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总在背黑锅 by 妤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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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总在背黑锅 by 妤归(上)(2)
·    师徒之间相处,总要有些时间,如二人这般,已经是极亲近的表现了··    没有在岁寒峰多做停留,楚南泽难得又下了峰,去藏书阁借了两本手札来,还要去找一回明止渊,却兜头便撞上笑眯眯的莫问。
    莫宗主本来脸上带笑的,瞧见小师弟的表情,笑就一下子垮了,甚至有点气急败坏,“你那徒弟不是只看着冷,人还挺灵活吗怎么才三两日反把你带成个冰山样哎哟我就知道,那小子同你小时侯一个样,你现在好容易能笑能怒,怎么又回到以前那样子去了”·    念叨半天,他发现楚南泽依旧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冷气,把冰灵根的特质显露无疑,更是大惊失色,“你那徒弟呢”·    “哼,那孽徒……”楚南泽倒真如莫问的意思有笑有怒了,只是笑起来却比不笑时还吓人,任谁都看得出他眉梢的怒意。
他忍了又忍,“谁爱管他”·    莫问沉默半晌,指了指炎祈手里拿着的,刚借出的书,“师弟啊,你知道藏书阁再包罗万物,也不会有凡俗界的东西吧这个书啊,我看着真是眼熟。”
    楚南泽:“……”·    他忍不住又看了两眼才借出来的书,从封皮的角落里找到“多语真人”四字,嘴角狠狠一抽,到底没把书扔出去。
    “对啦,都是我写的别藏了,我都看到了”莫问得意极了,他背负双手,慢悠悠道:“小师弟,可要师兄教你一些,徒弟不能光惯着,犯错也没关系,训上一顿便老实了。”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除了莫问这个一气收了八个亲传弟子的收徒狂魔,还有哪个会那么无聊去写师徒手札尤其是写了还能塞到藏书阁里,普通功法都只用玉简刻录,偏几本手札能放到特殊藏书类去,除了莫宗主,哪个会胡来到这地步·    楚南泽借了书就算了,却定不会肯留着听莫问唠叨炫耀。
他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依旧恨声道:“倒也不必,我关了那孽徒禁闭·修行之人好生修炼就是,还给我弄什么烤熊掌,味道倒不错·这么爱玩也罢了,偏偏还冒进,在地心火那得了机缘,眼看修为猛进,我让他不修得筑基别来碍我的眼。”
    装模作样骂了几句,后来他自己也带了笑意,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夸··    修为天赋就算了,莫问的八个徒弟都不差,大徒弟已经是个金丹了。
尊师重道,也没有哪个徒弟做不到的·然而听过楚南泽的话,莫问还是酸得很——小师弟才收了徒弟就那么护着了,小师弟居然对着师兄我炫耀,还有,小师弟的徒弟居然给弄烤熊掌他的徒弟一个都没做过·    小师弟的嘴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哟。
酸溜溜的莫问盯着楚南泽背影良久,直接给大徒弟传音——“你师父我饿了”·    遇上莫问耽搁了时间,楚南泽转头找明止渊之时干脆利落得很,直言要一份妖修化形心得。
    玄龟长寿,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明止渊百岁化形,已经是玄龟中了不得的了·而炎祈骨龄十二三,化形显露的年纪也是一般,想来其种族寿数不长,真用上明止渊的心得,来个水磨功夫,估计成年之后,还会袒胸露乳,时间长了如何能纠正过来·    竟是只能去找华羽了,楚南泽摩挲寒霄剑的剑锋。
华羽脾气古怪,喜怒不定,看来需得做过一场——都是为了不乖的孽徒·    被叫做孽徒的炎祈乖乖地在修炼,他不过迟疑片刻,他师父出门一趟回来竟拿阵法禁制封了熔岩洞,可见气得狠了。
    盘腿而坐,凝神静气,汹涌的火灵力涌向炎祈体内,依照功法令灵力不断循环往复的同时,藏在心脏处的蛮力同意运转开来,少了针锋相对,仅是齐头并进,有互相推动之势。
    财侣法地,莫怪修真者也仍要争这争那的·明显的,熔岩洞中火灵力充裕更甚当初灵雾迷阵的数倍,再有优良功法,炎祈的进步肉眼可见·他周身几乎被淡红光泽笼罩,原是灵力吸收转化太快所致。
正因为经脉曾被冲刷拓展得坚韧无比,他才能没有顾忌地接受尽可能多的灵力涌入··    慢慢的炎祈不再满足于静坐修炼,灵力那日能与蛮力争地盘,说明力量性质不同,最终却殊途同归,有一般本质。
那么蛮力可以在战斗中积累,甚至锻炼纯熟之人可以让蛮力无时无刻不在修行,灵力不可以吗·    受过教训,炎祈不敢太莽撞,他告诉自己已不需过于迫切,修真界如兽世一般危机四伏,但他却有了愿意把他呵护于羽翼之下的师父。
    最开始,炎祈一点点尝试着改变修炼的姿势,从盘坐到可以直立,过程中始终以蛮力来进行引导·尔后,则是边吸纳灵力边做出细小的动作,直至灵力也终能自行运转,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说。
    然而灵力到底不如蛮力那样糙得很,不刻意按功法引导,吸纳速度要慢上许多,聊胜于无罢了·炎祈心知肚明,一日是微弱,日日累加总会走在他人前头。
    试验结束后,炎祈老老实实盘坐回去,继续最高效率的修炼,也不知他家师父有无担心过来看过··    再一次从入定中醒来,炎祈的修为早已突破到练气后期,是练气八层巅峰了。
·    此时他才有心思去查看收入体内的火焰,地心火的子火不好控制,能吞噬子火的火焰更神秘非凡·即便相信那火不会伤害自己,炎祈也没轻易撩拨,先巩固了修为,方觉底气足点,他练气三层敢动地心火——即便不是故意的——如今修为高了,探一下自己收入体内的东西,总没关系吧。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田,里面除了饱满的灵气什么都没有,炎祈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收服异火与旁人不同,地心子火也没机会衍生出一团母火来,因为子火正如之前楚南泽所见被吞噬了。
    炎祈原就有一团灵火在,而此火不藏于丹田,反露于外,恰是炎祈额上最显眼的那道兽纹··    既然是兽世带来的东西,炎祈不再傻乎乎拿修真界的法门来解决,诚心诚意地念了句“兽神在上”,调动起能操控的所有火炎来。
    小团的火焰凭空浮在炎祈面前,融合了地心火后颜色偏红了一些,温度也更高了,炎祈依旧不满意,这火不该只是这样的,而应该……·    突然福至心灵,炎祈用神识催动火焰变幻起形态,先是四足利爪,然后要有身躯尾巴,头上双耳竖立——应当是一匹火狼,正如他曾意外唤出的那匹。
    莫说像那威武的火狼了,炎祈连巴掌大一匹小小的都变不出来,火焰不断扭动,只能看出长条的一团,若说是狼也太眼瞎了··    故技重施地唱祭祀歌,回忆各种祭祀,炎祈没能再唤出巨狼,先祖与兽神的庇佑不是可以浪费的,他们只眷顾自己努力的人。
    小小的火焰团子表面闪过一丝白光,形态没变,却壮大了一丝,不仔细看就要忽略过去··    炎祈和火团子杠上了,他一遍遍磨砺心神,恍惚间又与危险的古兽战斗了一次又一次。
精神层面的战斗同样累人,一个不小心神识也会受创,而结果也是喜人的——不断的战斗比任何神识功法都好使··    心灵强大的人,精神才会强大。
    能够吞噬地心火的不会是凡火,炎祈相信有朝一日他让火狼成型,并成长到一定境地,任何灵火都能无需畏惧了··    此火是为神赐,寄于神识,与神识一同变强。
内中更有一丝信仰之光永不熄灭··    信仰之光是炎祈对兽神的信,也是族人对炎祈的信··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祭祀之歌添上了弃的故事——天赐的白狼,兽神的使者弃,正是炎祈。
炎祈收服火狼所予地心子火,内火中烧,神智不清之时,听见了一声清越剑鸣,过了许久又觉隐隐有声音传来·他依稀见到自己接任族长,与祭祀共同向兽神献礼,底下的族人在唱弃的故事。
族长失踪,流年转换,有了新的族长,新的祭祀,连族人都不是早先一起捕猎的那批了,弃的故事还在被传唱,汇聚的灵光这才救了炎祈岌岌可危的理智··    炎祈感慨不已,想到最先的一声弹剑之音,伸手戳了一下小火团,“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消气呢”·    或许是快了,站在洞外的楚南泽丢了一堆辟谷丹进去,落在炎祈面前。
他才不是担心胃口大的徒弟连辟谷丹都不够用呢,只是大师兄那边辟谷丹泛滥,帮着消化一点罢了··    辟谷丹泛滥的莫宗主今天依旧很心塞,大徒弟哪哪都好,但为人未免太过刻板,又是个木头脑子。
    为师说肚子饿,难道一个化神真会觉得饿那是为了看徒弟的孝心·    莫宗主的大弟子组织他的师弟师妹们炼了一堆辟谷丹,可孝顺啦·    “为师也不要你亲自下厨,去打包两个菜很难吗”莫问快被面前近百瓶辟谷丹气死了。
    老实的大徒弟木时君甚为不解,“辟谷丹徒儿亲自炼了一些,三师妹炼了大半,五师弟七师弟他们也是亲手做的·不用去买·”·    剩下的几个,就是完全没长炼丹那根筋的了。
    莫问:“……”·    二徒弟晏楼吊儿郎当从旁边晃过去,“嗨,师父明显是馋了不是饿了,大师兄你去让三师妹试试能不能弄出个烤肉味的辟谷丹,师父一定高兴了。”
    莫问:“……滚滚滚,看到你们都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徒弟站一排,表情不一,眼神都一个意思,“师父居然嫌弃我不,一定是师弟(师兄)的锅”·    莫问:“……”·    楚南泽看了好戏,心满意足地表示还是自家徒弟最好最省心。
    果然还是去送个辟谷丹什么的安慰一下吧·    ☆、第十六口锅·    要说楚南泽当初有没有生气,答案是肯定的。
    然而,生气能生多久呢不至于要把炎祈关到筑基·依楚南泽看来,自家徒弟是得了机缘,耐心稳固一番,几个月达到练气六七层不成问题,几个月足够教训徒弟了。
    可世间之事岂能处处如意的炎祈以试炼第一的成绩拜入岁寒峰,可谓受尽瞩目,又有凡俗界升仙会也召开完毕,祁连宗多出的不少新弟子却只闻炎祈之名罢了。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只听说是如何如何了得,年纪不大的新弟子怎么能忍住,时日不多流言就传了出来··    也是因为楚南泽关了炎祈禁闭,这种事没谁会去宣扬,可每月领取弟子资源的时候,炎祈连着两月不见了。
打从炎祈入门之后,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谁还记得当日在大殿上他处变不惊,动手时攻势如霹雳的样子·    “听说他就是个野路子妖修,野性难驯,没两日惹怒了岁寒峰峰主,被狠狠罚了。”
    “不就是资质稍好,天灵根难得也不是没有,就他那么嚣张·”·    “对啊,那个炎祈还生性凶残,而且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的。”
    “妖修不都是茹毛饮血,不修边幅么”·    “凡俗界来的别乱说了,光纪峰峰主同是妖修都不要他,可见他在妖修中也是异类。”
    秦邵弦试炼时到底受了刺激,蒙头在他爷爷那里闭关了个把月,又和以前的好友约过两回,正准备去找新认识的小伙伴炎祈玩耍,结果路过弟子居听到这种话,真是气得不行。
·    都是群外门弟子,哪敢在内门还是有秦长老做师父的秦邵弦面前说闲话,远远瞧见人过来就闭嘴了·他们却是忘记了,以秦邵弦的修为听清几句话是绰绰有余。
    说实话,新进的外门弟子中不少是凡俗界来的,对修真界的情况不甚清楚,更有至于对祁连宗都没什么了解,真的碎嘴几句,谁好去计较正是这个缘故,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才隐晦把消息往弟子居传,既解了心中恶气,更能污了炎祈名声。
    “炎祈走过问心路,试炼更是第一,我秦邵弦输给他,输得心服口服,哪像有的人,输了还要抹黑他·”秦邵弦不怕得罪人,只有这群人怕得罪他的,再说秦长老是执法长老,秦邵弦对门规也熟得很,错的也只有这群人,还有散布谣言的家伙。
    他捋一捋袖子,轻蔑道:“心存嫉恨,心有污垢,难怪走不完问心路·”·    当即有人怒火中烧,“你胡说什么,竟辱骂同门”·    秦邵弦脸色都不变一下,“我说你未走过问心路,莫非不是我记得你跟在那赵承智后面的,记错了我现在还好奇他怎么走得过去。”
    “自然就那样走过去了·桀骜不驯的家伙都能平心静气,我做不到秦邵弦你何必搬弄是非”赵承智得了人报讯,立刻赶了过来,他素来自负,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不是,何况秦邵弦这般贬低。
    才说了两句,有人便气急败坏赶过来了,谣言谁传的还不明白·    秦邵弦打小认识赵承智,并不在意他义正辞严地反咬一口,“你以前可没这么讨厌。
拜不进岁寒峰,编瞎话说炎祈有什么用人家不收你,你却怪炎祈能被赏识”·    凭什么野小子可以入岁寒峰凭什么野小子能得素来冷淡待人的楚南泽细心照顾赵承智在某些事上脾气急燥,可为人还是左右逢源的,藏书阁的看守弟子与他关系不错,他自然也就知道了南泽剑仙为了徒弟多次借书的事。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陈长老虽好,毕竟不是剑修,难道他赵承智不是顶好的剑修苗子么·    凡世间事,由妒故生恨,不算罕见。
赵承智自觉十拿九稳的事被搅和了,不愿想自己够不上标准,只把缘由往旁人身上推··    既然敢站出来,赵承智也是想了万全的法子,他没有把自身一起搭上的意思,“我编瞎话我只听说炎大天才被楚师叔关了禁闭,打入门后就没出来过,连份例亦不曾拿。
是我说谎”·    话说的周全,怎么看赵承智都无辜得很··    听他这么信誓旦旦,秦邵弦未免生出几分担忧,炎祈许久未出现的事有心一查便知,赵承智不会蠢到用这事骗人,更不敢胡编岁寒峰闲话,莫非……·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秦邵弦当真是个讲义气的,当下也不改主意,仍旧往岁寒峰去,却径自求见了楚南泽··    与外门弟子一处的赵家附庸目送秦邵弦远去,悄声问道:“少爷,要是那个野小子……”·    “要是那个野小子真的只是入门就立刻闭关,修为大进,又与我何干”赵承智冷笑一声,他本就只是说了事实而已,还管得着旁人猜测再者,他目光沉沉,想起陈长老老成的教诲,咬牙道:“若真如此,若真有人强过自己百倍,还有什么好嫉恨的”·    话说到最后,他倒隐隐承认了心底的感觉,立刻无趣地闭口不言,只管专心去修炼了。
    且说秦邵弦到了岁寒峰,楚南泽念着徒弟与他交好,竟真同意见上一面·等看了秦邵弦步履艰难往上走,又冷得打抖的模样,更暗暗感到徒弟哪哪都好。
    谁曾想秦邵弦开口问的却是炎祈是否做错了什么,传言说炎祈被关了禁闭·桀骜等评价秦邵弦未说,力求委婉地给朋友求情··    然而真的委婉,楚南泽便不会气成那样了。
但凡长了脑子的,瞧见秦邵弦丰富的表情变化,总能窥见一二··    之前说过了,楚南泽护短,他的徒弟,他自己说得骂得,别人……他的师兄玩笑似的说了两句都被挤兑回去了·    “待他出关,自见分晓。”
冷冰冰丢下一句话,楚南泽挥袖启动峰上阵法把人送下去了··    秦邵弦木愣愣站在山脚,半晌摸着后脑勺笑了,“倒是我多心·我的乖乖,炎祈拜这么个师父,又住这么冷的地方,出关了可别更像个冰块儿才好。”
    多亏了传闲话的人,楚南泽前几日发现徒弟修为到了练气后期,远快于自己的估计,却决定把徒弟多关段时日·谣言一来,他恨不得立时揪了徒弟出来,拿修为进境甩叽叽歪歪的家伙们一脸。
    身为一峰之主,辈分又极高,还有个师兄是宗门之主,楚南泽要师兄给点面子,否则以大欺小的事,他做着半点不亏心,早一剑劈上去了··    在熔岩洞里四处扑腾活动筋骨的炎祈旋身顿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不禁想到——莫非是师父打算把我提前放出去·    上回偶然发现楚南泽站在洞外往里看,炎祈把心放下大半,还特意召出服帖的小火团子浮在面前,飘来飘去,以显示自己的进步。
师父应该是不生气了,意识到这个可能,炎祈忍不住伸展身躯,变成小白狼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熔岩洞中的岩浆本就是受地心火影响而生,而拥有和地心火本源一致火焰的炎祈,已经完全不必怕被这里的热度灼伤,反而觉得地上滚烫的温度十分熨贴,四肢大敞露出肚皮地仰面躺着别提多惬意啦。
    楚南泽一过来就看见徒弟一副蠢样,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好的冷面稳重小少年呢果然还是当宠物养吧··    炎祈:“……”·    又丢人了,现在盘腿坐起来修炼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他现在连人形都还不是啊·所以是要用那招么兽人的必杀技·    小白狼是可以说话的,却偏偏嗷呜嗷呜地叫,一个直扑挂在楚南泽大腿上,讨好地蹭蹭蹭。
    楚·绒毛控南泽拎着狼颈往上提,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终于改拎为捧,艰难地把小白狼放下,不舍地让双手慢慢离开细软的皮毛,“禁闭结束,你自去领了这几月的资源再来说话。”
·    “是,师父·”炎祈抖抖毛,又是长身玉立的奔放少年··    楚南泽看了又看,徒弟的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冷洌至极,怎么也不会水润润的,抬脚要走时,他猛然回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穿好衣服再走。”
    分明当是穿上衣服再走·    早先的法衣直面地心火暴走,燎了几个洞,储物袋里用于更换的……难道还指望炎祈能想起来换身衣服·    白衣在身,银发披肩,竟是凛然若霜雪。
    这个样子的炎祈走过弟子居,去领了份例,什么闲话都没了踪迹··    很多外门弟子都没有机会见一见传说中“拔剑赴南泽,光寒十四洲”的南泽剑仙,而见过炎祈的模样,不禁想着不愧是师徒一脉相承,真正的剑仙也应当如此吧,孤高如浮云,目下无尘土。
    换了内门弟子和资历老一点的,大概就会知道,在吃过“剑仙“的烤串之后,怎么也没办法把目下无尘和炎祈结合在一起啊··    没有人找茬,不仅仅是因为炎祈那张脸,还因为炎祈突飞猛进的实力。
入门时间差不了多少,又听说炎祈当时也不过练期初期,如今……他们是看不出炎祈修为的,旁边却有人咋舌,“三个月不到吧,已经到后期了·”·    至此,再无多言者。
    赵承智拦住炎祈的路,语气冰冷,却没有过于激动,“你闭关了三个月”·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炎祈不说话,难道他要直言自己被关禁闭吗何况他们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友好交谈的地步吧拦路的行为就很不友好。
    试炼时赵承智修为高于炎祈,现下倒了过来··    试炼时赵承智就没从炎祈那得到好脸色,现下依旧是··    其实不过是赵承智想多了,炎祈的脸天生的高冷,不说话不打人活脱脱的高岭之花。
    再一次被高岭之花气到的赵承智不骂“野小子”了,他握紧剑柄,厉声道:“三年之后,内门大比,你可敢与我一战,你若……”·    “从不避战。”
炎祈绕开了准备去找不远处招手的秦邵弦,但是他应战的话并不敷衍,连被打断了话的赵承智也无法生气··    留在原地的赵承智被冲天战意一激,苦笑道:“论起勇气,我确不该怀疑你。”
    ☆、第十七口锅·    “赵承智一定会很恨你·”秦邵弦亲见炎祈的态度,再回头瞧一眼赵承智不算好看的表情——被连着打脸怎么也不会有好脸色的,用力拍了一下炎祈的肩膀。
    炎祈点点头,却说,“有一个对手不好吗”·    “你把他当对手”秦邵弦很惊奇,不是他看不上赵承智,他自知从天赋上看,自己只算同这赵家天才旗鼓相当,还说什么瞧不瞧得起的,只是,“你之前不是都不爱搭理他”·    主要是当初在大殿炎祈三番四次被挑衅,也依旧自做自事,连侧目也不曾。
    在兽人眼中,挑衅和挑战是不一样的·所以若旁人耍小手段,说点有的没的,于炎祈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必放在心上,而堂堂正正的挑战,是值得尊重的。
    炎祈认真地看向秦邵弦,解释道:“内门大比,他挑战,我就应战·”·    秦邵弦恍然,又忍不住跳脚,“你们倒是约好了,我呢说好的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呢”·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左右逢源有人争风吃醋的万人迷呢·    在兽神大陆从来只能被非兽人发好人卡的炎祈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不好太轻狂,他们兽人都是最专情的,除了自家媳妇,对别人发张好人卡就行了。
    炎祈:“你是个好人,当然是我的好朋友·”·    秦邵弦:“……”·    是不是哪里不对不过被承认是很开心的啦。
粗神经的秦邵弦顿了一下,话音一转,问起八卦来了,“你怎么才入门就闭关了,南泽师叔真的那么厉害,一教你你就开窍了他们还都说你被关禁闭了,害我跑去岁寒峰,冷死了。”
    “你去找了师父”炎祈明白了为何师父能提前把禁闭结束了,不能被外人看笑话,主要是不肯让徒弟被别人笑话,而消息自然是秦邵弦传到师父耳朵里的。
    秦邵弦看着就不像能瞒住他师父的··    感念于秦邵弦也算帮了大忙,转移了师父的怒火,炎祈倒不瞒他,“我有突破是真,被关禁闭也是真。”
    秦邵弦瞪大眼睛的吃惊样其实挺有意思的,不等他问什么,炎祈慢悠悠把话补全了,“我太过冒进,师父拘着我闭关,是为我好·”·    “我师父也总说,基础一定要打得牢固。
南泽师叔说的不错·”秦长老是秦邵弦的爷爷,也是他的师父,在宗门里,秦邵弦很有分寸,只管按着师门辈分喊,不愿弄得特殊··    “对,师父很好。
但是他大概还没有彻底消气·”炎祈眼神中露出几许无奈,已然下了决定,“我要去后山狩猎·”·    秦邵弦都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狩猎上的,但到底炎祈师父那边比较要紧,又说了几句话,约好下回一起喝酒,也就散了。
至于炎祈狩猎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做烧烤,吃人嘴软的话就不说了,徒弟孝敬师父,师父肯定会高兴一点的··    楚南泽心情不差,尤其是在自己有吃有喝,徒弟耐心伺候,而师兄那边的辟谷丹依旧泛滥的情况下。
吃饱喝足,该算的帐就要算清楚了··    也不能说是算帐,楚南泽对徒弟的机缘始终有些诟病,徒弟体内的火不知是何物,且不似无害的,他可亲眼所见,徒弟几乎被烧没了神智。
能够提剑追击魔修三千里的楚南泽够胆大妄为了,碰上熟知底细的地心火,还有师兄可以护法,也不敢贸然收服,其中固然有灵根的缘故,可谁教的那傻徒弟,不明来路的东西也收纳进体内,还敢擅自御使·    “说说吧,你那火焰。”
楚南泽淡淡地开口,也不看炎祈,自顾自拿帕子略拭了几下嘴角,擦去沾上的红色辣酱,嘴唇比平日红润许多,还有点儿微肿··    炎祈瞧得愣住,条件反射地接话:“收纳了地心子火,烤肉的火候更好掌握了,味道似乎更好了。”
    楚南泽好悬没呛住,“……也是,还有呢”·    如此可见吃食的魅力了,没吃过串串之前,楚南泽说的肯定只有阴森森的后半句。
    只有半句是阴沉沉的,仍足够炎祈老实下来,先是禀明了自己控火天赋更进一层且无有隐患,再解说起神秘的火狼··    “如果一定要说名字,那团火应当唤作原初之炎,万火之源。”
炎祈说的是实话,然而另一个世界的事,实在不能诉诸于人,幸而妖修有隐世者,不为众人知,“炎狼一族都信仰兽神,并坚信我们的先祖利爪击石,有如金石碰撞才有了最初的火焰,是以兽神赐予我们一族火炎之力。
所以原初之火可以吸收万火精粹,我借地心火更上一层楼·”·    思及地心火子火已被借力炼化,炎祈欣喜地砸拳,“子火母火分离不算很久,或许师父炼化地心火时,徒儿可在旁借原初之火压制。”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纵使楚南泽已有打算,也不忍徒弟一片孝心登时落空,便倚在冰柱边上,颇有兴致地询问:“地心火且不急·你方才所说,倒和你那时唱的歌里一样的意思,不如再说说后面弃的故事。”
    祭兽神由老祭祀先念祷词,而祭祀歌全族共唱,前半段歌颂兽神和先祖,后半段就是为部族做出了显著贡献的英雄的故事,弃的故事最长,也最为波荡起伏,楚南泽对弃才最感兴趣。
    除却这故事最有意思外,最重要的是炎祈正是听了弃之名方开始醒转,而弃同样是白狼··    “弃的故事”炎祈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感叹着他家师父果然关心徒弟,连那么长一首歌都从头到尾记住了,到底如了楚南泽的意思,“炎狼以赤色皮毛天赋最佳,玄棕灰等色泽越浅越次之,而白色,意味不祥。”
    几百年都未出过一匹白狼,而白狼出生后不久还成了孤儿,更是令人害怕它是不被兽神眷顾的存在·所以他的名字是弃,因为这是他小时候听得最多的词。
后来祭祀时他得到了同样的甚至更强的天赋,成为了勇士,证实了他不是神弃的灾厄·然而最大的灾难还是降临到了炎狼部族身上,冰河纪来了,骤然变得极冷的天气,以及不断的兽潮,原来的族地不能再待了。
弃带着选出的勇士踏上了寻找新的族地之路,死了很多人,但最后他回去了,炎狼进行了迁徙,又一次从大灾难下存活··    故事不长,比歌的还短,歌里唱过危机四伏的雪原,唱过浸满鲜血的沼泽,唱过吃人的山林,而故事里一句话带过了。
    一个不长的故事,炎祈讲着讲着声音却沙哑了,喉咙口梗着东西似的难受··    楚南泽听得也心酸,他没想到弃即是祈,只是以为,“难怪久不闻炎狼之名。
弃,是你的先辈”·    因为迁徙,所以炎狼元气大伤,避世不出;同是白狼的弃庇佑子孙,所以唱到他的故事时,炎祈深受触动··    楚南泽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缘由,炎祈却不想误导他,只好换个话题岔开来,“弃其实不是英雄。”
    似乎是为了表示肯定,炎祈又说了一遍,“弃不是英雄,至少不该被抬得那么高·他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除了实力强点儿,童年惨点儿,很普通。”
    有些话炎祈在兽神大陆从未说过,真的开了口,要说下去却一点不难,“没有以德报怨,族人以为他会带来灾难却没有真的抛弃他,给了他长大的机会,甚至后来也很快接纳了他。
而冰河纪,谁知道是不是因他……部族没了,他·    再强也无法孤身活下去,所以他踏上那条路·去找族地的不止一人,可因为他最强,最有可能走到最后,很多人以命换命。”
    “这样啊……我依旧认为他是个英雄·”楚南泽笑弯了眼,连凌厉的剑眉也带上了柔和·他用力揉一把炎祈的头发,斩钉截铁道:“话虽如此,我仍佩服他的豁达,不是每个人被那样对待后,都能成长为一个勇士,并铭记恩情的。
弃是一个普通的部族中人,和他是一个英雄并不冲突·”·    炎祈没有闪躲,大概是被顺毛摸得很舒服的缘故,他喃喃道:“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谁都会成为英雄吧。”
    “你也当如你的祖辈才是·”楚南泽觉得小徒弟大概想家了,总之是心不能静下来,干脆表示,“你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修真者打坐足以代替睡眠,楚南泽却认为睡觉对养神至少是很有好处的,也松一松绷得太紧的弦··    于是炎祈真的顺着楚南泽拂过他双目的力道闭上眼睛,不知怎的居然当真熟睡几个时辰,隐隐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讲炎狼的故事。
    一觉醒来,神智清明,炎祈一睁眼,仆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凌然若仙的楚南泽·白衣的下摆被攥的皱了,难怪楚南泽站的那么远··    炎祈心下遗憾又迷惑,他睡得极踏实,还以为师父一直守着呢,想罢又觉得贪心过多不好。
    “你若是幼狼模样,为师却不介意让你挨着睡过来,就是睡我身上也成呢·”楚南泽随口开个玩笑,竟见炎祈耳根烧红,透露出心里的害羞来。
    炎祈是真害羞,不自觉地就叹气,师父怎么说得这样直白呢·    还有更直白的呢··    楚南泽咳嗽两声,丢把铁剑过去,“别顾着害羞,想想你多少日没练剑了为师当日可说过的,差了多少你都得补上。”
    多少日没练剑从入门以来就没练过啊,专心巩固修为去了·然而师父说话时徒弟最好别反驳,况且炎祈的确忘了··    从基本动作练起,一个动作要重复万遍,加上补足的量,精力旺盛如炎祈也要吃不消了。
    楚南泽很满意,剑修之路没有取巧之道,徒弟心志坚定,根骨也极好,综合而言,没有更好的了··    ☆、第十八口锅·    何为机缘机缘巧合,靠的是运气,真要靠机缘来成大道,那就是个笑话。
    炎祈因为机缘得了好处,楚南泽却不愿徒弟移了性情·如果真是十几岁的少年,大概很难沉下心来,也难以理解做师父的一番苦心,炎祈却毕竟是个装嫩的老鬼,更深知基础的重要性。
·    头一日,炎祈累得手臂酸疼,到了第二日,依旧能一点不差地做出最标准的动作,可见兽人体质之强健·妖修也素来以肉体结实为长处,更何况在楚南泽眼里,炎祈是只妖狼,狼本为猛兽,肯定是健壮的。
    虽说如此,炎祈也不是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了,比如说那糟心的化形·    明止渊的经验果然太水磨功夫,而化形和实力比起来,炎祈肯定更注重后者,他宁愿日日练剑,也不想一遍遍去琢磨怎么让毛皮变的衣服更长一点,更好看一点。
    而华羽要回来了··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祁连宗最骄傲最喜怒不定的那只孔雀回来了……没有带回合心意的徒弟··    漫天的五色云霞堆积,几夺日月之明,而最璀璨的那道流光直接落在栖梧峰。
华羽在山颠负手而立,无端生出世间无人可与匹敌的孤高之感,孔雀一族本就极骄傲了,华羽却是孔雀里最骄傲的那只·他也的确值得骄傲,除却出身不说,他落地即通晓诸事,化形自如,哪个比得上·    华羽外出多时,一朝回返,便有不少人愿意约他论论道,喝喝茶。
华羽是傲气得没边儿了,脾气更不好,偏偏没什么人真的讨厌他,也是他的本事··    “我说了你不必劳心劳力去找,喏,可不是白跑了,可要我帮你算一卦”清毓笑意慵懒,推一杯酒到华羽面前,自己也饮了一杯,“果然还是你峰上的水酿酒最好。”
    赤玉作冠,血锦制衣,通体华贵的男子三指扣住直扑面门而来的酒杯,杯中酒液澄碧,他只饮了一口,搁下杯子就要走,“我不算卦,所以最好在你喝醉前离开的好。”
    说走就走了,华羽化作虹光,准备找楚南泽一叙·清毓为了宣扬自己的灵卦,很是吹嘘了一番楚南泽收徒之事··    虽然说的都是两人会做过一场,实际上他们关系不差,之前就说过楚南泽是受宠的小师弟,华羽其实也是他师兄。
    即便华羽自有传承功法,无需他人教导,但他承了祁连宗的情,更承灵淆的情··    否则以他元婴的境界,能和楚南泽打起来越级杀元婴已给了楚南泽偌大盛名,但那元婴在同一阶层的人中不算十分强,对上素有威名的华羽说笑吧·    清毓自斟自饮,突然发问:“他不像你厌恶卜卦,不信天命,为何从不肯让我算卦”·    明止渊夺过酒盏,连带酒壶一同扔下峰去,确定清毓没了喝醉的可能,方愿坐下说话:“或许,有些关于他的事你不能算。”
    “不能算”清毓怔怔地重复,他擅算,却不会枉顾他人意愿强求天命,对着不愿求卦的华羽,只能从偏门地方卜个吉凶。
    例如他算华羽外出收获,卜问的却是鸦杀是否会多一个同门,没有,那便是华羽无获而归··    清毓拉住明止渊笑出声来,“莫非我像是会强求的人,真要如此,不必他在面前我也算得了。”
    明止渊呵呵笑,温和又秀雅,“是啊,除非你喝醉了·”·    “我头有点晕·”清毓一本正经地撑住脑袋,用力按压太阳穴。
    明止渊:“……”·    哦,千日醉,明止渊的脸黑了··    华羽不找楚南泽,楚南泽也会去找他的。
所以他一到岁寒峰巅,楚南泽已经迎上来··    华羽拿指尖敲击着手中折扇,玉质扇柄还不如他修长的手指剔透莹润,他回身露出笑容,“南泽师弟定是有求于我了。”
    “哦,师兄从何说起”楚南泽挑起眉头,不肯落了先机··    华羽叹了口气,折扇遮住他半边面容,露出一双自带灿金眼线的眼眸,更显勾魂夺魄,“小师弟也学会拐弯抹角了唉,真有所求直说即可,师兄还能把你怎么样”·    能怎么样多了去了比如让他去应付自己的桃花债,比如要他北地竹实来当零嘴,比如让他拿剑帮忙修羽毛……还不算折腾吗·    “以前小师弟开口,问的必然是……”·    华羽的话未说完,楚南泽已经接了下去——“站在山巅吹风,你不嫌冷”·    什么毛病,次次都爱站山顶上楚南泽几乎每次在寒风凛冽的山巅找到华羽时都要问一句——他小时候修为可不能不惧寒暑,每次找这位四师兄都要爬山,简直累成狗·    以前华羽从来没回答,这次他解释了,“我天生是要站在高处的。”
    楚南泽:“……”·    死自恋狂没救了·    可是华羽站在岁寒峰的最高处,寒风吹得他衣袂纷飞,撩起一缕青丝垂落胸前,谁都要赞一句风华绝代。
且他美得并不柔弱,绛红衣袍只衬出他华美大气,凤目不怒自威,还偏像桃花眼儿一样动人,唇边常带笑,笑得人自惭形秽··    “弟子炎祈拜见师父,拜见华羽师伯。”
炎祈是和楚南泽一起上来的,可是徒步毕竟比不上御剑快,落后些许··    上来就发现有个羽族人骚包地追师父,炎祈真是心塞塞的··    楚南泽之前还担心,他徒弟似乎是个颜控,对长得好看点的人似乎多了点容忍,但是介于徒弟只在他面前脸红过,眼界还挺高,颜控也不算大问题,至少不会影响徒弟的判断。
然而华羽的容貌真是没的说,徒弟看愣了的话那别提多丢人了··    然而炎祈并不往华羽那边看,眼里只有他师父·对华羽的态度还有点躲避,带点嫌弃的那种。
    其实很好解释·炎祈颜控,那是因为兽世的非兽人少,现在遍地是长得不错的非兽人,多看两眼而已,也仅限于看看··    至于多了容忍,他对谁都容忍,就像容忍“妹子”的无理取闹一样,又没触到底线,他理解被娇养大的都挺娇纵,好比以前隔壁部族族长的非兽儿子。
    对华羽不太待见更好理解了·同性相斥啊孔雀也算羽族人了,兽人居然跟非兽人一样爱打扮·炎祈一起战斗过的伙伴里有羽族人,这不代表走兽和羽族相处融洽,尤其是兽族几次把羽族的兽人认错性别之后……·    炎祈自认为他的反应很合常理,华羽却不高兴,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一个不懂欣赏孔雀一族美貌的小兔崽子。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师弟所求,是为这徒弟也算好苗子·”·    否则怎会把个幼崽带到最冷的山巅上来,华羽凤眸微眯,不用楚南泽照顾就能抵御严寒,资质倒不错,大概是火属那到底要求他什么·    楚南泽侧身挡住华羽的打量,直言道:“求你的化形之法。”
    化形之法那更说不过去了·十几岁化形到这地步,除了华羽本人,少有妖修更好了·而且再看两眼,这叫炎祈的小崽子化形出来的模样也很不差,发色是不大对,叫人一眼就看出是妖修来,但正是银发最配他一身气度,泠泠然若月华。
    “你化个形我瞧瞧·”华羽心里不解,又骂两师徒都不懂美丑,银发比黑发好看多了,但还是决定帮着看一看··    炎祈没立刻应下,即使变成狼对他来说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他先看向自家师父,得了一个点头,一个闪身,原地已经只剩下一只小白狼··    没有把衣服也丢下,自然不是因为炎祈本事精进了,实在是楚南泽想了个法子,又找出一个储物戒指,拿灵蚕丝揉成绳子串了戴在脖子上,化形时就以神识操控把衣服收进储物戒指。
    要知道,华羽已是元婴后期,又专心盯着炎祈变身,什么小动作看不明白但他嘴角噙着笑,垂着眼把玩折扇,“原来是只狼·”·    怎么就是只狼呢……·    等炎祈的身体开始拉伸,变回清俊少年了,华羽终于掌不住笑弯了腰。
哎哟这打扮,真是让人忍不住,怪道楚南泽急得求助·他师弟什么脾气,这么多年也看出来了,不知和谁学的,又爱干净,穿身白的,四处裹得严实,没的那么刻板,结果收个徒弟乖倒很乖,浑身野劲儿却掩不住。
    “我说……”华羽挑着眼角把炎祈上上下下看一回,视线最后落在他额间妖红的兽纹上,突然开口,“我琢磨琢磨,或许能有法子掰过来。
我看他倒很顺眼,不如也叫我一句师父来听听”·    楚南泽:“……”·    炎祈:“……”·    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就要抢徒弟了楚南泽沉下脸,可不兴华羽这样的。
被争抢的炎祈更不高兴,就知道有人对他师父心怀不轨,居然都想到曲线救国了他肯定不会认下一只孔雀当自家师父的伴侣的,看着就让人没安全感。
    华羽似乎真的来了脾气,他兴致越高,“同是妖修,我能教的也多点,如何他合该是我的徒弟·”·    “多谢师伯厚爱,炎祈认定了师父不会改。”
炎祈已经换过衣裳,冷面肃容··    华羽啧啧两声,还欲说话,迎面就瞧见了一柄寒光熠熠的剑··    早就说过,真要抢徒弟,少不得一战。
    楚南泽心里还存着疑惑,依旧寸步不肯让··    ☆、第十九口锅·    自家师父要和华羽打起来,听说华羽的修为还要更高出一个大境界,炎祈却没有半点担心。
就算华羽千般不好,炎祈还是相信他不会对楚南泽下狠手,能那样随意交谈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交情·    再者,有眼睛的都看的出,华羽的性情最不屑仗着境界欺负师弟,定然要压制修为来打,总不知谁更吃亏些呢。
    显然,华羽和楚南泽的切磋并不少见,而关系远一点的不明所以,才认为两人都脾气骄横,不愿吃亏,互相之间没交情·事实上,关系近的,如莫问、清毓几个,说华羽回来一定要打上一架,那就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切磋切磋而已。
    炎祈站在一边观战,这种层次的打斗,对他而言是有大好处的·不单是他,莫问的八个徒弟也来了三个,除开闭关的、外出的、对打架不感兴趣的,人来的也不少了。
    由此可见,莫问对自己师弟们的性子是把得真准,他们师兄弟关系也是真好··    莫问八个弟子中,大师兄木时君是个温厚君子,老二晏楼洒脱不羁,行五的苏景卿唇畔含笑,像只狐狸。
炎祈还是头一次见到其他峰的师兄,竟是在这么个看热闹的时候··    不是炎祈愿意用看热闹三个字,主要是木时君今年也新收了个小徒弟,由于是路上巧遇救下的,年纪更小,才不到十岁,叽叽喳喳嘴上不停。
    可以想见,木时君的弟子竹君也是听过茶馆子里的传言的,因为小姑娘眨巴着眼,可好奇地拽紧她师父的衣角发问,“华羽止战戈,不是说没有人能在华羽师叔祖面前动手吗因为师叔祖太好看了。”
    说完小竹君还用力点头,盯着华羽发痴,以示自己所言的正确性··    小孩果然不知美丑,炎祈默默地在心底里把师父和华羽从头比到脚,依旧觉得师父更好看百倍。
    晏楼哈哈大笑,摸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神秘兮兮地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但是,华羽师叔好看,南泽师叔就不好看么”·    楚南泽正好一剑刺出,万千寒芒交织成网,细细地搅碎了漫天璀璨的彩羽。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也被剑光裹挟一般,举手抬足都透出剑意··    剑仙用剑的时候也是极美的,不似华羽手里摇着泛出异彩的折扇,从容射出漫天飞羽,华光辉映杀机暗伏的勾人神魂,却也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都很好看,不一样的好看·”竹君尚小,只能说个美丑,对种种交锋看不分明,但她看了,记下了,终有一日会有所得··    现下,她就只能苦恼,莫非南泽师叔祖自己也风姿过人,看得久了,是以不受华羽师叔祖影响修真界好危险,除了实力,连脸都辣么重要·    而其他几个人就顾不上说话了,金丹巅峰的斗法,足够给他们指导,值得专心体悟。
以炎祈的修为本该看不清两人细致的战斗动作,然而兽人毕竟是天生的战士,他所悟的不是某个招式,反而参得楚南泽最精髓的一丝剑意··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一丝剑意已然够多了,炎祈虽为楚南泽的徒弟,两人却不会走完全一样的道路。
炎祈活过多年,战斗风格早已定下,如今不过融会贯通,以助自身罢了··    “天涯霜雪·”楚南泽的声音沁凉入骨,是受了浑身涌动的冰灵力影响,寒霄剑上剑光有瞬间黯淡。
    并非楚南泽灵力已尽,而是打斗多时,气消得差不多,干脆试一试最后一招,总要教华羽吃个小亏··    岁寒峰为楚南泽所居主峰,岁寒峰巅终年积雪不化,下有几层坚冰,又有寒风卷住琼玉一般的碎雪,正合宜他的剑招。
    本是未成的招式,借着一战而起的酣畅,还有岁寒的特殊,楚南泽竟真把这一招用了出来··    于是就见旋风骤起,地面坚冰尽数被刮起,霜雪碎屑利如刀刃,这些也不算什么,最骇人的是一股寒气,带着无尽寂寥之意的剑已经到了华羽面前,居然当真避无可避。
    竹君“啊呀”一声叫起来,想要拿双手去遮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眼去瞧,身子也藏在木时君后面被挡住一半·晏楼不管她怕不怕,伸手就把她拽出来,要看“华羽止战戈”,还闭的哪门子眼·    才说到华羽被剑意所感染,又避无可避,需得直面楚南泽此招。
然而他的情况并没有竹君所想的那么糟糕·他那身流光异彩的羽毛,化作法衣之后可不只是好看,足够挡下多半的攻击了,最多是狼狈一些,毕竟……华羽是自己宁愿不用元婴修为压人,又不是真个自封了修为,肉体坚韧程度还在那摆着。
    正是知道这一点,楚南泽才会敞开了试招,未掌握的招式可是用得出收不回的,他哪里会真的把人当生死之敌不过就是要华羽吃点苦头,否则哪个剑修出招前先要喊个招式名字,是怕别人不提防呢·    然而华羽是个毋宁死,不肯损毁自身形象的人,他才不会硬扛下来,而是理直气壮同样放了大招。
只见他身后五色华光一闪,楚南泽的宝贝寒霄剑一下子没了踪影,原是被五色光扫了去,连攻势都消弭无踪··    剑已失,剑气却未敛,倒真让楚南泽划断了华羽红衣上一根招摇的羽翎。
别看这简直是微乎其微的损伤,却能让华羽心塞上半日了··    天涯霜雪一招既毕,岁寒峰少见地现出一片晴空来,原该是云开雪霁的景象,不剩半点荒寂孤高之感。
华羽把寒霄剑好生地还回去,叹了口气,“倒被你逼成这样·天涯霜雪,举目皆寂寥,我知你必定不是那样消极悲观之人,也禁不住被那意境动摇,不曾想过雪过天青,小师弟真是好心胸。”
    莫问是对剑道了解不多,才总担心小师弟一个冰灵根日益太上忘情,华羽则瞧出来,楚南泽心如冰雪,却是心中无垢,随性随心,最是疏朗不过··    “夸上两句,能抵过你觊觎我徒弟”楚南泽咬着牙,一字一顿。
    华羽还能笑着问炎祈和盯着他看了半天的竹君,“你们只说我最后那本事如何”·    竹君先开的口,她真是被那华光迷了眼,又觉得有些怏怏,“原来真的不是因为太好看才止战戈了,竟是……我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    要止住兵戈,只要把什么法宝利器都收归己有就好了,熟知华羽的人,是没有一个愿意同他为敌的。
也是华羽容貌过盛,那话传出去别人都当是美名,不知有多少人边骂着边哀悼自己折损于五色光下的法宝呢··    剑修的剑被紧握着都能被摄取,何况法修一个二个都喜欢御使法宝悬停在半空中,拿灵力操纵,更加一扫一个准。
    无论看几次,木时君几个都心有余悸,哪个没几件用惯的法宝本命法宝被夺去,那才叫要命··    炎祈不怕,他对楚南泽的剑最感兴趣,又怕师父耗力太过,不动声色地站在他师父身边,看看需不需要搭把手。
孔雀五色光这神通了得,却不算十分令人惊讶,炎祈想起第一世看过的小说,多少猜到一点··    剑修至少还需要一把剑,而炎祈呢他最相信的是自己的利爪尖牙,难道华羽能把他整个人收了去那也正好一把火烧出个秃毛鸡来。
    当然,炎祈想的有点远,华羽现在要对付他,压根不必用出伴生神通来·但是将来的事,想都不敢想,日后如何能做得到··    看出炎祈的小动作,又见小丫头竹君对他无比推崇,仍拉着木时君的衣服不松手,华羽不免觉得讨了个无趣,还是自己的徒弟才好。
    打也打过了,分明也该歇了抢徒弟的心思,华羽偏偏还对炎祈倍加关注,又问,“南泽,你徒弟是雪狼族,怎么不像冰灵根”·    “他是火灵根,炎狼族。”
楚南泽倚剑而立,看来无事,到底喘息急了两分··    炎狼是个未曾听说过的种族啊·华羽把孔雀一族的藏书都翻阅过几遍,再没听说过什么炎狼。
可别的族不敢说,孔雀族内的妖谱必然是最齐全的,竟也找不到,还真是隐世的什么种族不知是否有所牵扯·    对上炎祈冷冽的目光,从中看出些许慌乱担忧,华羽甩袖负手,好气又好笑,不过是个后辈,“罢了罢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抢徒弟,倒是个棒打鸳鸯的。
你师父无事,累极而已,要学化形,只管到我峰上来寻就是·”·    尘埃落定,木时君识趣地准备告退,楚南泽更是已经做出送客的姿态,华羽却不肯。
    他拿出圆桌座椅,自己施施然坐下,半点未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受欢迎,还要人上茶上吃食,“炎祈做得一手好烤肉,也不孝敬师伯些许”·    “想来师父当初说的就是这个”苏景卿居然也不走了,笑容越发温和,搓了一日药丸子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散。
    三五句话之后,连竹君都用和她师父一样无辜的眼神巴巴地盯着炎祈··    楚南泽略一颔首,却忍不住笑意··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旁人只见炎祈依旧冷着脸不辨喜怒,他却仿佛听见小徒弟内心很是烦躁的抱怨。
    炎祈:滚滚滚,我为什么要给觊觎我师父,打伤我师父的某个人,看我师父热闹,觉得孔雀比我师父好看的某群人烤肉啊·    ☆、第二十口锅·    炎祈到底是生起火来了,烤肉对他来说真是不难,而且他一点都不认为烤肉之类的掉份。
    他连摆烤肉摊子的事都做过了,还嫌弃什么别的·    大概还是有点嫌弃的,即使兽肉是华羽拿出来的,更是以炎祈现在的修为捕猎不到的。
蕴含灵气越多的兽肉,味道也会更好,而华羽带来的那种,金丹期吃下去都会有好处的——这大概才是华羽笃定炎祈会动手的原因··    金丹期的灵兽,华羽修为高吃了只是满足口腹之欲,而竹君与炎祈的修为,丁点儿兽肉的灵气就能撑炸他们。
    炎祈最看不顺眼的是华羽,竹君这种幼崽他其实还很照顾的,硬是从岁寒峰的水潭边弄上来两条大鱼,准备一并做了··    烧烤的香味弥散开来,专注盯华羽的竹君都收起对那张美人脸的垂涎,转而对烤肉流口水了,这两种垂涎,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华羽表示他不和小孩儿计较··    最先烤好的,也是最鲜嫩的一块肉被摆在楚南泽面前,炎祈还知道顾及他师父的形象,给细心地分成差不多大小的肉块,又削了几支竹签子插在上面,正是好入口。
    其他人待遇没那么好,但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炎祈不会因为特别讨厌华羽做出给他的烤肉加料的事,浪费可耻··    然而凡事要有对比,木时君作为吃白食的不会开口,晏楼、苏景卿很有眼色也不强求,竹君啃着鲜嫩焦香的鱼肉不抬头,单是华羽把两个盘子看了又看,何止是一般的不快,差别对待未免太明显——楚南泽那还有人托着盘子时时保温·    他也知道烧烤趁热吃味道最好啊。
    对了,楚南泽那里还多了半边剔好鱼刺的鱼·    有徒弟和没徒弟差这么多·    楚南泽以前除了练剑,可不懂享受,还是莫问给定下的衣服料子款式。
修为到他的地步,衣食住行其实就剩个衣了,他也不曾关注··    现在呢会慢悠悠吃烤肉了,还知道表示熊掌味道更好,让徒弟记得去做·    不是说华羽吃的东西会差,拿千年竹实当零嘴儿的,只有财大气粗的孔雀族做得出。
可是他素来吃得清淡,再一尝又辣又香的烧烤,难免觉得以前的吃食没滋没味··    好上哪一口,华羽从不委屈自己,所以他决定连吃带拿了··    别看炎祈是个兽人吃的多,辟谷丹都比别人更费些,可一顿小点吃了一头巨兽的华羽食量难道算小竹君小姑娘吃完一条鱼已经躺地上哼哼了。
    实在是……筑基期以上就都辟谷了,修为高的吃东西看的是灵力,灵力没达到饱和,吃再多也和没吃一样,就尝个味儿··    连吃带拿的,华羽还是能给人一种——“我享用尔等供上的东西是尔等天大的荣幸”——这样的感觉,果然是个羽族·    炎祈多少能理解以前的兽人同伴说起羽族人时一副哗了狗的表情了。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同族的兽人小伙伴在百族集会时认识了一个羽族汉子,然后羽族汉子看着他做的骨雕觉得可稀罕,想换··    兽族汉子必须不能给啊,他留着追半兽人的,给个兽人算什么事啊·    羽族汉子当即表示:你们族的半兽人还没我好看,哪有我戴着好看·    兽族汉子觉得有道理,东西给出去了,回头觉得不对,问上了聪明的炎小祈。
    炎祈知道为啥小伙伴被唬住了,大概是因为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了··    兽族汉子又问:我现在还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啊··    智者炎祈充分鄙视了小伙伴的智商——你送非兽人东西是为了追他让他给生娃,你送给个羽族兽人……也是要追他哪怕他不能生娃·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小伙伴的表情——如招雷劈。
简直分分钟要把骨雕抢回来以证清白·    其实关键不在于兽族羽族,炎祈对羽族的审美观等等各方面不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和羽族一起狩猎,侦查范围能广不少。
炎祈不是很待见华羽,主要还是觉得他觊觎自家师父··    幸好自家师父不是会被轻易哄骗去的人,炎祈发现楚南泽等他们吃完了,打包完了,送客的态度就更明显了。
    木时君几个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虽然同样打包了一堆肉串——为了他们被南泽师叔炫了一脸的师父,但该告辞的时候是半点不犹豫··    “慢走不送。”
这话是单对华羽说的,楚南泽面色冷凝,态度简直不好极了··    华羽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就愣住了,恨不得拎起傻站在那准备送客的炎祈一飞三千里。
    天色阴沉,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隐隐有雷声轰鸣··    楚南泽扯起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我要成婴了·”·    华羽尚能维持住表情,还没来得及走远的木时君一行就被惊吓到了,苏景卿的微笑都给吓崩了。
    夭寿啦别人结婴渡天劫,至少要准备个一年半载,备下各种防御阵法,带上各种法宝,即便说着一剑走天下的剑修,也必然要好好升级一下灵剑,结果师叔……慢悠悠吃了顿烤肉还有心情吃烤肉·    楚南泽进阶金丹巅峰恍惚间也不是多久远的事,也一直没听说他要渡劫,更没人见过他准备,结果好像突然之间,劫雷都已经在云层中酝酿着了。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原本准备先炼化地心火,有个保障再渡天劫,谁料想与华羽打得兴起就触碰到了屏障,干脆略作歇息,吃着兽肉回满了灵力,就准备迎接劫雷了。
楚南泽的心情倒很平静··    按说楚南泽进阶元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只那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啊华羽都要给气个倒仰,他说这师弟怎么急着送客,说到吃灵兽肉又爽快地应了下来……真特么任性·    华羽这个知道楚南泽是与自己一战得到机缘的都担心着,更何况一心等着徒弟带烤肉结果猛然发现小师弟要渡劫的莫问,他都要被气死啦·    然并卵。
    着急也没有,一时之间去哪找用以渡劫的法宝帮着扛雷劫那不如直接一起去送死吧·成婴雷劫的威力立刻能翻上几番。
    不仅不能上前帮忙,还必须避得足够远,避开劫雷的范围,不能影响楚南泽渡劫··    炎祈进入修真界的时间有多长呢至少不够他完全了解这个世界,更根深蒂固的是他在兽世的常识,甚至有时候,现代看的修真小说的内容,也含糊地混进了脑子里。
    渡劫么,会很难吗兽人力量的进阶从来都是自然而然的,打着打着突破了的情况更不少见·而修真文里面,哪里会有渡劫失败的主角呢,不都是突破然后立刻开启碾压模式吗·    所以,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会有事·    莫宗主和元婴期的华羽都很担心,入门时见过的几位峰主长老都到了,无论心里怎么想,脸上的神色也都并不好。
    炎祈终于意识到什么,于是他不肯再走远··    修为弱的人哪怕连围观都做不到的·同为金丹的人可以借此体悟,筑基走了大运才能窥见一丝,而练气期,最好走得远远的。
    现在的距离,恰恰在雷劫波及范围之外,不会影响楚南泽渡劫,可炎祈依旧觉得无边天威压迫而来·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已然令炎祈难以忍受,那处于中心的楚南泽呢·    炎祈紧咬牙关,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一道雷落下来,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举剑而上,硬是生生把劫雷剖了开来·炎祈的双腿开始发抖,能坚持看到劫雷下来,他尽了全力,而这仅是第一道雷。
    终于有人注意到不肯离去的炎祈,华羽瞥一眼他面上若隐若现的赤红纹路,随手给了道灵力帮忙抵去了大多威压··    随着压力减轻,炎祈体内力量运转回缓过来,兽纹稳定地显现,而且赤色更深。
炎祈无心体会自己的坚持使自身力量得到了多少锤炼,他担心师父··    “多谢·”炎祈的声音沙哑,诚心向华羽道谢,他盯紧每一道落雷,默默在心里计数。
    劫雷每一道都要酝酿一段时间,而越到后面,劫雷就越强,临到最后一道雷的时候,楚南泽的寒霄剑上却显露出隐隐的细痕·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寒霄,楚南泽勉力支撑着站起来,不到最后一刻可不能放弃啊,再怎么说,一收徒就让徒弟看见自己渡劫失败的惨状,会给徒弟留下心理阴影吧,倒不是不能一博,可惜了寒霄。
    炎祈隔远了瞧不见,却知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强,师父的剑光原本也一次比一次亮,后来却有了颓势··    最后一道雷,已经是深夜了,乌云层层叠叠,不见星月,山间冰雪都折射不出分毫光亮,更令人觉得凶险。
电蛇在云层中游走,迟迟不肯落下,这情况却说不出好坏·休息时间多一点,楚南泽能恢复多一点的精力,但时间太久了,谁知道最后劫雷的威力有多大呢·    剑修剑修,一剑在手,成败尚未可知。
    楚南泽长笑一声,周身狼狈,这人依旧犹如朗月春山·他可是楚南泽··    ☆、第二十一口锅·    炎祈从未感到那样的害怕,明明死亡对于他来说不是多让人恐惧的事,然而,正要面临绝境的不是他,他站在外面只能旁观。
    大概是因为太过痛恨无力的感觉炎祈紧握双拳,几乎没有察觉到控制不住兽化的利爪陷入掌心,从没有人像楚南泽一样,努力地去体贴地对他好。
是不是他害得师父同人打架,才使得师父仓促渡劫,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几乎能把人压垮··    只是几乎,兽人的战士有最硬挺的脊梁··    心甘情愿地弯曲膝盖,低下高昂的头颅,炎祈跪过兽神,跪过先祖,那是信仰;他拜师时也跪,因为师父传道授业,对他有恩。
    “兽神在上·”炎祈对着岁寒主峰弯了膝,低了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兽神在上,虔诚地,反复地说··    他得过兽神的庇佑,并对此无限感激,如今,兽神会不会庇佑他的师父·    兽神庇佑他的子民,回报忠诚的信仰。
楚南泽不是兽神的子民,也并不信仰兽神··    可是……炎祈在心里说道:“那是我的师父,是我……很重要的人,甚至此世中,最重要的人啊。
兽神在上,让月光也披洒在他的身上吧·”·    乌云渐散,因为最后的那道雷要劈下来了·乌云散了,能看见悬在半空中的圆月并不稀奇。
月圆如玉盘,出乎意料的不算冷清,皎洁的月光带着隐约的暖意··    炎祈沉默半晌——兽神在上,真的要那么实诚吗,说月光就真的只有月光啊。
    月圆之夜常有狼嚎,圆月与狼的传说也不少·炎狼部落的兽人本体都是狼,祭祀往往就是选在圆月之时,化作狼形的族人往往对月长啸,以表示狩猎丰收的喜悦,对兽神的感激,对来年的期许。
    月光下的小白狼直起脖颈,稚嫩的狼嗥声幽幽地响彻夜空,在山间荡起回音··    “这孩子倒重情,却不好伤神太过·”莫宗主眼中流露出几许不忍,都说妖修幼崽化形不稳定,而狼崽子一受刺激,不止保持不住人形,还屈从于骨子里的兽性了。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对月长啸,可不就是狼性··    华羽也用了传音的法子,漫不经心地道:“大概是因为他不知道南泽师弟即便渡劫失败,不过是修为受损,要多修养些时日罢了。”
    说白了,其他人围观,再担心也有限,再怎么样楚南泽也不至于一次碎丹成婴劫失败就丧命,不过是进阶时间晚几年而已·飞升劫失败,还有能转职当散仙的人呢。
    楚南泽的小徒弟是个常识白痴·华羽从开始便看出来了,至于提醒他为什么要提醒,反正狼崽子有师万事足咯,出不了大事,最多心绪起伏过大昏迷一会儿。
    伤心过度之前或许有点儿,后来,嚎叫的时候,炎祈已然感受到了,兽神慈悲而强大··    随着月光倾泻到楚南泽身上的,还有一层浅薄的银光,与炎祈当日炼化地心子火时身上涌出的灵光一般无二。
    只有炎祈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连楚南泽,都只以为自己气运过人,得天庇佑··    失也一招,成也一招·楚南泽因新悟得的天涯霜雪而触动屏障,提前引来天劫疏于准备,最后又是以此招力扛最后一道劫雷,成功渡劫成婴。
    原先以为赌赢了受的伤也必定不清,谁曾想就在劫雷落地身上前一刹那,他能灵光突闪完成了仅是半成品的杀招呢那是极玄妙的境界,楚南泽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最后一道劫雷的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强,他的寒霄剑不可避免地有了裂隙,但比之损毁于天雷中的结局,已经好上百倍了。
·    雷劫其实更像是天道对修者的考验,考验过了,当然要给点奖励·天光骤亮,楚南泽浑身脱力,却还是把寒霄剑抛至半空中,吸纳翻涌的灵气。
他自身伤势不算重,闭关巩固一下修为就能好,反而是连着抵了几道劫雷的剑,离毁坏也仅一线之隔罢了··    渡劫成了楚南泽成婴,祁连宗又多出一个元婴修士。
即便有人惦记着宗主一脉的势力越发强大,但宗门多出一个高手,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    莫问松了口气,面上半点不显露自己也差点急死,“小师弟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还是有分寸的么,也不是草率渡劫。
过段日子,祁连宗就能再办一次成婴大典了·”·    成婴大典肯定是要在宗门内办的,也好彰显一番大宗气度·其他门派如何不说,万剑谷的谷主,呵,哪怕他真是心坚如石,估计也要气个倒仰。
    莫问觉得自家小师弟在法修堆里长成了剑修很心塞,那万剑谷的剑修扎堆,结果同辈中没一个及得上杂路子的楚南泽,莫非就很好受么·    一般而言,渡劫完尚需巩固修为,而且岁寒峰此时一定四处狼籍,要贺喜也不会有人贸然上山,只会找时间让弟子奉上礼品罢了,即使他们现在都站在岁寒峰脚下。
然而其他人都走了,却还有莫问与华羽两个例外··    除却嫡亲师兄弟这重关系,谁都知道莫宗主是个护短的老妈子,怎么也不会愿丢下才险险结婴的小师弟,至于华羽,楚南泽提前渡劫多少有他一份功劳,再者,他就是任性要瞧瞧楚南泽狼狈的模样,哪个能拦·    慢悠悠地迈步,可分明只是普通的一抬脚一落足,莫问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赶上了狂奔而上的小白狼。
    缩地成寸的神通,对莫问这种修为来说一点不难,但如此举重若轻亦是本事·他既为宗主,不常与人争斗,是以声名不显,却不要以为他真的好欺负。
    炎祈若不是真的急坏了,也不至于连形态都忘了变换·当然,兽形要比人形的速度快多了,可惜那一身顺滑的皮毛,被寒风吹得乱糟糟的,活像是猫炸了毛。
    “你就这么个样子去给你师父贺喜”莫问看着也觉得糟心,以炎祈不拘小节的打扮风格,他怎么会以为华羽能要抢去当徒弟相性一点不合,华羽的话,那身羽毛比命都重要。
    是了,师父渡劫成功了,他应当可以安心了,急冲冲地赶过去,让师父瞧见这样狼狈的样子,师父才真是要生气的··    炎祈默不作声,动作却很利索,从化形到换衣也就是瞬间的事,他还记得对着冰面把自己一头杂草一样的头发扒拉顺了。
    白衣少年,和他师弟一样白衣执剑,气度卓然,同出一辄的少年,那又怎样速度再快,在化神大能眼中,那就是个慢动作回放,莫问清清楚楚看到——炎祈这小子化形是不带衣服的·    其实师弟的徒弟也没有多省心啊。
    华羽之前看过一次,依旧忍不住叹气,“南泽不知要操多少心·”·    小狼崽子不是不会化形,也不是化形出了差错,而是在认知中,正确的化形就该只有一条兽皮裙,就是不会连着衣服一起变换。
    楚南泽要怎么操心另说,现在他看见上山来的三个人,表情可不算好··    因为他的形象太不好了些·教训炎祈爱逞强是一回事,像是楚南泽自己,更是不肯让人看到自己衣衫破烂的样子。
    穿在身上的法衣就是普普通通的制式法衣,如何能挡住劫雷天威·破损了且不说,还有些地方带着焦黑与血渍·劫雷之力还附着在伤口上,即便止住了血,口子仍合不拢,透过白衣依稀可见,触目惊心。
楚南泽盘腿坐在地上,头顶玉冠斜戴,束好的长发凌乱地落下,垂至胸前,平白消去往日凌厉的气势,透出几许虚弱··    “师父·”炎祈瞧那伤口,都要被吓得半死。
他的师父最是喜洁,却连整理一下形容都未做,可见伤得多重·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该继续说什么,这是师父,再卤莽也不能责骂,于是只好又喊,“师父。”
    不敢往前再走··    以往都是他嫌弃徒弟脏乱,现在这孽徒还敢嫌弃他楚南泽看着装束整齐,好比世家子弟的徒儿,淡淡地掀起眼帘,“过来。”
    不是叫莫问和华羽·莫问还可能是顾及他伤势失了分寸,华羽铁定是特意赶着来看笑话的,也不知等上一等,他连回复灵力清洁一下,换身完好的衣裳的时间都没有·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华羽把楚南泽从头看到脚,挑起眉笑得肆意张扬,就差没放声大笑了。
    莫宗主:“……”·    现在告诉小师弟,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成不成他和幸灾乐祸的孔雀不是一伙的啊·    炎祈:“……”·    混帐那只孔雀又调戏他师父,还占他师父便宜师父这样衣衫凌乱被人看了去,是要负责……啊呸一定是狡猾的羽族的阴谋·    就算华羽是他师伯,不久前还帮了他一把,但觊觎他师父的禽兽还是走远点吧·    现在他的师父急需一件衣服,炎祈是这么认为的,但脱了自己身上的这件下来……他是没问题,师父一定要生气。
而储物袋才收拾过,里面压根没放备用的衣物,那么就只有……·    化形是由妖族强烈意念所控制的··    在场的人切实地体会到了这一句话的真实性。
    华羽的笑都僵硬了片刻,无他,被打脸太疼了,才说了狼崽子的化形快没救了,结果人家转头就能用皮毛化出一件和楚南泽穿惯的那件法衣一般的白衣出来,不过多一个毛茸茸的围领而已。
    比不上华羽的羽衣,却也足够精致了··    被华羽盯上,炎祈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毕竟身为曾经甚至未来的人生赢家,打个脸不是很正常的事·    而更重要的是,炎祈不由得想到——我对师父辣么好连自己都要感动了·    ☆、第二十二口锅·    妖兽天成,能够自幼就开灵智进行修行的妖兽,更是注定要成为妖修的,他们往往都很有些来历,多多少少与上古有牵扯,皮毛所化的法衣,当然效力不凡。
·    炎狼一族隐世不出,华羽也不清楚炎祈身上是带了哪种血脉,是啸月的天狼,还是控火的……控火的狼却不好找·总之炎祈皮毛所化的衣服,也还很有来头的。
    既然不是凡俗的衣服,自然有神异之处,那带毛领子的华裘仿佛自有意识,轻柔地裹在楚南泽身上,严严实实不再露出一丝肌肤,略一低头连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皮毛中。
    至于防御能力恐怕尚有欠缺,这也是炎祈自身修为尚浅的缘故,待他也到了金丹到了元婴,皮毛化衣也可如华羽羽衣一般称作宝物了··    那么问题来了,亲眼见证了徒弟化形的大进步,感受到徒弟浓浓的关怀,楚南泽感动吗·    呵呵,楚南泽简直要感·    先解决两个看热闹的,楚南泽干脆直白地开口送客,再厚脸皮的也不好硬是留下来打扰他巩固修为了。
    莫问和华羽走了,岁寒峰上就没有家丑外扬的问题了,楚南泽尽可和乖徒儿好好算一算账··    没错,楚南泽不是急着闭关修炼,他满心都想着教训他的好徒儿呢。
    “再走过来些·”楚南泽的表情有些古怪,可炎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之前又耗费心神过多,哪里能察觉到不对··    师父吩咐,徒弟是要听的。
素来尊师重道的炎祈挪上前两步,半蹲在自家师父面前,正对师父俊美的脸——靠得太近,炎祈晃了一下神··    抬手就狠狠弹了炎祈一个脑门崩,楚南泽咬着牙出声:“孽徒,你真是好得很啊”·    说完这句话,积蓄的力量在不断治疗伤势的同时终于剩出一点,一点便足够了,足够楚南泽对自己施展一个涤尘术。
    身上穿着的白衣所染血渍尽数消去,由于骤然被裹紧而使皮肤上沾上的黏腻感觉,似乎也好上不少·楚南泽这才平静下来,发现发冠不整,索性拆了白玉冠,任由三千青丝垂下,服帖地披在脑后。
    炎祈终于记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的师父是个洁癖啊结果炎祈直接用法衣把他师父裹紧了,连带原先的脏衣服一起……·    本来楚南泽的外衣已经脏到他难以忍受了,好在这宽袍广袖的,又因着天劫劈过有所破损,松散不少,他才能勉强安坐,告诉自己其实上面的血渍焦黑沾不到自己。
然后他就被徒弟坑了一把……·    谁特么换干净衣服的时候不会先脱下旧衣啊,哪怕先说上一句呢,楚南泽好好换了衣服也只会高兴徒弟贴心,现在……呵呵哒·    楚南泽仅仅是衣衫凌乱,炎祈都觉得他被华羽占了便宜,几乎为此炸毛。
再知道师父要直接换衣,主要是在别的“兽人”面前换衣,那能忍·    肯定不能,炎祈宁愿被敲脑袋··    身上干净了,楚南泽也平静下来,敲向炎祈脑门的动作就变成了不轻不重的按揉。
    无论如何,他的徒儿也是担心他担心得过了头,才什么都不想地做出那样的事,而且徒弟化形功夫有如此进步,值得夸奖··    “坐下吧,下回做事莫再不经脑子。”
楚南泽让炎祈与他相对而坐,自己则把寒霄剑搁在膝上,以手撑地,斜倚而坐··    和华羽切磋,渡劫,哪一件都不是轻松的事,连着发生连楚南泽也累得够呛,他并不是拘泥礼数之人,在徒弟面前更是怎么轻松怎么来。
    炎祈希望他的师父可以立刻去好好休息或闭关巩固修为,但楚南泽要听他所悟的化形心得,他也就尽量简洁地说··    其实那么玄乎的东西没什么好说的,皮毛本就是炎祈身上的东西,要变幻自然遵循炎祈最强烈的意志。
    炎祈沉思一会儿,继续道:“大概以往我习惯了兽皮裙,怎么想象别的衣服款式,潜意识里依旧改不过来·这回想到师傅,总算成功一次·”·    所以楚南泽到底得惨成什么样,才能让审美观死活掰扯不回来的炎祈大为触动啊·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楚南泽没抓住后面的话茬继续问,否则他会得到一个毁三观的回答。
但是楚南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使得他脸上隐隐露出崩溃的神色··    目光在徒弟身上某个地方停留了良久,看得面瘫徒弟都忍不住挪动一下,露出两只红耳朵。
楚南泽终于迟疑地、缓缓地出声了,“兽皮裙……和我身上的衣服·所以其实这件衣服的原本形态是你……围在胯间的那块……”·    别以为说是兽皮裙,就能忽略掉那是孽徒贴身的衣物——说白了就是大裤衩子。
    实在说不下去了,太羞耻了楚南泽又有点想揍徒弟··    只是想想而已,楚南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也就是因为那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觉得身上发烫罢了。
就连身上发烫,也不过是一时想得岔了,毕竟皮毛化衣也是法宝,法宝岂能以凡俗之物来论,是以……应当不曾沾染什么··    不能再想,楚南泽抿紧唇,发现炎祈连脸上都带出极浅的薄红来,于是到底转过去不提什么,只决定过会儿叙完话,沐浴更衣就把法衣还回去。
    别的东西尚可当作徒弟对师父的孝敬,而天生皮毛所化法宝就太过了,这是要随着本人修为上涨而不断进阶的··    炎祈倒没觉得原先是兽皮裙有什么不对,不要指望一个在奔放的兽世成长了几十年的人还有多拘礼,会处处防备华羽占楚南泽的便宜,也是因为华羽过早暴露了对楚南泽的“野心”——至少在炎祈看来是野心。
    他会脸红,主要是觉得自己皮毛紧贴在师父身上,有种别样的亲昵感·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思维代沟所在了——于楚南泽而言法衣就是法衣,而对炎祈来说,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的皮毛成了衣裳,那变作兽形,会不会……”楚南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不是他真的对妖修化形一无所知,若真的炼出件宝衣来,离了衣服就会秃毛,华羽怎么肯让人瞧见他的羽衣·    但是,炎祈不是一般的妖修啊,只要想想徒弟那不合常理的兽皮裙,楚南泽忍不住就要担心。
·    秃毛狼会是什么样子的果然衣服应该早早还给徒弟,顺便让徒弟和华羽多学习一下妖修的常识··    楚南泽想到了便说,细细叮嘱炎祈,“为师近日要闭关,你别忘了练剑,剩余时间去栖梧峰找华羽指导你修炼。”
    “……是,师父·”炎祈不是很甘愿,他觉得华羽师伯挺古怪,而且自己又不是正宗的妖修,贸然与据说博识至极的师伯近距离接触得久了,谁知会不会被看出破绽来。
    楚南泽是华羽的师弟,又惯是熟识,他可以同华羽言笑无忌,炎祈不行··    修为差的太多,华羽要碾死炎祈太容易·在岁寒峰华羽给面子,到了栖梧峰,楚南泽不看着,他倔性子的小徒弟惹了人吃苦头怎么办·    “不是不要你,也没想把你丢给华羽当徒弟。
你怎么就同华羽师兄过不去呢”·    旁人看不穿一张冰山脸,楚南泽从炎祈拜入他门下起,猜小冰山的心思就少有猜错,如何不知徒弟对华羽并不待见。
    说起容貌来,楚南泽真不能厚脸皮表示他比华羽长得好·华羽的美不女气,却美得超越了性别的界限,楚南泽则偏向于硬挺的俊朗,剑眉星目,薄唇皓齿。
    一样生的凤目,楚南泽的眼睛清冽仿佛能看透人心,华羽的眼睛却含着魔魅,动人心神··    所以为什么颜控的徒弟不待见华羽·    因为颜控也分人的啊,炎祈最控他师父那种,华羽还属于同性相斥的范围。
    如若炎祈知道楚南泽的疑问一定会这样说,可惜他不知道,就中规中矩地表示,“我们族里都不喜欢,不是很喜欢羽族的啊·”·    嗯,的确说的亦是原因之一。
    “羽族心眼儿多……师父·”炎祈偷瞄一眼楚南泽,发现似乎不生气,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师父,我不想再要一个师父,你不要和华羽师伯在一起。”
    唉,还是怕被抛弃啊··    楚南泽懂的嘛,徒弟一心向着他肯定是好的,不过未免忒没安全感··    等等楚南泽捏紧拳头,徒弟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和华羽在一起字面上听了都像挑拨离间。
然而加上前面的话以及徒弟之前的举止看——小狼崽子分明怀疑他和华羽有一腿·    师父的道侣,又是男人,也是可以被喊一句师父的。
楚南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华羽明明是来抢徒弟的,结果被抢的当事人都在想些什么啊·    “被华羽知道你拿他当女人看,扒了你的皮都算轻的。”
楚南泽叹了口气,华羽素喜红衣艳色,虽不阴柔,但站在他旁边,难免被衬得羸弱想想也挺解气呢··    炎祈再被兽世的性别观洗脑,都不会以为这时候他可以对自家师父大喊一声——师父你们性别不同甚至我们性别都不同的,身为一个非兽人师父你别等吃亏生娃了才注意啊·    嗯,他是担心师父受惊才不说的,才不是怕师父恼羞成怒揍他呢·    ☆、第二十三口锅·    楚南泽看着不像生气了,毕竟在他以为,华羽才是吃亏的那一个,被当作了追他的女修。
他冲徒弟招手,“你先化作兽形我瞧一瞧·”·    炎祈有点心塞,难道师父真的还在怀疑他会秃毛吗他头发说白了也是皮毛啊,都没有秃头,哪里会秃毛·    他似乎是掌握了一点所谓妖修的技巧,皮毛化衣,怎么说呢,其实不能真的算他把身上的皮毛做成了衣服,与其说那是皮毛,不如说是从皮毛上掠夺去的灵气与天赋的凝聚体。
炎祈把法衣给别人,那他本身的防御力大概会差一点,毛色要黯淡一点罢了··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小白狼在原地转悠两圈,明明白白地展示给楚南泽看,全身的毛都是好好的,连一点都没缺,只没有之前看上去那样眩目了,依旧白如冰雪,却无那月华流光。
漫天的月华都汇聚到楚南泽身上去了,那毛领子又软又暖,楚南泽都忍不住放下心中思绪,侧脸正好擦过那细软的白毛··    如果毛领子意味着自己颈上的那圈毛……炎祈脑补一下师父躺在巨狼怀中,蹭上那脖颈处,白毛遮掩下的狼脸红个彻底,几十年的老处男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青春期,嗯,最萌动的那个时候。
    师父百岁成婴,按年纪来说,也和自己差不多呢·何况清修之人,怎么也不会如他这般经历许多,心理年龄上来看,说不准还是他要照顾师父·    脑补之所以被叫做脑补,是因为那纯粹就是脑洞大了,白日做梦,现实可是很残酷的。
    现实的残酷,早在兽世之时不就领受过了么然而炎祈万万没想到,现实会残酷到这个地步··    首先,压根没有什么巨狼,活了几十年的炎祈兽形是很大的,但现在,他骨龄十二,就是只狼崽子。
其次,楚南泽躺在狼身上怎么看也是小白狼被揪到了膝上··    看着不像生气了,那也不是没生气啊·徒弟胆子辣么大,他又要闭关,再不在闭关之前让徒弟吃个教训乖一点,被华羽逮着真扒皮了咋办被别人依仗修为揍了咋办要揍也只能他这个当师父的揍·    于是楚南泽就揍徒弟了,按膝盖上揍了一顿屁股。
    炎祈整只狼都不好了:“……”·    楚南泽没理徒弟的挣扎,一只手就按得炎小狼动弹不得,另一只手高高地抬起落下,发出清脆的巴掌声。
    连着打了二三十下,被松开的炎祈一下子摔到了地上,骨碌骨碌地好似白毛团子一般滚到墙角,整只狼都透着生无可恋的气质··    明明他心理年龄比师父大未来会长成气场二米八比师父高比师父壮的汉子·    然并卵,铁打的汉子在面对高武力值暴脾气师父的时候,该揍的时候就被揍了。
    揍完之后,楚南泽还记得哄徒弟,“为师还教训不得你了这不是让你化兽了才揍的,凡间当爹的揍儿子,脱了裤子拿扳子打的。
难道很疼疼也好,你记得教训·师父马上闭关,你惹了事,一时也无法帮你找场子回来啊,不打你你能老实么”·    “我不惹事。”
炎祈简直委屈极了··    楚南泽斜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华羽·”·    哦,一个练气期敢编排元婴大能,还不叫惹事啊徒弟是一般不惹事,一惹就不是一般的事。
    缩成个球的白团子默默换回人形,白皙的脊背整个暴露在楚南泽眼皮底下,后腰浅浅的两个腰窝显得有些可爱··    炎祈站起身来了炎祈转过身来了·    不想看徒弟遛鸟的楚南泽赶紧偏了一下头,结果他徒弟不立刻穿衣服就算了,还一点一点蹭过来,蹭过来的时候还摆张冰山脸,差评不过徒弟还是没有全光着的,没错,顽固的兽皮裙还留在徒弟腰间,再诟病徒弟这样的打扮,楚南泽也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然而,兽皮裙的色泽是不是同毛皮一样有变化呢楚南泽盯着那一块有点儿走神··    炎祈:“……”·    师父比他还放得开,怎么办,有点小激动。
但是年龄不够,发育不完全,师父怎么看也看不到激凸啊,他身为男人的成本可是很大的……未来就会长大的·    楚南泽:“……”·    相顾无言,楚南泽开始还觉得别扭,后来就认为都是男人——或许他的小徒弟还是个男孩,坦诚相见也没什么,何况只是小徒弟光着半身站在面前。
不过徒弟捂着屁股,面上绯红,活脱脱和受了**的小可怜一样,得亏没有外人在··    “真的疼你过来,我给你上……上好的伤药。”
楚南泽的心不软,他是个剑修,没练成个心如铁石的模样,心性也算极坚定了,偏偏对炎祈几次三番不能下狠手·揍了一次居然还得担心徒弟在想什么,哪个师父当得这么憋屈·    可是,哪个徒弟,能像是炎祈这样合他的意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事,往往最能体现内心想法,而他的徒弟偶尔莽撞,有些事考虑不周,不都是为了他吗·    炎祈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挨到楚南泽近前,眼睛往下撇,不看人,“原型的时候,会更敏/感的啊。”
    兽人的兽形比人形更重要,成年兽人的兽态可是不会让人乱摸的,而他们的背上,更只会背着自己的伴侣·炎祈至少心理上成熟很多年了。
    楚南泽恍然,怕自己真把徒弟打坏了,又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一把揪住徒弟往膝上一放,扒了短裙··    这回炎祈可不是小白狼的模样,但几乎立刻他就要变回去。
    楚南泽轻笑一声,“你变成幼狼了,我给你上药岂不得先剃毛”·    炎祈僵着身体,没了遮掩的臀部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抖了一抖,又有点火辣辣的疼。
    原先是心血来潮,真瞧见徒弟雪白的臀肉上一片红肿,楚南泽倒把戏谑的心思去了两分,拿了莫问给他治伤的药膏子在掌心化开,按揉下去··    “别动,上药要紧。”
楚南泽发现炎祈还要挣动,往熊孩子后腰拍了一巴掌,差点把人拍软了··    炎祈浑身卸了力,真个让楚南泽用骨节分明的手给他揉来揉去,都能感受到掌心的薄茧,似乎就不疼了。
    不是似乎,莫问给楚南泽的是能生肌续骨的好药,用来治淤血红肿未免小材大用··    “师父,师父我好了,你快去闭关吧·”炎祈眼尖,瞧见楚南泽的伤口在动作几下之后又有血渗出在衣服上,硬是把条件反射的反抗压制住了,趴在楚南泽膝头往上瞧。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楚南泽失笑道:“这下不害羞了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你我师徒,有何见不得的”·    炎祈:“……”·    嗯,师父这样认为……也不错啊~·    放下炎祈,自己往浴池走去。
楚南泽没有洗多久,涤尘咒足以清洁周身,洗浴换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更舒服一点而已·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楚南泽穿着惯常的便服,想着领子上也该有圈茸毛才舒服。
    再次走出来的楚南泽发已束好,玉冠乌发,白衣卓然,领口直收到喉间,看着再严谨不过,熟悉的人则知道,他不是爱拘俗礼的人··    把早先披着的外衣交还给炎祈,还没见到法衣的主人穿起这一套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会把一张脸陷在绒毛里十分可爱,便发现法衣犹如一道流光,融入炎祈体内不见,炎祈的装束还是之前的半身**。
    “不是,师父我什么也没做·”炎祈自己也不知生何变化,他的化形终究是没个结果··    然而等他向楚南泽伸手时,法衣又是完好无损地出现,他哭笑不得道:“难道是认准了师父师父你收下也好,待我得成元婴之日,它一定就能保护到师父了。”
    楚南泽深深地看了炎祈一眼,英俊的面容也多出许多触动,“去向华羽讨教,为师闭关要清净·出来再考验你的进步·”·    他顿了顿,“待你元婴,为师又是何等境界了顾好自己为先。”
    岁寒峰的峰主渡劫成婴后闭关了,毫无疑问,楚南泽出关后就会办成婴大典·身为新晋元婴楚南泽的唯一弟子,炎祈可谓炙手可热··    “赵师兄,他就是运气好,才拜了师,他师父就成婴了,不如我们……”·    赵家势大,赵承智身边不缺奉承的人。
奉承话好听,可他也不是傻子,楚南泽迟早会进阶元婴,如今不过稍早些,当初多少人都盯着楚南泽徒弟的位置,连他也是,却是炎祈得了去,并不只是运气··    炎祈把他当对手了,他难道反要怯战耍小手段赵承智也有世家的骄傲,他想让楚南泽看看究竟谁更厉害,看看收了炎祈当徒弟楚南泽后不后悔。
    输了的话,输了的话再怎样也该服气了··    赵家的小少爷依旧倨傲又刻薄,他冷笑一声,截断那人的话,“不如什么你可知炎祈现在何处”·    “他待在岁寒峰能不出来拿份例吗岁寒峰主闭关了,可顾及不到他。”
想收拾炎祈的人不仅是为了讨好赵承智,自己心里也嫉妒不已··    赵承智的消息灵通得多,“他早下了岁寒峰,现在……”·    现在是在栖梧峰,峰主华羽给开小灶。
    楚南泽不能惹,华羽就可以招惹了华羽或许不会护炎祈的短,可他出了名的喜怒不定··    驱散众人,独自一个且行且走,压不住心中愤懑,赵承智突然停下来,恭恭敬敬行礼,口称师父。
    陈长老对他很和气,笑着问:“还在想岁寒峰的事”·    曾想拜入楚南泽门下,可现在赵承智毕竟已拜师了,不能不顾虑他师父的感受。
陈长老与赵家有交情,可再深的交情都会被一次次的不识好歹磨灭,赵承智不会做那种人··    “我只是有些不服气·”赵承智咬着牙,他露出骄傲的神色,“师父的徒弟,赵家的嫡子,不会比炎祈差。
我一定会赢”·    陈长老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有不服不是坏事,只要不成执念,有竞争才有进步·然而,多次挑衅失败,他的弟子仅是最爱意气之争的少年,真的不会生就执念·    罢了,他堂堂长老,莫不是会护不住徒弟楚南泽的弟子又如何,那也不能做的太过。
    炎祈和秦邵弦并列走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第二十四口锅·    炎祈的身体素质有多好,从秦邵弦亲眼见他迎着岁寒峰上猎猎寒风,悬着绳索飞荡而下,且面色不改的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身体健壮无比的炎祈走在林间小路上都打起喷嚏来了,岂不是很令人惊奇·    “一定是有人在念叨你·”秦邵弦肯定地说道。
他宁肯相信那样不靠谱的理由,都不认为能仅凭手臂力量在寒潭扼死巨蟒的炎祈会受风寒··    炎祈手上拨兽皮的动作不停,并不介意被开玩笑的样子,“是我师父”·    事实上,楚南泽潜心闭关,心无外物,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了,倒是近来许多同门都对岁寒峰关注颇多,提到炎祈也是常有。
    兽皮是炎祈要的,兽肉却可以和秦邵弦分享·秦邵弦盯准的就是兽肉,打从和炎祈聚过一次,一起狩猎烤肉过之后,他就十分热衷于当炎祈狩猎的搭档。
    炎祈擅捕猎,秦邵弦生于此界长于见识,也好互补··    次数多了,炎祈待秦邵弦的态度就不再有什么别扭了,越是相处,他就越觉得秦邵弦是生错了性别,有点二兮兮脑子偶尔缺根弦的样子,倒与一些兽人相类。
    秦邵弦看炎祈动作利索,自己帮不上忙,干脆蹲在一旁和他闲聊,“你师父惦不惦记你我不知道,你是总念叨你师父·我觉得楚师叔看着有点凶啊。”
    对秦邵弦的话,炎祈往往是听听便罢,只感兴趣的才应答,但秦邵弦就是爱说说话,有人听就成了,不指望别人赞同··    然而这回他一开口,炎祈可认真地停下手上的活计,紧接着反问,“旁人看我太孤高自傲,不好相处,你怎么看”·    还用看啊,但凡和炎祈一届考进来的,见过炎祈早先模样的人,都不会觉得他高冷。
别逗了,不好相处就算了,一副野人打扮清高得到哪去·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当然,现在再看炎祈,就有人把他当作岭上霜雪了,甚至于一些见过他豹皮上衣兽皮裙的都开始动摇——人靠衣装马靠鞍呐。
    秦邵弦作恍然状,“所以楚师叔只是看起来凶”·    炎祈摇头,“师父凶不凶我不知道,反正对我不凶。”
    秦邵弦:“……”·    噎他很好玩么秦邵弦愤愤地抱怨,“你猜执法长老凶不凶”·    执法的秦长老,是秦邵弦的小爷爷,也是他的师父。
    炎祈不说话,秦邵弦自己接下去道:“我师父凶不凶我是知道的,他对我就特别凶·”·    有一种师父,叫做别人家的师父。
    换是不乐意给换的,但是嘴上却总念着,秦邵弦就是这样,秦长老对他严格,可对他的疼爱也丝毫不少··    “肉要烤好了,你吃完记得喝药茶,驱火气。”
炎祈淡淡地出声,可把秦邵弦感动得不行··    秦邵弦边啃烤肉边含糊地赞叹,“好兄弟不过你怎么想到弄药茶”·    炎祈盯着腰间的小竹筒,递过去之后顺口答道:“前日帮药痴师伯找药草,顺便问了属性水、冰的去内热药草,你说吃多了烤肉上火,就先煮了让你试试。”
    “试试”秦邵弦迟疑地喝了一口··    炎祈没有半点让好朋友试药的愧疚感,实际上这种凉茶一样的东西也不算药,炎祈自己试过效果,就是味道还待改进。
兽人当然吃得出烤肉中每一种调味料的细微变化,然而有时候,兽人的舌头又是最糙的,可以接受任何常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受伤了把能吃的草药放嘴里嚼嚼就好,所以炎祈不确定自己能接受的,是不是正常的味道。
    果然秦邵弦不过喝了一口,就露出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来,“不错,很好喝,你自己尝尝·”·    炎祈灌了一大口下去,喝空了半个竹筒,无辜地看回去,喃喃道:“难道师父会喜欢这个口味吗”·    “你师父楚师叔”秦邵弦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慌忙地想要阻止炎祈那要命的想法,要是被南泽师叔喝了这味道诡异至极的药茶,估计他可以去试一试被挂在岁寒峰上吹冷风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的,“你不觉得这只是药不是茶吗”·    很好,完全不必怀疑,炎祈一点都不觉得,否则一个深度师控怎么会愿意把味道恐怖的药茶给他师父喝如果没有尝过味道,小伙伴作死,秦邵弦也不会爽快地把自己搭上,可是现在问题来了,炎祈让他试过了,师叔到时候遭罪了会不会怪他说的话误导了炎祈·    秦邵弦宁肯为兄弟两肋插刀,都不愿承认自己无意识地被坑了一把,他大义凛然地站起来,用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尝出最好的配方来。”
    炎祈:“……”·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的有辣么难喝就不要喝了啊··    本来打算去问茶摊小二讨个凡间凉茶的方子,再捡修真界对应的药草来配,但既然有人心甘情愿给当试验品……反正秦邵弦吃多烤肉也上火了。
    正是发现秦邵弦偶尔蹭两回烤肉的都能吃上火,炎祈才担心起他师父来·楚南泽是好这口的,炎祈对自家师父更不会有丝毫慢待,也就是现在楚南泽闭关了,否则炎祈能日日给做新鲜的,岂不也要吃得嗓子疼。
    修为高深者或许不会有那些症状,然而多少会有不适吧,炎祈就打上了凉茶的主意,或者找点别的满足师父口腹之欲·    修为没师父高,看着比师父小那么多,以至于居然被打了屁股,这对自以为心理年龄更大的炎祈可谓不小的打击。
不过不要紧,有些事还得靠事实来证明,炎祈确信,他一定能好好照顾好师父的,显示出身为兽人的尊严·    跑后山捕猎只能算忙里偷闲,炎祈要做的事其实很多。
收拾好看中的兽皮和兽骨,炎祈拍拍储物袋准备离开,“我去栖梧峰找华羽师伯,你呢”·    “不去,爬山累死了·我上回替师父给华羽师叔送东西,见过华羽师叔一次,可以回味一个月了。”
秦邵弦忍不住叹一口气,很是怅然,“再多看几次,大概就没有哪位仙子能拯救秦家的血脉传承了·”·    见过华羽的风姿,小菜鸟秦邵弦看哪个师姐师妹都觉得丑。
然而华羽不是妹子,还是他师叔,据说很凶残,看着气场也完全碾压他··    炎祈点点头,他知道秦邵弦只是开个玩笑,不然一定会耿直地告诉这个小伙伴,子嗣传承完全没有问题,妖修和兽人……应该差不多吧。
    一个人爬栖梧峰的炎祈并不认为旅途枯燥,见到华羽之后才要头疼·炎祈坚信华羽一定是为了报复他保护了师父的贞操,才隔几日就折腾他··    孔雀擅幻化,华羽也不做别的,就扔根以前换下的羽毛在炎祈面前,让他集中精神构塑一件衣服,精神够强韧受控制了,羽毛自会发生变化,先折腾简单的,再回去慢慢练化形。
    集中精神对炎祈来说不难,但塑造出的衣服形象……大花裤衩算不算华羽就着这般剧目,能下几杯酒··    如此几回之后,华羽把一个幻化术直接施在炎祈身上,让他身上的衣服变了样子,真个是五彩缤纷,艳丽异常。
    炎祈:“……”·    华羽浅浅地嘬饮了一口酒,舔舔润泽的唇瓣,慢悠悠地道:“五日后,变的就不止颜色了,再让我瞧见那丑死的兽皮裙,你准备穿着女装出行吧。”
    如华羽的样貌,穿五色彩衣也好看,但炎祈一点不认为自己也适合那么娘的颜色·兽族的兽人和羽族可不一样·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然而炎祈一个练气去挑战华羽的法术,太不现实了,只能乖乖地练,以防在师父出关后给师父留下糟糕的印象。
    楚南泽闭关要许多时日,莫问却没闭关啊·而且莫问不仅和楚南泽关系好,还爱八卦,大嘴巴··    “哈哈哈,小师侄和华羽学化形了是吧。
别想走歪路了,真达不到要求你就这么去见南泽吧,也能博他一乐·”莫宗主是很有宗主风度的,挺仙风道骨能拿的出手的,他说的话却让炎祈眼前一黑··    莫问似乎很满意炎祈的沉默,继续说道:“别不信啊,小鸦杀也被施过这个术,华羽嫌黑色太单调,硬是要他化出别的颜色来,不然就继续五彩着,可是……把鸦杀都给逼哭了。”
    炎祈身上的衣服闪过一道白光,却依旧没能变个样子,说明他的化形仍未达到指标·于是诡异的衣服,衬得他的面瘫脸更黑沉沉的了··    莫问在有对比的情况下,对八个徒弟满意极了,他没有妖修徒弟,自然没有徒弟化形不佳的烦恼。
    “小鸦杀哭红了眼,华羽便把法术撤了·你也试试”莫问也只能在楚南泽依旧闭关时逗他徒弟了,可不得抓紧了机会。
    炎祈躬身行了一礼,不多在路上停留,“多谢师伯挂心,炎祈还想尽力试试·”·    站在楚南泽闭关的结界外,炎祈幽幽地叹气,对着华羽哭还不如等师父出关对师父哭呢,好歹能赚个抚摸拥抱之类的,身为小孩的特权不是吗·    才说过的兽人尊严呢炎祈觉得大概被自己吃了。
兽人也不总是要强的,有时候同样懂得示弱,比如说——·    媳妇和脸要哪个·    没有兽人会回答错这样原则性的问题。
    ☆、第二十五口锅·    山人自有妙计,端看能不能豁得出去,反正炎祈很能豁得出去,像是华羽期待的拼命练化形连剑都没时间练的情况压根没出现。
    化形是要练的,但为了外表,而忽略自身实力的修行,岂不是大谬·    丑就丑点,娘气就娘气了,炎祈相信师父一定能看清他的本质——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如果耽误了每日习剑,师父才会真的生气吧,他是楚南泽的徒弟,不是华羽的··    所以优先选择听从谁的吩咐是很明显的了··    然而真的那么伤眼地出去,丢的是岁寒峰的面子。
于是秦邵弦再一次见到炎祈的时候,几乎无法相信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小伙伴··    “兄弟,你受苦了·”秦邵弦伸出双手,想来一个执手相看泪眼。
    炎祈默默地看过去,避开了让他再次生出发好人卡心思的秦邵弦,十分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草叶子,“你知道什么叫迷彩服吗你知道什么叫保护色吗”·    被忽悠了的秦邵弦盯着炎祈那像是才在沼泽地里滚了一圈的打扮,感觉狩猎真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也只有炎祈能这么豁得出去了,也难怪炎祈谨慎点都能弄死筑基的野兽了。
    胡扯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一并忽悠了,炎祈说到后面,已经忽略了自己给孔雀添堵的心思,很真诚地认为,他就是那么不拘小节,一心只为变强的表率了。
    然而不要紧,他脸皮还算厚··    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地方当领袖的,都能像炎祈那样磨出一张厚脸皮的··    被炎祈的新形象狠狠惊了一下,华羽随即庆幸起没有把羽毛留在炎祈身边,而是随手施了个术。
    幻觉能使炎祈上身的每一件衣服都看着是彩衣,却没有任何涤尘的作用,怎会屏蔽掉炎祈一身泥巴草叶··    “你去泥里打滚了”·    炎祈不说话,算是默认。
    华羽笑得格外好看,野生的走兽果然鲁直,一点没有羽族的优雅,他若不是瞧见炎祈特殊的天赋,连做样子与楚南泽抢徒弟都不愿的··    哪个说的白衣剑修多多少少都有洁癖·    暗自可惜了一下勉强能看过眼的银发也一并被糟蹋了,华羽斜靠在玉座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椅背,“南泽莫非会很欣赏你的打扮我猜猜,他一定会说——孽徒,脏死了”·    “师父不会嫌弃我。”
炎祈又不是没脑子,到了岁寒峰上还会一身邋遢,明知师父有洁癖,他也不会故意触雷··    “呵,我不过受他所托教你几次,你尽可以慢慢来。”
华羽似乎突然大怒,一下子沉下脸色,冷凝如冰··    炎祈依旧恭敬,却朗声道:“师父说过,剑修的剑,需得日日磨砺,才有得剑刃锋芒。”
    “唉,师弟倒收个好徒儿·”华羽垂下眼帘,挥手让炎祈下去··    过了良久,突然冷清下来的大殿才传来脚步声,华羽并不去看,已是听出了来的哪个,“鹤童,鸦杀还在外游历没有传信来”·    白鹤化身的小道童行了一礼,不敢直视座上的人,“鸦杀师兄前些时候杀了魔道榜上的血手道人,应该是要在外突破。”
    亲传弟子和挂名弟子之间还是差距不小的,换了鸦杀或庚瑶,他们绝不会对华羽如此惶恐··    而白鹤所化的鹤童,能够在百鸟中最出色的孔雀身边待着,已是莫大的荣幸。
    鸦杀不在,庚瑶闭关,华羽只能去玩别人家的徒弟·但不是自家的,到底就感觉不一样··    鸦杀能为了那身五彩衣服默默躲在窝里流眼泪,十分惹人疼,炎祈却只会做点戳人心管子的事。
    或许狼崽子会去南泽师弟面前哭华羽换个姿势,依旧懒洋洋的,再试一次师弟的天涯霜雪,也不是不成么··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哭可是最没用的撒娇方式了,身为一个兽人,示弱也不会流眼泪的。
    流血不流泪··    当然,这不是说炎祈就要去弄得一身伤玩苦肉计了,他不想再被关个禁闭,就不会做傻事··    楚南泽出关的时候,凌人的气势已经先一步散开在岁寒峰,而他的小徒弟,炎祈的第一反应不是冲向主峰大殿给自家师父贺喜,反倒往更远的地方跑了。
    “这是你给为师的惊喜”楚南泽轻笑出声,把才冒出头的怒火全给掐灭了··    没有人能对一只眼睛水汪汪的狼崽子生气的,哪怕五彩的狼崽子并没有那么好看,但他的眼睛真是无辜极了。
    楚南泽没像华羽预想中的说出斥责的话,因为面前的徒弟并不脏·或许在他出关之前是很脏的,但现在早早清洗干净了··    是的,炎祈是在水潭边被找到的,显然才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毛都一缕缕地紧贴在身上,身形便平白小了许多,显得眼睛更大更可怜了。
    一阵寒风吹过,小……花狼打了个冷颤,迈着步子就往楚南泽身边挪··    火系天灵根,练气巅峰的炎祈,收纳了地心子火,拥有原初之炎的炎祈,居然不懂得调动灵力烘干身上的毛发吗不过是装可怜。
    楚南泽却很吃这一套,所以他不仅用手拂过小狼的皮毛,帮着弄干了水渍,还破除了炎祈被华羽所下的术法,把重新变回白狼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占了大便宜的家伙,再也不抱怨自己身体缩水的事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么。
    兽形的徒弟居然这么会撒娇,和人形时冷面少年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啊,难道是吃了太多苦压抑了天性·    然而能让徒弟安心撒娇的人,不正是只有自己一个吗楚南泽想到外人可能对徒弟的评价,不知怎么竟有些高兴。
    任何人在发现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东西都时候,多少都会有点高兴的··    不过一点点的高兴不足以让楚南泽放弃检查徒弟的功课,他御剑回了主峰大殿,放下闭目养神的小白狼,又是很有师父威严的了,“你和华羽学化形,有进步么”·    炎祈闻言也不做幼狼姿态了,翻身而起,立在原地的便是一个清冷少年了。
    少年身着一件素色云纹的衣袍,蓬松的绒毛从衣襟蔓延到领口,却一点没把他冰冷的面容衬得更柔和一些·而除开毛领子,那衣服样式与楚南泽的,再无差异。
    到底还是成了,却也只能到这个地步,炎祈没办法来个变化自如,只能二选一··    已经是很好了,华羽完成了一项壮举,兽世几千年,可没有一个兽人会愿意把衣服变得这么复杂,更不可能做到改变他们的兽皮裙,而华羽让炎祈做到了。
    炎祈的审美观依旧没被纠正过来,他不过是把他师父整个儿归到了好看一栏,于是和师父一样的装束,亦是能够接受的··    可之前炎祈也能做到,华羽亲眼所见的,又没瞧着后续的发展,还以为自己的调/教半分作用没有了,才祭了大招,曾经把鸦杀弄哭的大招。
    先是考察了化形,再看看徒弟练剑的姿势越发标准,出剑的速度力道都有进步,楚南泽是再说不出苛责的话来·尤其是在吃人嘴软——啊不,是在被徒弟孝敬得很舒服的情况下。
    摇椅,烤肉,果茶……·    早上十几年,楚南泽绝不会相信自己会愿意过上悠哉至此的日子,像是贪图享受的凡人··    在楚南泽眼里,不能修真寿命不过百的凡人无疑是奇怪的,时间那么短,怎么都浪费在吃喝二字上了。
楚南泽只要有他的剑就够了,有剑在手,就可以挑战更高的巅峰··    正是因此,莫问才总是操心,高处不胜寒,他怕楚南泽有一天会累,却没有人能站在他身旁。
·    修真者到了最后,或是寿元尽了,或是斗法死了,或是渡劫不成,或是徒步登天,是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的··    现在……楚南泽想,现在莫师兄必然无需再担心了。
    他有了一个徒弟,很好的徒弟··    岁寒峰上的冷,不仅仅是气温低,终年积雪的冷·除了主峰的大殿用来待客,一个熔岩洞用以锻剑,一个阵法隔绝的闭关之所,岁寒峰上再无他物。
    大殿也很冷清,不是装饰的不好,是风格的问题,而楚南泽的房间里,空荡荡的,一整块寒玉作床,用以打坐的蒲团还有几张桌椅,摆的雅致,却不像住人的。
    当然,楚南泽的修为已经无需休眠了,寒玉为床也足够奢侈,可炎祈觉得不好,太简陋了··    比起珍贵的寒玉,炎祈从后山砍的白木才叫简陋,可他手艺好,能做出不少的花样。
    兽人手工都好,他们的爪子就是最好的工具,无论是以石穴为居,还是建起木屋,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把居住的地方收拾得妥妥的··    楚南泽并不禁止炎祈到岁寒峰的任何地方,炎祈找到了他的房间,于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收拾,好像收拾自己的家一样。
    材料的珍惜是比不上了,耗费的心力却使得这里看上去越发舒适··    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皮毛,雕工精巧的雕花大床,正中嵌的原先那块寒玉当床板,桌子上放的是独具匠心的小件骨雕……炎祈总是跑去狩猎,他所能搬来的好东西,都在这儿了。
    做的时候浑身是干劲,等到真让师父看见了,炎祈又生出些许紧张感来,“等我进阶了,再给师父找更好的来换·”·    楚南泽四处看看,随口应了一声,显然不在乎材料好坏。
房间又不是大殿,还要奇珍装点下门面,徒弟的心思就很细致了··    抚着床栏,他突然带了笑意问道:“你都雕了什么”·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第二十六口锅·    早说过炎祈的手工做得很不错,他雕刻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是何物,更至于惹楚南泽发笑的地步。
    不是因为雕工拙劣而发笑,那定是因为炎祈雕刻的花样了··    炎祈抿着唇,像是也要笑,却只轻声道:“是兽神,兽神会庇佑师父。”
    就好比那一日穿透乌云的月华··    兽神无处不在,无物不是,兽人祭祀的时候,当然是以本族形貌构塑的兽神形象,也就是说——炎祈丧心病狂地在楚南泽的床上雕满了他自己·    威风的巨狼是有的,炎祈靠着记忆画出了从前的自己,而更多的时候,他对着冰面描摹獒犬大小的幼狼。
    狼和狼之间的长相有何不同,以前楚南泽最多看着毛色给分一分,现今对着看不出毛色的木狼,他居然一眼认出来那就是他徒弟了··    或许狼也分长得好看的和不好看的,他的徒弟怎么看怎么好看,长大了铁定是他们部族的狼王。
    虽然对徒弟的作品没有意见,甚至还挺欣赏,但是楚南泽可不能容许徒弟在自己面前睁着眼说瞎话··    “师父不喜欢”炎祈被自家师父的微笑弄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莫非又要挨揍·    无所畏惧的兽人战士也生出几分逃跑的心思了。
    兽神在上,被揍屁股也太丢人了··    楚南泽举起了手中的剑··    炎祈:“……”·    楚南泽剑气外放,在空出的一小片地方刻出了同样的一只小狼,泪汪汪地团成一个球,缩在墙角的样子,正是炎祈当日被教训之后的模样,一辈子的黑历史。
    他朗声而笑,“如此,倒顺眼多了·”·    不给炎祈羞恼的机会,楚南泽几乎是立刻便接着问道:“你的房间呢是挨着这里的哪一间”·    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徒弟够尽心了,楚南泽这才猛地发现,他到底久不识人间烟火,忘了徒弟修为尚浅,不比他一样不必烦恼衣食住行了。
    连普通弟子,都是有宿舍的,他的徒弟难道要窝在熔岩洞休息·    “我要选最近的那间,明儿就把床做起来·”炎祈觉得睡熔岩洞挺舒服的,四处暖融融的,底下垫着褥子睡得可香。
不过比起和师父住的近一点,当然是后者更合心意··    听话里的意思是徒弟还没收拾入住,楚南泽明了,日日修行够忙了,他屋里这些也挺费时间的。
也好,徒儿的东西,都由他来布置··    楚南泽盘算一下仓库里堆着的大量材料,打定了主意,又来了兴致哄着徒弟玩,“你的床上,又该做何装饰也刻的狼崽子”·    炎祈好不要脸地开口:“刻师父的样子,好不好”·    “那为师这儿的,是兽神,还是炎小祈”楚南泽伸手就去掐炎祈的腮帮子,他做起这种事是头一次,却诡异地不显违和。
    炎小祈硬是板住了表情,一字一顿道:“师父不信神的,炎祈信·兽神在上,会庇佑炎祈的师父·”·    “然而你还是没解释,为什么为师床上全是狼崽子。”
    “师父以后,还要收别的徒弟吗”炎祈没岔开话题,只能比较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从来都把炎祈脑补成小可怜的楚南泽果然又被狠狠攻略了一把,他没有安全感的徒弟对当师父的这么依赖,不是说明他这个师父当的好嘛。
    “为师收了你一个已经够麻烦了,还收什么别人·”·    “不过为师看了许久,却觉得床上还缺个狼皮铺盖·”楚南泽猛然沉下脸,直盯得炎祈浑身发毛。
    每次都能把生气的师父哄消火,炎祈没料到这次师父辣么难缠·莫非到处都打上自己的标记,太暴露他的野心了但是师父似乎也不像真的生气了。
    炎祈试探性地低下头,出声道:“我前日打到了一匹风狼,皮毛也留着·”·    完全像是没听见炎祈的话,楚南泽坐在床上,挑起眉头道:“还不过来”·    还不过来……·    炎祈不可避免地有点小激动,然后他就记起上回师父这么招呼他的时候,他被一把抓住揍了一顿。
    然而他师父要揍他,他即便不过去,而是转身就跑,那也丁点儿用没有··    炎祈挪过去了··    楚南泽一把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了。
    qaq这回能不揍屁股吗或者让人先化个兽·    “变成狼·”·    简直就是时光倒转,场景重现啊炎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默默地憋红眼睛,使得自己能显得更惹人怜爱些。
    人形时是面瘫注定不能卖萌,都变成狼了,炎祈为了讨好师父,连脸面都不要了··    小白狼的皮毛如印象中的一样好摸·冰灵根的楚南泽总是体温偏低,待在寒冷的地方也只觉舒适,现在怀里却揣了个“小火炉”,也挺不错的。
    “乖,休息吧·”楚南泽往床上一倒,仰躺着恰好直面他刻上去的那副图,怀里的狼崽子和图里一样乖巧,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巩固修为其实还是有点累的,用睡眠来休养心神是楚南泽一贯的选择。
    至于徒弟,总不能还让徒弟睡地上·楚南泽自认对徒弟而言,自己如兄如父·抵足而眠,算是男人间不需言明的安慰好了,对了,他的小徒弟似乎还不算男人而且反正是抱着狼睡的,不算人。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从不习惯与人共寝的楚南泽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把徒弟又往里搂了搂··    楚南泽的想法能让自诩顶天立地真汉子的炎祈气死,炎祈的想法……·    啊让师父这么主动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时机未到,现在开口一定会被揍死的·    兽人追求伴侣的时候,难道会怕挨揍嘛,被揍一百遍也要娶媳妇·    然而师父都不用出剑,一拳就能直接揍死他了好嘛,不,一根指头就戳死了。
    窝在师父干净清冽的怀抱里,蹭两下之后抬眼就看见松散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    狼崽子扭了扭,前爪捂住鼻子·福利太好,炎祈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了,脑子里哪还容得下什么别的想法。
    师父早晚是他的,先占点便宜不要紧的,熟悉熟悉,省得师父以后害羞··    楚南泽低头看向捂着脸露出一双晶亮眸子的小狼崽,再次肯定了自己和徒弟抵足而眠,培养感情的正确性——徒弟都快感动哭了。
    出乎楚南泽意料的,他并未由于多了个毛团子在身边就睡不着,而是实实在在安眠了一宿·就是由于狼崽子看久了,梦里也是一个个白毛团子,最后还被一匹巨狼给扑倒了,厚实的毛发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孽徒”拎起糊了他满脸,尾巴都快窜进他衣服里的幼狼,楚南泽不知该说什么了··    虽然可以增进师徒感情,但这种亲密活动还是少做点吧。
    面无表情地吐出两根白毛,楚南泽头都要大了··    即便是绒毛控,也不会喜欢宠物掉毛的··    到了后来,楚南泽居然真的亲手给炎祈炼了一张床出来,用炼器的法子炼的,他可不是精通各项手艺甚至包括木工的炎祈。
    乌木赤玉,和楚南泽屋里的样式差不离,不过顶上没有真的刻上他的小像,反而是留下几道剑痕,交错而成一个剑字··    “偶尔悟道,有你的好处。”
    被留下的是楚南泽的剑意,足够刚学剑的炎祈琢磨许久了··    炎祈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开始,他所注意到的就不是楚南泽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剑芒,以及无双的气度啊。
    剑意在此,莫非想象不出南泽剑仙的气度·    “师父,以后我还能给你当毛褥子吗”·    炎祈还未变声,声音虽冷冽,到底仍有少年的清脆,听得楚南泽心里一软。
    楚南泽笑道:“待你长大些吧,现在你倒是只能捂住我的脸呢·”·    自家师父出关,化形有所进步,送了师父的谢礼去栖梧峰,就不必再爬山去找华羽,炎祈的日子却依旧没能闲下来,他越发努力地修行了,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而他出剑时,也带上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楚南泽的成婴大典要开了,其他宗门也会有人送来礼物,而作为楚南泽唯一亲传弟子的炎祈,必然备受瞩目··    以前想要拜师楚南泽的人不少,楚南泽拉的仇恨也不少,借着大典的机会来了,少不得为难炎祈一二。
    他师父的庆典,如何能让人生事炎祈收回游离在外的火团子,现在小火狼的身形已经依稀可以看出了,而仅凭这火焰,筑基期的人也别想讨到便宜。
    不过,炎祈可不只是能仗着灵火逞威风的人呢··    “多谢提醒·然而炎狼一族,从未有避战的懦夫·”炎祈对隐晦提醒他小心的赵承智这样讲,甚至微微颔首示意。
    赵承智:“……”·    特么劳资明明是开嘲讽的,怎么有种被反嘲讽的感觉·    赵大少爷冷哼一声,“只是让你莫丢了祁连宗的脸面。”
    吵架也要有人对顶着才吵的起来,炎祈的话没有丝毫火药气,赵承智也就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了··    炎祈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其实是个好人。”
    赵承智:“……”·    果然内门大比的时候弄死野小子好了·    ☆、第二十七口锅·    祁连宗岁寒峰的楚南泽收了一个徒弟。
    会为楚南泽送来贺礼的人,自然不会对岁寒峰的情况一无所知,况且楚南泽多年未曾收徒,此番却是破例,想来他的徒弟必定天资过人··    贺礼都是统一留待大典上送出的,而有些和楚南泽打过交道,甚至有点儿交情的,便径自打着探访旧友的名头,先往岁寒而去。
    楚南泽的徒弟炎祈,是一个性持重、少言笑的少年,站在漫天飞雪里,对众人行了一礼,默不作声地引着人去峰上的宫宇··    少年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严寒的环境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偶尔沾到他身上的雪花顷刻蒸腾,了无痕迹。
    “唉,是火灵根啊,怎么又是一个楚南泽,一模一样·”·    一样说的不是灵根相同,而是完全不合灵根的性子,冰灵根的师父是个暴脾气,碰上不爱搭理的人倒还有点冷冰冰的模样在;这当徒弟的就更好玩了,反而更像是冰雪铸的,难道要说他内里是一颗火热的心·    长太息是个散修,散修当到他的地步是很了不得的。
他摇着纸折扇,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说完那句话,然后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    “长道友可是有烦心事”玄真门的楼空听得心烦,出言询问。
    长太息照样叹他的气,摆出一副愁容,“我烦心世人皆苦啊,烦心事多着呢,我却不是为自己叹气,而是为万剑谷·”·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谁都知晓,万剑谷中全是剑修,可谓习剑圣地,偏偏出了一个寒霄剑楚南泽,简直打脸。
    当年万剑谷有位长老都想把楚南泽抢回谷中了,对灵淆直言误人子弟·结果楚南泽在法修堆里长大,还是抢光了万剑谷同一辈剑修的光彩·如今楚南泽收徒,看样子又是个剑修苗子。
    是不是适合剑修,其实没有固定的标准,天生剑体,身怀剑骨的,可以说千年难遇·但是本身灵根不差,根骨不错,悟性心智都极佳的,当然能算好苗子。
    后面的人没有一个压制了说话的声音,炎祈听得清楚,却依旧稳步往前走,波澜不惊的模样,哪怕听见万剑谷来了几个仰慕他师父的小辈,也不见紧张··    不过是切磋,哪里有怯战的兽人呢·    “你们来我峰上,只是为了对我的徒弟评头论足”楚南泽却不是好脾气,他站在殿门之前,原本背对众人,此时一转身,就带上了元婴期的威压。
    于是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楚南泽提前渡劫,不仅没有伤了根基,反而修为巩固,真正可以被称一句元婴大能了··    楼空心神一凛,苦笑一声:“楚兄总是比我们先行一步。”
    原先同是金丹期,就败于寒霄剑下,如今可以不必比了,人家都是元婴了,自己依旧是金丹··    长太息反而笑道:“你还是那个脾气。
可你徒弟这么稳重寡言,却不好玩了,可叹可叹·”·    的确是稳重寡言··    楚南泽不会和别人说他的徒弟其实可爱极了,就看着炎祈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默默做好他吩咐下去的每一件事,不由想到——莫非徒弟是怕生了·    成婴大典开在祁连宗,自然什么仪式都有宗门操心,楚南泽是不会去管诸多杂事的。
    连楚南泽都无需挂心,炎祈更只需要跟在他师父身边,任他师父显摆就好了·不然让他去做什么呢烤肉宴客别开玩笑了·    每一张矮桌上摆的都是酒水鲜果,灵气氤氲的煞是喜人。
元婴尊者宴客,果品酒水都是有讲究,不能失了身份,丢了面子··    面子,对很多修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贺仪被一样样呈上来,宣读礼单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殿内传开。
    这不仅是旁人给楚南泽的面子,更是另类宣扬自己门派的机会·玄真门、缥缈宫、万剑谷三家的礼当然是最重的,一些二流门派听了那些东西都要眼红的。
    倒是长太息费了心思,他一个散修,可没有门派资源的供应,然而单论本事,多少宗门弟子不如他的,礼物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南泽剑仙如此年轻就晋了元婴,真是名门出高徒。”
缥缈宫俱是女修,此次来的是宫主的小师妹,亦是元婴大能,可谓给足了面子··    苒烟仙子言笑晏晏,举手抬足皆是风情,她对万剑谷印象不佳,逮着机会,就要奚落一番。
    万剑谷不是剑修圣地么,教出来的徒弟还不如祁连宗的··    剑修冷硬,却不是没脾气的,“心无旁骛,楚道兄自然进境非凡。”
    要说苒烟为何看万剑谷不顺眼,还不是因为她瞧中了万剑谷谷主,偏偏人家一心只有剑在··    因爱生恨不至于,被下了面子是真的。
缥缈宫不似魔道合欢门,却也不忌讳男欢女爱,一个是共赢双修,一个是采补罢了··    哦,苒烟对楚南泽也生过心思的,白衣胜雪,一柄利剑,身份也配,可惜她还是偏好冷淡冰山那一口。
楚南泽新收的徒弟就很不错,但是不是太年轻了点呢·    楚南泽:“……”·    就说有谁在盯他徒弟,苒烟还想老牛吃嫩草·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
    一身藕粉色留仙裙的苒烟对着看过来的楚南泽微微一笑,眼波流转··    炎祈不说话,默默看过去··    殿内一时沉寂,明止渊近旁的一个空位置有人坐下了,苒烟的脸色突然古怪起来,往旁边带着的两徒弟那看了看。
    女修们总是爱华羽的,看脸就行了,但是她们又深恨,一个男人穿了红衣,把所有女人都比下去了··    苒烟右手边的徒弟就是被比下去的那个,爱穿红衣不是问题,可惜撞上了华羽,十分姿色也被比掉了一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毕竟是师弟的庆典,华羽再任性也不会出幺蛾子,他只是看着抿唇不语的炎祈,噗嗤一声笑出来,尔后又老老实实喝他的酒了。
    在大殿里,炎祈的修为是不值得注意的,可他所处的地方却受人瞩目,那是离楚南泽最近的地方··    于是他的身份也引人注意起来——楚南泽唯一的亲传弟子。
    饮酒正酣——修真者会不会那么容易醉就不说了,反正有人借了酒气站起来,“单是饮宴,未免无聊·倒让小辈演练一二,楚道友也指点指点我门下弟子。”
    是万剑谷的断水剑许知天,也就是那个被遮掩了风头的啦··    宗门之间本就不可能亲密无间,就是同门也有摩擦的时候呢。
楚南泽在许知天看来正是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当年那位万剑谷长老,却是许知天的师父··    别人总说他不如楚南泽就罢了,他师父还在他面前提这名字,烦都烦死了。
    不过许知天生不出多晦暗的心思,只是要让楚南泽丢个脸,尴尬一阵而已·再有,他没赢过楚南泽,他徒弟赢了楚南泽的徒弟,不也挺好么··    “我这有一块剑胚,谁赢了也当个彩头。”
万剑谷都是剑修,灵剑不少,而剑胚是未成形的灵剑,可供锻打成自己喜欢的外形··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剑胚有好坏之分,但许知天能拿出手的,肯定不是坏东西。
    只是他大概真的有点醉了,众人皆知楚南泽素来亲手铸剑·身为楚南泽徒弟的炎祈,应当也用不上别人打出来的剑胚··    许知天是料定他这边能赢了。
    也是,许陌城是许知天家族中的后辈,两年前被收为弟子,如今是练气巅峰,修为恰比炎祈高出一线··    若换了筑基期的人,欺负人就欺负得太明显了,许陌城……正好。
    “那我出一把灵剑,你再添上一份白火矿石·”楚南泽先看了炎祈一眼,才出言应承,却又添了个要求··    比都没比便挑选彩头,他也是笃信自家徒弟会赢的,即便炎祈修为不敌许陌城。
    白火矿石是一种极阳矿,却白如冰雪,配炎祈岂不正好楚南泽笑了笑,却让炎祈俯身过来,“不到必要,莫动真火·”·    这话说的,许知天的脸都要青了。
    炎祈却知道,师父不是让他藏拙,而是原初之炎融合了地心子火,真的敞开了烧过去那也不用打了··    那样消耗太大,能赢是肯定的,但赢得那么难看作甚难得有人对阵,磨砺战技方是首选。
    看看许陌城那边,出于谨慎,用的还是许知天才给的一把灵剑·而炎祈呢楚南泽什么也没给他,手里的是吹毛断发的宝剑——修真界哪把剑在凡俗界不算宝剑那就是最普通的弟子制式佩剑。
    “万剑谷许陌城,还请赐教·”·    炎祈“嗯”了一声,居然就不说话了,虽然拱手礼还是行了,但未免给人一种高傲过头的感觉。
    拉仇恨的模样和小师弟分毫不差——莫问不禁在心里叹气,谁被轻视了能高兴的而且修为差了两个小境界,难道不算欺负人·    万剑谷赢了也罢了,输了才是真难看。
    许陌城是练了好几年剑的,被炎祈的态度一激,就把早先想好的让炎祈两招抛到脑后,率先出招了··    剑光很疾,眨眼到了炎祈面前。
    有人的战斗直觉是天生的,有人的是后期练出来的,炎祈二者俱有··    许陌城的威压想要震慑住他么不说他曾感受过劫雷天威,上一世活了几十年,他的蛮力全开,和筑基期半点不差,扛个金丹大概也死不了——身体缩水了,意志却不会。
    轻轻晃了一下身体,许陌城试探性的一剑落在了虚处,炎祈的银发被拂过的风撩起一点儿,露出他平静无波的面色,还有一点点燃起战意的眼眸··    有的人,天生就该属于战斗。
    ☆、第二十八口锅·    避过去的同时,炎祈就出剑了··    几个月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炎祈并无时间去练熟一整套剑诀,他只练出剑、挥剑、收剑,练到那柄剑有如他的手臂一样。
    炎祈的速度与力道都不像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除开他本身过人的体质,还因为溶于血肉运转不息的蛮力··    当然,所有人都认为,妖修的体质远超常人并不奇怪。
    双剑相交发出嗡嗡剑鸣,炎祈撼得许陌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的剑上却立刻出现了一条裂痕··    剑的质量差了,还是很影响发挥的。
    曾经炎祈听过这样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深以为然··    可惜快是快了,但许陌城也不是吃素的,剑法很有些精妙,且炎祈还不能让两剑正面交锋。
    局面看着是僵持的,或许许陌城可以凭借更深厚的灵力撑得更久一点然后胜出,赢得难看也算是赢了··    炎祈觉得挺憋屈,所以他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加大攻势。
他也的确做到了··    剑修用剑和旁人用剑有何不同呢剑修的剑与他们是一体的,剑修的万般手段都系于剑上··    那么,他的爪子能带出灼烧效果,剑为何不能·    澎湃的火灵力被引到剑锋上,一道火红剑芒飞快地削下许陌城半片衣角。
    炎祈的手段不像剑修苦练而得的正统剑芒,取了点儿巧,可效果显然很不错··    哪怕许陌城立刻收敛好震惊的情绪,局势也已经变得一边倒了。
不是许陌城的进攻不积极,也不是他的剑诀不够好,而是炎祈控制了战斗的节奏··    许陌城或许只是有点儿吃力,没有察觉,可旁边修为比他高出太多的人,就看出几分意思来了。
    “名师出高徒·”苒烟不由点点头,脸上浮现浅浅的红晕来,越发人比花娇··    许知天:“……”·    “好胜负已……”许知天忍不住轻声慨叹一声——炎祈的剑经受不住火灵力侵蚀,从中折断。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形象,许知天都能大声叫出来——让你能啊,拿我徒弟磨剑,呵呵剑断了吧··    剑修的剑断了,还能有何手段·    一般而言是这样的,可楚南泽是个半路出家不走寻常路的,他的徒弟……·    炎祈的爪子比他那轻易就折断的剑可结实多了,也锋利多了。
以前炎祈狩猎时用过矛,用过刀,用过各种石头打磨出来的古怪武器,然而他更信任的是与生俱来的利爪··    蛮力带来的体质优势被发挥到极致,执剑的少年清淡自持,俊美如月中君,如今,那是正在猎食的兽。
    纤瘦有力的腰肢绷成一张劲弓,整个人疾射而出,炎祈手指上玉片似的指甲骤然伸长,锋锐无匹··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虚空一爪,好似利剑可有剑芒一般,几道爪痕也仿佛有着实体,引着赤色光芒直击松懈下来的许陌城。
    他险险躲过一半,右臂仍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几乎要拿不稳手中的剑··    许陌城没有炎祈的手段,他很吃了一惊,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攻势如雷,炎祈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单手锁住许陌城的肩膀,把人按压在地,右手成拳,便要那苍白的脸上砸过去··    打人不打脸,而实际上炎祈不是讨厌许陌城讨厌到要把人毁容。
    与其说炎祈的目标是脸,不如说是脑袋··    炎祈遇见过各种奇葩的古兽,心脏在右边的,心脏长了两个的,没有心脏的……各种。
所以还有比爆头更致命的吗或许掏心会显得优雅一点,但是……嘿,他可是个铁血真汉子··    当然,炎祈和许陌城也没有生死大仇,所以那一拳看着骇人,却仅是擦着许陌城的耳际,狠狠砸在了地上。
    若非如此,许知天怎么可能还坐得住许陌城被吓住了,可修为更高的许知天则发现炎祈下拳时明显有偏移,才知道这少年心中是有成算的。
    “承让·”炎祈没有因为胜利而显得多么欣喜,反而含糊地道了一声,全了礼节,又照原退回楚南泽身后了··    许陌城的脸色更苍白了。
    他耳边回荡的不是炎祈低沉的嗓音,反而是拳头撕扯开空气,砸在地上的闷响··    预料之中的,席上再无更多的人挑衅炎祈了·因为他赢得实在太漂亮,所以其他人不得不考虑——同样的练气巅峰能打败他吗筑基期的上去,若不是以碾压的姿态胜利,一样是丢人的。
    可以说,许知天的冲动,倒为炎祈避免了不少麻烦··    “剑修……丢了手中剑的剑修·”许知天虚抬一下袖子,把徒弟扶到自己身边,忍不住开口抱怨。
    这是剑修还是体修呢·    他斜睨楚南泽一眼,又把目光落到莫问身上·到底他们万剑谷,走的才是正统剑修路子。
    许陌城的脸红了一下,始终注视着胜了他的少年,“无论如何,我输了·但我不会一直输·”·    “好愿赌服输。”
许知天心里突然极欣慰,即便许陌城输了又如何,能痛快认输且不失斗志,他的弟子也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剑胚是早准备好的,许知天当即便送了出去,至于白火矿却要等他回宗门了再送过来。
万剑谷不缺铸剑的各色矿石,可也没谁会随身带着这许多东西··    楚南泽满意地点点头,他是觉得,让徒弟拥有一把好灵剑的事,该要提上日程了··    总的来说,楚南泽的成婴大典虽有波澜,却也顺利得很。
毕竟没有人真的愿意冒着得罪一位元婴大能的风险,做些搅风搅雨的事··    而小打小闹的麻烦,炎祈都不会让那些事妨着师父的眼··    没有许陌城的背景,也没有一个许知天这样的师父敢直言挑战,其他看炎祈不很顺眼的人,就只能言语挤兑两句,私下上比武台了,也算友好切磋么。
    没看过之前那场比斗,只听闻一个结果,难免要心存侥幸的··    炎祈的制式剑毁了,也没再去领一把,遇上挑衅的便如他们所愿上比武场揍一顿。
连话茬都不接的,确认要打架了,直接就抡胳膊揍··    许陌城那是正经的挑战,而且人家输了也说服气,不像有的人,嘴里不干不净,输了还要唧唧歪歪要求炎祈拿剑来一场面对面的“正规”决斗。
    别傻了,正规两个人站着互相扔剑诀·    这种人不能讲道理,揍老实了才好··    简直吓死人了,如果之前没看见是谁去惹的炎祈,那之后估计也不会知道是谁了,全成猪头了,哪个认得出来·    秦邵弦默默地看了两次,彻底放下对小伙伴的担忧,用手肘捅了赵少爷一下,“听说你也要和炎祈比试。”
    赵承智:“……”·    呵呵,听说白火矿石是楚南泽特意要来给炎祈铸剑的,赵大少爷衷心祝愿炎祈能拥有一把结实的好剑,他才不会去占兵器之利呢·    当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脸,也是赵承智愿意给讨厌的野小子祝福的原因之一。
    随着南泽剑仙成婴的消息一起传出去的,是他喜得佳徒··    炎祈的名声,至少在小一辈中出去了,而和楚南泽结交的一群人,多多少少也对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有了点儿印象。
    高傲、冷漠、不好相处,所有被揍过没被揍过的人,形容炎祈时都绕不开这三个词,对了,他还是个妖修··    是妖修了不起啦就可以看不起人了·    顺带就把锅扣妖修身上了,南泽剑仙还是好的,他的徒弟也当是好的,可惜本性难移。
    “小师叔不是那样的人呀,虽然板着脸,但人可和善啦·”黄衣女修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悄声对旁边的师兄抱怨起来··    那位师兄正是炎祈测灵根时遇见的林文,他的师妹,自然也是当初串串香的熟客。
    林文一时没接话,就听见他师妹继续道:“有回我不小心喊错了,还叫他小店家,他也冲我点头了·”·    “是啊,面冷心热着呢。”
林文也不禁笑了笑,只不知怎么会被误解成高冷·但是比起以后有人翻出小师叔买烤串的事来说笑,被说成高冷也无甚不好··    林文知道叫作炎祈的少年很豁达,不然也不会那么坦然地说自己是个摆小摊儿的啊。
生子强强仙侠修真·    李定路过听了一耳朵,也想起如今辈分高的吓人的少年入门时的情景,却道:“你们不觉得,最近小师叔的确不很少和人说话了么”·    岂止是很少同人说话,许陌城和炎祈当众较量时,炎祈连名字都没报出来,仅在最后说了句“承让”,就这,已经算他说话说得多的时候了。
    连旁人都察觉到了,被炎祈寸步不离,一直跟着的楚南泽哪会一点不知·从准备成婴大典到大典结束,这段时间他徒弟跟哑巴了似的,半个字不肯说·    “你最近……”楚南泽开口想问,又不知该问什么。
    或许徒弟是因为头一次见大场面紧张了些,或许徒弟是想要表现得更好一点给当师父的争面子,又或许徒弟有点儿吃醋赌气,以为他这个师父和故友交谈忽略了徒弟·    无论是哪种情况,怎么好强让徒弟说出来。
    炎祈看向他的师父,抿抿唇,又低下了头··    楚南泽牵住徒弟的手,想一想徒弟温驯诚挚的眼神——罢了,就当作徒弟长大了,稳重了。
    ☆、第二十九口锅·    楚南泽对他的徒弟果然很了解,下的结论更一点不错,炎祈可不就是长大了··    暂且不说这个,说说炎祈的战利品——白火矿石。
    白火矿石是珍贵的,却不算十分罕见,是以许知天很爽快地愿赌服输,回到万剑谷就跑去收拾了足够打两三柄剑的分量出来··    说是只说一份,许知天却不会真的吝啬到要那么斤斤计较。
    摆明了矿石是给炎祈炼剑的,而按楚南泽的一贯作风,铁定是谁的剑谁动手·嘿,一个才练剑不久,不知道会不会炼器的家伙,想要一次就成功打造出合适的剑,开玩笑呢吧·    用谷内豢养的巨型飞禽把矿石送了出去,许知天也安慰了许陌城两句,不过剑修性子冷,倒看不出许陌城是否依旧沮丧。
    安慰的话说一次就好,说得多了,反倒容易引人入执,许知天再清楚不过,因为……·    “灵淆那老家伙,一个法修还抢剑修的徒弟。
唉,要是我收了楚南泽当徒弟,他就是你的师弟……”决明长老想想楚南泽剑劈劫雷,一举成婴,就忍不住念两句,错过了这么好的苗子,他心痛死了··    许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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