃,他闭上眼,想要继续睡。
    “公子公子你醒了”·    胡悦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虹翘靠在床边,而他整个人则靠在楚珏的身上。
楚珏也刚刚从梦中醒来··    他看着虹翘说:“我醒了”·    虹翘认真地点头说:“公子可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若不是楚公子一直陪着你,我都要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呢。”
    胡悦捂着头,他朝着身后的楚珏说:“看来这个赌,我输了·”·    楚珏依然板着脸,颇有怨气说:“如若不是我看时间不对,否则你就回不来了。”
    胡悦哈哈一笑,他撑起身子说:“你用了什么法子帮我逼出体内的寒气”·    楚珏含笑着看了看边上的白玉瓶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是用黄泉灯虽然极度阴寒,但是它的灯芯却是级阳之物,乃是三昧真火所燃。”
    胡悦捂着头,他看着自己的手说:“看来这次又死不成了……”·    虹翘连忙捂着胡悦的嘴说:“公子莫要无言乱语,什么死不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晕过去,然后……额,楚公子就这样抱着你……躺了很久……”说着说着虹翘脸也红了起来。
    楚珏却丝毫不介意,他说:“如若不是这样,贤弟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说不定就这样睡一辈子·”然后他凑近胡悦的耳旁,极轻地冷笑说:“贤弟你也死不掉,就这样睡一辈子也好,那就由我为所欲为也是甚好。”
    胡悦只觉得浑身又似喝了那黄泉酒一般浑冷彻心骨,他打了个哆嗦·看着楚珏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地干笑道:“楚兄……说笑了……”·    楚珏这才放开他,从床上先来,走到桌边给胡悦沏了被茶说:“为什么你会选择那个孩子明明如果你进入那个方鄢的梦里会更加容易。”
    胡悦看着楚珏说:“自然是以因为,那个孩子的梦中,是最原本的形式,成年人的梦境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有所变化,但是小孩子的梦中却是最能够反映原先的摸样,而黄泉灯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的梦境之中,此三人中只有这个孩子接触的人世间最少。
也是最容易找到黄泉灯的缘故·否则我可要找很久才能遇到,还未必能够认得出来·而且,那个孩子是唯一没有迷失的人·她一直被她的母亲带着,所以并非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在行走。”
    楚珏一边听着胡悦的解释,一边喝着茶·虹翘却不明白问道:“什么黄泉灯这个和公子你晕倒有什么关系还有楚珏公子为什么要抱着你睡”·    胡悦摸了摸脖子,发现虹翘只是非常在意,为何楚珏一直抱着他而已,他喝干水,虹翘便连忙给他填满,胡悦只能继续解释说:“翘儿可还记得最近总是有船只翻船的事情这样的死亡很不正常,太过频繁了。
所以我们的楚大公子便猜测是有人勾魂,而逃过一劫的人都说能够莫名地看到有一个盏灯人·他一直都徘徊在一个河边,所以我们便猜测可能是黄泉灯的缘故,那是可以引人进入黄泉道的灯引,但是却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的梦中,而如果活人看到,便可能有生死之忧。
但是如果黄泉灯没有把死灵引入黄泉,反而扣留亡魂,那些死者就再也无法入轮回,只能一直留在黄泉岸边,陪着那盏灯了·这是违反天道常理的··    此外如果这盏灯幻化成其他的形态,如果没有找到本体的话,依然无法解决这件事情。
于是我和楚兄约定,黄昏入夜之前必定找到那盏灯·可惜我输了·”·    虹翘问道:“那为什么是三个被水溺亡的人…那三人已经死了啊。”
    胡悦摇了摇手手指说:“还没有死透,在三日内魂魄都是在尸体身上的,所以只要能够进入那死者的梦中,我便可以找到黄泉灯·只是……”·    楚珏哼了一声,接着说:“只是某人贪酒,忍不住喝了黄泉的东西,差一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给他的画了一个饼,只要梦里吃这个便不会感到饿,可惜他看到那孩子尚有一丝气息,便想要救她还阳·哼,知道的人以为你烂好心,不过……”·灵异神怪恐怖·    楚珏目光一冷,他难得恼怒恶言相向道:“对一个一有机会就想要去死的人而言,也许只是想要抢一个名额吧。
别人是抢着投胎去好人家,他倒好,抢着和别人争死的机会·”·    胡悦摸了摸鼻子,他磕磕碰碰地说:“楚兄误解了,我只是因为贪杯,至于救人……”·    虹翘打断胡悦的说辞,她连忙插嘴道:“那么那个孩子会复活”·    楚珏说:“不见得,如果阳寿尽了,即使她没有吃黄泉之物,依然会踏上黄泉路,但是如果阳寿未尽,那么说不定她会自己醒来。
这都要看天数·”楚珏看了一眼胡悦,眼神闪过一丝冷意,补充道:“天命不可违·”·    胡悦看着那个白玉瓶说:“这盏灯只是为了陪伴一个人等着某人的到来,最后等着等着,却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陪伴者,想要留住那个人,这样的想法让她把所有的亡魂都扣留在了黄泉岸边。”
    楚珏吹着茶叶说:“死灵是无法回应感情的·”·    胡悦没有回答,但是最后那个已经腐化的尸骸为何如此拼命地想要保护那盏灯灵呢·    虹翘蹙眉坐在凳子上,她叹气说:“那么看来这盏灯也挺可怜的。”
    胡悦哈哈一笑说:“还是一个美人呢……”·    楚珏依然怒气未消,只是看着胡悦满不在乎的脸便也毫无办法发火,他开口道:“不管怎么说,灯还是灭了。”
·    几日之后,有人传言原本溺水而亡的何家小女悠儿,居然在死后三天又活了过来·别人问起,她只记得,和母亲以及几个船客来到了一处密林,在那里有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哥哥就是不让她吃那里的东西,之后她便睡着了,睡醒之后便已在自家之中。
    众人听闻,皆为之而奇乎··   ·    第26章 栖凤(上)·    ·    《闻见录》:“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
    中秋,夜如昼·十里灯龙,上京的酒肆已经挂上了大堆花卉的锦旗,各家都卖出了最好最新的酒·除了秋桂香气之外,还有那飘散的香醇佳酿。
金水桥两畔的柳树上挂满了锦布彩灯,道路两边停满了香车宝马·贵妇小姐不再如往日般难得一见真容,虽也是半遮容貌,但那双双眼眸依然看着那些杂耍,叫卖·五侯七贵,三教九流同在一片天地内,共享着如梦似幻般的夜晚,四周的气氛热闹欢快,即使凉风送爽,也依然让人感受到热烈的气氛。
    楼阁,画廊之间无不是一派推杯问盏的佳景·此时,那些所有寻欢作乐的场子已经是一片纸醉金迷,女子的绿纱裙被酒泼得湿透,隐约露出了姣好的玉腿,那些酒客嫖客也是一片欢腾。
歌女不再唱那些悲戚之调,那靡靡之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却让人格外留意这灯火阑珊之处,那些灯火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是隔开的空间一般,那里的景色好似能看见,又似无法看清,仿佛有人在低语嬉闹,但细听似乎又不是人的声音。
    这便是京城的月夜,只有置身其中才能看到那些如雾如烟般的妖娆··    虹翘依然唱着不走俗套的曲子,表情有些落寞,微蹙的眉头和这样的月夜并不搭配,但是月色照在她的脸颊上却透着一层薄光。
虽是头牌花魁,但是她今日却没有接客,厢房内只有胡悦一人相伴·歌曲依然是胡悦写的新词,引来了周围一些酒客的驻足··    胡悦看着虹翘的侧颜道:“月宫秋冷桂团团,岁岁花开只自攀。
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    虹翘微微一愣,她纤笑说:“公子今日为何一人前来,我以为这样的佳节楚公子定也会来·为你们二人准备了上好的丹桂酿。”
    胡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看着船窗外,湖面上的月亮倒影,开口说:“他是一个大忙人,和我这样的闲人不一样·”·    虹翘看着胡悦有些赌气地表情呆愣,她摇了摇脑袋说:“不知道为什么,奴家觉得你和楚公子好像吵架了”·    胡悦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哈哈大笑,他说:“我怎么可能和别人吵架呢,我都一把岁数的人了,哈哈。”
    虹翘苦笑着拨弄琵琶说:“公子你的确从来不会和别人赌气,也不会把谁真的放在心里·难得我和你闹个别扭,你也总是迁就着我·你虽然一直都在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我看不透你的情绪,但是我觉得楚公子能看得到,所以我还真有点……羡慕楚公子呢。”
    胡悦转身看着船窗外,月亮的湖中倒影,被船桨划得支离破碎,但是只要湖面一平静,这月亮依然和天上的一模一样··    他抿了口酒,说:“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虹翘没有继续话题,拨弄着琴弦继续未完的曲子,只是在望着胡悦的侧脸时,那词唱的分外的愁思。
    胡悦忽然指着湖面说:“他们在做什么”·    虹翘望着窗外,她看着河边说:“哦,在玩杂耍呢·是药发傀儡和水傀儡。
船上的姑娘也都去看了·据说这两人的技艺非常了得,从七夕开始,就有许多的大户人家也都请他们去表演·”·    胡悦哦了一声,他拍了拍衣服,指着对面说:“难得佳节,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虹翘披上了披风,手里拿了一个琉璃灯笼说:“那么就走吧·”·    胡悦接过灯笼,引着虹翘上了岸,边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在岸边用竹夹子打起了一个戏台,上面表演着用火药组成个各种花火图案,而在水下的部分是艺人在水里表演傀儡戏·期间有一只鸟儿在水面和舞台中飞舞,嘴里衔着彩带。
所以整个画面就像是飞天散花一般··灵异神怪恐怖·    在水中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根很特殊的杆子,看似有些年头,那飞鸟像是受到她的召唤一般,恰到好处地停留在杆子上,而她在水中摆动着各种姿势,引来了一群看客的叫好。
    但是胡悦却发现这个女子只有一条腿·水中的女子仿佛注意到了胡悦的眼神,两人目光相交,女子马上一个鲤鱼跃龙门,溅出水花和空中的烟花相融,又引来一阵欢呼。
    虹翘看着也直拍手,胡悦抓了抓脖子说:“这不容易啊,如此轻盈,犹如飞仙·”·    虹翘微微斜着脑袋,靠近胡悦回答道:“可不是,他们再此处已经演出了好几场子了。
本来是想要请你来看,可惜你刚来心情不佳,便想着弹些曲子开解开解·”·    胡悦微微笑着,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都停留在那个那个点火的人身上。
那个人躲舞台的暗处,看不清楚样子,整个绚丽的舞台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但是他可以准确的掌控烟火点燃·这个人的时间精确掌握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他不单单可以观察着观众的反应,予以恰到好处的烟火,也能根据女子在水中的位置。
让天上的烟火倒印在水中,仿佛舞台所在的区域犹如繁星夜空,火树银花·女子则是空中嫦娥,轻盈如风一般··    不知不觉过了子时,女子最后表演了一个嫦娥奔月的技艺,便落幕散场,看客们纷纷朝着舞台中央投洒赏钱。
胡悦眯着眼看着舞台的那个人,他依然躲在黑暗中没有露脸,烟火散去,河岸又恢复了往常普通的模样,女子也已经爬上了岸边,她披上衣裳,拄着那根杆子一瘸一拐地向着已经没有看客的舞台走去。
    胡悦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递给女子,女子愣了愣,但是并没有接收,她微微侧身避过了胡悦和虹翘二人··    胡悦微微笑着说:“姑娘身上有很特殊的气温呢”·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往前走去。
    虹翘偷笑道:“公子你又惹女子生气了,真不知道你是招女孩子喜欢呢还是招女孩子讨厌·”·    胡悦撇着嘴把手绢塞回去,他看着那个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
居然是一个身材只有四尺,相貌奇丑的老头,他麻利地收拾着行李,把那些赏银全都放入一个瓮内··    现在这两人的情景绝对无法联想到之前犹如仙境般的表演。
    二人收拾的极其迅速,虽然没有对话,但是却非常的默契·那只在表演时穿插的飞鸟此时已经停留在女子的杆杖上,一老一少没有什么交谈,相互搀扶着,缓缓地朝着没人的市井走去。
    虹翘和胡悦一直看着二人,直到人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虹翘拉了拉胡悦的袖子说:“公子为何如此在意这二人”·    胡悦摇了摇头说:“我在意的并非是他们两个人。”
    虹翘皱眉道:“那是什么”·    胡悦说:“那个姑娘手中的杆子·”·    虹翘说:“那有什么不就是一根木棍子吗”·    胡悦哈哈一笑,他说:“未必然呢,不过他们与我本不相识,那么我也不好插手。
我先送你回去吧·”·    虹翘好奇道:“公子接下去还有约”·    胡悦看着湖面,拉长着脸说:“我那个不请自来的贤兄呗。”
    虹翘听到胡悦的回答也是笑了出来·心中已经知道那个客人是谁,胡悦送了虹翘回到船舫,之后便顺着金水桥岸一路往观情斋走··    他一直都在回想着那两人艺人的表演,二人都身有残疾,但是他们手里的那根棍子却让他有些困惑。
另外为何二人身上的妖邪之气会那么重呢胡悦摸了摸腰间的酒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看来又有什么东西让贤弟感兴趣了·”·    楚珏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手里提着一坛子酒。
朝着胡悦缓缓走来··    胡悦摇了摇腰间的酒壶说:“如我所想,你一定会来我这里·”·    楚珏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胡悦微微欠身,二人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巷之中。
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沉默不语,最后楚珏开口道:“有何心事”·    胡悦说:“只是有些在意,自从取回黄泉灯之后,我一直都有一个念头。
我隐约觉得好像我还去过那里·”·    楚珏看着手中的灯笼,他说:“每个人都去过,只是都不记得了而已·”·    胡悦眼神微微一闪,他皱眉道:“对了,楚兄可知道关于凤凰的事情”·    楚珏侧目看着胡悦,他说:“凤凰火之禽,阳之精也。”
    胡悦指着自己说:“我也许有机会看到凤凰·何其幸哉·”·    楚珏愣住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回答,胡悦看到他这表情乐呵呵地打开了扇子,他说:“因为我看到了梧桐栖凤木。”
    楚珏却摇头道:“贤弟想必是看错了吧,在现今之世,出现凤凰并非是吉兆·”·    两人一言一语已经到了门口,楚珏熟络地推开了门扉,他说:“进屋细说吧。”
    就在二人刚要进屋,忽然从屋内窜出一个影子,速度非常快,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消失无踪了··    胡悦说:“真是奇了,连我这样的地方也有梁上君子来光顾”·    楚珏推门进屋,之后他抬着头看着屋子说:“看来贤弟说的是真有其事了。”
    胡悦问道:“何出此言”·    楚珏指着房梁说:“你看·”·    胡悦发现房梁上有一根羽毛,但是并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灰黑色,显得很不起眼。
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想要碰触那个羽毛,却被楚珏制止了,他说:“你这里还有多余的石灰粉么”·    胡悦从灶台边的罐子取出了一些交给楚珏,楚珏拿着石灰粉洒在了羽毛上,随后他拿出了清水浇在了石灰和羽毛上。
    胡悦看着羽毛,他说:“这是何物”·    楚珏看着石灰遇水自燃道:“能要人命的东西,不过你的屋子里找到这个也许与你所说的凤凰有关系。”
    他回头说:“之前听贤弟所说的是一老一少的艺人”·    胡悦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打开了酒坛子,他说:“的确如此,而且貌似是最近刚刚出现额艺人,过去并没有见过那两人。”
    他看着楚珏说:“现在能说说关于你前面所说的事情”·    楚珏摸了摸袖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根羽毛,他说:“前些日子有些人看到羽毛会像看到鬼怪一样丧胆。”
    他把羽毛放在桌子上,随后说:“好些朱门望族多出现了要人命的羽毛,只要羽毛出现,必定家中有人亡故·赵员外,葛户部右侍郎,陈太医府上都出现了过那些羽毛,无一例外家中接有白事。”
    胡悦抽着眼角说:“楚兄把这羽毛带到我家来干什么呢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楚珏笑着说:“这个不是那羽毛,是我送你的东西。”
    胡悦拿起羽毛,发现这羽毛的光泽在月光下泛着非常奇异的颜色,仿佛有五种颜色不停流转一般,在月光下,羽毛所散出的光泽,投射在室内,整个屋子也变得五光十色。
    胡悦眼睛一亮,他说:“这是鸾鸟的羽毛呢·”·    楚珏说:“没错,没想到京城同时出现了凤和鸾·但是这个凤凰却不是你所想象的凤凰。
凤凰的出现应该是吉兆,但是现在却连番死人,导致很多人都觉得是否惹怒了神明,此事大内也有耳闻了·”·    胡悦把羽毛揣进衣襟,他说:“那么要不要去看看虽然从没见过两人,但是打听一下也能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
    楚珏苦笑道:“既然贤弟如此有兴趣,那么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吧·不过为何你一定觉得他们二人和此事有关系”·    胡悦捏了捏额头说:“说不上来,但是这两人的确无法不让人在意。”
    楚珏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阵沉默,最终胡悦开口道:“那么楚兄是不是也该赶早回去了”·    楚珏看了看窗户外,再看了看胡悦,说:“贤弟觉得现在这时辰算早吗”·    胡悦也朝着窗户外看着说:“离鸡鸣破晓估计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楚兄教程快还能再回去睡个回笼觉,高床暖枕总比我这寒舍好上几百倍。”
    胡悦歪头,楚珏已经熟门熟路地躺在床上了·胡悦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内心非常明白,破晓前想要睡个觉那基本已是奢望了…·    胡悦不知为何回想起了虹翘说的话,楚珏能够懂得他心里的想法,这一刻的失神却被楚珏抓在眼内,他伸手揽住胡悦,胡悦看着楚珏,他开口问道:“为何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楚珏勾起嘴角,他说:“这个问题已经好久没听你问起了呢。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因为我很在意你·”·    楚珏抬起了胡悦的下巴,胡悦并没有表示怒意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他只是微微蹙眉道:“但是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我这样的一个人,一无所有,记不得过去,搞不清来路。
只知道那么浑浑噩噩得在这个世上停着·”·    楚珏吻上了那张薄唇,胡悦的嘴唇非常凉,但是却总是透着酒香,楚珏贪婪地吮吸着胡悦的嘴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吻得更深,更是纠缠。
胡悦依然睁着眼睛看着楚珏,两人之间虽是旖旎春色,但是却一丝情欲都未透出·楚珏的举动温柔,胡悦也并不排斥,胡悦却一直都在迷惑,他想要去猜但是却又觉得这样的猜测让他很无趣,没错,他和楚珏太像,只是想要追逐着有趣的事物,而当事物不再吸引自己,便会翩然而去。
不会有所眷恋,无情得几乎不带一丝温暖·那是因为时间太长了么·    胡悦伸手抱住了楚珏,嘴中吐出了一丝声息,楚珏先是微微一愣,但是之后便是忘情的掠夺,而胡悦仿佛觉得这之间有一种依赖,即使没有温度但是却依然让人留恋。
    他其实留恋着楚珏这样的接触,却从未主动索取··    楚珏凑近胡悦的耳边,他舔舐着胡悦的耳廓,轻声说:“也许你不知道,但是你并非你想象中那么没有感情。”
    胡悦冷笑着歪过了头,没有回答他·楚珏并不在意,二人这样的对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结果也都一样·他继续亲吻着胡悦,胡悦仰头迎合。
此时天已既白,阳光投入室内,照射在屋内,但依存的两人依旧纠缠·不知道是谁不放开谁,谁对谁更加执念在意··    胡悦看着窗口的阳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楚兄你之前问我,为何觉得这些事情和那两个艺人有关系,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楚珏有些倦意,声音比平日来的慵懒,他问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胡悦说:“那个女子的身上有一股焦的味道。”
    胡悦微微撑起身子,头发洒落在胸前,他看着楚珏补充道:“那股气味是从她的身体内散发出来的,而她则刚刚从水中出来·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第27章 栖凤(中)·    ·    楚珏蹙眉道:“但是你也说过,有一个药师傀儡。
火药也会有焦味·”·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坐起来看着窗外说:“但是距离有差别,火药的燃烧和烟火都是在很高的半空·而女子的表演主要是在水中以及她能够跃起的高度。
而且如果火药被沾染身上,她大多时间在水中依然会被水冲走,怎么会一上岸就闻到一股那么浓的焦糊味道”·    楚珏给他披了一件衣服,自己也穿衣起身,他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女子有问题”·    胡悦摇头说:“不,她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那个侏儒老者却有些古怪。
因为他一直都盯着女子手中的杖子·”·    楚珏问道:“监视”·    胡悦摇了摇头,问道:“理由为何他为何要监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手中的杖子从何而来,那只鸟看似不像凤凰。
但是我也看不出它是什么鸟·而他们之间又和你所说的催命羽毛有什么关系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呢楚兄”·    楚珏摸着下巴,他听着胡悦连珠炮似的提出的问题,忽然笑了出来说:“鸟儿的问题,自然要问鸟儿。
百鸟朝凤,你手中的青鸾羽毛或许会给你帮助呢”·    胡悦眯眼看着楚珏,他说:“你给我此物,想必早就算好了要让我插手此事吧”·    楚珏回头按住了胡悦的额头,他说:“贤弟只知说对了其一,却说错了一点。
我并不知道那两个艺人·”·    胡悦打开他的手,然后起身穿衣洗漱,说:“有什么好处吗”·    楚珏习惯性地喝着茶,看着胡悦说:“好处就是你可以知道你前面疑问的所有答案。”
    胡悦洗了一半脸转头看着楚珏,楚珏微微一笑,朝着他举了举茶杯说:“我不信贤弟在知道了这些之后,会‘按兵不动’·”·    胡悦冷笑一声,继续胡乱地洗脸。
不过眼角却朝着昨夜那个不知名的羽毛,羽毛已经彻底看不清了·说:“我们先去你所说的那几个已经收到羽毛的人家,”·    楚珏说:“当然可以,还未入殓,你还能看到尸体。
“胡悦摇了摇头说;“此事问死人已经没用了,活人倒是可以问问·那么接下来还请楚兄带路了·”·    两人整装待发,就在刚要出门之际,红翘却匆匆而来,她喘得上起步接下去地说:“公子,你快随我去,昨夜咱们看傀儡戏的那一老一少,其中的老的死在了岸头,那个瘸脚女子说要见你。
你快来吧,否则官府来人,就越说越混了·”·    胡悦看了一眼楚珏,楚珏也是摇摇头,三人不在多言,立刻朝着画舫岸边赶去·此事在尸体边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官府的人也已经来了。
·    尸体被白布盖着,女子坐在树底下·没有哭,只是脸色惨白·直到胡悦他们几人来了,她才转过头看着胡悦,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公子救我……”·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胡悦,胡悦扶住额头,他摇头轻声对着身边的楚珏说:“幸好她没说是我杀了那老头,否则我现在就被压入天牢了。”
    女子瘸着脚,她艰难地撑着杖子站了起来,此时她已经没有穿着表演的服饰,浑身上下都是补丁,已经是仲秋了,但是依然穿的极少·站在人群中显得又瘦又弱,她跌跌撞撞地朝着胡悦走去,胡悦连忙伸手扶住她说:“姑娘请慢些说,有什么事情,这位老者是怎么死的”·    她站稳身子说:“我名唤清音,他是我义父,而我是被他捡来的。
昨夜夜里我们收摊回住处,想着过些日子去南方讨生活,这儿等元宵再回来·但是爹爹不何故突然离去,不过在他走之前他曾对我说昨夜递上手绢的男子乃是非常人,如若遇险,此人必能求助。”
    众人听到她这话,看胡悦的眼神更加怪异,边上的官差和仵作已经走上前,仵作说:“这个老头是跌入水中淹死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不知为何尸体却在岸上被发现。
    官差问清音道:“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为何你要对这个公子求救你们二人是否认识”·    清音低着头回答道:“爹爹从来都没有结过仇家,不知为何他出去的如此匆忙,只是我觉得有些害怕……最近我一直都觉得自家茅屋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而这位公子我是昨日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其余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官差对视一眼,又朝着胡悦问话:“她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也过去不曾见过此二人”·    胡悦点头道:“回二位官差,的确如此,这位姑娘我只昨日见过一次而已。”
    官差又追问道:“那么,她的义父为何又要提起你你究竟是何人”·    另一个官差凑近他说了几句话,那个人从头到底打量了胡悦一番,最后忍不住朝着楚珏看了一眼,之后便摆手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都先不要离开住处,此事未查明之前你们都有嫌疑。
尸体抬回衙门,你们几个来帮忙·”·    待人全部走后,看客很快也散去了,那瘸腿的姑娘一直都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脸色极其惨白,眼神中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透的事情。
但无论旁人如何打听,她也直摇头翻来覆去只是前面的那几句话··    胡悦走上前去想要搀扶女子,女子却抽回了手,她看着胡悦说:“公子你能救救我吗爹爹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果……如果我再收到那羽毛……”·    胡悦和楚珏同时开口问道:“羽毛”·    清音点点头,她从袖中抽出一快帕子说:“就是这些。”
    胡悦发现在手绢中居然有数十根羽毛,如果说每出现一根羽毛就会死人,那么这二人怎么会到现在才出危险而这女子身上那股焦糊的气息也更加的浓重了。
灵异神怪恐怖·    清音看着胡悦她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最近我一直听到屋顶传来哭泣的声音,而我却特别的口渴难耐·”·    胡悦说:“你手中的棍子是从何而来的,你可知晓”·    清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他说:“那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我是一个孤儿,也许因为我的腿……所以我很小就被遗弃了。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爹爹一直在照顾我·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在这世上了·”·    胡悦说:“对了,怎么未曾见到昨日的那只鸟”·    清音摇头道:“这只鸟不是我养的,我们表演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而且非常有灵性。
如果我们有多余的口粮便会给它一些·”·    楚珏说:“难道,在其他的时候这只鸟不会出现”·    清音点头,他说:“爹爹和我生活极其不易,二人相依为命,我们本来就吃不饱饭,怎么可能再去养一只鸟呢”·    楚珏没有在询问,清音见他们二人都沉默下来,心中也是坎坷,她问道:“恳请几位仗义相助,我现在一个人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行动不便,本来还能和爹爹一起混口饭吃,而如今我已经举目无情了·”·    胡悦看了看虹翘,说:“这样啊…可否麻烦翘儿暂时安置一下姑娘,但是请不要安置在船舫,找一个地方让她住便行了。”
    虹翘连忙开口道:“不碍事,不碍事,清音姑娘一个人也没办法照料自己,我看实在不行就住我这儿吧·”·    胡悦摆了摆手道:“翘儿听我的,安排一个干净方便的地方给清音姑娘,然后如果合适,麻烦你多照应一下,清音姑娘你一人住方便吗”·    清音点头说:“爹爹身体也不好,所以虽然不如常人这般利索,但是却也能够自己料理自己。”
    胡悦微微颔首,他说:“那么再有劳虹翘准备一些生石灰,还有就是这个地方必须要有柳树·如若无差,我与这位公子将于今晚来见你。
请一定要确认是我们两人,你才放人进来·如果是其他人敲门,你一定不要出声应声,也不要开门·”·    清音连连点头,虹翘说:“没事没事,我在岸边有一处宅子,虽然久不居住,但收拾一下便可。
那么姑娘就随我来吧·”·    胡悦看了一眼清音,问道:“姑娘你是否不能吃荤腥”·    清音为之一愣,她说:“家中本就清苦,的确从未吃过肉食,粗茶淡饭足矣。”
    胡悦点点头,朝着她拜了拜,红翘搀扶着清音便往岸边走··    待其余人都走了,胡悦看着杵在边上的楚珏道:“看来这事你多少知道些楚兄你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楚珏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跟在胡悦的身后说:“那么就先请贤弟说说看这件事情你现今的猜测”·    胡悦白了他一眼,他抖了抖衣摆,说:“我依然不知道此事的详细脉络,但是我能够明白的一点就是,羽毛并非是是随意落下,羽毛和这位清音姑娘身上的棍子有着很深的联系,而楚兄应该知道此种的联系。
所以你给了我这根青鸾羽毛·看来是想要暗示我什么”·    楚珏哈哈哈大笑,他说:“不愧是贤弟,我想要卖关子也没法做到。
的确我知道那个棍子的由来,但是我却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位姑娘的身上·但是由此棍子在身边,照道理那些羽毛是不会落到她头上的·但是现在这老者死去了,后续之事却不知会怎么想演变。
而且就像贤弟说的,这女子身上还有非常浓重的妖邪之气·”·    胡悦抓了抓头发,他说:“都是谜,连个谜面儿都找不到,看来现在只能从能知道的东西入手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些收到羽毛的那些大户人家吧。”
    楚珏却拉住胡悦的手说:“不用急,我们应该先去看那个老者的尸体·”·    胡悦压低声音说:“楚兄,那是衙门……我不方便去。”
    楚珏挑着眉毛说:“有何不便,有我在你那里都能去·”·    于是乎胡悦只得黑着脸,被楚珏像是小媳妇一般拖着,路上行人就看到一个世家公子拖着一个穷酸秀才往衙门赶,边上的小娘子拉着自己的孩子指指点点,不用细听也知道就是说以后千万别得罪显贵,否则念书也是白搭。
    胡悦一路上被拉着走,他就觉得这事和楚珏是脱不了关系的,在中秋前夕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日,回来之后就给他一片青鸾羽毛,而之后就出现这非凤却有极似凤凰的羽毛。
他过去不愿意探听楚珏是何人,那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过段时间他就准备卷铺盖走人了·但是如今他在观情斋一住就是好几年,而且越住越习惯··    越习惯越是不能久留,不知从何时起胡悦就思索着怎么开溜。
也许是当楚珏一直都在说他看似无情却是多情的时候吧··    就那么想着如何不动神色的开溜的胡悦已经被楚珏拖到了衙门门口,这情景有点像是两个准备对簿公堂,此时边上的衙役站着看到此二人便扯着嗓子喊:“你们二人干吗的衙门前不得无事逗留”·    楚珏拿出一块玉佩,衙卫不明,楚珏只道:“进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楚君来访。”
    胡悦站在边上,一脸我只是个跟班的神色,楚珏看了他一眼道:“贤弟接下去就是要进去咯·”·    胡悦叹了口气,他嗯了一声,打开扇子。
但是捏扇子的手的关节十分突出,看似这里的气氛让他非常不适,他的脸也比平日更加苍白些许··    但是胡悦依然故作镇定,很快衙卫后跑来一个像是师爷的人出来迎接,这个师爷胡悦也认得,当初鬼子母一事中,能够一眼判断多次案件乃是一人所为,并且还能推测出非外地人所谓。
所以对于这个人胡悦多少有些留意·此人姓左,明一棋,只知道此人非常有学士,善谋略,但是却也不肯为官,宁可再府衙中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师爷,他的来历也没人可知晓,看不出此人的年岁,莫测也只有而立之年,但是却非常老辣,很多事情都是他代替府尹下达命令,甚至和宫中一些达官贵人也暗下有交情。
一直处于暗处,从不冒头露脸,各道中人称呼他为暗府尹,也是意思他虽无一官半职,却是一个不能小觑的官场老手··灵异神怪恐怖·    师爷出来和善地拱手道:“二位前来,相比是为了查看那老者的尸体吧。”
    胡悦微微笑道:“正是如此,左师爷如果不介意,可否通融一下”·    左师爷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楚珏,随后开口道:“大人现在不在府内,但在下也非一官半职,只能算是一个参谋,并不能做主。”
    楚珏见左一棋如此说,便也攀着说下去:“自然不会让师爷难做人,这事我会负责,因为这个案内毕竟牵扯到了我这为朋友,所以我也想要看一下,如果不放心还请左师爷一道陪同,我二人也想要听听师爷的高见。
如若有人问起你大可把我名讳说出,自然会有人来找我问话·我也不会为难左师爷的·”·    左子易见道楚珏拦了责任,便也痛快地答应。
胡悦跟着两个人,明显走路要慢了下来,楚珏在边上发现了他的异状,他不动神色扶着胡悦的后背,胡悦只觉得原本冰冷寒气好像稍微缓解了一些,脸色也变得好看点··    二人跟着左一棋出了衙门,胡悦此时才大大滴松了一口气,但此时已然浑身透着寒气,一副生人勿将的样子,只有楚珏站在他边上,也不知道他这样付样子有没有被人察觉。
    他跟着众人来到了矮屋,门口只有一个老头在清扫,见到由左一棋也恭恭敬敬地拜道:“是师爷前来,不知今日有何要事”·    左一棋微笑道:“今日送来的那个老者尸体可有妥善安置”·    老人听到那具尸体,面露惧色,他压低声音说:“左师爷,不知此事是否当讲,但是这具尸体实在有些古怪。
老朽不敢把这具尸体放在屋内,只能在边上搭了一个篷子·”·    左一棋问道:“如何古怪”·    老头皱着眉头靠近他们,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说:“那老头身上有好多的羽毛弄掉了还会再有,弄都弄不干净。”
    胡悦问道:“那么我们能看看那具尸体吗”·    老头点了点头,他领着几人走道屋子的后边,那里有一个用破草席搭出的篷子。
尸体就平放在一个担架上·上面盖着布,胡悦上前,他拉开了盖在上面的布料,老者的除了脸以外,其他所有的地方都覆盖了灰黑色的羽毛··    边上两个衙役怪叫着吓得连退好几步,左一棋也是倒吸一口气,他在衙门那么久古怪的尸体看多了,没见过那么诡异的。
    尸体身上铺满了羽毛,而且尸体非常的矮小,所以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尸身,倒有几分像是秃鹫的尸体·虽然是白天,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依然觉得阴森恐怖。
而尸体的面部也是说不出的诡异,五官几乎像是瘪下去一样,他的头发也是稀疏,花白的头发草草地扎着一个发髻,好像随时都会睁开眼睛一样··    那师爷和衙役都站得很远,只有胡悦和楚珏站在尸体的边上,楚珏咦了一声,他伸手掸开了羽毛,那尸体的手上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胡悦也看着,楚珏用力搬开了他的手,尸体的手里握着一个一块木头,木头上有一个像是鸟一样的浮雕··    但是只有鸟头,楚珏拿起那个木制鸟头说:“为何只有鸟头”·  ·    第28章 栖凤(下)·    ·    楚珏把鸟头木雕扔给了胡悦,胡悦拿起来打量着,边上的左一棋看着鸟头说:“奇怪,这个饰物之前验尸并未出现,为何现在窝在了此人手中”·    胡悦转头问道:“左师爷可知道此人的死因”·    左一棋皱着眉,他看了一眼尸体,开口说:“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现象。
死因的确只是溺水,不过……”·    左一棋眼神一闪,他说:“二位可知道最近有些世家朱门一直有人离奇死去·”·    胡悦点头道:“略有耳闻。”
    左一棋接着说:“而且据我所知,这老者和那位姑娘曾经都去过那些府上献过表演·”·    胡悦和楚珏相互看了一眼,楚珏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也不想再瞒着胡悦。
    胡悦微微瞟了一眼楚珏,但是也不说什么,反而继续问道:“那么左师爷有何想法”·    左一棋说:“不满二位,我觉得之前那些大户人家的离奇死亡,可能和此二人有关系。
而这老者之死,我觉得和那位独脚姑娘有关联·所以此时现在只剩下清音姑娘一人还有联系了·”·    胡悦说:“你觉得是清音姑娘弄得鬼”·    左一棋说:“对,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我准备观望几日,如果这个女子没有出事,那么我边准备捉拿她,因为只剩下她了。”
    胡悦打开扇子,他看了几眼尸体,最后摇头说:“左师爷不愧为暗府尹,你是想要让我们替你排除这个可能性,还是想要我们替你找出真凶”·    左一棋微微一笑,他说:“对在下来说…真凶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胡悦挑着眉毛,楚珏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他一直都在查看尸体,此时他起身说:“那么我们就先去探望一下清音姑娘吧·”·    左一棋拱手道:“那我就先送二位出去,如果有事可来府衙找我,我会知会衙役一声。
不会为难二位·”·    胡悦二人离开衙门,并肩而走·胡悦冷笑着说:“真不愧是左一棋,此人城府的确了得·不好惹啊·”·    楚珏接口道:“你不也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了么”·    胡悦冷哼一声:“别说的好像与你无关,此事分明就是你托我下水的。
你和左一棋到底做了什么事先约定·”·灵异神怪恐怖·    楚珏故作无辜地说:“贤弟此言何意”·    胡悦说:“否则你不会明知道我进入官府就会陷入僵冷状态,却依然把我拖进去。
而只是为了和左一棋见面,可想而知,之前你一定和他有说过什么从左一棋的话语中我也看出了如果找不到真凶,无论清音姑娘是否无辜,她都会成为凶手了结此案。
而他显然是想要见我一见,看样子是对上次鬼子母之事有所好奇,不单单是我对他在意,没想到他也没忘记我这个一介布衣啊·但是那些豪门望族的死其实也就零星几个,但是为什么你会在意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羽毛让你在意了。
你说过此时出现凤凰并非吉兆,却有不否认这可能会是凤凰,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你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楚珏哈哈笑道:“贤弟也乐在其中啊,这番分析得头头是道呢,不过清音姑娘是否有嫌疑,你可有腹案”·    胡悦摇头道:“虽然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清音姑娘。”
    楚珏挑眉问:“哦,何以见得”·    胡悦一脸严肃地回答:“因为她实在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可人。”
    楚珏对他这个答案一点都没有吃惊,他说:“的确知道那个东西的本来面目,但是却还不能说·因为我还不确定·”·    胡悦说:“那就看今夜了。
看来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此时胡悦摸了摸袖子,咦了一下,他说:“那个鸟头不见了”·    楚珏黑着脸说:“那好歹算是证物吧……你居然偷偷带出来”·    胡悦面无表情地说:“我想没人在意此物,也没人提起。
我就带出来啦,但是现在它不见了·”·    楚珏说:“如果左一棋找你要,你如何是好”·    胡悦摊手道:“东西都不见了也怪不得我,不过的确我心中有一件事情想知道,此事也只有楚兄能够告知我。”
    楚珏翘着嘴角,他问道:“你是不是想要知道最近是否有什么望族陵寝被毁”·    胡悦摇了摇手指,他看着楚珏说:“我要问的是最近是否有道观被盗”·    楚珏微微一愣,随后笑着说:“是。”
    胡悦哈地笑了出来,他顺手解开手中的酒壶说:“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去见见那个清音姑娘,有些事情还是她告诉我们比较妥当·”·    楚珏也没有多少,他看了看胡悦手中的酒壶说:“看来上次给你的丹桂酿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胡悦看着手中酒壶,他龇牙笑着说:“看来楚兄已经肯定我猜的没错了·所以才想到要赏我酒了·”·    楚珏哈哈大笑,道:“但是结局,贤弟你未必能猜到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已经来到了清音所在的住处,这儿只是一出简单的瓦房,房内还有些人,待胡悦二人进入之后,发现是虹翘和她的两个姐妹·她们陪在这个独脚女子的身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食盒,看样子几人刚刚用过午饭。
·    气氛不是非常的热闹,几人都是坐在椅子上,互相看着,却也不说话·清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眉头紧锁,时不时擦着眼泪·也许是因为和女子相处谈心之后,原先那些强忍的苦楚心酸终于还是涌上了眼眶,她默默地擦着泪,虹翘只是在边上不停的叹息。
    虹翘见胡悦二人来得早,她便起身说:“二位来的那么早不会说要等到夜晚才来么”·    胡悦笑道:“不早了,我们要先问清音姑娘写事情,问完之后我们才能确定晚上该如何行事。”
    清音闻声也站了起来,艰难地想要行礼,被胡悦止住又扶着她坐回了原位·胡悦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清音姑娘你与你父亲过去乃是盗人可有错误”·    清音愣在那里,她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回答,她低头说:“没错,我和爹爹是盗贼。”
    虹翘边上的两个女子马上站了起来,低语看着清音,清音抬头说:“二位为何会知道你……果真认得爹爹”·    胡悦依然笑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说:“事实上,我不认识你的爹爹,但是你的爹爹却认识我。
姑娘再告知一事可否”·    清音看着胡悦,她苦笑道:“公子想要问什么就问吧,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胡悦说:“如无意外,能否告知你们最后盗的是什么东西”·    清音皱眉地低下头,她说:“那一次……我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盗出来。”
    胡悦和楚珏对看一眼,楚珏也是微微皱眉,二人心中的那些设想都被女子这一句话给推翻了··    气氛一下子变为更加沉默,虹翘见他们都不再说话,而接下去的内容又不适合其他人在场,她看了看身边两个姐妹,便扯开话题,拉着二人离开。
临走前她轻轻地拍了拍清音的肩膀,清音微微点头,对虹翘说了声谢谢··    此时,胡悦一只手敲着桌子,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他看着楚珏说:“楚兄此事看来与我们所想有所差异,他们并没有把东西给带出来。”
    楚珏看着窗外,他说:“看来只有等夜里了·头夜回魂,他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清音见他们所说之事玄乎,也不知该如何插嘴,只能默默坐在位置上,三人几乎不再多话,期间除了胡悦偶尔扯出一些闲聊外,三人便各自坐在角落内,想着各自的心事。
    时间过得却也奇快,仿佛那日的太阳下的特别的早·胡悦点燃了房内的油灯,屋外传来了更夫的声音,已经是酉时了··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说:“姑娘可饿了么我让我朋友外出买些东西来”·    清音摇了摇头,她看着手里的茶杯说:“不饿,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楚珏斜瞄了一眼胡悦,胡悦他伸手指了指门外·楚珏心领神会道:“我先去买些食物来,不会很晚·二位先在此等我·”·    楚珏起身离开了房间,屋内只剩下胡悦和清音,清音看了看胡悦,胡悦朝着她微笑,两人依然没有说话。
    此时清音开口道:“也许公子很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吧,鸡鸣狗盗之辈……”·    胡悦哈地一笑,他说:“是不怎么看得起,这世上让我看得起的东西已经几乎没有了。”
    清音苦笑着说:“不过我是一个孤儿,生来残疾,被爹爹收养,虽然行此营生,但仔细想想如若不是爹爹把我抱回来,我早就被亲生父母所遗弃,也早早就死了吧。”
    胡悦抬头看着清音,瘦弱地侧颜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微光,她依然看着自己的手,继续说:“但是还是不想死呢……说也奇怪,明明活得并不如意,这样的生活明明那么苦,但是却就是不想去死。”
    胡悦转过头,他道:“那就活下去吧,不想死那就活下去·不是死就是活,不是活就是死,只有这两种选择·”·    清音抬起头,她此时已经满面泪痕,她点了点头,轻微地说了一嗯。
    胡悦说:“对了,还是说说姑娘的那根杖子吧·”·    清音看着手里的杖子,她说:“这就是我的腿,我懂事的时候就靠着它支撑行走,跟着爹爹行走江湖,虽然苦,但是如果没有它我连走都无法走动。”
    胡悦眼睛一亮,他说:“也就是说这根杖子你一直都带着无论去哪里”·    清音点头,胡悦忽然站了起来,他说:“我好像知道此事缘由了,哎,这个时候楚珏居然不在”·    就在胡悦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时候,门传来了敲门声,胡悦问道:“可是楚兄回来了”·    门外传来了楚珏的应声,胡悦打开门,楚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但是就在胡悦打开门的一瞬间,忽然一只鸟从门外窜了进来,准确无误地停在忽而清音的手杖上··    胡悦看着鸟说:“这就是当初中秋夜所出现的那只鸟。”
    清音摸了摸鸟儿的翅膀,她说:“你是来见我的吗”·    鸟儿似有灵性,像是听明白了清音的话,歪头抖了抖翅膀,也不飞走。
    楚珏说:“它一直都守在门外,现在时间还没到,等到了时辰,它一定会来·”·    清音抬头问:“它是什么”·    楚珏说:“那个你们没有偷走的东西。”
    那只鸟像是听懂了楚珏的话,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三人一鸟又坐在了桌子前,清音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再也吃不下东西·时间过得好似很快,天黑的像是墨一样,胡悦从箱内又找出了一些蜡烛,点燃之后房屋才显得通亮。
    但是,这样通亮的房间有些怪异,亮的太过头了·清音看着四周,胡悦抓着清音的手说:“接下去的事情,姑娘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接下去有人敲门,你便问是谁,如果他不说话,那么你就不开门。
直到它开口你才开门·开门之后无论你看到是谁,都要第一时间往会跑,万万不要犹豫·”·    楚珏动了动嘴唇,似要开口,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胡悦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青鸾羽毛,他把羽毛插在了清音的手杖上,随后说:“这个手杖你可别放手了,无论出了何事,它你都不能放手,如果有人和你抢此物,你就算用尽力气,也要保住它。
可懂了”·    清音也是点头,之后胡悦呼了一口气,他回头看着楚珏说:“接下去就是咱们两个的事情了·”·    楚珏微微一笑,他说:“时辰已到了。”
    果然此时外面开始刮起了风,在风中能够听到类似鸟鸣般的声音·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屋内的鸟儿也显得非常的躁动,不停的抖动着翅膀。
    这个时候屋内的屋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开始飘落下许多的羽毛,而紧接着,门又被敲响了,清音听到敲门声大吃一惊,她说:“这声音这声音是爹爹的。”
    胡悦转头看着清音说:“你确定么”·    清音点头说:“是的,因为我们做的是暗门生意,所以敲门都有我们自己的规矩,那么多年下来我早就熟悉了。
不会错的,这一定是爹爹……他来找我了·”·    敲门的声音一直持续着,三个人盯着门看·胡悦最后提醒清音:“你千万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你手中的杖子。
否则你就死定了·”·    清音握紧手里的杖子,她颤抖地伸出左手,缓慢地掀开门闩··    楚珏和胡悦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二人都看着门口,清音忽然回头看着二人说:“门,门打不开”·    楚珏和胡悦连忙上前,就在三人站在一条直线的时候,忽然门闩自动来开。
门口站着一个像是鸟,又像是人的怪物··    这个怪物有着鸟头,但是腿却是人类的··    清音见此怪物,吓得尖叫不止,而那个怪物的动作却出奇的快,它伸手就去抓清音手里的杖子。
清音毕竟本身也是有些功夫在身,她马上就侧过了身子·那个怪物眼看就要扑空,但是却没想到从他的身上冒出了许多古怪的藤蔓,还是楚珏眼尖,他马上从边上的柳树扯出枝条。
朝着那些藤蔓打去,藤蔓像是受到感应一样缩了回去,而那个怪物却没有离开的样子·他双腿一蹬,直接腾空而起·朝着清音铺了过去,清音习惯性地拿着杖子去抵挡。
灵异神怪恐怖·    这却完全在这个怪物的意料之中,他顺手便抓牢了杖子··    胡悦大喊不好:“他还保留一些老者的记忆,清音姑娘千万不要放手。”
    那个怪物的手像是钢爪一样牢牢的抓着杖子,而清音没了杖子的支撑,她连站稳都做不到·几乎被那个怪物拽倒在地上,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死命抓着它不放手。
    胡悦朝着楚珏喊道:“楚珏快些帮忙她撑不了多久·”·    楚珏从柳树上又摘下几片柳叶,这些柳叶在他手中像是注了铁一般,他朝着那怪人的脸上扔去,直接插入了怪鸟的脸中。
    怪鸟发出了像是野鸡一样的鸣叫声·怪鸟不停往后退去,清音则被在地上拖行·她喊道:“爹爹,是我啊,我是音儿啊是我啊”·    怪鸟像是受到了清音的叫唤,他微微一愣,但是随后又陷入了疯狂之中。
眼看着清音就要抓不住那根杖子了··    但是怪鸟却在这个时候抛下了杖子,他像是触电一样扔了出去,之后胡悦喊道:“就是此时”一直没有出手的胡悦此时有了动作,他迅速地移动到了怪鸟的身后。
一只手直接插入了怪鸟的体内,随后从它的身体内挖出了那个消失不见的鸟头··    鸟头一到手,胡悦马上把它扔给了楚珏,楚珏腾空接住·随后他咬破自己的中指,在鸟头上写着鬼字。
朝着南方的天空扔去,就在此时那只原本一直徘徊在房内的鸟低鸣一声,衔着那个鸟头便往空中飞去··    那只鸟在月光之下,变化了摸样,原先不起眼的羽毛突然为之舒展,金红色的羽毛展翅而翔,一瞬间化为巨大的朱雀赤凤,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弧度,只感觉它像是浑身在燃烧一般,飞向了远处。
    胡悦呼了一口气,而那个怪鸟也渐渐地变了摸样,他恢复成了原先老者的尸体··    清音爬着过去,抱着老者的尸体大哭起来·胡悦说:“看来我果然猜得没错。”
    此时门口外已经站了一些衙役,最前面的是那个一直在笑的左一棋,他说:“看来此事已经有了着落·”说完他朝着楚珏微微点头,楚珏抬起手示意不必多礼。
    胡悦瞥了一眼门外众人,他说:“此时就是如此,这两人本来想要盗走寺庙内供奉的朱雀神像,但是朱雀身形无法移动,但是他们无意间却惊动了朱雀神像,而在二十八星宿中,朱雀的头部乃是鬼宿鬼金羊。
所以便起到了引魂之作用,故而也有朱雀引魂之说,他们进入那些人家表演,老者吸收了鬼宿的星魂,导致他成了鬼金羊,引走了一些魂魄,但是最后却因为魂魄互相排斥,导致最后的死亡。”
    楚珏说:“清音姑娘手中的杖子乃是梧桐木所制,所以这样的机缘之下,真的引起了朱雀的反应,而之前出现的那只鸟则是朱雀的幻化·”·    清音跪倒在地上,他抱着已经变回老者摸样的尸体恸哭不已,胡悦上前道:“我也终于明白为何老者会让你来找我,因为最初星魂附体的是你,所以你的身上才会有一股那么浓重的非人气息,但是最后老者却选择了自己承受。
而那夜我家所出现的身影便是老者,他在最后都希望我能够介入此事·”·    清音已经无力回答,她抱着那不是亲生父亲的老者遗体,不停地哭泣。
而胡悦则面无表情的往外头走,路过左一棋的身边朝他看了一眼,左一棋微微侧身,像是致意也像是放行··    胡悦没有回头,也没有过问,他抬头看着天上依然一轮明月,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摇,是否因为那女子在这尘世中所挣扎,却又不愿死去的执念·    身后之人已经赶上,递给了胡悦一个酒壶,他说:“你不怪我”·    胡悦说:“怪你什么撒谎还是隐瞒”·    楚珏说:“的确那老者前来找过我,然后他利用了自身的命数把星魂引入自己的体内,但是我也告知了他之后他将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只有取出星魂才能安息。”
·    胡悦喝了一口酒,他擦了擦嘴说:“不过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所以明日你回去前,把酒都给我加满了·居然敢骗我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楚珏微微一愣,他看着胡悦的背影说:“这是邀请我的意思吗”·    胡悦一个人自顾自地往前走,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酒又香又辣,但是他早已经习惯了有酒的岁月。
  ·    第29章 白沙客栈(一)·    ·    甲已之日占在门,乙庚碓磨休移动·丙辛厨灶莫相干,丁壬仓库忌修弄……·    一行人在夜中行走,其间无人说一句话,但却又仿佛在低语,这些人行走的时候,一种古怪的调子从他们之中传来,像是古老的戏剧,也像是低声的呜咽。
月下这群人的影子拖得极长,所有人都极其疲惫,行动缓慢·好似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样··    忽然带头的人停下了脚步,带头的人眼神出现恐怖的神色,极为害怕眼前的事物,一声嘶吼后,这行人已然不见。
而地上却出现了那些人所穿戴的衣物·而在衣服堆中都有一个小匣子,匣子是空的··    此时又出现了一个老者,看上去是很老很老,但却有说不上年岁几何,他捡起了那些匣子,随后步履蹒跚地朝着远处走去。
天上的月亮依然皎洁,老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他扯出一个冷冷地笑容,仿佛是在嘲笑着月亮永远挂在天上一样,时间长得让人觉得可怜··    忽然在他的面前突然有两个女子的声影,手里提着两个灯笼。
    老者并不吃惊,缓慢地走向她们二人,二者发出了咯咯地笑声,灯笼忽明忽暗·仿佛是在黑夜中盯着猎物的双眼一样··    少女看着眼前的老者道:“姥姥久见了。”
    老者抿着嘴,不搭理这两个女子,她径直地走过了此二人,两个女子互视一笑,开口道:“姥姥,我俩有事相求·”·灵异神怪恐怖·    老者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两个少女,眼中闪烁着不明的锐利,她开口道:“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依然无视两个女子朝着前方走去,而两者也未阻拦··    少女欠了欠身还礼让路,手中的灯笼一灭,二人皆不见踪影··    老人低头继续行走,嘴里念叨着:“情深不寿,永寿无情呐……”·    月下酒肆,添酒回灯,琵琶声急,笑语醉卧秋海棠。
深秋之下,京城的酒肆依然开得热闹,走卒贩夫花几个铜板便能喝上一盅·虽没有奢华的纸醉金迷,却是最原本的市井之貌··    “你说的可是真的”·    “嘿,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只是说给你听而已。”
    “我可是拿这事儿当真的了,你可不能诓骗我呀·”·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阁下是……一个道士……”·    胡悦喝干了手中的酒补充道:“倘若你驾鹤了,我也是找道门中人替你做法事的。”
    玄冥子摆了摆手说:“呸呸呸,晦气·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你就别去·反正此事我也只和你一人说了,你就当没听,我也当没说,当然这份大礼可就我一人独享了,唯施诚意可得天赐也。”
    胡悦见玄冥子起身就要走,连忙拽着他的袖子说:“哎,好友啊……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呢来来,再喝两盅。”
    说完急忙给他杯中添酒,酒随时浊酒,但是晃几下却也酒香四溢,玄冥子摸了摸肚子又坐了回去,他擦了一把胡渣的下巴开口道:“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么咱老哥俩可就发大了,我求的乃是世间奇珍异宝,但是你求的东西……却已经不是奇珍异宝能够达到的。
我只能说有这可能,却不一定真的成·因为在那里总能找到自己心想之物·”·    胡悦看着玄冥子说的圆滑,他还在犹豫,玄冥子则看着他说:“看你如此犹豫,这件事你准备一个人单干老狐狸你什么事儿都拿那个人当天兵天将使,怎么如今反而最在意的事情却瞒着他呢”·    胡悦摇了摇手说:“我只有这事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玄冥子喝着酒摇着头说:“这事儿如果你告诉你那相好,说不定他可能帮上你大忙呢,为何你就单单此事不愿说出来到现在你还是不肯透露一丝一毫给我们这些老友知道,真不知你到底探求的是什么”·    胡悦啧着牙说:“也有不能麻烦别人的时候,此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你死了之后此事又只有我一人知晓,甚幸啊·”·    玄冥子老大不开心地说:“又假惺惺了,为何此言听着像是盼着我早点死的感觉,我说老狐狸,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件事其实楚珏已经有所察觉”·    胡悦微微一笑说:“那又如何只要不介入,他便与此无缘。
我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到了那么深的地步”·    玄冥子冷笑道:“不深我倒觉得你对他有几份牵挂了,不谈其他,这观情斋你是住了多久按照往常你早就换个地方了,而现在依然连走的打算都没有。
而且……我已经知道了楚大爷的身份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当今的卫武侯,世代传承,而且专管祭祀,难怪手里有那把戒尺·也就不难明白为何当官儿的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卫武侯这个世家爵位还有些怪异,好似……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悦挑眉看着玄冥子说:“难怪这些时日不见阁下身影,原来是去摸人家的底线去了·”·    玄冥子说:“和你一样,我也是好奇之人。
此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查明白的,至于这客栈的事情,反正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的说不定你也已经知道了·”·    玄冥子喝干杯中最后的一些酒,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说:“地点时间都写在此处,想通了就来吧。”
    说完他看着胡悦说:“老狐狸,我是你为数不多的老友吧,我可不希望突然之间你就消失于着天地之中·就像我和你的交情就像是一个梦一样结束了。
到时候酒瘾上来了也找不到一个酒友,可惜可叹·”·    他见胡悦不言语,擦了擦手臂说:“罢了,越喝越凉,不知道是否这天气冷起来了,我觉得手臂开始有些寒,今日就到此吧。”
    此言说罢,玄冥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肆,依然没有打灯笼,独自一人走在夜中,消失在夜中··    胡悦笑着干了手中的酒,打开手中的纸张,里面包着一枚柳叶,而纸上只写着一行字:随波无限月,曲水流觞时。
    胡悦咧嘴一笑:“好一个残梅主人·”·    又是一谜··    胡悦折纸揣入怀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窗外独饮一杯。
    而这谜底,胡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他心中却又泛起了之前和玄冥子的对话“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件事其实楚珏已经有所察觉”·    胡悦自嘲一笑,这自然是想过,但是无论如何此事都只有,也只能他一人涉及,玄冥子至今只知胡悦在找一物,而不知实情的缘由。
这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一样那么了解那件事的始末·而他就是因为知道这整件事情,才成了现在的胡悦·像一场梦一样虚无缥缈地留在了人世间。
    胡悦闭上眼睛,他难得地皱了皱眉头,心境犹如这镜湖被风给吹皱了一样··    但是当他再睁眼,亦无风雨也无晴,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在他的心中情绪像是无法聚集的水一样。
胡悦没有再喝,他缓缓撑起手往回走去··灵异神怪恐怖·    今夜也是无风无云,月儿亮得有些过分,使得原本的繁星也看不见踪影··    胡悦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回赶,一路上哼着自己为那些歌女所谱写的曲子。
    他抬头一眼发现此时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老妪,老妪出现的突然,之前胡悦并没发现前面有人,他愣了一下,站着的老妪却喊住他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胡悦停下脚步,微微一拜说:“这位老夫人,可是有事找我”·    老妪看着胡悦,说:“老生特来告知阁下即将大难临头了。”
    胡悦站直了身体,他依然笑着说:“哦,我有难当头了”·    老妪盯着胡悦的眼睛,她的眼非常的细长,几乎看不太清楚眼珠,但是却依然非常锐利,她说:“有些事情就不要去探究了,这与你没有益处。”
    胡悦依然在笑,他点了点头说:“谢谢老妇人的提点,悦自当小心·”·    老妪见他不在意,冷笑一声,又加了一句:“忘了那朵云吧。”
    胡悦愕然抬头,老妪却已然不见踪影,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胡悦重复了一句:“云……”·    他捂着额头,仿佛脑子有什么东西流走,但是他却完全无法想起来。
    胡悦看着双手说:“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悦捂着额头地往前走,也不知道是要走到哪里去,他脑子中好像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在翻滚,然而他却一点都无法感知,他只是觉得头疼欲裂,他匆忙掏出腰间的酒壶,猛然就灌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喝着酒,连是否呛着也不管。
    终于,脑中的疼痛被这酒力给掩盖了,他颓然地坐在了街边看着天上的皓月笑道:“啊呀,真是丑态啊……”·    胡悦浑噩之间已经到了观情斋,屋内没有灯火,说明楚珏并不在内,他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关门进入房屋,点燃灯火之后便坐在凳子上,这样一个人守着灯火独坐夜间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他早就记不清了。
    他双手伸入袖子内,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缓慢间他发现有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他笑着回头道:“云……”·    对方微微歪头,胡悦在一看发现是楚珏,楚珏说:“虽未至冬,也已结霜,贤弟也要学着如何照料自己啊。”
    胡悦愣着看着楚珏,他裹了裹衣服说:“没什么,醒醒酒而已,喝得多了些,酒劲之下不会着凉的·”·    胡悦抬头看着楚珏,楚珏脸上有些倦意,似是刚刚忙完之后赶来的。
他说:“没什么事儿,楚兄不必往这赶那么勤,我又不会偷溜走……”·    楚珏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他已经把一杯热茶推了过去,他哦了一声说:“看来,贤弟是想要不告而别了”·    胡悦摇了摇头说:“那儿的话,在京城能有一处免费的出处,还有时不时的好酒佳酿喝,这可比寄居在破庙里好过多了。”
    楚珏没有搭他的话,只是笑了笑·胡悦见楚珏不表态,没有明确的留他,也没有明确的不留,这份随意也是让胡悦安生留在此处如此之久的缘故之一。
    胡悦见他不语,他反而无法说下去,为了缓解尴尬,他端起茶杯吹了一口茶叶,茶叶香气扑面而来·楚珏此时却开口道:“慕之虽然一直都说自己犹如无根浮萍,也说自己没法对人用情,所以此处也取名为观情斋,只是身在红尘,真能不染尘吗”·    胡悦缩了缩肩膀,像是没听到他说这番话一样,但是楚珏极少这样正经地唤他的字。
胡悦轻笑一声,楚珏继续说:“无论你是否想要常住与此,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在你身边也从未期待你能回应什么,对像你这样的人来说,那儿都能落脚,那儿都不会扎根。”
    胡悦咧嘴笑道:“楚兄为何突然说起这事儿来”·    楚珏闭着眼开口道:“随波无限月,曲水流觞时,这前半句是杜牧,宿白沙驿的一句,而后一句乃是时间的意思,曲水流觞时,便是每年的三月初三。
但是三月初三早就过了,所以此时非彼时,东桥里那里的白沙客栈,便是地点·而三月三并非是指日期,而是时间·三三合而为六,二阳合而为阴,这是一个阴阳之术,那么按照天干地支之数来对应,那就是丙日,寅时。”
    胡悦睁大眼说:“你为何……”·    楚珏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纸回答道:“因为玄冥子也同样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这里有一件你想要找的东西·”·    胡悦抓着头发,他耸了耸肩说:“楚兄啊楚兄,这事你不插手对你没坏处·”·    楚珏依然看着胡悦,眼神没有动摇,他开口道:“那么如果我插手呢”·    胡悦说:“我不知道结果,毫无把握,也许你这高高在上的侯爷,就得和我这样的寒酸布衣一块儿倒霉了。”
    楚珏哈一笑,他挑着眉毛看着胡悦说:“贤弟这是在关心我的安危吗”·    胡悦也是一笑,但是没有回答,楚珏说:“白沙驿站,现在应该叫做白沙客栈,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火不存了。
但是为何玄冥子还会指出这个地点·那个驿站因为那把大火,却也牵扯出了一件了不得的案子,在原本的废墟灰烬之下,居然埋了许多的人骨,而且官衙中人说,那些骸骨全部都是未满周岁的孩童。
此事一度惊动朝野,但之后却一下子风平浪静,毫无线索可查·”·    胡悦缩着双手抱胸,低着头说:“最近的确有一个传言,有人看到了那原本应该早就不存在的白沙客栈出现了,而且还看到了原本早就在火灾之中身亡的掌柜。
而且还有一个说法,去过那里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而且分文不要就能捡回来,不可不谓之奇谈也·”·灵异神怪恐怖·    楚珏把手中的纸条放在胡悦的面前,笑说:“早就身亡之人何故还会出现,而且……玄冥子这种不见鱼不撒网之人,为何会让你去那里其中必有缘由。”
    胡悦说:“此点我自然想到了,不过我也在找一样东西·也是条即将上钩的鱼儿·”·    楚珏哦了一声,胡悦皱眉道:“你不问我是什么东西”·    楚珏说:“你想说自会说,现在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胡悦看着楚珏,他正色问道:“何事”·    楚珏认真地问道:“今夜应该不会赶我走吧·”·    胡悦看着楚珏眼中的流光,他的脸靠的极近,楚珏微微一笑,见到胡悦难得有些窘迫的神色,像是逗弄,也似讨好般的吻上了他的唇,两人这般亲密之姿在这月色之下显得格外的迷离暧昧。
楚珏原先逗弄似的浅吻,也随着两人纠缠的舌而变得更为缠绵深意·楚珏引导着胡悦,他两只手指抵着胡悦的下巴,让他仰头朝着自己·胡悦本不习惯如此,但是因为一时间也无法抵抗,几乎被楚珏牵着鼻子走。
原先的思虑被这般的吻干扰的无法继续··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发髻也已经被楚珏解开,一头黑发披在肩上·他忙着侧了侧身子,推开对方说:“会,而且我也得走。”
    楚珏黑着脸问道:“为何去哪里”·    胡悦点了点那张纸,笑道:“既然要做一条准备上钩的鱼,还得看清这鱼饵是否是真的。”
楚珏了然一笑道:“正是如此,不愧是贤弟,真的做到人尽其用·”·    胡悦整理着头发和衣衫,撇了撇嘴道:“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楚兄艺高人胆大,那么自然不能浪费了您这个大好资源啊。
我只能说我追查的那件事儿我自己也只有零星的印象,但是至今还知道此事的却也只剩下我一人了·”·    楚珏也有些不乐意,他喃喃道:“嘿,就多说一句情深意重都不肯吗”·    胡悦站起来说:“那么还是老规矩”·    楚珏说:“老规矩。”
    两人趁着夜色又双双离开了观情斋,关上门扉·但是观情斋内却依然还有动静,原本暗着的屋内,突然亮起了烛火·在窗户上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烛火闪过之后,又恢复成了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写到这里算是进入了主题了·故事慢慢开始进入了一个很重要滴阶段,咱们可爱而穷酸的胡书生基本要到了很关键的时刻。
至于楚大爷能否顶用,就得看下去咯~不多说,大家慢慢看·    第30章 白沙客栈(二)·    ·    但是此事却在第二日出了岔子,玄冥子突然间不见了。
    玄冥子为何会突然不见,这要从胡悦去他落脚的道观找他说起,清晨扫地的小道说玄冥已经多日未回·因为他是个云游道士,所以即便多日未曾回来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只是他屋子内的东西却没人动过,占着房子别的道士也不好再住。
    胡悦只能往回走,再寻其他的线索,一边走一边双手抱着胸思考着·眼下已经找不到玄冥子的踪迹,也就是说自从玄冥子进入白沙客栈之后便在没有回到住处,那么玄冥子昨日约胡悦喝酒,并且特意把此事告知胡悦也另有一番深意,而至于之后连楚珏都拿到了那张纸条,说明玄冥子的确没有说真话,至少没有把话说全了。
那么关于白沙客栈的事情就再也找不到人打听了··    可是既然有人已经拿到过至宝,为何却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也是一大疑点·而玄冥子却特地告知,之后便了无踪影,到底去了哪里这和消息不走漏是否有关联也不得而知。
    胡悦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太阳,想着时间不多只能先去和楚珏会面了,就在他决定之后,路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一队赶路的行人,他们穿着得非常的体面,但是胡悦走过他们身边就觉得好像一车冰块从身边拖过一样。
他们来的突兀,完全没有脚步声··    胡悦停下了脚步,而那些人像是没有看到胡悦一样,径直往前赶,那些人走路全部都没有看着眼前,而是看着自己的脚下。
哪怕是那个领路的都是如此··    胡悦想要开口拦住他们,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胡悦只感觉背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多日唯有回去的玄冥子。
    玄冥子说:“别出声,让他们走·”·    胡悦说:“可找到你了,这些时日你去哪里了”·    玄冥子的脸看上去很憔悴,眼眶下都泛着黑气,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说:“我不能回去,回去了就和他们一样了。”
    胡悦扬了扬身子,他说:“你招惹了什么东西”·    玄冥子说:“哎,多说无益,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们了,所以你们千万别出事,否则到时候三个人一起上路,倒也不寂寞。”
·    胡悦挑着眉毛说:“所以你承认你又把此事告诉了楚珏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果你有什么隐瞒,我也实在不想再牵扯下去了,还带着楚珏一起被你拖下水。”
    玄冥子沉默了片刻,他说:“是你家相好来找我的·而他开出的条件就是把此事缘由告知他,随后他保我一命·我觉得此条件非常优厚,无法拒绝。”
    胡悦哈地一笑,他低头摸着下巴说:“那楚珏应该是知道此事的·明日就是丙日了,你只要躲过今夜,你就有机会了”·    玄冥子心虚地笑着:“就是如此,但是话虽简单,至今无人能躲过啊。”
说着他撩开了袖子,胡悦愕然看到在他的手臂上有一个类似人脸一样的疙瘩,那张脸好似好在笑,玄冥子在手臂上画了符咒,但是那个人脸依然像是活物一般扭动着。
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人面降……你怎么会招惹到这种邪术·”·    玄冥子说:“你也觉得是人面降对吧,事实上这不是人面降,这个东西就是我从白沙客栈带回来的。
只要拿了那里的东西,出来的人都会身上附有这样的人面邪术,之后便会被这人面控制,最后就像是失心疯一样跟着那队伍走,任你道行高深,也无人例外·”·    胡悦说:“但是白沙客站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烧毁了,那么再造的还是原本的客栈吗再说进出之人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真的闹出什么邪物,自然满城风雨。
但此时却并没有惊动其他人,也就你一个人中招而已,试问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起疑心”·    玄冥子说:“你以为我给你的那张纸是为了考验和你那位侯爷的猜谜能力当初乌鸦之谜,我已经知晓你们的能耐,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此题,不是我考的,而是这个客栈的带出来的·凡是出了客栈的人都会随手带走这样的一张纸条·一开始并不多心,现在回想看来这是催命符·其中的事情太过复杂,导致我现在一时也说不清,但时间紧迫,已容不得我再多思量,只能覆手一搏,只是那个地方不管是老店重开也好,还是原址新建也罢。
我的确在哪里捡到了宝贝,而且同去的人之中也有人透露在那里捡到了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不会落到现在地步·”·    胡悦依然低头不语,玄冥子焦急地捂着手臂,他难受地,开口说:“一夜,就这一夜,就看在往日的交情下,让我和你们一起吧。”
    胡悦说:“哦理由”·    玄冥子拉长着脸说:“老狐狸莫要趁火打劫,别忘了我是现在唯一去过白沙客站的人,虽然我也中招,好歹人还在。
你不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胡悦打开扇子,他笑着说:“我可以不插手,现在抽手我觉得也不晚呐·”·    玄冥子黑着脸道:“胡悦你可别太过分。”
    胡悦露牙笑道:“既然玄兄要保命,那么之前在白沙客站拿到的东西是否应该作为谢礼呢”·    玄冥子抽着眼角,他看胡悦笑得亲切和睦,咬着牙说:“拿东西我是拿命换来的。”
    胡悦歪了歪头摊手道:“所以才用来保命啊·”·    玄冥子说:“你不帮我,我去找楚珏·”·    胡悦哈哈一笑,摇着头说:“玄冥兄啊玄冥兄,你觉得我是狐狸,那楚珏可是成精的老虎,与虎谋皮你觉得是和我打交道安心,还是和他打交道自在”·    玄冥子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玉,此乃一块璜,通体洁白,犹如皓雪,只是在中心有一点微微的泛着青蓝之色,色泽之美不亚于世间任何的美玉古璧,整块玉犹如天成,浑然一体,内聚灵气。
    胡悦看着玄冥子手中的璜,他说:“伏阳璜,呵呵,好东西·这宝贝可以大量的储蓄阳气·关键的时候可以助人回魂还阳·”·    玄冥子说:“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可得把此物还我,这是我的保命符呐。”
    胡悦看了一眼,极其不舍的此物的玄冥子,他笑着把玉藏在怀里说:“客气了客气了,谁不知您玄冥子有着通天法力·自然如果我和楚珏在你之前出了什么事,这东西自然就轮不到你消受咯。”
    玄冥子冷哼一声,跟着胡悦往回走·他说:“这这些时日我就靠你了,我们何时与楚珏汇合”·    胡悦合上扇子道:“丙日,寅时。”
    玄冥子纠结继续问下去:“之前的时间呢”·    胡悦指了指回路说:“回观情斋·”·    玄冥子说:“可有保护”·    胡悦又指了指自己说:“我亲自护你周全。”
    玄冥子抽着嘴角说:“那就有劳了好友了,希望你千万年不要有死道友免死贫道的念头来·”·    胡悦又是一笑,笑如春风道:“怎么会呢我像那种人吗”·    玄冥子像是没了脾气,塌着肩膀,跟在胡悦的身后,他捂着胳膊说:“不过,老狐狸啊…难道你就不想要打听我是从哪里听说那个白沙客栈的”·    胡悦说:“不妨一说。”
    玄冥子低头细想道:“我知道这个客栈完全是因为一个偶然,但是偶然的缘由却在你的身上·”·    胡悦停下脚步说:“又是我”·    玄冥子被他那么一问,反而也为之一愣,他问道:“还有其他事情”·    胡悦摇了摇头说:“也不是,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算了。
你继续说为何与我有关”·    玄冥子说:“因为那个人说,想请观情斋之主前来小酌·我想着……你也许比较忙,那我就先代你去看看,哎,本以为借了你的光,没想到是被你给带衰了。”
    胡悦说:“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好友啊,只能说你起了贪念,就不能怪因果了·”·    玄冥子塌肩说:“那么你把我用命换来的伏阳璜还给我啊。”
·    胡悦果断地无视了他这句话,转而说:“反正他们会来找你·那么正好我们守株待兔,等着他们上门·自然线索也就来了。”
    玄冥子铁青着脸色,他看着胡悦说:“你拿我当诱饵”·    胡悦说:“拿不拿来用,他们都会来找你,还不如坦然面对嘛。”
    玄冥子皱着一张脸,说:“如果我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灵异神怪恐怖·    胡悦缩了缩脖子,好像真的有些怕了。
他摸着脖子说:“你这手上的疼痛什么时候最剧烈”·    玄冥子捂着手臂说:“据我推算·每到子夜,我这手臂就会开始剧烈疼痛。
这个时候非常难捱·”·    胡悦说:“子时……但是在纸条中所出现的时辰乃是寅时,也就是说约定之时在道友你病发之后·”·    玄冥子说:“这代表着什么”·    胡悦一边走一遍说:“你前面不是说了么,没有人能够熬到最后,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最后都会被附在身上的人面所控制,那么前一批的人也就清理干净了。
之后的寅时便是新的一批·所以才没有人透露秘密,任何人对于白沙客栈来说都是头一批客人·”·    玄冥子也是聪明之人,他马上接上去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每一次只能接受一批人的到来。
而我乃是重复之人”·    胡悦啧啧摇头道:“如果道兄你运气好,也许就能成为重复之人·不过……”·    胡悦说:“他们是以何种方式挑选人的呢”·    玄冥子道:“这我也未有头绪。
”·    胡悦摇了摇头,他说:“依然模糊暧昧,现在我们也只能等,等到约定的时间,成为下一批进入白沙客栈的人·而至于道兄,你就加把劲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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