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光与影 by 争无尤(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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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光与影 by 争无尤(上)(4)
·尤利尔倒是没注意到他是不是丢脸,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开始擦脸,擦完脸又擦了擦手·由于手帕上绘着清洁符文,擦干净尤利尔那一脸血后,居然还能保证洁白如新。
素来与整洁无缘的贝尔芬格心里真的给跪了··将自己擦干净后,尤利尔慢悠悠地开口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不然我还真不清楚魔核的去向·撒旦也算用心良苦,你放心,我会如他所愿,必不会任魔界被天界倾覆。”
终于露出真颜的尤利尔嘴角含笑,目光清冷,美则美矣,十分冻人··贝尔芬格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心酸··原来王的一心付出,最后看在尤利尔的眼中,也不过是为了保全魔界的手段。
他本能地想要替撒旦辩驳几句,可却不知能说什么好·王付出了生命、给出了灵魂,将魔族的命运都交到了这个人手里,连绵了数万年的情意,都换不来这位曾经的大天使长一个回眸,他又能说什么呢。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贝尔芬格突然感到一阵意兴阑珊,原本想助眼前人一臂之力·但想来以他这样的心智,自己也帮不上什么,不如就在近处看着吧··欠了欠身,贝尔芬格说道:“那我就静观其效了。
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您知道如何召唤我·”说完,贝尔芬格便召唤出一道传送门,走了出去··贝尔芬格彻底消失的一瞬,尤利尔终于忍不住摁住了小腹,弯下身去。
闭上眼,尤利尔深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这次受到的精神打击似乎有些大,腹中的孩子被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影响,闹腾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疼··可他却无法平定自己的情绪。
尤利尔突然意识到,撒旦已经变成了自己心中的死结,比起光之荆棘、比起生命之种,还能令人痛不欲生··这都是活该啊,尤利尔想道,活该你当年不懂,如今再怎么痛苦,都是活该。
等尤利尔缓过这阵疼痛,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隔着湿透的布袍贴在冰冷的石墙上,那刺骨的寒意穿透血肉直接渗到心里,却让他觉得似乎好过了一些。
门口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如果尤利尔不是常年生活在黑暗中,恐怕都不会注意到·拼着圣灵受损,尤利尔对自己用了一个清洁术·无论外面的人是谁,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被看见,总是有些被动。
囚室门上的结界锁被无声打开,彼列穿着一身华袍站在门口·若不是习惯于用圣灵感知人,尤利尔觉得自己可能没把握认出彼列来,此时的彼列,一张娃娃脸因为极度的消瘦凹了进去,面色苍白晦暗,无神的眼睛下面挂着很重的青痕,在快瘦没了的脸上,显得大得有些惊悚。
用空洞的双眼盯着尤利尔,彼列声音虚浮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尤利尔心想他当时留在彼列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半年多的光景,彼列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只怕是故意的··这也就难怪席欧乌尔跟疯了一样,换谁的爱人被人坑成这幅尊容,只怕都会接受不了··彼列如今来找自己的动机并不难猜,尤利尔笑了笑,轻声道:“我不会在这做太久的阶下囚,你不用担心。”
彼列抿了抿唇,反手掩上囚室的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算我求您,您现在就走吧,我放您走·”说完居然掏出了一张传送符文:“这是通向人界的符文,您拿上快走吧!”·尤利尔被他跪得一愣,心想,如果不知道彼列对自己的厌恨,这一幕看起来还真是情真意切。
但自己好不容易才让席欧乌尔抓了来,怎么能随便就让他放了··看着彼列急切的目光,尤利尔说:“你可知,席欧乌尔为了捉我,费了多大力气,又是为了什么”·彼列愣怔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瘫坐在了地上,哑声说道:“他想找你要回魔核。
他明明说只是找你要魔核,但是为什么还是搞成那样·”说到这里,彼列目光一厉,扑到尤利尔面前,拉起他的前襟,嘶吼道:“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们你回来做什么他都已经不再提起你了,可抓到了你,他又跟着魔了一样,你不是说你能帮我把刺□□吗你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吗那为什么我还是在痛,那根刺还是越陷越深你说啊你告诉我”·尤利尔被彼列晃得一阵恶心,但也听出了个大概。
就是说,彼列还是怀疑席欧乌尔对自己余情未了,所以开启了“不能爱你就虐死你”的模式,一边虐着自己,还一边精神自虐着··好吧,这种可能性虽然不能说没有,但这种畸形的感情,哪里值得羡慕嫉妒恨了·抓住彼列的手,尤利尔缓了口气,平静地说道:“你是说,他将你捧在手心里呵护,你觉得不够好,倒羡慕起我被他坑还被他揍”·彼列显然是被这个逻辑吸引了注意,安静了片刻,突然又惨然一笑:“那不一样。”
说完他将脸埋在尤利尔胸前哭道:“我该怎么办啊殿下,您告诉我,您不是对什么事都有办法吗您告诉我啊”·彼列的眼泪流得跟喷泉一样,瘦消的肩膀一抖一抖,看起来说不出的可怜。
鉴于尤利尔是个完全的实用主义者,他实在无法理解感情洁癖主义者的纠结·此刻他想的就是,彼列搞不好就是个受虐狂,放着好日子不过净找罪受·这种错误的思想好难纠正,该如何说服他好呢早知道脸上的血就不擦了。
·看着趴在怀里还是少年模样的彼列,尤利尔突然就想起,他以前的时候,也曾这样抱住自己哭过··那是在一次与魔族的小规模冲突后,亚列被对方的黑暗法阵所困时间过长,圣灵受到污染,拉贵尔帮助亚列驱除黑暗的时候,说亚列的圣灵上已经留下黑暗的印迹。
彼列就来找自己,求自己帮亚列驱散黑暗印迹··那时候彼列也是哭得如此伤心·因为彼列知道,完全驱散圣灵中的黑暗只能靠意志力,他怕还是个孩子的亚列并不具备那样的意志。
用外力干预黑暗侵袭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将那抹黑暗引渡到别人身上,靠意志力更强的人去化解··那时候,尤利尔就已经看出彼列的自私,可他还是答应去帮助亚列。
可亚列却拒绝了他的帮助·最后,只有不到十岁的亚列,靠自己的意志驱走了黑暗·可彼列却觉得是尤利尔不肯援手,在本就偏颇的心中,种下了憎恶的种子。
尤利尔静静地看着囚室的门,就在不久前,又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囚室的门外,但那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室内的情形,并没有推门而入··彼列此刻已经哭得有些脱力,整个人靠在尤利尔胸前,还不时抽噎一声。
心念一动,尤利尔轻声说道:“彼列,如果你继续放任自己的灵魂沉浸于黑暗,席欧乌尔会离你越来越远·即便已经身陷黑暗,天族的心,却永远向往光明。”
感觉到彼列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尤利尔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覆在小腹上,画出一道防护符文··微微提高了音量,他微笑说道:“我就是席欧乌尔心中的光明。”
彼列汹涌的杀意,在这一刻终于脱下了故作虚弱的外衣··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被契约之力惩戒的疼痛与彼列的攻击几乎同时击中了尤利尔的身体。
尤利尔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深深地陷入了身后的墙体,胸前的布甲被磅礴的魔力震得粉碎,皮肉也都绽裂开来·血被冲击波模糊成淡红色的雾气,弥漫到整间囚室··伴随着魔爆术的炸响,尤利尔耳边响起的还有席欧乌尔的怒吼。
蕴含着巨大黑暗力量的假魔核在他的面前竖起一道壁障,帮他挡住了部分冲击波的余震,然后,自他掌心滑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了墙边·尤利尔觉得自己像是个破布袋一样摔在了石床被震碎后的碎石堆上。
席欧乌尔的惊吼声听起来撕心裂肺,可却似乎响在很遥远的地方·尤利尔用力睁着眼,席欧乌尔有些扭曲的面容在他眼前已经变得模糊··用力笑了笑,尤利尔低声说道:“送我回天界,如果我死在彼列手里,天界不会罢休。”
席欧乌尔颤抖着将尤利尔从碎石堆上抱起来,他并不会使用对天族无害的治愈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尤利尔的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摆··彼列跪坐在席欧乌尔面前,眼含着期待和恐惧,痴痴地看着席欧乌尔。
可席欧乌尔却没有看他一眼,只展开黑色的六翼,带着尤利尔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彼列趴在成堆的碎石上放声大哭··他不甘,他不服,他恨得心都要炸裂开来。
可他却挥不去自己击中尤利尔时,尤利尔用圣灵之力传入他脑中的话语:“魔核的力量过于黑暗,不能直接吸收·龙岛的老祭司瑟拉可以净化它·”·☆、梦游·尤利尔自认不是一个会沉溺于虚幻的人。
但是由于最近昏倒的频率有些高,昏习惯了之后,便觉得能梦见撒旦或许可以聊作补偿··可惜,最近他都不怎么能梦见撒旦了··贝尔芬格告诉他,撒旦几万年对他的思念,都被那个不太会说人话的家伙封在了万魔殿。
但其实他并没有看见,那么,就极有可能被路西斐尔的灵魂给吸回去了··也就是说,或迟或早,路西斐尔会得到撒旦的记忆··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记忆,等于同一个人吗?·尤利尔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哲学,他有些搞不明白。
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路西斐尔,他不大能接受这个设定·这就好比有一天,主神将他吸收了回去,他便拥有了主神的记忆,主神也有了他的记忆··真是细思恐极。
被这个想法一惊,尤利尔猛地睁开眼·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但他并不是特别能听得清·眼前的世界也十分朦胧,就像是沉在极深的水底看水上,无论是人还是物件都荡着涟漪。
似乎是注意到他睁开眼,一堆人围到了他面前·那些颜色各异的头发垂下来,就像是彩虹树的气生根一样在他眼前晃动,尤利尔觉得喉咙一痒,歪过头吐出一口腥甜的液体,那是血掺着治疗药水的味道。
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尤利尔还是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到什么人握住了他的手,圣灵之力不要命一样往他身体里灌,那个温暖又熟悉的灵魂……是撒旦的。
尤利尔恍惚地笑了笑,念出了撒旦的名字··他终于又梦见他了··尤利尔有些不能理解,是什么让撒旦单恋了自己几万年··论长相,他真是长得不能更禁欲,用魔族中主管□□的阿斯莫德的话来说,“每次看见天族的大天使长,我都会觉得我整个人都纯洁了。”
论性格,大概也不怎么样,连对他耐受力最佳的拉贵尔都忍不住说:“幸亏父神造你的时候你还不会说话,否则一定会被当场人道毁灭·”·最大的优点,大概是能打。
但其实他也没打赢过撒旦,倒是弄死了不少撒旦的族人,这当然必须不是加分项··第二大的优点,似乎是讲理·但其实撒旦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会同人讲道理,不止如此,每次他试图同撒旦讲道理的时候,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避之唯恐不及。
当然,这个问题反过来问,他到底爱着撒旦哪里也不是很好回答··难道只是那些点滴石穿的付出,还是经过了时间雕琢后那副极具侵略性的容颜,亦或是他那历经数万年仍可以浓烈如初、忠贞不渝的爱情。
尤利尔觉得,以上任何一点如果构成答案,都是在亵渎撒旦的爱··可如果没有了这些,他还会爱撒旦吗·尤利尔回答不出来··果然,爱情是一种虚伪的感情。
它披着伟大的外衣,却是由私心堆砌而成·因为付出所以珍贵,因为诱惑所以芬芳,因为死亡所以永恒··尤利尔即便爱了,却仍不相信爱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尤利尔很欣慰地发现,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白色的床单、米色的帷帐,还有憔悴的拉贵尔··拉贵尔就坐在他的床边,看样似乎很久没有离开过,身下的法袍都让他坐出了皱褶··见他醒来,拉贵尔几乎喜极而泣。
附身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拉贵尔眼含热泪,声音喑哑地说道:“感谢法则之力,你终于醒了·”·尤利尔看着拉贵尔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基路伯没有撒拉弗作弊般强大的圣灵,但如果不是力量过度消耗,也不会面露疲色··尤利尔伸出手,虽然牵动了伤处有些疼,但他还是将手伸到了拉贵尔眼前,抹掉了拉贵尔眼角的水迹:“你打算怎么对人解释,说我没死成,你因此流下了悔恨的泪滴”·看着拉贵尔眼中瞬间生出的、恨不得将他掐死的那抹生动的恼意,尤利尔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拉贵尔发誓,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现在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一定把椅子砸他脸上去··醒了就意味着必须面对严峻的现实·尤利尔首先受到的拷问,自然来自他的主治医生拉贵尔。
为了祸水东引,尤利尔特意渲染了卡麦尔是如何臭不要脸地邀请他去帮忙清理深渊之地的,更加表达了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一个战士的战魂是不受内心控制的·然后,他又渲染了魔族是如何以多欺寡地将他困住,而大天使长又是如何坑队友地踩了魔族的陷阱,结果在敌人无比狡猾的安排下,自己被坑去了魔界。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魔界的部分就更好编排,反正死无对证·尤利尔瞒下魔核的事、贝尔芬格的事、还有他最后故意激怒彼列的事之后,整件事就简化成了——席欧乌尔和彼列想给儿子报仇,把他打了个半死,但考虑到睦邻友好,就把他送回来了。
拉贵尔听完之后,一甩衣摆,就去找涉案人中他唯一能找到的卡麦尔算账了··尤利尔在心中为卡麦尔连念了三遍愿主保佑你··目送走了拉贵尔,尤利尔开始消化从拉贵尔那里得到的信息。
首先,他全身断骨头少肉、唯一护住的就是肚子里那条命的行为,极大地取悦了父神,父神决定对他这次轻率的举动既往不咎,这算是一条放狗屁的好消息··其次,为了从根源上遏制他这种轻率的行为,父神决定关他的禁闭。
但考虑到关禁闭不利于胎教,又考虑到方便就医等诸多因素,就把他丢去了自带圈禁系统的天使学院当教员,还要在他身上捆绑不能离开学院的禁令·这算是一条很难评价的不坏不好的消息。
最后,路西斐尔强行对他使用愈灵术的时候,突然吐血倒地,一查之下,路西斐尔圣灵受创的程度居然不下于他·主神对这件事的官方解释是大天使长在搜救他的时候受了伤。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这个消息告诉他,撒旦对他许下的灵魂誓约,依然存在··在受到危及生命的攻击时,灵魂誓约便会起效,将他受到的伤害转移··转移多少,取决于立誓者的能力。
立誓者能力越强,转移的部分越多··当年不可一世的魔王撒旦,把主神倾力一击全都挡了下去··尚未成年的大天使长自然没有那种力量,只分去了一部分。
尤利尔突然有些后怕·他本来觉得,自己作死最多作掉两条命,如今看来,似乎又多了一条··这条消息,真是坏得不能更坏了··尤利尔顿悟了主神为什么要给自己种上光之荆棘——因为那种缓慢的死亡,无法触发灵魂誓约。
主神,是为了保护路西斐尔的灵魂··也许当年,也正因为此,主神才没有坚持置自己于死地··主神对路西斐尔的爱,还真是深沉··尤利尔这次被彼列的魔爆震裂了心肺,肋骨都碎成了渣渣。
为了修复他的机体,拉贵尔用浸满治疗药水的绷带将他的上半身捆成了个筒,还勒令他一动都不许动··尤利尔也不想动,因为怎么动都疼·但架不住他缺钙,缺钙腿就会抽筋。
大家不妨想象一下,当你腿抽筋的时候,你还不能动,那是一种何等憔悴的状态··而对于尤利尔来说,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三夜·可他还不能说,因为丢脸事小,如果被拉贵尔知道,给他弄来些口味独特的补钙大餐,那就大条了。
顺便一提,这世上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尤利尔感到恐惧,拉贵尔的手艺绝对位居榜首·你无法想象一个活了几万年的人,他连一锅饭都不能顺利煮熟,只是因为他觉得往米里加水不如加水元素晶石这种谁听了都不会信的理由。
但那确实是真的·尤利尔觉得,连法则之力都无法纠正拉贵尔做饭时的逻辑,因为做饭时的拉贵尔根本就没有逻辑··饱受□□的贝尔芬格曾经很严肃地向尤利尔询问过,为什么拉贵尔这样正常的一个人,在做饭的时候会变得比魔神还可怕。
然而这个问题,已经可以归类为这个世界的未解之谜了··这一夜,尤利尔照旧被腿抽筋给疼醒,结果没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尤利尔觉得自己的警觉系统大概也跟心脏和肺一起被彼列给炸没了,不然身边多了个人都没警醒,实在没法解释。
就在尤利尔脱线思考的时候,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摸上了他的小腿,在他的肌肉和肌腱间不停地揉摁着,不多时,便将他僵硬的肌肉揉得放松开来·折磨了他多日的腿抽筋,终于有一次以一种比较人性化的方式结束了。
顺便一提,以前他都是用蛮力把腿掰开的,没把筋掰折了是他运气好,请爱好走路的朋友切勿模仿··揉开了尤利尔的腿,那双手从被子里退了出去,然后其中的一只手牵起了尤利尔的手:“我知道你醒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干裂,如果不是因为天族没有变声期,尤利尔简直要认为路西斐尔这是要进入青春期了··虽然尤利尔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是不想见到路西斐尔的。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人··路西斐尔还是个孩子,他今年只有28岁·如果不是生为大天使长,恐怕此时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弄痴··可这个孩子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还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本来不过只是个意外··可他同时还是魔王灵魂的转生,并且,很明显主神对他别有所图··这是一种何等沉重的设定,简直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感觉到手上的力度越握越紧,小腹的地方又转筋一般疼起来,尤利尔睁开眼,看见了路西斐尔被天窗漏下的月光映得惨白的脸,和明显沉着怒意的眼神··瞄了一眼卧室顶端大开的天窗,尤利尔有些无语地想,原来这位是从那下来的。
他都差不多忘了那里还有一个被魔法掩藏的天窗,似乎是当年谁嫌他卧室窗户太小,硬从屋顶抠出来的·随即他心中一凛,目光都凝重起来··他都不记得的事,路西斐尔是如何知道的·尤利尔不由自主地坐起身,却被瞬间袭来的剧痛一滞,又跌回了床上。
由于他起得快跌回去的也快,路西斐尔还来不及反应,此刻原本愤怒的目光完全化作痛意:“是我不好,你别着急”·尤利尔其实特别讨厌听人认错。
知道不对,就别做·做都做了,认错有什么用··吸了口气,尤利尔反握住路西斐尔的手,将其轻轻压在小腹上,缓缓开口道:“我带着它,还屡屡以身犯险。
所以你生气了”·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澄澈的目光,他此刻的目光说不上冷,却冷静得有些近似冷漠·路西斐尔下意识地想摇头·可他必须承认,尤利尔说的话,虽然不是事实的全部,却令人无法反驳。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感受着手下面那个已经成形的生命,路西斐尔承认,对于这个孩子,他充满了期待·这是他最爱的人,同他共同孕育的孩子·可他爱的人,却并不怎么将这个孩子当回事。
在需要的时候,他利用它;在不需要的时候,他漠视它·他留着它,是出自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但他同时也会为了更多的生命牺牲它··这就是尤利尔。
这世上,没有他不能利用的人,也没有他不能利用的感情··可他的心,却拥有悖离行为的柔软·当然,这颗心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特别宽大,否则,估计他早就心塞而死了。
想到这里,路西斐尔突然笑了··俯过身去,路西斐尔在尤利尔覆在小腹的手上轻轻一吻:“本来有一点,但是看见你这样,就觉得都无所谓了·”·尤利尔带着些许诧异看着面前笑得一脸宠溺的少年,蓦然发现,少年原本湛蓝的眸子,此刻看起来却深邃仿若夜空。
一个猜测,令尤利尔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路西斐尔却在此时站起身,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天窗下,路西斐尔抬起头,目光飘向窗外即便是夜晚仍明亮的天空。
尤利尔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感觉到不远处的几许嘈杂··用一种仿佛凝炼了时间的流连的目光看着尤利尔,路西斐尔轻声说:“尤利尔,法则之力与契约之力此消彼长,总有平衡的一天。
魔界的事你不要再管了·”·说完,他便展翼朝着嘈杂的方向飞去··屋顶的天窗在他消失的瞬间合拢,变成隔绝了一切光线的天花板··尤利尔感受着路西斐尔向光耀圣殿方向极速移动的身影,想道,这个人今天来这里,恐怕是为了他在魔界受伤的事。
因为他受伤,所以这个人告诉他,魔界的事,不需要他管了··他觉得他应该感动,可心中能感受到的感觉,就只有戒备··路西斐尔居然表现出了撒旦的人格。
这已经无法用普通的记忆觉醒来解释··一阵寒意袭上尤利尔尚未完全愈合的心脏,让尤利尔觉得窒息··这就是他对撒旦的爱··无法因为重逢而感到喜悦,无法因为温情而感到温暖。
面对魔王无我的爱,尤利尔首先想到的,居然还是警惕和防备··尤利尔在此刻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就算他很早就意识到撒旦的爱意,也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心迹,恐怕也不会对现实有什么更改。
恐怕撒旦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数万年也未曾点破··毕竟,无意间的伤害可以去无视,故意的伤害却可以被称作折磨··他和撒旦,都不喜欢被折磨··☆、路西斐尔·尤利尔这一夜都没能再睡着,他的焦虑影明显响到了他儿子的心情,他儿子的心情影响到了他的肠胃,结果一大早他就趴在床边呕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很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动辄悲从心来,身体还特别不禁糟害·心想难怪神圣阶级都拒绝自己生孩子,这滋味,真是谁试谁知道··拉贵尔一大早过来帮他换绷带,看见他趴在床边,就差点儿从门口瞬移过来。
尤利尔扶住拉贵尔伸过来的手,定了定神,说道:“我没事,再过些日子就不会这样了·”·尤利尔的目光一直是平静的,声音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很稳,可此时听起来,却多少有些虚弱。
拉贵尔看着他苍白的脸,不觉想起他一万年前的样子·那时候的尤利尔身披秘银战甲、长发有如光瀑,站在万军之前,挺拔得如同世界的支柱,他眼中的坚定令人一见之下便能心生勇气。
那时很多人都以为,这个人,会永远站在天族最高也是最靠前的地方,用他的羽翼护卫住所有人,也同时受到所有人的爱戴和尊崇··可那样的爱戴和尊崇,本不应该是属于人的。
拉贵尔一直希望尤利尔能活得像个人,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也会任性、也会犯错,但无论做什么,身边都有朋友和爱人相伴··可如今,看着终于活成了一个人的尤利尔,拉贵尔却心痛难抑。
用力握了握尤利尔的手,拉贵尔想说些什么宽宽他的心,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倒是尤利尔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可怜我。”
拉贵尔没好气地说:“谁敢可怜你”·尤利尔微微歪了一下头,笑道:“总有些人,胆子很大·”·拉贵尔看着尤利尔眼中清浅的笑意,虽心中仍有苦涩,仍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尤利尔在拉贵尔帮他换绷带的时候,似无意地问起了路西斐尔的近况·拉贵尔的目光闪了闪,说有医疗天使长亲自医治,应该没什么大碍··尤利尔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情况不妙的意思。
换好绷带,送走了千叮万嘱的拉贵尔,尤利尔套上了一件略宽松的袍服,推开了卧室的门··门口的侍从天使换成了两名主天使,面孔很生,应该是被派来看着他的。
见他出来,都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其中稍年长的一位行礼后说道:“殿下,您重伤未愈,然德基尔大人传神诏令,请您不要随意走动·”·尤利尔浅笑着看了他一眼,主天使立即全身一僵,就听尤利尔温声说道:“我要去光耀圣殿感谢路西斐尔殿下的援手。
然德基尔如果责怪你,让他亲自来找我·”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主天使也不敢真的拦他,忙向然德基尔报讯,然后远远地在后面跟着,结果当然是,没跟上。
尤利尔在光耀圣殿门前收翼落下,站在白色榴石长阶上·他刚想嘱咐侍从天使传讯,就看见几名天使正从光耀圣殿里面走出来,是拉斐尔,米迦勒和加百列··拉斐尔的眉宇间写满疲惫和担忧,素来生机勃勃的双眼困倦得有些下耷,米迦勒则是表情凝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连素来淡定的加百列眼中也有愁意。
尤利尔不想横生是非,刚想暂避一下,结果拉斐尔眼尖一眼看见他,下耷的眼角往上一扬,瞬间士气高涨地冲过来嚷道:“你还有脸来这你把路西斐尔都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说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时醒时睡,你倒是活蹦乱跳可以到处乱逛了”·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尤利尔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兴奋剂的功能。
不过他是真没精神陪这孩子胡搅蛮缠,便道:“我就是为了路西斐尔殿下的伤势而来·”·听了他的话,拉斐尔不禁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来,心想路西斐尔的伤,连作为医疗天使长的我都没有办法,就是父神也说要静观其效,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就你指不定没安什么好心吧”·这时米迦勒和加百列也走了过来。
米迦勒的目光闪了闪,有些欲言又止··加百列倒是直接说道:“尤利尔殿下有办法为他疗伤”·尤利尔说道:“那要试过才知道。”
拉斐尔眉梢一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米迦勒拉住了胳膊:“拉斐尔,既然你没有办法,不如让尤利尔殿下一试·”·拉斐尔用力甩掉他的手,恨声道:“我不是没有办法是他伤了圣灵,又不肯接受医治。
治愈灵魂,对方的灵魂都不配合,我能怎么办你跟加百列今天不也试过了吗他的圣灵理你们谁了”·米迦勒眉心深锁,目光闪过几分挣扎,最终仍是沉声说道:“但他喊了他的名字。”
拉斐尔的面色一变,加百列轻轻摁住他的肩膀,柔声说:“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让尤利尔殿下试试吧·尤利尔殿下毕竟曾经担任了那么多年的大天使长,懂的东西总比咱们多些。”
拉斐尔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尽管眼中仍有警惕和不安,终是向旁边迈出一步,为尤利尔让出路来··尤利尔向加百列微微点了下头,举步向圣殿内走去··拉斐尔连忙跟上来,尤利尔稍稍停住脚步:“我想单独见见他,请各位行个方便。”
拉斐尔眸色一厉,刚想拒绝,就被米迦勒捂住嘴拉到一边··加百列柔柔一笑,颔首道:“那就拜托您了·”·光耀圣殿并不似光阴圣殿那般冷清,主殿的会客室与休息区之间有很多天使穿梭往来,一个个面带忧色,里面不乏神圣议会的人。
他们见到尤利尔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但摄于阶位,没人敢擅自找尤利尔的麻烦·尤利尔如今能走全靠硬撑,正好也没有力气应酬他们,不由感慨阶位制度这时候还真是避免骚扰的利器。
加百列贴心地将路西斐尔本来挤满人的卧室外间清空,然后将尤利尔让到了内室,又将隔断的门关紧··路西斐尔的卧室仍是一派闪瞎的金色,只是主人陷入沉睡,那些金色的装饰看起来也变得没那么亮眼。
尚未掀开帷帐,尤利尔便感觉到路西斐尔明显有些虚弱的呼吸·少年的表情,即便在沉睡中仍痛苦万分,就仿佛正在挣扎于生死抉择,又像是怨憎别离求之不得··只看了路西斐尔一眼,尤利尔便觉得有些撑不住,捂住小腹蹲坐在了床边。
沉睡中的路西斐尔似有觉察,竟翻身挨了过来,额头顶在尤利尔的肩膀上,脸上缓缓展开了一个仿佛心满意足的笑容··尤利尔忍不住将手轻轻抚在路西斐尔的金发上,轻声说:“见到我,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路西斐尔的回答是在尤利尔手心蹭了一蹭,眉宇间的苦楚一扫而空,连苍白的面色都微微泛出了红润··尤利尔一愣,便被握住了手,接着,便望进了一双湛蓝的双眸。
睁开眼,路西斐尔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做梦去看你,你说我因为孩子的事生你的气·我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不会处处受制于人·就是生气,我也只生自己的气。
我想这么告诉你,可我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路西斐尔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他紧紧握着尤利尔的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样恳切,说完了就一直期待地看着尤利尔的眼睛,似乎是希望从里面看到一丝谅解。
尤利尔看着路西斐尔期待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升出些暖意·笑了笑,他温声道:“你也说是梦里·”·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的笑容,晃了下神。
这时突然才发现尤利尔还半跪在床边,他连忙将尤利尔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接着便手足无措地坐在尤利尔面前,眼神慌得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尤利尔这时才觉出不对。
路西斐尔眼中的不安一直不曾淡去,就好像正在因为什么感到恐惧··作为拥有最强精神力量的撒拉弗,情绪会波动成这样,必是圣灵受损太重··尤利尔缓缓闭上眼睛,圣灵之力自他们紧握的手传入路西斐尔的体内,却在刚刚进入的瞬间,被抗拒性地一阻。
尤利尔睁开眼,看见的仍然是路西斐尔不安的神色·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抗拒了尤利尔圣灵的试探,此刻眼中的不安更浓,眼角都有些湿润··尤利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路西斐尔揽入怀中,双唇擦过他的眼角,最后落在他的耳边:“放松些,我要对你用愈灵术。”
路西斐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将尤利尔推开··尤利尔却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别乱动,我现在禁不起你推·可我的圣灵却比你的要强得多。
你无需担心·”·路西斐尔闭上眼睛,感受着尤利尔律动在自己胸前的心跳·多么久违的心跳声,想到这心跳声曾经就在他耳边消失,路西斐尔猛地拥住尤利尔,痴痴地说道:“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我真的以为我会失去你,你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都不醒来,你得有多疼啊·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尤利尔,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给出一切,只要你开口,什么都可以”·路西斐尔的声音最初是压抑的,却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的时候,几乎是嘶吼出来··尤利尔沉默了一瞬,其实他是被路西斐尔突然勒了一下,疼岔了气。
待缓过这口气,尤利尔的眼中隐隐有了怒意·勾起嘴角,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能为我做的,就是现在闭嘴·让我为你用愈灵术·”·尤利尔的发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得棱角分明,就像是结着冰碴。
·路西斐尔被他语气中的冷意一冻,突然就清醒了几分·他慢慢松开尤利尔,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了一眼尤利尔的表情·然后,就乖乖地闭上了嘴,顺便撤去了圣灵的防御。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路西斐尔觉得,在面对尤利尔的时候,自己总能分分钟蠢出新境界··尤利尔再次将圣灵之力注入他的体内·路西斐尔闭上眼睛,感觉着尤利尔温暖的圣灵缓缓地将自己包围,两股灵魂之力缠绕在一处,互相填补、互相慰藉,就像是彼此深深地相爱,爱得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路西斐尔并不陌生·毕竟他对尤利尔使用过愈灵术,用到最后的时刻,他还把持不住,对尤利尔做了那样的事情··后来,尤利尔就有了孩子。
再后来,为了那个孩子,尤利尔承受了数不清的苦痛··如果说在第七狱的时候,路西斐尔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此时此刻,他却恨不得将当时的自己打死算了。
虽然当时,被蛊惑的并不是自己··因为尤利尔爱的,不是自己··他本以为,尤利尔是谁都不爱的,既然如此,他便有机会··他想给他最好的爱情,最长情的陪伴。
可尤利尔已经拥有了一份被时间冲蚀后依然刻骨的爱··那是一段发生于懵懂终止于未知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没有他··他却成为了那个故事的影子。
☆、天使学院·为路西斐尔用过愈灵术后,尤利尔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能在一个旋转的世界中顺利回到光阴圣殿,充分证明了他的方向感之好,以及阿拉卜特的天空是多么安全。
此行的目的基本圆满达成·他至少确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路西斐尔还是他本人,没有由于什么稀奇古怪的原因突然变成魔王陛下,另一件事是,路西斐尔虽然接触到了魔王陛下的记忆,但依旧傻白甜软萌听话外加好忽悠。
真是可喜可贺··唯一的悲剧是,然德基尔在得知他去找路西斐尔后,第一反应不是抓他回来,而是去找拉贵尔告状,于是他回到光阴圣殿的时候,就遇见了不用伪装就已经冷若冰霜的智天使长大人。
在发现他的伤势恶化后,拉贵尔非常手下不留情地用禁锢魔法将他的圣灵给锁了·对此他很无所谓地表示,禁锢魔法什么的,解起来小菜一碟·然后,他就被狂暴状态的拉贵尔提前给带到了天使学院。
期间他向拉贵尔解释说,人总要突破极限才能获得更高层次的能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寻着自己耐受痛苦的上限,就是为了练就一副不坏之躯,争取以后跟下任魔王拼刀的时候,伸脖子让人砍都砍不死他。
拉贵尔面带微笑语调温柔地对他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死你·”·尤利尔觉得拉贵尔这样说话实在有损他优雅的气质,他也丝毫不信拉贵尔会砍死他。
但是为了拉贵尔的形象和健康,他没有再说什么··位于第六天泽贝尔的天使学院是天界唯一无视阶位制度的一片净土,遵循的原则是长幼有序、尊师重教··这里顺便插空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秩序情况。
首先,支配世界的主要力量有两种,一种是光明的法则之力,核心是平衡和因果,另一种是黑暗的契约之力,核心是等价交换·被法则之力眷顾的天族,分为神圣阶级、子阶级和圣灵阶级。
神圣阶级又分作炽天使撒拉弗、智天使基路伯、座天使托罗努斯;子阶级包括主天使托米尼恩斯、力天使帕瓦斯和能天使卫尔特斯;最后就是圣灵阶级权天使普恩斯巴利提斯、大天使阿克安琪尔和平民安琪尔。
而被契约之力赐福的魔族,遵行的是完全的王权制度··无论是天族还是魔族,力量或多或少都会成为身份的基石·但是在天使学院,唯一被尊重的东西就是知识,学员们可以在入学的时候决定自己要掌握什么样的知识,然后为此努力,达成目标后随时可以毕业。
在学院期间,所有的阶位都被无视,学生们理论上互相平等,没有特权··但是,这也只能说是理论上·天使学院不是世界的全部,大部分的学生都知道,他们最终是要走出学院的。
因此,很多私下的行为学院也无法约束,等级制度的触手也伸入了这里,只是不敢如外面一样明目张胆·可与之相对的,相同阶级间,仍避免不了会有欺压和排挤··尤利尔到学院后的第一天,就撞见了这样一件事。
这件事呢,要从拉贵尔将他锁进了员工宿舍,而他偷偷溜出去晒太阳说起··这里要郑重说明一下,这种丢脸的行为绝非他刻意触拉贵尔的霉头,或者他真不想老实养伤,实在是腿抽筋抽得太频,他晚上睡不好,他儿子就会忤逆。
他儿子忤逆起来,比伤痛还让人吃不消··天使学院的教工区位于学院最西北角,由于这里的高阶教工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居所,并且可以优先使用传送法阵,所以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圣灵阶级的工人。
尤利尔被拉贵尔安排在自己居所的一间客房里·客房是拉贵尔一贯的风格,简约风雅,只是色调装饰多少有些柔过了头,尤利尔站在里面,就觉得自己是误入了哪位女士的闺阁。
拉贵尔把他丢进这个闺阁后,便赶去给学员授课,说是傍晚才能归来,让他老实些不要自找麻烦,临行前还在房门口画了十几个禁锢法阵示威··他走后,尤利尔找了件透气的祷袍换上,便打开窗户轻飘飘地跳了出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拉贵尔是不具备与熊孩子斗智斗勇的天赋的··由于教工区往来的人太多,尤利尔便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落在一个观景亭的圆顶上,将祷袍脱了盖在小腹上,开始他的日光浴。
他找的这个地方,是当年他和撒旦小时候一同居住并学习的所在,早已荒弃数万年,如今阶生青苔、藤蔓绕梁,活脱脱变成了一片原始林地,如果不是建筑的防护法阵太过强大,估计早已崩塌瓦解。
尤利尔躺在圆亭上,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是有一天,他正在这个亭子里翻看一本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的魔法书,就听见撒旦一路叫嚷着跑了过来·那时他和撒旦还不到十岁,撒旦短手短脚,张着他的小骨翼飞得摇摇晃晃,身后跟着数百只巨型马蜂。
彼时,天界还没有驱逐危险生物的法令,作为一个战斗种族的未来王者,撒旦从小就特别有探险精神,变着法地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内惹是生非,今天打打狮鹫、明天逗逗风蛇,那一天,他应该是去捅了马蜂窝。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撒旦当时叫喊的意思,大概是通知他快跑·但是尤利尔从小就没有逃跑的意识,抬起手就是数十道风刃飞出去,精准地将马蜂扫灭了一片,然后成功地转移了马蜂群的仇恨对象,结局当然是,毫无悬念地被蛰了一头的包,还被主神训斥,说他没有仁爱之心,只会好勇斗狠。
因为尤利尔在被蛰了一头包的同时,完灭了马蜂群··尤利尔没有辩解,即便他灭掉马蜂群,是为了保护近在咫尺的一窝被惊扰的蜜蜂··事后,撒旦还跑来嘲笑他不懂战略性撤退。
尤利尔当时就觉得,这世上再不会有比撒旦更讨厌的熊孩子··撒旦惹祸、他背黑锅的事,绝不止这一件·这种不强烈却分明的厌恶,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
后来,到了少年时期,撒旦更是主动挑衅,分分钟想和他分个高下,实在不能更烦人··这大概就是成年后,他无法体会到撒旦那些温情的根源··尤利尔笑了笑,心想,原本他以为童年阴影什么的,完全与自己无关。
如今细想起来,似乎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就在尤利尔在那感慨童年阴影的时候,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传入了他的耳朵··尤利尔立即感受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名童年期的座天使,看起来只有人类三四岁那么大,正坐在数百米外的一棵树下,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团子,抱着膝盖小声啜泣着。
这座密林里的声音很多,种子发芽、绿树抽枝,虫唱鸟鸣、走兽傍地,可这些都遮不住小小的座天使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尤利尔本来不想管闲事,但实在让他哭得太闹心,也不知道那小孩儿到底有多少伤心事,哭了几个小时都没停下来。
尤利尔觉得如果换自己哭这么长时间,估计早就脱水了,可见小孩儿是含水量多么丰富的一种生物··展翼落在小天使的面前,尤利尔刚想开口问他有什么想不开,就见座天使抬起了头,眼含一包热泪,抽噎着喊了句:“父神。”
于此同时,尤利尔看见了孩子那双蛇一般的竖瞳·金色的竖瞳,是传说中的真实之瞳·那是法则之力赐予未来座天使长的能力,可以窥见灵魂的本质。
尤利尔似乎已经可以猜到他如此伤心的原因··人的思想,本来就会掺有外表看不出的恶意·可大部分时候,人的恶意都会被善意击败,所以,大部分人都能战胜内心的恶意,表现出善良和宽容。
可真实之眼看见的,却是恶念的本身·在一个灵魂不够成熟的时候,他分辨不出恶意与现实的矛盾其实是人战胜自我的过程·再加上,人都有一种害怕被人看透的自我保护意识,对于能窥见自己灵魂的存在,多少都会抱有敌意或是防备。
所以作为真实之瞳的主人,小天使童年阴影的面积,估计都能展开到整个宇宙了··想到这里,尤利尔蹲下身,朝面前的孩子伸出一只手,温声道:“我不是父神。
我叫尤利尔,是父神曾经的代言人·”·小天使一脸懵懂地睁大了他金色的眼睛,两包热泪沿着圆鼓鼓的脸蛋淌到了下巴,却仍固执地喊道:“父神·”然后他就扑进了尤利尔怀中,搂着尤利尔的脖子哭得极尽委屈。
尤利尔觉得自己绝对不具备和蔼可亲这一属性,可他认识的熊孩子们却都喜欢扑进他怀里搂着他哭,这实在是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明明这些熊孩子长大后都怕他怕得要死,一个眼神都能将他们冻在原地。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而最令尤利尔感到无语的,是小天使哭着哭着,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尤利尔只能淡定地抱着睡得沉稳的小天使,继续回亭子顶上去晒太阳。
小天使似乎是哭脱了力,一睡就又是几个小时·尤利尔抬头望了一眼西沉的太阳,觉得将一个孩子抛弃在日落后的荒野这种事未免有些丧心病狂,只能认命地将小天使抱回了房间。
于是,在傍晚拉贵尔发现他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尤利尔是如此解释的:“如果我说,他是撞在窗户上撞晕了,才被我抱进来的,你会信吗”·已经醒过来的小天使听了立刻转过头,将脑袋往床柱上一磕,随着“咣”的一声巨响,小天使眼泪汪汪地转回头来,额头上多了一个大包。
尤利尔和拉贵尔同时愣住·然后尤利尔特别捧场地指着小天使的脑门,认真严肃地说道:“你看,这个包就是证明·”·拉贵尔认得小天使是谁,知道他是将来会成为座天使长的人。
这一刻,他突然对座天使阶级的未来充满了忧虑··而尤利尔则翘着腿靠坐在床头的高背椅上,看着拉贵尔一脸纠结的表情,再看一眼小天使忍痛忍得很辛苦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拉贵尔看见他笑,也没忍住跟着笑了··未来的座天使长听着对面两个大人并不含恶意的笑声,却觉得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嘴一扁,哭了出来··尤利尔伸手用治疗术揉掉了小天使脑门上的包,又顺手帮他擦了擦挂了满脸的鼻涕眼泪。
小天使便如树袋熊般又蹭到了他身上,胖墩墩的小屁股正好坐在他小腹上··尤利尔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随即托着小天使的屁股将他向上颠了颠,转头对拉贵尔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拉贵尔实在懒得理他,但却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尤利尔,确实浑身散发着光辉。
那不是母性的光辉,而是带着整个天族排除万难、在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奇迹的光辉,是大天使长那能带给所有人希望和信念的光辉··在新纪元前,无论何时你看见尤利尔,他都是这个样子。
可新纪元之后,也就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看见他展颜而笑,才能听见他说几句真心的话语··垂眸一笑,拉贵尔说:“是啊,你母性得都快变成母的了·”·尤利尔立刻给了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拉贵尔,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懂含蓄了。”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求个留言····☆、沙利叶··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沙利叶,是未来的座天使长的名字。
似乎为了给他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并使他远离各种名利阴谋,主神向所有能瞒住的人隐瞒了这个孩子会成为座天使长的信息,并让他与同龄的座天使一起接受教育·所以,沙利叶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只是一个拥有真实之瞳的可造之材,也因此引发了他同学们的忌惮和嫉妒。
小孩子的嫉妒总是比大人要残忍,因为大人懂得掩饰,而小孩子们则直接得多·沙利叶从记事开始就被他的小伙伴们嫌弃排挤着,又被大人们带着表面的期待防备着,加上天性的善良和喜欢迁就别人的属性,久而久之就长成了一个只会自舔伤口的哭包。
这是将沙利叶送回宿舍后,尤利尔从拉贵尔的话语中总结出来的信息··在同主神间尚未存芥蒂时,尤利尔便已经觉得主神的教育观非常有问题·如今更是觉得,主神简直可以堪称教育界的□□。
这种感觉,在他凌晨时分蓦然清醒、并准确地在窗外感觉到沙利叶又团成一小团的身影时,变成了一种暗含愤怒的无奈··尤利尔将沙利叶抱进室内,小天使显然还很困,搂着他的脖子咕哝了一句“父神”,便团进他怀里睡着了。
尤利尔意识到,沙利叶的这声呼唤,与其说是将他认作父神,不如说强调了这个称呼中的“父”·因为所有诞生于生命之树的天使都没有双亲,主神便是他们的“父”,生命之树就是他们的“母”。
说到底,沙利叶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可一个灵魂,如果不能独自面对孤独和恐惧,便称不得强大··未来的座天使长,必须是一个强大的人··而一个缺乏安全感和爱的人,很难强大得起来。
就这样,在一个难得没有腿抽筋的夜里,抱着睡梦中仍团成一团的沙利叶,尤利尔再次从凌晨睁眼直到天亮··早上拉贵尔来给他换绷带的时候,尤利尔轻轻从床上坐起来,对拉贵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沙利叶身前身后各塞了个枕头,然后站了起来,示意拉贵尔到外间去说话。
沙利叶含着自己的大拇指,似乎不满于离开了安全温暖的怀抱,轻轻地哼了两声,但终究没有醒来··拉贵尔则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他,直到关上卧室的门,才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尤利尔说:“你这样一脸怀疑我拐卖儿童的表情,让我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拉贵尔一甩手,几卷绷带便冲着尤利尔的脸飞了过来·尤利尔抬手接住,笑道:“开个玩笑·谁让你总是带着一脸起床气来看我·”·拉贵尔心想,我那根本就不是起床气好吗哪有人像你这样每天变着花样来气人的可此时,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便说道:“难得这个孩子信任你,可惜你不能成为他的导师。”
尤利尔目光一闪:“他如今的导师是谁”·拉贵尔说:“是然德基尔·”·尤利尔皱了下眉,表情凝重地说道:“然德基尔不适合做他的导师。”
想到然德基尔的教育模式,拉贵尔忍不住叹息·那真是非常简单规律,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说教、抄书··看了一眼卧室的门,拉贵尔说道:“他的教育模式确实不是很适合沙利叶这样心思细腻的孩子。”
尤利尔却摇头道:“托罗努斯们素来自视甚高,他们同主天使的工作有很多重叠,平素最喜欢借工作之便弹压子阶级·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天使长是主天使长的学生,恐怕会不服。”
拉贵尔说:“父神就是考虑到座天使们平素待主天使的态度,才故意安排然德基尔做沙利叶的老师·”·尤利尔倒是理解主神的想法,两个不怎么合拍的阶级,让他们的领导先搞好关系,那么两个阶级之间的关系就比较容易和谐起来。
可是,然德基尔都已经将沙利叶教成了小泪包,以后不弄出仇来就不错了,哪来的和谐关系可言··对于主神这种素来管杀不管埋的行事作风,尤利尔是真心跪··拉贵尔看尤利尔一直在沉默,便走过来,将他摁坐在一把椅子上,褪下他的睡袍,开始解绷带。
解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路西斐尔昨日传讯给我,说他今天要返校·”·尤利尔抬起头,就对上了拉贵尔试探性的目光,不知如何反应之下,便应道:“哦。”
拉贵尔说:“他都大半年没来学院了,结果你一来,他便跟了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对吧”·尤利尔弯了弯嘴角,却突然发现自己不怎么笑得出来。
便淡淡说道:“知道·”·拉贵尔此时已经拆完旧绷带,从他手中取了一卷新的,一边缠一边说:“你对他是怎么想的”·尤利尔说:“他还是个孩子。”
拉贵尔沉默了片刻,说道:“如今的天界,还有谁对你而言不是孩子”·尤利尔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发现答案还真是,没有。
拉贵尔将缠好的绷带用符文固定结实,然后握住了尤利尔的手,柔声道:“路西斐尔是个好孩子·”·尤利尔这次倒是真笑了··微笑着,尤利尔说道:“我也这样觉得。”
拉贵尔看着他笑容中的寒意,硬生生将“我觉得他比撒旦适合你,起码他是活的”这句话咽了回去··送走了将他未来的幸福看得非常重要、并一直试图将其推向完满的拉贵尔,尤利尔有些疲惫地倒在靠背椅上,望着窗外泛着青色的晨曦一阵失神。
说实话,情爱的感觉令他厌倦··他不需要只会带来痛苦的东西,如果一样东西注定得不到或者无法挽回,不如放手任它离去·可他无论如何大步前行,哪怕是一再以一种毁灭自我的方式来发泄着这种丝毫不受他控制的情绪,可情爱就像是附骨的□□,只要他一息尚存,便会时刻打扰着他的安宁。
对撒旦的爱,让他窒息··可撒旦本人,却无法纾解这种痛苦··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哪怕与他近在咫尺,尤利尔想到的也不是拥抱亲吻喜极而泣,而是——你怎么会出现,你把天国的大天使长怎么了。
可记忆总是提醒他,他是如何在追悔中渴望着回应撒旦的感情,如何难忘与他在一起的点滴往事,并拥抱着往事,独饮泪滴··这种灵魂层面和现实层面的矛盾,每经思索,便会重击他的神智,尤利尔觉得自己简直要精神分裂了。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就将撒旦当做一个死人··将路西斐尔当做完全是另一个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去做尽可能明智的决定。
一阵轻轻的开门声,打断了尤利尔的失神··小小的沙利叶拖着一只同他差不多大的枕头,正站在卧室的门缝间,嘴里还叼着自己的大拇指,一头银发睡得乱蓬蓬的,金色的大眼睛正期盼地看着尤利尔。
尤利尔朝他轻轻招了招手,沙利叶立即露出一个比路西斐尔含金量高得多的傻白甜笑容,展开六翼便朝尤利尔扑了过来·尤利尔连忙伸手将他接住,以免他直接拍在自己肚子上。
搂着尤利尔的脖子,沙利叶甜甜地喊了一声:“阿父·”·他终于不再叫尤利尔父神了,这真是可喜可贺·至于“阿父”,就同魔族的“阿爹”一样,是天族对母父的称呼。
尤利尔抱着沙利叶,心想,这孩子看来是真缺爱··谁料沙利叶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沙利叶才不是缺爱·你就是沙利叶的阿父”·各位可以在这里稍稍体会一下真实之眼的可怕之处。
反正,尤利尔是不敢再胡思乱想了··不过沙利叶说的一点都没错,尤利尔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沙利叶的阿父··因为生命之树这万余年来的营养,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光之荆棘从尤利尔的圣灵处吸走的。
可以说,尤利尔是用生命滋养了生命之树一万年··这一万年里从生命之树诞生的天族,虽然绝大部分都不怎么喜欢尤利尔,但是尤利尔却是他们生身父母一般的存在。
而另一个滋养生命之树的圣灵,就是主神他本人··或许主神是那样的冷漠、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但是,从上古时期出现能源危机起,直到到现在,他以永远自缚于神塔为代价,支撑着这个能源逐渐匮乏的世界,中间仅仅离开过一次。
那一次,他将陷三界于战争的亲生儿子投入了天火,自己也在绝望的驱使下追随了他爱着的两个人··然后不到一万年,天界就崩塌了··没有了神的世界,即便拥有自由,却是那般漂泊。
尤利尔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样,沙利叶的真实之眼便看不进他的内心··遮住了内心的尤利尔难以自抑地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地憎恨着主神。
因为主神拿走了他四千五百万子民的生命因为主神拿走了卡麦尔的信仰、然德基尔的自由和拉贵尔的爱情·可这些孩子,他们也是主神的子民。
主神最初并没有打算牺牲他们··主神想要牺牲的,是他尤利尔··只有他··可他活着,他们却陷入了不幸··尤利尔总是忍不住心想,如果那时候死的是自己,是不是什么都会好好的。
可转念一想,即便是那样,主神仍握着这个世界的生杀大权··他想,他是想给这个世界带来自由·那种,可以支配自己生命的自由,不会因为一个人一时的喜怒或者什么“为了更大的利益”便被牺牲掉的自由。
但是,事实真的仅仅是如此吗·尤利尔弯起嘴角,神经质一样地笑了笑··收起你的虚伪吧,他想道,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被摆布,不甘心被牺牲。
你拿这个世界做借口,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罢了··沙利叶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起伏,有些不安地晃了晃他遮着双目的手臂··闭着眼睛,尤利尔也能感觉到沙利叶的表情。
那个孩子正惶然地抓着他的胳膊,眼中写满恐惧··带着一种怕这世上唯一的火种熄灭般的恐惧,沙利叶嫩生生的声音响在了尤利尔的耳边:“阿父,你也不喜欢沙利叶是吗”·尤利尔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睛。
他在干什么啊··尤利尔心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明知这个孩子最怕的是什么,他却在他面前遮住了双眼··将沙利叶抱在腿上,尤利尔笑着看进了他的真实之眼。
沙利叶搂住尤利尔的脖子,银色的小脑瓜蹭在尤利尔耳边,愉快地说道:“我也喜欢阿父”·☆、请求·在太阳终于从地平面升起,将它无与伦比的光与热均匀地洒向整个世界的时候,一名主天使敲响了尤利尔的门,并带走了依依不舍的沙利叶。
用主天使的话说,沙利叶的导师想要考校他近期的功课·对于这个消息,沙利叶表现出了一个正常小孩儿应有的抗拒,却也如一个正常的小孩儿一样,接受了这个无情的现实。
沙利叶走后,尤利尔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他最近是怎么了··情绪的失控、持续的失眠、胡思乱想、自我否定,对周围的人和事失去了应有的敏锐和包容。
简直就像是,圣灵崩溃的前兆··将手覆于小腹,尤利尔想到,这应该就是这个孩子向他传递的讯号·他的种种作为,令这个孩子感觉不到安全,不安的情绪反过来感染了他,再加上孕育过程中一些生理上的变化,便导致了他的异常。
自嘲地笑了笑,尤利尔忍不住想着,你也有今天··从来自负于冷静自持的你,也有今天··由于今天疲倦得厉害,尤利尔没有去找地方晒太阳,而是打开会客室向阳面的窗子,让阳光晒进来。
他就坐在窗前,拎着一本《天界史·新纪元》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拉贵尔说,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便让他担任这部分的教学。
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在给他难堪·因为就是由于这部分历史,他才会声名狼藉·可他猜得到拉贵尔的想法,当初他逼着拉贵尔将这段历史写成这样的时候,拉贵尔差点没气吐血,写完后更是严令禁止他看一眼。
如今狠心让他教这个,恐怕一半是报复,另一半,是继续维持他们表面上的不和··当初主神拿走了拉贵尔的爱情和孩子,作为明面上的推手,尤利尔觉得拉贵尔应该恨自己。
可拉贵尔却仍然向他伸出友谊之手·拉贵尔那时候说,有些重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何必再填上一件更重要的来为难自己··尤利尔觉得,当时自己没有被感动哭,而是后来被撒旦给弄哭了,这件事真是非常对不起拉贵尔。
可能是由于太阳过于温暖,也可能是由于书本上的文字太过单调乏味,尤利尔有些半梦半醒地合着眼·窗外的人声与大自然的声音不时传入耳中,低低的很是催眠。
就在尤利尔差不多睡着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感觉到门外的人是谁,尤利尔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实在懒得说话,便用风元素魔法吹开了门·由于没掌握力道,门扇打开的时候“咣”地荡到了墙上,门外的路西斐尔有些愕然地站在那,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拂在愣怔的脸上,看起来有几分傻气。
不过大天使长也只愣了一秒不到,便走进门来,顺手将门关上·然后,他走到尤利尔面前,蹲跪下去,握住了尤利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尤利尔心想,路西斐尔跟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不见外。
路西斐尔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弯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尤利尔想到他也是伤重未愈,手一翻,便要拉他起来,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以觐见礼的姿势半跪在地上,路西斐尔轻声说:“尤利尔,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少年湛蓝的双眼依旧澄澈,可眼底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与他略带哀求的声音形成了矛盾的对比。
尤利尔微微侧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路西斐尔望进尤利尔鲜有温度的双眸,动了动嘴唇,却一下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他迅速说道:“你能在孩子出世前,让我做你的爱人吗我保证,等孩子一出生,便不会再纠缠你。
我以圣灵起誓·”说完,他并起手指摁向心口,就要发出誓约··尤利尔迅速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由于起得太急自小腹窜上一阵电击般的痛意·尤利尔却顾不上这个,一把将路西斐尔从地上扯了起来,自己也站起身。
微微俯身,逼近路西斐尔的脸,尤利尔说道:“我医治你的圣灵,不是让你拿来起誓的·”·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眼中的怒意,不由一阵恍惚·尤利尔在他面前很少用表情表达过情感,无论他是愤怒还是难过,总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偶尔笑一笑,也绝对都是有目的的。
由于他太过惊讶,已经忘记去想尤利尔刚刚说了什么,就听尤利尔继续说道:“如果这就是你不惜用圣灵起誓提出的要求,那么我可以同意·不过,还是收起你的起誓吧,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说完,尤利尔便丢开他的手,摁着小腹,弯下了腰··由生命之种孕生的胎儿,最忌讳的,便是父母的矛盾争执·可尤利尔觉得自己真是冤得要死,对于路西斐尔这种愚蠢的行径,难道连吼他一句都不行了吗尤利尔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感受着掌心下那个圣灵的不满,心想,你跟他那么好,当初怎么不钻他肚子里去。
路西斐尔也瞬间意识到尤利尔出了什么状况,连忙扶住尤利尔,将手贴在尤利尔的手上,圣灵之力缓缓地传递到对方体内,寻到那个正在闹腾的圣灵的位置,好一阵安抚。
直到尤利尔缓过这阵疼痛,路西斐尔才猛然意识到,尤利尔刚刚说了什么··看着尤利尔苍白的面色和眉宇间掩饰不去的倦意,尚来不及欣喜,路西斐尔便被痛意淹没。
这就是他能带给尤利尔的东西··疼痛··愤怒··还有屈辱··天族,是忠诚的种族·为不爱的人孕育孩子,是何等的屈辱·而这屈辱,被冠以法则之力的名义,传遍了整个天界。
路西斐尔觉得如果换了自己,心中恐怕早就恨意难平··可尤利尔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甚至从来没有因此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他就像是体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体谅着自己,可他的这种包容,却令自己痛苦。
路西斐尔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痛苦的立场,客观来讲,他简直便宜占尽··可他就是不知足地,感到痛苦··尤利尔看着路西斐尔挣扎的目光,垂下眼眸,收拾了一下心中由于急躁而产生的怒意。
路西斐尔提出做他的爱人,他岂不知道,这是为他好··眼前的这位少年,或许有着不合年龄的城府,但对他的这份感情,却温暖又干净·因为灵魂是无法掩饰的,这个少年用全部的灵魂,向他表达着爱慕和向往。
如果说撒旦一直以来的痛苦是求之不得,那么路西斐尔似乎也是如此··那么,如果让他得到,是不是他未来的回忆便不会如撒旦那般苦涩·尤利尔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路西斐尔的请求·因为这样做,在现阶段,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以让体内那个影响他行为的圣灵,不再干扰他的判断··也可以接近路西斐尔,以便于观察撒旦的记忆,到底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影响。
想到这里,尤利尔语气淡淡地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爱人·”·那一刻,尤利尔尚未懂得他话语中无意流露出来的讽刺对于路西斐尔来讲是多么残忍。
可路西斐尔仅是将手覆上他的手背,闭上双眼,露出一个看起来幸福无比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只需要允许我爱你·”·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清风,窗外的人声鸟语交织成和谐的乐章。
路西斐尔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将尤利尔拥入怀中,心想,这恐怕就是他所需要的全世界了·哪怕这个世界不会永远属于他,但他希望成就这个世界的永远··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他可以用手握住的只有当下,那么,就好好把握当下吧。
当天下午,路西斐尔便从光耀圣殿搬到了天使学院,他对外宣称的是他已经落下近一年的课程,要在学院发愤图强补回来·为了方便补课,他就住进了拉贵尔老师的家里。
这种说法不管信的人多少,反正拉贵尔是不信的·但拉贵尔非常喜闻乐见,还将尤利尔隔壁的客房安排给了路西斐尔··由于大天使长的入住,学院教工区变得一片人声鼎沸。
这一盛况大致上同路西斐尔本人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神圣议会的存在感都并不是很高·可架不住拉斐尔和米迦勒听说他搬到学院的事都跑了过来。
这两位在天使学院的人气简直爆棚,有着美丽外表和动人嗓音的医疗天使长和高大英俊实力强劲的战天使长,几乎俘获了天族全部少女和部分少年的心,剩下那部分少年的心则是给了温柔高雅的加百列。
听着窗外一波高过一波的呐喊声欢呼声,尤利尔觉得能混得如此透明,路西斐尔着实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另外三位天使长,私底下居然全都听他的··尤利尔很不解,这孩子到底图的是什么,难道是享受做幕后黑手的感觉·跑到他屋里躲清闲的拉贵尔听到了他这个疑问,随口说道:“路西斐尔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
尤利尔本来正在喝水,当时就把水喷了出去··拉贵尔摇了摇头:“你真是越来越不沉着镇定了·”·尤利尔给了他一个“少废话”的眼神,问道:“他怎么会有社交恐惧症”·拉贵尔说:“因为,这是一个可以不去应酬无关人士的好借口。”
尤利尔觉得现在的心情,已经不仅仅能用无语来形容了·以及,拉贵尔喘这么大口气,绝对是在报复他早上说他不懂含蓄··比起尤利尔他们那边的清净,路西斐尔这边真可以算得上是沸反盈天。
作为路西斐尔的传令官,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阿米尔操着他清脆的嗓音,指挥着光耀圣殿的侍从天使们对他的卧室进行着大清洗·路西斐尔便同他的客人们坐在外间的会客室聊天。
由于加百列还在忙着修复大结界,这次四位天使长并没有齐聚··拉斐尔闲闲地坐在窗口吹风,一头铂金长发随风飞扬,引起窗外阵阵高呼··米迦勒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墙上,瞥了拉斐尔一眼,对路西斐尔说道:“什么叫浪的飞起,看咱们医疗天使长就全明白了。”
·拉斐尔从窗台上跳下来,指着米迦勒叱道:“你这人学不会说人话是吧”·由于拉斐尔的消失,窗外掀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米迦勒嘲讽地笑了笑:“你看下面那些人的表现,同珍兽园里七色鸟回巢的时候有什么区别·”·拉斐尔二话没说就甩过去一个风刃,结果被米迦勒轻巧地闪过,削在墙上,将建筑固有的防护结界震得一声巨响。
米迦勒轻轻吹出一声口哨:“战斗力不错嘛·”·拉斐尔顿时便要冲过去与他肉搏·路西斐尔站在中间轻轻拦了一下,结果被拉斐尔撞了个满怀。
拉斐尔本人虽然看起来纤细轻巧,但怒气爆表的时候冲击力实在不亚于一颗小光弹·路西斐尔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让拉斐尔给撞折了,霎时感觉到加百列平日里的不易。
拉斐尔则烫着一般从路西斐尔怀里弹了出去,红着脸着急地说道:“有没有撞疼你”难得他还记得路西斐尔是个伤患··路西斐尔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的米迦勒,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俩这样闹,早晚会闹成一对怨侣。”
然后,便听到米迦勒和拉斐尔异口同声地喊道:“谁跟他是怨侣”·路西斐尔觉得,此时此刻,除了笑得一脸喜闻乐见,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欣慰和喜悦。
米迦勒看着他的表情,眸色暗了暗,站直身体,转身拉开门,回头给了他一个略带冷意的微笑:“你拜托我的事我会派人看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说完挑了下眉,对拉斐尔说:“为了今天晚上不做噩梦,我决定少看你几眼。
就不陪了·”·拉斐尔愤怒地又甩过去一个风刃,刚好砸在了关闭的门扇上,再次发出一声巨响··看着门上完好无损的雕花,路西斐尔心想,拉贵尔老师的房子还真是结实啊。
这时,拉斐尔愤怒的目光一转,便盯在了他身上:“你胡说什么啊你”·路西斐尔举起手做投降状,歪过头微微一笑··那个微笑誓将傻白甜进行到底,拉斐尔顿时被他笑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吻·路西斐尔搬到学院后,尤利尔感觉到自己的睡眠质量得到了质的飞跃··顶着一脸傻白甜的笑容,大天使长迅速收服了每日凌晨都会来趴窗户的沙利叶,用几招无比阴损却直接有效的战斗技,将沙利叶哄得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就找欺负他的同学试了试,然后毫无悬念地被然德基尔罚了抄书。
看着路西斐尔陪着沙利叶一边笑得没心没肺一边抄书的样子,尤利尔现在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他儿子会如此偏爱路西斐尔,也不奇怪为什么那几个天使长会对路西斐尔言听计从。
因为路西斐尔太有拐孩子的天赋了··路西斐尔除了解决了沙利叶的学校霸凌问题,还会每天晚上跑到他的卧室来蹭床,美其名曰爱人就要住在一起·但是他真正的功能就是一台全自动按摩仪。
由于在魔界的时候一起睡惯了,尤利尔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倒是路西斐尔对于他如此好说话有几分惊讶,随即抱着他笑得春暖花开阳光灿烂··睡觉前,路西斐尔通常会给他讲一些过去或者日间见闻的趣事。
那些趣事其实大部分在尤利尔听来都很是无聊,因此特别催眠··但是今天这一件,虽然无聊程度差不多,但听完尤利尔却还很精神··今天的这个睡前故事,发生在去年的丰收祭典。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天界的丰收祭典有一个民间保留项目,就是在祭典前后,人们会向自己的心上人送上爱语和礼物·作为万民偶像中的佼佼者,拉斐尔同米迦勒多喝了几杯酒,就要比谁收到的礼物多,还约定如果谁输了,便将自己主城的交通站都贴满亲笔情书。
结果拉斐尔以极小的优势胜出,米迦勒就将泽布城的交通站弄成了路西斐尔的个人展览馆,气得拉斐尔差点去砸场子··路西斐尔当时很认真地去找米迦勒谈了这件事,结果米迦勒特别无所谓地说:“我就随便一弄,但求气死拉斐尔,跟你并没有什么干系。”
拉斐尔则如此诠释自己的愤怒:“米迦勒这就是可耻地作弊,完全满足不了我高雅的兴趣·”·路西斐尔心想你高雅的兴趣就是偷窥欲吧··但是那两位就这样扛上了,米迦勒后来连交通站的立柱都换成了路西斐尔的雕像,弄得路西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泽布城一步。
讲完这个故事,路西斐尔握着尤利尔的手,轻声说:“这就是泽布城的交通站为什么是那个样子,我觉得你可能会误会·不过你大概不会在意……”·尤利尔不是很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
但是他觉得此刻十分不想搭理路西斐尔,便将手抽了回来,转过身·即便睡意全无,仍然闭上双眼··这其实与他以往听故事到睡着时的反应并无太大区别,因此路西斐尔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只看着尤利尔形状美好的肩颈、发出淡淡柔光的银发,空握了温度渐失的掌心··路西斐尔如今的课业基本上都要靠自学,尤利尔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学什么,只知道他每天日出时分便轻手轻脚地离开,每天傍晚的时候精神奕奕地回来。
他现在已经极少去找拉贵尔请教问题,但偶尔会向尤利尔询问一二·他问的问题,基本都是关于魔法符文绘制和神圣能量的储存及如何爆发性使用这方面的··尤利尔在一次给他说完几个精简符文线路的小技巧后,忍不住说道:“你尚未成年,所以在神圣之力的控制方面才会不够精准。
随着你圣灵的成熟,你的力量会日益增强,没有必要太深究这些旁门的技巧·等你的神圣之力稳定后,再反过来研究技巧,可能会事半功倍·”·路西斐尔则笑呵呵地看着他,直到看得尤利尔眸色渐冷,才说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你只有讲东西听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路西斐尔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但又能听出几分成年后撒旦特有的磁性,此刻半带控诉半撒娇地说着这句话,那期冀又小心翼翼的神色,实在让尤利尔有些不能直视。
放下为路西斐尔图解纹样的羽毛笔,尤利尔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胎动突然频繁起来的小腹前,垂眸道:“如果你想与我聊天,可以直说·”·路西斐尔目光一亮,拉过椅子向尤利尔身边挪了挪,张了张嘴,却发现想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尤利尔觉得此刻的路西斐尔真是傻透了··路西斐尔本人也如此觉得··有些挫败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路西斐尔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其郑重的语气问道:“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尤利尔看着路西斐尔满脸紧张的样子,觉得如此生硬的话题,也真是难为他如何想得出来。
稍作回忆,尤利尔一本正经地说:“你与米迦勒同日出生,因为你们两个的关系,生命之树当时几乎能量耗尽·我只匆匆看了你们一眼,便去抢救其他的花苞。
印象里,你们两个都又红又皱,像是两只没长毛的小猴子·”·路西斐尔很是尴尬地眨了眨眼,心想,我要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好吗·尤利尔却在此时蓦然一笑,将一只手挪到扶手上撑住了侧着的头,银发漫过手背,缠绕在他露出的一截小臂上,冰蓝色的双眸闪烁着几分促狭,看起来鲜活又闪亮。
路西斐尔就这样看得痴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立刻扑过去将尤利尔抱住亲吻··尤利尔却仍呷笑看着路西斐尔,慢悠悠地问道:“你呢”·路西斐尔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尤利尔这是在问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当下想也没想便说道:“那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的神圣阶级集会,你是最后一个到·当时圣歌已经奏响,神殿的天顶被打开,漫天的星辉陨落,都凝聚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就想,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尤利尔闻言加深了笑容:“然后呢,看见我的脸之后被吓了一跳”·路西斐尔恍惚地摇了摇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几乎颠覆了他人生的夜晚,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他缓缓说道:“然后,我就认识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那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尤利尔默默地给路西斐尔甜言蜜语的技能打了个满分,向他伸出一只手··路西斐尔连忙站起来,握住尤利尔的手,结果被尤利尔轻轻一带,便趴在了尤利尔身上。
为了不压到尤利尔,他连忙调整姿势,匆忙间,被尤利尔挑起了下巴,接着便感到唇上一软··一触即离的吻,如璨群星的双眸,路西斐尔呆呆地看着尤利尔的眼睛,那双眼睛中虽无寒意,亦无柔情。
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尤利尔清冷的声音直达他的灵魂深处··尤利尔说:“如果你想吻我,那便吻好了·”·路西斐尔心中绷紧的一根弦骤然断裂,发出铮然鸣响,将他的脑海震得一片空白。
在这片空白中,他猛然低头,衔住了尤利尔的双唇·他记忆中与尤利尔那唯一的一次灵魂交合中,几乎全都是灵与肉的交融,并没有亲吻的内容;之前虽然尤利尔多次给他喂过药、送过人工呼吸,可那些都是不含□□的碰触。
这是他与尤利尔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路西斐尔极尽所能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尽量温柔地舔舐着、吸吮着尤利尔的双唇,舌尖处尝到的温软和甘美几乎让他陷入了疯狂,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加深入、索取更多。
可他依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给尤利尔带来半分不适·然而,这一切理智的克制,在尤利尔双唇轻启的刹那全面崩溃·路西斐尔长驱直入,寻到尤利尔温软的舌尖,反复地勾挑逗弄。
对于这种程度的试探,尤利尔无疑是生涩的,这种感觉让路西斐尔感到几乎灭顶的兴奋·他轻轻地吸住尤利尔的舌尖,吮舔着、旋转着,进而捧住尤利尔的面颊,逼迫他将嘴张大,将舌尖直接抵到了尤利尔的喉口。
尤利尔逐渐变得深重的喘息声,此刻在路西斐尔的耳中就像是邀约的魔咒,驱使他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他的呼吸··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就在这时,尤利尔的舌尖轻轻一动,推拒着抵上了路西斐尔几乎阻塞了他气道的舌体。
路西斐尔立即吸住了他的舌尖,同时也吸走了他口中仅存的空气·尤利尔用力地吸着气,但却只吸到了路西斐尔更加疯狂的吮吻·他的舌头霸道又灵巧,变换着各种方式在他的口腔中横冲直撞,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强势有力,却无时无刻不侵占着他的呼吸。
尤利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似乎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仿佛漂浮在永恒的宇宙中失去了重力·这种失重的错觉,迫使他下意识地圈住了路西斐尔的后背·可他的动作,却换来了更具侵略性的进占。
口中滋味难言的汁液几乎满得溢出,尤利尔却连一个吞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觉得一阵燥热以灭顶之势自下腹窜上,让他忍不住一声低吟··尤利尔的低吟声,就像是一泼冷水,浇在路西斐尔如铸铁般被烧得通红的脑海中,瞬间蒸腾的水汽,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告。
路西斐尔猛地回过神,身体上的反应胀痛难耐,可心中的胀痛却更加难以忍受··松开了尤利尔的唇,深吻形成的真空在他离去的刹那发出了“啵”的一声轻响,一条银线尚连在他与尤利尔的双唇之间。
路西斐尔有些无措地看着尤利尔笼上了一层雾气的双眼,尤利尔微微张着嘴,用力地呼吸着,素来苍白的面颊此刻竟染上了一层红晕··路西斐尔这一刻几乎再次崩断了神经,身下的燥热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
从尤利尔的身上跳了起来,他几乎用逃跑的速度冲出了门去··尤利尔用力平复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复的呼吸,眼中的迷蒙渐渐变成清明,然后清明化作自嘲,自嘲最后凝成了几分哀伤的冷意。
路西斐尔则一路跑回了自己房间的浴室,亟不可待地拧开淋浴的冷水开关,然后坐在冰冷的水幕下,深深地埋下了头··即便是接近零度的冰水,也浇不灭他身体的热度,可他心中的冰冷,却无法用身体的热度来温暖。
尤利尔染上□□的表情,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还记得,上一次尤利尔露出那样的表情,是在他第二次试图对他用愈灵术的时候··那个时候,尤利尔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也能成为他的全世界。
路西斐尔还记得自己当时感觉到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幸福··然后,尤利尔轻轻地念出了一个名字··撒旦··幸福就那样支离破碎,无法捡拾·瞬间冲出他口腔的鲜红液体,鲜艳得极致讽刺。
天国到地狱之间,如果凭借重力坠落,需要整整七个昼夜,可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两个字节的距离··跪在被冰水激得刺骨的地面上,路西斐尔将额头用力抵着地面,发出一声濒死般压抑的低吼。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者大大,这个吻真的很纯洁,请不要让它不过审,鞠躬·☆、我爱你,我也是·尤利尔在路西斐尔离开后不久,便感觉到一阵难耐的腹痛。
·不同于他力量耗损时的绞痛,也不同于他受伤后连绵不绝的胀痛,那是他几乎与死亡之树同归于尽时感受到的坠痛··仅一念之间,他便想到,一定是路西斐尔那边出了状况。
虽然尤利尔无法理解,是什么让路西斐尔的圣灵承受到了如此大的痛苦,痛苦到甚至可以导致他濒临滑胎,他仍不得不站起身,快步走向路西斐尔目前的位置··半年多以前,在死亡之树下,这个孩子还没有发育出躯体,能带给他的只有疼痛。
如今它的身体和圣灵已经完全与他的连接在一起,它的痛苦可以直接通过灵魂作用到尤利尔的圣灵上,它的濒死挣扎,令尤利尔举步维艰··即便如此,尤利尔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走到了路西斐尔所在的浴室门口,感受到门内少年的样子,骤然加剧的疼痛令尤利尔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的手却在这一刻挥出,推开了浴室的门扇。
突然间的响动,让路西斐尔抬起头·占据了他整个灵魂并将其割裂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长袍曳地、目光清冷,银色的长发笼着圣洁的光辉··路西斐尔的衣袍如今已经湿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水幕不断冲刷着他的面庞,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面颊上,他的双眼仍然湛蓝却失了澄澈,眼白的地方密布着红色的血丝。
尤利尔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抬手关上了水幕,然后俯下身,将手伸向路西斐尔的脸·就在这时,路西斐尔眸色一暗,突然往前一扑,眼看就要将已经毫无防备之力的尤利尔扑倒在冰冷的水泊中,他却在最后一刻搂住尤利尔猛地一个翻身,将自己垫在了尤利尔和地面之间。
即便如此,尤利尔还是疼得一声抽吸··这几乎是路西斐尔第一次听到尤利尔呼痛·他的神智蓦然一清,连忙扶住尤利尔坐起来,却发现尤利尔的身体在不住颤抖,大滴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地上的水泊不知何时染上了极浅的一层粉红,淡淡的血腥气味分明地渗入呼吸。
路西斐尔大骇之下,连忙抱着尤利尔起身··尤利尔却用手指死死扳住他的脸,逼着他与他对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未如此愤怒,愤怒得燃尽了尤利尔全部的冰冷,连尤利尔的清冷嗓音,此刻听起来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路西斐尔,我自认从未对不起你。
你想要什么,尽可对我说·我能给的,都会给你·请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说完,他突然闭上双眼,全身猛地绷紧·路西斐尔吓得连忙握住他的手,想要向他体内输送圣灵之力,却被尤利尔反手扣住手腕。
用轻得几乎无法辨识的声音,尤利尔说道:“快去找拉贵尔·”·拉贵尔是白着一张脸开始了对尤利尔的医治,然后黑着脸完成了医治的过程·当他将治愈之力从尤利尔身上收回的时候,脸色已经沉得几乎可以滴下墨汁来。
路西斐尔一直跪坐在床边,握着尤利尔的手·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袍被体温蒸干,然后又被紧张的汗水打湿,接着又被体温蒸干·几个反复下来,已经过去了一夜一天。
等到拉贵尔收手,尤利尔睁开眼睛的时候,路西斐尔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整个身体已经麻木不堪,连动一动手指都难··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尤利尔的目光轻轻扫过路西斐尔,然后落在拉贵尔的脸上,嘴角一弯,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充满讨好的笑容。
这个笑容对路西斐尔造成的效果是震撼的·那是一种颠覆性的震撼,瞬间将他镇在原地,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视力和人生··拉贵尔却极不买账地冷冷开口:“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尤利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别样的轻松:“如果我说,是我洗澡的时候一时不慎摔倒了,你能接受吗”·拉贵尔给了他一个“你骗鬼呢”的眼神,然后目光如刀子一般割在了路西斐尔脸上。
路西斐尔现在满脑子都跑满了“这一定是错觉为什么尤利尔看起来很怕拉贵尔老师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以至于接收到拉贵尔的眼刀时,对这位自己从未忌惮过的老师,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怀揣着崇高的敬畏之情,路西斐尔说:“都是我的错·”·一道冰冷的视线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刺入他的眼底·路西斐尔强忍住哆嗦,立即补充道:“我不应该将肥皂掉在地上。”
然后,他便感觉到那道视线变得更冷了··拉贵尔被他们两个彻底地激怒了,抖着手指向尤利尔,他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好,你好你们可真好”·尤利尔的内心升起一股绝望般的悲怆,心想,觉得可以指望路西斐尔的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弓起身,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路西斐尔几乎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拉贵尔也立即俯身将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治愈术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甩开路西斐尔的手,尤利尔握住拉贵尔的手腕,凄声道:“是我不该想·你就别问了·”·拉贵尔立即脑补出尤利尔思念撒旦成灾一万字,心下不忍,反握住尤利尔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了。
我不问·你也别多想·”·尤利尔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侧过头,那种万念俱灰的样子,令路西斐尔实在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此刻满脑子跑满的话变成了“他这是在演戏吧他这绝对是在演戏吧虽然我看着依然很心疼但是他这绝对就是在演戏啊”。
拉贵尔作为一个被尤利尔忽悠惯了的人,丝毫没有看出破绽,心痛之余,只能更紧地握住尤利尔的手,一阵阵地心塞··尤利尔在心里默默地对拉贵尔说,对不起啊,如果让你知道这件事是路西斐尔搞出来的,我更不知如何解释了。
因为哪怕是对我自己,我都解释不了我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拉贵尔走后,路西斐尔坐在尤利尔的床边,看着恢复成一贯沉默状态的尤利尔,有些拿不准哪个尤利尔才是真正的他。
很明显,在拉贵尔面前,尤利尔显得更像是一个血肉之躯,但是尤利尔对拉贵尔说起谎来,那真是丧心病狂··他曾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尤利尔,但是现实总是扇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
直到此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敢说了解尤利尔,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他曾经以为被整个天界迫害、活在阴影中的撒拉弗,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最向往的光明··伸出手,路西斐尔发现自己竟迟迟不敢将掌心覆在尤利尔搁在小腹处的手背上。
·光明,是无法用手来握住的··尤其,是在他几乎如黑洞一般吸噬掉这道光明之后··可下意识的,他却不想道歉·他想,尤利尔大概是不需要他的道歉的。
横下心来,路西斐尔将手轻轻落下··尤利尔的手,果然一片冰冷··将尤利尔的手攥进手里握着,路西斐尔说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尤利尔抬起一直低垂的双睫,冰蓝的双眸中并无路西斐尔想象中的冰冷,而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温然一笑,尤利尔轻声说:“你能告诉我,你那时是怎么了吗”·路西斐尔心想,尤利尔每次骗小孩的时候,总是用这种语气·自己已经不知被他骗了多少次,如今虽然能看出来了,却依然无法不贪恋这种温柔。
可这种温柔,不知从何时起,让他感到烦躁··拼命告诉自己,在尤利尔身边,自己不能有负面情绪,可路西斐尔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种滴滴落在心尖的酸涩已经快将他的心烫穿。
感觉到自己握在掌心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知道这是自己又害得尤利尔受苦,路西斐尔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了··这时,尤利尔再次开口·由于他并没有掩饰痛意,所以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断续:“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动了动嘴唇,路西斐尔听见自己气若游丝地说道:“尤利尔,你能抱抱我吗”·下一刻,他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尤利尔的手虽然总是很凉,但怀抱却比谁的都要温暖·路西斐尔将手臂在尤利尔的背后缓缓收紧,抬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尤利尔,我爱你·”·尤利尔的身体在他的环抱中微微一僵,但只经一瞬便放松下来。
接下来,他只感到唇上一湿,却是尤利尔的舌尖舔过他的双唇··四唇相扣,唇齿间的碰撞虽然难以避免,但彼此吸吮缠绕的甘美依然丝丝渗入路西斐尔的心中·单凭一次经验,尤利尔的吻便褪去了生涩。
他抚慰般舔吮着路西斐尔的双唇,舌尖扫过他口腔的每个角落,与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吐着彼此的呼吸,互相倾诉着需要和渴求··路西斐尔只觉如坠梦境,脑海中回荡不去的,只有尤利尔吻他前说的三个字:“我也是。”
几乎瞬间湿润了眼眶,路西斐尔近似疯狂地回应着尤利尔的吻·他的唇莽撞地磕在尤利尔的牙齿上,感觉到尤利尔瞬间的退缩,路西斐尔用力地探过头去,用力地吸吮着,牙齿轻轻咬住尤利尔的下唇,就是不放他离开。
尤利尔有些无奈地回应着他的坚持,舌尖舔过他的牙床,探入他口中·路西斐尔只觉得脑中一阵喧嚣着占有的轰鸣,他用力地吸着尤利尔的舌尖,想让他进入得更深,完全落入自己的口中,再也没有退路。
血的腥甜在他唇齿间荡开,他已经不敢去想那到底是谁的血,这个带着些许疼痛的吻,对他而言意味着太多·他不想结束它,只想索求更多,无论是吻还是爱··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剧烈的喘息声化作热情的催化剂,他们的手中、唇间、眼底只有彼此,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吞咽着彼此的爱意,抚慰着彼此的不安。
路西斐尔曾经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更多,可此时此刻却明白那不过是一种故作姿态的虚伪·因为拥有的感觉竟是如此甘美·他的手轻轻抚过尤利尔颈后的皮肤,指尖下传来一阵令人失控的战栗。
路西斐尔的身子缓缓前倾,将尤利尔压倒在柔软的枕头上,手指沿着尤利尔的颈侧滑下,触到他长袍的领口,指腹轻轻一划,金色的微光便划开了轻薄的布料·尤利尔那无数次将他护在其中的胸口此刻就暴露在他的掌下,规律的心跳依然轻而清晰,路西斐尔将手掌停留在那里,感受着那一次次轻柔而令人心安的撞击。
绵长的吻使得他们都许久没有吸入新鲜的空气,路西斐尔却沉浸于这种灭顶般的窒息·尤利尔的喘息声已经变成含糊不清的低吟,声声刺激着路西斐尔的神经,令他更加不想放开他,他想得到他的全部、占有他的全部。
将手挪开尤利尔的心口,路西斐尔的手指划过尤利尔光滑的肌肤,缓缓向下探去,他的双唇用力吸住尤利尔的唇,舌尖再次探入到尤利尔口腔的最深处,□□着略有些粗糙、却仍觉甘美的上颚,攫取着他们之间仅剩的那一缕气息。
就在他的指尖擦过尤利尔小腹的瞬间,尤利尔突然猛地一个后仰,随着一声轻唤,结束了那个已经快将两个人的肺吸成真空的吻··“别,”喘息声和破碎的话语同时从尤利尔唇间溢出:“现在……还不行。”
此刻的尤利尔,眼角和双颊都染上了浅淡的艳色,清澈的双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双唇微微肿胀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掺着血丝的水迹·他身上的长袍已经被撕裂,露出大片略显苍白的皮肤,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尤利尔一边喘息着,一边将长袍拉拢·遮住□□的皮肤后,他的手微微成拳,几不可查地弓起身··路西斐尔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头没长脑子的牲口。
看着额角布满细密汗珠、还在兀自喘息的尤利尔,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尤利尔却在此时向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尤利尔示意他躺到自己身边,路西斐尔连忙照办。
尤利尔稍稍稳定了一下呼吸,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没事·”·路西斐尔鼻根一酸,伸手抚上尤利尔的面颊,用拇指擦去了他唇边仍挂着的血迹,哑着嗓子说道:“我一直都在伤害你。
尤利尔,我太自私了·我现在甚至无法兑现对你的承诺,我只想要你,我不想失去你·”·尤利尔缓缓摇了摇头,展臂将他圈在怀中,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远方:“我明白。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好的·”·宛若叹息的一句话,让路西斐尔瞬间流下泪来··尤利尔抬手擦去了他的泪水,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似乎能抚慰一切苦痛。
可尤利尔的心中,此刻却充满了无法被慰藉的苦痛··尤利尔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这般为难自己··可他终究,还是见不得路西斐尔的半分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另一个纯洁的吻,而且脖子以下无描写,请手下留情。
··☆、天界史·从与路西斐尔差点滚床单那天开始,尤利尔的呕吐症状便加重了,而且已经不仅限于晨吐·好在路西斐尔天明便会去学院,尤利尔每每忍到他走后,便吐得天昏地暗。
他并不需要进食,所以吐出去的都是胃液和反流的胆汁,那些酸苦的消化液刺激食道的感觉,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在烧灼·他明白这大概是一种心理问题,他也尝试着去思考问题的根源,去调整心态,可事实证明,收效甚微。
·有生以来第一次,尤利尔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为了不让拉贵尔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尤利尔便每日借口散心,跑到学院旧址的废墟中去自生自灭·每次扒着墙根吐完消化液后,尤利尔都觉得自己特别像是一只来占地盘的丧家犬。
腹中的孩子无视他的苦楚和各种来源的伤害,每日蓬勃生长着,他的小腹已经明显凸出,好在学院的教师长袍繁复而宽大,遮掩起来毫无压力,不然他还真不好意思出门。
感受着已经有椰子壳大的胎囊,尤利尔心想再过一些时日,恐怕只能用遮蔽符文来掩饰了··卡麦尔传消息给他说,神圣议会屡次旧事重提,以他身为大地天使的母体却不自重为题,向主神弹劾他。
主神被骚扰了数次,明显烦了,便批示说,你们谁觉得自己自重可以说出来,我把大地天使放你肚子里寄养·顿时将神圣议会给弄没词了··尤利尔不得不承认,主神在这件事上真是干得漂亮。
由于他被拉贵尔强制带到了学院,至高天那边多少有些非议,但听说拉贵尔让他教授天界史后,很多人都带上了看戏的态度·如果不是天使学院禁止成年人随便出入,估计他们中会有不少人来课堂上蹭新鲜的热闹看。
即便如此,他的课堂上仍然会出现很多旁听者··尤利尔觉得这些人也真是闲的··天界史作为天使学院建校以来最不受欢迎的一门课程,从来是与陈词滥调划等号的。
难得拉贵尔那样好的文采,愣是将这本书写得比《神圣法典》还枯燥,用拉贵尔的话来说,历史本身就是灰色而客观的,写得文采飞扬那叫小说··可架不住尤利尔本身就是天界的活历史,他可以将十几个字说完的“天界军在地狱之门前三十公里处扎营”,讲成一个综合了当时荒芜之地的地貌特征、两军的战力分布、前哨消息和主战统帅能力如何互相制约的长篇战术分析。
尽管讲得极尽详细,最后的结论却依然回归了《天界史解析》上的话,三十公里抵不上魔王的一次展翼,天界军没有给自己留撤退的后路,是主帅最大的失误,也是导致天界军全军覆没的原因。
当时天界军的主帅,当然就是身为大天使长的尤利尔··这时,便有学生诘问他:“为何当初要作出这样轻敌的决策·”·尤利尔回答他说:“因为我以为,我和魔王可以势均力敌。”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那个学生便追问道:“你是说,你的能力其实并比不上当时的魔王所以无法护卫你的人民,让他们跟着你白白送死”·尤利尔说:“是的,所以如果以后大家遇到同样的问题,请不要犯和我一样的错误。
这就是我们要学习历史的原因·”·学生听完愣了一愣,然后好奇地问道:“你不为自己辩解吗”·尤利尔笑了笑,说:“活在今天的人,是不会去为历史辩解的。”
这时又有学生问他:“你这样说,是你承认当年的罪过了吗”·尤利尔微笑看着他,说道:“是的,我承认我的罪过,并且自我流放了一万年。
在这一万年里,我生活在我的人民逝去的土地上,听着他们灵魂的悲泣,时刻忏悔着我的罪过·”·一个学生站起来问他:“他们原谅你了吗”·尤利尔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色:“我不知道,但我想会是如此。
因为宽恕,是天族刻入灵魂的美德·”·那一刻,他站在天使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的讲台上,穿着学院教师群青色的正装长袍,长袍上的纹饰和宝石交织出璀璨的光,银色的长发与教室内柔和的照明辉映着,冰蓝色的眸子里堆满追忆的柔情,嘴角的微笑虽然清冷,却依然动人。
主神耶尔,是法则之力创造的光明之美的标准··这套标准,投射到尤利尔身上依然有效··虽然尤利尔觉得有些膈应,但他还是决定借助一下外表的帮助来搞定他的学生。
尽管他对名声并不在意,但他必须维护教师的尊严和讲堂的庄严,他的过去不应该成为一个猎奇的噱头,吸引掉学生们本应不在此的注意··事实证明,他的表演很成功。
天族天性中的善良,使得这些尚未被成人世界沾染上灰色的孩子,拥有一种愿意去体谅任何痛苦的美德·这种美德可能不会时时闪亮,但如果经过正确的引导,总能散发出光辉。
自那以后,他的学生再没有在课堂上向他提出针对他私人的问题··至于那些因为“新的天界史老师长得可好看了还特别会讲故事”跑过来围观的旁听群众,尤利尔表示,实在是对他们无计可施。
当他爬了满脸光之荆棘的时候,他的沉默冰冷被说成是阴沉无礼,当他恢复本来面目,沉默冰冷便成为了一个莫大的优点,被冠以“气质冻人”这类不伦不类的形容词,让学生们津津乐道。
尤利尔忍不住想道,能不介意那纵横如瘢痕一样的光之荆棘,进而对他产生好感的路西斐尔,确实很难得··想到路西斐尔,尤利尔的胃又是一阵翻涌··怕引人注意,他没有展翼,而是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弯下身便是一阵干呕。
呕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人接近,他连忙转过身,擦了擦嘴角,靠着墙缓缓平复着呼吸··来人也算是半个熟人,就是拉贵尔的宝贝学生桑杨沙·从桑杨沙寻过来路线看,恐怕是专程来找他,而且还借助了某种高效的寻人符文。
桑杨沙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天才,这种符文的构造之复杂,使得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寻到规律,来切断那种无形中的联系··在学院中,桑杨沙并没有穿他的奇装异服,而是套着标准的灰蓝色学生长袍。
但是他还是在长袍外披上了一件扎着蝴蝶结的紫色小斗篷,如果不与他之前的装扮进行对比联想,看起来还算是清纯可人——如果他是个女孩子的话··看见尤利尔后,桑杨沙的第一个表情是惊讶,第二个表情是失望,第三个表情是气愤。
带着一种直上云霄的气愤,桑杨沙说道:“诶,你脸上的植物怎么不见了我还是特意跑来找你要的呢”·尤利尔觉得桑杨沙真是有些可爱,便笑着对他说:“你想要光之荆棘做什么”·桑杨沙脸上的气愤瞬间化为一片愁苦。
苦着一张脸,桑杨沙说道:“我最近觉得奴役动物实在太残忍了,决定将我的马车改造得可以依靠其他能源飞行·我就想,你那个植物能吸收圣灵之力,我就将它放在马车上,需要的时候,我就握住它,向它传递能量,再将这种能量转化为马车的羽翼。
唉,说这个有什么用,你现在又不能给我·”·尤利尔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异想天开,哪有人没事自愿让光之荆棘吸自己圣灵的··笑了笑,尤利尔说道:“如果是利用自己的力量,你展翼便能飞行,为什么要借助马车呢”·桑杨沙用一种看傻瓜的目光看着尤利尔,扬脸道:“用翅膀飞哪有马车拉风,还优雅,还华丽。”
尤利尔看着他一脸的傲娇,不由又笑了:“那就还是用飞马来拉车好了·”·桑杨沙再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记性这么不好吗我都说了,我不想奴役动物”·尤利尔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认错。
不过为什么你非要用光之荆棘,而不是去直接利用风系魔法”·桑杨沙听了愣了半天,然后突然一拍脑门:“艾玛,我就光想着从你那弄一截新材料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说完双眼冒出了热忱的光芒,展开羽翼便飞走了,临行对尤利尔挥了挥手:“谢啦。
等以后你那植物再长出来,记得给我留一段”·尤利尔看着桑杨沙急速飞走的背影,心想,天才与傻瓜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这样模糊·不过像他这样单纯地活着,体会着最单纯的烦恼和快乐,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结果想到一半,又是一阵胃酸上涌·尤利尔扶着墙,弯下腰,摸着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小腹,觉得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把孩子给吐出来了··今天是天使学院一年一度的登校日。
由于天使学院的教学理念十分自由,只要学生修够学分,怎么去修并没有太严格的要求,所以很多学生并不在校学习·但是每年的登校日,他们都需要返校制定新一年的学习计划,顺便验收前一年的学习成果。
桑杨沙会出现在学院,也是因为登校日的缘故··登校日可以说得上是天使学院人潮最汹涌的一天,尤其是教工区,挤满了平日难得一见的教员和前来与老师混脸熟的学生。
尤利尔的感觉太过敏锐,被吵得阵阵恶心,为了不成为一个呕吐致死的倒霉蛋,他只能出去躲清静·而躲清静的首选之地,就是那一片鲜有人迹的旧学院废墟··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不过可能是因为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定律,今日的废墟居然也有人捷足先登,一对不知道多久没见的小情侣正在一处建筑的隔间里办事,可能是觉得这一带不会有人来,他们的叫声大得直掀屋顶。
尤利尔大略辨认了一下,发现他们俩正纠缠在当年学院医学部用来摆放尸体的一个台子上,其中一名少年脸朝下,就趴在那行用古精灵语写着的“解剖台”字体的上方,手指抠着字迹的轮廓,表情十分销魂。
尤利尔心想,幸亏撞见他们的不是然德基尔,不然恐怕这俩孩子是逃不过□□罪的处罚了··随手在那隔间周围设了个隔音结界,尤利尔刚想往密林深处再走走,便感觉到一道来自圣灵的窥探。
尤利尔下意识地一挡,却立刻认出那个圣灵的主人,连忙收回力道,同时展开羽翼,眨眼间便窜出去近千米,伸手接住了从树上像雏鸟一样跌落的沙利叶··抱着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睁着一双大眼睛笑得特别开心的沙利叶,尤利尔抬头看了一眼那棵不下百米高的红杉树,心想幸亏这树够高,不然自己还真未必能接得到他。
沙利叶被他用圣灵之力反震了一下,此刻有些晕乎乎的,却还是拍着他的小巴掌笑道:“阿父好厉害从来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发现沙利叶偷看呢”·尤利尔心想,你难道经常偷看别人吗·沙利叶眨巴眨巴眼睛说:“他们都不跟我玩,我就只能偷偷看了。”
尤利尔心想,装可怜是无法蒙混过关的··沙利叶用肉呼呼的小手蒙住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我才没有装可怜·”然后毫不避讳地露出手指缝,偷看向尤利尔。
尤利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直接问他:“路西斐尔让你来跟着我的”·沙利叶竖起一根拇指对着尤利尔笑道:“阿父真聪明”·尤利尔忍不住遮起眼睛,心想,聪明个屁,除了路西斐尔谁还能使唤你。
沙利叶拉住他的胳膊摇了两下:“阿父,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沙利叶看见”·尤利尔清理掉此刻内心不和谐的吐槽一百句,然后挪开手,问道:“他为什么让你跟着我”·沙利叶说:“殿下哥哥说阿父最近不舒服,又不肯对他说,让我帮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阿父,你吃坏东西了吗,为什么一直在吐啊吐啊的”·尤利尔看着沙利叶天真懵懂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感觉真是越来越迟钝,这得让人跟多久才能看出他一直在吐。
沙利叶看出他的想法,连忙摇头说:“我刚刚跟了阿父小半天,实在是阿父太能吐了,简直吐遍了整个学院校区,幸亏没有污染环境·”·尤利尔发现这个话题太过尴尬,已经不适合再进行下去了,连忙说道:“这件事,我会自己同路西斐尔说。
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他·”·沙利叶眨了眨眼说:“可是阿父的心里告诉我,你不会对殿下哥哥说呢·”·尤利尔再次遮住眼睛,觉得自己真是败了,真实之眼简直是凝聚了这世界最大恶意的能力。
这次沙利叶没有拉他的胳膊,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刚想将他的手拉开,却突然被烫着一般收回了手··尤利尔感觉到沙利叶的双眼瞬间凝聚出水汽,然后眼泪便从眼眶里滑了下去。
尤利尔的内心是崩溃的,心想难道这孩子现在看人内心已经不只用眼睛了用触觉去碰触人的圣灵,那可是成年后座天使长才会有的能力啊·连忙伸手擦去沙利叶的眼泪,尤利尔刚想解释说,自己想的那些最大恶意什么的都是一种嘴贱的修辞而已,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结果就听见沙利叶抽噎着说:“阿父的灵魂为什么这么悲伤阿父又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为什么要觉得愧疚阿父你不要悲伤好不好,沙利叶不告诉殿下哥哥了。”
此时此刻,尤利尔心中唯一的想法是,沙利叶还真是天赋惊人··☆、竞技场·尤利尔曾经规劝过很多人,让他们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可事情摊到自己头上,才发现对自己诚实,并不是说起来那么容易。
起码单靠自己来想并不容易··被沙利叶一语道破的事,却困扰了他那么久,说穿了不过是他对路西斐尔动了心,因此怀着对撒旦的愧疚,无法得到内心的平静;而对撒旦的无法释怀,又让他对路西斐尔产生了愧疚的情绪。
这种自相矛盾的痛苦太过强烈,直接跨越了心理的门槛,体现到了身体上··尤利尔从未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容易动心的人··因为动心了,所以纵容了他的一切。
拥抱、亲吻、侵犯,还有极致的坑队友·他原本以为他只是不在意,如今仔细一想,如若对方不是路西斐尔,只怕他不用审判之剑将其斩了,也早就与之划清界限,哪会如现在般纠缠不清。
可如今般自陷自苦,也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尤利尔又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吃错药了不成··尤利尔打小有个毛病,那就是想不通的事,就算是想破了头也要给它想通,不然整个人都会很狂躁。
他狂躁起来的时候,就同深水炸弹一样安静,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带着这种安静的狂躁,尤利尔漫无目的地在学院里瞎逛,逛过了几个区域传送法阵,一抬头就到了学院南部的战斗学院。
路西斐尔此刻就在战斗学院的竞技场里··尤利尔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居然下意识地用寻路符文的原理来找他了··想他几万岁的人了,还来找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求安慰,这出息真是越来越大了。
天使学院的战斗学院,是负责教授战斗技的地方,分为东部的魔法研究院和西部的体术训练学院·在这两部分中间,还有综合训练区,提供各种复杂的战斗场景,供学生实战;同时还设有供学生间切磋的竞技场。
竞技场作为学院合法打架的地方,几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架的双方主要是力天使和能天使·这本来是极不和谐的一件事,但由于他们这种欠抽的行为,为各阶级的医疗天使带来了很好的练手机会,所以学院方面一直都未予制止。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每年的返校日,竞技场的战斗规模都会爆发性升级,几乎成为在读能天使和力天使的全员混战,战况可以说十分激烈可观·鉴于大家都不想崩一身血,其他阶级通常不会在这一天靠近竞技场,所以竞技场周围几乎都没什么人。
对于这件事,尤利尔当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在进入竞技场后,他并没有奇怪力天使和能天使们为什么都站在看台上,而不是互相拥抱在一起打破头··竞技场的场地中,此刻正有两个人在切磋较量,其中一人是路西斐尔,另一个人是拿第四天主城的交通站向路西斐尔表白还不好意思承认的米迦勒。
请原谅尤利尔如此理解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理解方式十分正确··此时,切磋的两人正拿着练习用的长剑比量剑技·两人的剑技可以说不分高下,在格斗经验方面,路西斐尔明显要逊米迦勒一筹,但路西斐尔那堪称变态的移动速度却弥补了这项不足,所以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好一阵,路西斐尔渐渐占了上风。
可当胜负将分的时候,米迦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撞上路西斐尔的剑尖,路西斐尔立即收剑去扶他,结果米迦勒剑尖一挑,就挑上了他的领口··路西斐尔此时穿着一件宽松的一字领开衫,被米迦勒挑断了领口的抽带,基本上就等于扒了上衣,整片胸都露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的调戏了,可路西斐尔居然傻白甜地拉了拉领口,用剑柄撞了一下米迦勒的肋下,笑骂了一句什么,听得米迦勒直乐,一边乐还一边瞥他露出来的肉,后来干脆上去摸了两把。
路西斐尔详装生气,一脚踢在了米迦勒的屁股上,俩人嘻嘻哈哈,场面别提多和谐··看台上的观众们有一半正在欢呼,那是力天使在为他们的领袖庆祝胜利;能天使严格来说也属于米迦勒麾下,此时当然也不敢表达别的情感,自然也送上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尤利尔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特别傻气,转身便走,结果就听见了路西斐尔极具穿透性和辨识性的呼唤··尤利尔本来想装成没听见,但是理智告诉他,那么做实在太过矫情,便又转回身,给了路西斐尔一个特别冻人的微笑。
路西斐尔此时已经放弃伪装同尤利尔的距离感了·他展翼越过看台的护栏,落在尤利尔面前,失去了系带的衣服被气流一吹,几乎从肩膀滑落了下去,露出了少年微微汗湿的上半身。
伸手拉住快滑到腰上去的衣领,路西斐尔笑得特别灿烂:“你怎么来了来找我吗”·尤利尔强忍住粘上他领口的冲动,尽量平静地说道:“不是。”
说完后,尤利尔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不平静··这时米迦勒也飞了过来·看见尤利尔,米迦勒的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不过还是礼数周全地点头道:“尤利尔殿下,好久不见。”
尤利尔点头回礼:“好久不见·”·路西斐尔在一旁习惯成自然地去牵尤利尔的手,结果被尤利尔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这一幕落在米迦勒的眼中,他的眸色一深,便说道:“听说尤利尔殿下的剑技在当年是天界首屈一指的,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同您切磋一二”·尤利尔微微一笑,刚想回答,路西斐尔却抢着说道:“你先打服了我,再去烦尤利尔吧。
臭小子就会使诈,真本事你还差得远·”·米迦勒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全身的肌肉都为之一紧,虽然路西斐尔并没有注意到,却正好被尤利尔看见·尤利尔此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路西斐尔的属性,因为他不知道有个词叫二货。
暗暗叹了口气,尤利尔虽然本来想拒绝米迦勒,但是为了保全战天使长的面子,只能说道:“请吧·”·米迦勒微微一笑:“那就多谢赐教,还请尤利尔殿下不要手下留情,好让我领教一下天界第一人的风采。”
尤利尔觉得什么天界第一人那绝对是无知少年才会热衷的名头·天族的力量是随着成年才会觉醒,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朋友,跟几万岁的成年人好勇斗狠,这真是各种没意义。
路西斐尔此刻也终于觉出几分不对来,他刚想再次出声制止,却被尤利尔一个警告的眼神给憋回去了·可他终究是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尤利尔旁边,找机会擦着他的手用圣灵说了一句:“你的身体都这样了,还乱来。”
尤利尔勾起嘴角朝他冷冷一笑,意思很明显,我的身体无论怎样,信不信我分分钟打趴下你·路西斐尔终于看出尤利尔这是生气了,但完全搞不明白他这无名火是如何来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拼命向米迦勒打眼色,让他停止无意义的挑衅。
可素来对他的眼色接收良好的米迦勒今天也十分反常,就是一眼都不看他··一行三人走到竞技场内,尤利尔缓步走到准备区,随便拿了一把练习长剑,又缓步走到了场中心。
米迦勒看了一眼他宽襟广袖后摆曳地的教员长袍,说道:“尤利尔殿下不去换一身轻便的衣服”·尤利尔拔出练习长剑,说道:“既然是切磋,便不用太拘泥。”
说完微微侧过头,又对路西斐尔说道:“路西斐尔殿下,请您回避离场·”·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眼中带着冷意的认真,虽然放心不下,还是走出了竞技场地。
就在他踏出场地的刹那,一道黑色的遮蔽结界腾起,笼罩了整座竞技场的战斗区·路西斐尔看见的最后一个景象,便是尤利尔将剑持立于面前,向米迦勒行了一个标准的执剑礼。
尤利尔和米迦勒的这场黑幕下的战斗一共打了两个多小时·在场外“观战”的力天使们一开始还都在拼命为米迦勒呐喊助威,但是对着一个黑罩子喊两个小时肯定不是精神正常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所以此时竞技场的看台上已经安静下来。
在战况不明的情况下,力天使们自然不能走,能天使们在战天使长这边论虽然算是后妈养的,可也不敢就这么走了·结果就是两群人大眼瞪小眼,内心都想扑过去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纾解一下无聊的情绪,但当着路西斐尔的面,也不便大打出手,故而十分憋屈。
但是他们的憋屈和路西斐尔比起来,那还真不算是什么事··路西斐尔此刻内心是十分煎熬的·虽然他知道以米迦勒目前的实力,很难能把尤利尔怎么着了,尤利尔也不至于会对米迦勒下黑手,可以尤利尔目前身体的状况,打上两个多小时,就算战斗再怎么不激烈,也会造成一定的负担。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就在路西斐尔已经忍不住想要破入结界看个究竟的时候,黑幕突然碎裂散开,竞技场内,尤利尔与米迦勒对面而立·尤利尔的动作停顿在执剑礼的收势,长发长袍一丝不乱,就好像他刚刚花了两个多小时就行了一个执剑礼。
米迦勒的身上也没看出什么损伤,只是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大··挽了一个剑花还剑入鞘,尤利尔对米迦勒微微颔首,然后走到准备区,将练习长剑放回,接着便走向竞技场的出口。
这期间,米迦勒除了对他还了个颔首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围观的力天使和能天使们有些搞不清状况,也不知道他们谁输谁赢·路西斐尔却注意到,米迦勒身上的骑士装已经被汗完全浸透。
只是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衣料够厚,颜色也偏深,所以看上去并不怎么明显··在马上就要迈出竞技场的瞬间,尤利尔的脚步一顿,上身晃了一下,手扶上了出口处的栏杆。
路西斐尔连忙冲了过去,在扶住尤利尔手臂的同时,就听见看台上欢声雷动,力天使们明显将尤利尔的不支看做了战天使长的胜利,纷纷跑下看台,涌向了场地正中··这时,一圈火焰的飓风突然以米迦勒为中心旋转铺开,阻拦了力天使们的靠近。
在飓风的风眼处,米迦勒站得笔直,手中的剑也停留在执剑礼的收势上··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米迦勒朗声道:“多谢尤利尔殿下·但输了就是输了,您无需替我掩饰。
我还年轻,我不怕输,也不会一直输·”·尤利尔缓缓站直身体,微笑漫上嘴角,眼中泛起一片柔和的光芒·转回身,他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后并起手指放在心口,向米迦勒行了一个天界军的军礼:“殿下,愿您常胜。”
在场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天族上古时期的礼节·尤利尔每次率军出征的时候,天族的长者们都会派出代表,祝他常胜·甚至有些时候,主神会亲自出面,对他许下祝福。
这种由长者传递期待和祝福的礼仪,在如今的天界已经并不流行,可尤利尔懂得、路西斐尔懂得,米迦勒也懂得··米迦勒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撤去了周身炙热的火焰,对尤利尔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人间大炮··路西斐尔虽然想不到尤利尔来竞技场的目的,但也知道他过来绝对不是为了与米迦勒切磋剑技·而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自然又是自己的错··路西斐尔对自己也是服了,只要涉及尤利尔,他的智商和情商就会全面下调。
做出来的事没一件是人干的,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算数的·这种掉智商掉情商的状况在那两晚体现到了极致,逼得尤利尔说了爱他·但是路西斐尔冷静后思考了一下,以尤利尔的性格和行事,当时说的话、做的事,至少有九成都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认真他就是真傻了。
也正因为此,自那次之后,他每次面对尤利尔的时候,总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在尤利尔对米迦勒送出了祝福礼后达到了巅峰··那个礼节,让路西斐尔第一次认真地去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尤利尔比他多活了几万年,自己在尤利尔生命中所占的比重,真是轻得不值一提。
反观那位陪伴了尤利尔大部分岁月的魔王,除了滴水穿石的温情外,还狡猾地以生命作为爱情最后的祭礼,自己拿什么跟人家去比想到这里,路西斐尔忍不住握紧了拳。
他如今与尤利尔之间仅隔了半步的距离,却无法鼓起追上去的勇气··走到一处区域传送站前,尤利尔突然脚步一停,路西斐尔还在想着心事,险些一头撞在他肩上。
尤利尔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路西斐尔无精打采的样子,说道:“你又怎么了”·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个“又”字,真是让人无地自容,随即瞄到了尤利尔扶在小腹上的手。
心中一凛,暗骂了自己一句该死,路西斐尔再不敢胡思乱想,上前握住了尤利尔的手·温暖的圣灵之力流淌于指间,路西斐尔望进了尤利尔并无波澜的双眼,轻声说:“我是不是令你讨厌”·尤利尔看着他拼命压抑于眼底却依然分明的惶恐,突然觉得心痛和腹痛潮汐般袭来,几乎令他连站着的力气都失去了。
抬头轻轻吸了口气,尤利尔说道:“不是·”·知道这个回答可能显得太过冷淡,可不是他不想说更多,而是他无法说更多·掌下骤然的宫缩令他瞬间汗湿了后背,除了徐徐吸气,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路西斐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并不意外的失落·然后他轻轻退后一步,缓缓放开了尤利尔的手,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今天的课业还没有完成·就送你到这了。
你自己小心·”·尤利尔微微点了下头,目送着路西斐尔逃跑一样离开,在他的身影已经再无法感知后,尤利尔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尤利尔轻轻按揉着由于宫缩变得坚硬如铁的小腹,苦笑着想,幸亏这个传送站附近没人,不然让人看见,可真是没法解释。
回到教工区后,尤利尔直接去找了拉贵尔·他的宫缩出现得太早,发作时也过于强烈,涉及到孩子的事,他不敢硬撑,只能去找他的主治医师坦白·不过拉贵尔刚好在办公,他便留信给侍从天使,说自己回房间等。
·拉贵尔正在会客室与几位教员谈事情,听侍从天使回报说尤利尔来找,两句话就把人家给打发走,然后急忙赶去他的房间·也难怪拉贵尔紧张,尤利尔每次来找他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救命,没准迟上一刻就真救不过来了。
拉贵尔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尤利尔正坐在窗口泡茶,随口问了他一句,要不要也来一杯,想要什么口味,加不加奶,放几块糖··拉贵尔发誓,如果不是因为他面前放着的那瓶是开水,他一定拿起来就泼他脸上去。
尤利尔倒是瞬间从拉贵尔的表情上猜出是怎么回事,感动之余,还是忍不住嘴贱地说道:“你这种情况,正好喝杯奶茶压压惊·”·拉贵尔怒气冲天地往他对面一坐,冷冷说道:“我要加五块糖。”
对于拉贵尔异于常人的味觉,尤利尔从来是不予置评的·按照他的要求将茶泡好,推到拉贵尔面前··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拉贵尔端起茶杯,此时气已经消了大半,但仍没好气地对尤利尔说:“你找我什么事”·尤利尔示意他先将茶喝了,因为估计说完事,他就不会再有喝茶的心情了。
但拉贵尔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喝茶的心情,匆匆抿了一口,似乎觉得不错,也没在意什么仪态问题,直接将一杯茶全灌进嘴里··尤利尔特意等到他将茶全咽进去了,才说道:“我今天出现了一次假性宫缩,当时发作得很剧烈,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我觉得有些反常,所以找你来看看·”·拉贵尔的心情果然瞬间变得极其糟糕·不过出于职业操守,他还是故作淡定地伸手覆上了尤利尔的小腹,一番查探后,他皱眉道:“你今天都做什么了”·尤利尔深知该来的从来逃不掉,便十分老实诚恳地说道:“我上午去学院授课。
中午散了个步,一直散到了竞技场,遇到了米迦勒向我讨教剑技,便稍稍过了几招·”·拉贵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冷冷问道:“过了几招”·尤利尔说:“我有分寸,只是过的剑招,应该不至于会伤到孩子。”
拉贵尔再次被他气笑了:“你是说,你稍稍过了几个剑招,就将胎盘给震得快剥离了”·尤利尔没料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想到刚同米迦勒动手的时候,自己出手是有些重,等意识到的时候收力又太急,大概就是那时给震伤了。
苦笑一声,尤利尔说道:“是我大意了·”·拉贵尔刚想说,知道大意了还不快去床上躺着,就听见一阵状似催命的敲门声··学院的人,无论是教员还是勤杂人员,通常都是礼貌而自持的。
像这样的敲门声拉贵尔很少听到,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尤利尔挥开·他的秘书官此刻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羽翼还没收起,满脸着急地说道:“院长阁下,桑杨沙他刚刚不知弄了个什么符文绑在自己身上,结果发动后奔着第七天便冲了出去,如今消失在阿拉卜特基座的法阵间下落不明,救援人员上不去,您看这怎么办好”·拉贵尔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变了好几个回合,一言不发地便冲了出去。
尤利尔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心想,为什么每次自己对桑杨沙提出什么建议,他都能将其执行为一次灾难·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场不和·七重天界,其实就好比七颗小行星,串联在同一条公转轨道上,彼此靠近又彼此排斥。
由于这七颗小行星的表面并不是球形,而是近似拆散的大陆板块,上古时代的天族便将一面作为主要的生活区域,另一面布以大量的向心力法阵,来维持自转和板块结构的稳定。
鉴于天界特殊的天体结构,如果一个人在第六天飞得过高,便会被第七天的引力吸走,落到第七天的底部去·由于高空空气稀薄以及大结界的限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极低。
至于桑杨沙这种用强效风系魔法将自己发射上天的情况,属于绝无仅有,所以天界并没有相应的应急措施和营救方案··一名智天使被吸入阿拉卜特基座法阵这种事,往小了说,也许只是个人安全问题,往大了说,万一这辈子最大爱好就是追求新鲜事物和科学真理的桑杨沙一个脑抽,动一动阿拉卜特的法阵,后果可能会十分不堪设想。
拉贵尔站在一个五米多深十多米宽的旋涡状大坑边上,仰头望着远处第七天那闪亮的辉影,心中的哀愁无人能解··这个大坑就位于教工区和高等魔法研究院中间的操场上,估计是桑杨沙跑去研究院搞出了自己的试验品后,便就近试验了。
也幸亏如此,不然万一他真回到他的深山老林里去做试验,恐怕等他烂死在阿拉卜特基座的时候,也未必有人发现··得到消息前来展开营救工作的然德基尔表情十分凝重,而不知为何会与他同行的亚列则摸了摸下巴,蹲在大坑旁边,叹道:“这简直就是人间大炮啊。”
然德基尔被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呛得咳嗽了几声,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问道:“人间大炮是什么”·亚列挑了挑眉说道:“就是上个纪年里,人类幻想故事中能把人发射上天的低端设备。”
然德基尔讽刺地看了亚列一眼:“我倒是忘了,原本你也跟人类走得很近·”·亚列嘴角一勾:“我倒是记得,然德基尔大人还收养过人类的孤儿呢。”
然德基尔眸色一寒,刚想说什么,却止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亚列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拉贵尔身前,说道:“能在基座处活动自如的只有撒拉弗,而撒拉弗中唯一熟悉基座法阵的,就只有尤利尔殿下。
您看……”·拉贵尔目带警告地看了亚列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与他靠近,用圣灵说道:“不能让他去,他身体受不住·”·亚列立即噤声,目光复杂地看了拉贵尔一阵,终是一脸凝重地用圣灵对他说道:“拉贵尔,你最好去看看殿下,我怀疑他已经去了。”
正如亚列所言,尤利尔此刻已经置身于阿拉卜特的基座法阵中··由于基座法阵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这里的禁制魔法堪称变态,充满了各种虐身虐心的幻象和攻击法阵不算,还是个巨大的迷宫。
尤利尔知道自己现在到这里来实在有些勉强,但是另外几名未成年的撒拉弗只会更勉强·所谓坏事总会连着发生,尤利尔觉得人一旦被命运捉弄了之后,最好的选择就是认命。
因为你无论如何挣扎,都会是白费力气,倒不如省下力气来想想如何将事情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临行的时候,他特意灌了最大剂量的治疗药水,想的是胎盘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算是一块人体组织,坏了就去修复总没错。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其实他本应去桑杨沙飞出去的地方实地探查一下,计算出他大致的落点·可他也知道,去了估计就来不成了·拉贵尔会拼了命地阻止他。
拉贵尔的拼命,绝对不止于修辞意义,那是真会跟你拿命来磕的拼法,十分令人吃不消··可桑杨沙还是个未成年的智天使,他的圣灵在这里时间长了,可能会面临崩溃。
拉贵尔不知道桑杨沙是谁,但尤利尔知道,为了不让拉贵尔痛苦一辈子,这一趟他必须得来··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考虑到桑杨沙能够拿到的最高级别的风系魔法石品质,综合了桑杨沙强化法阵的能力、第六天和第七天当时对日位置和自转情况,素来讨厌数学和物理学的尤利尔无比郁闷地大致算出了桑杨沙最可能陷入的区域,并迅速朝着那片区域移动着。
由于进入基座法阵的点只有一个,还位于阿拉卜特中心,这次尤利尔破开了学院的禁制直接传送了光阴圣殿,从光阴圣殿到神塔,再从神塔传送第七天基座,一番折腾下来,神圣之力有些过耗,飞了一阵便有些力不从心。
感受着腹中愈发明显的胀痛,他不是不怕,只能停下来稍作休息··基座的防护法阵环环相扣,这里的每一个点都危机四伏,加上基座部位怪石嶙峋、地势复杂,即便尤利尔是法阵的施布者之一,仍需要小心翼翼。
此刻,他停靠在一处石壁的浅洞中,洞口刚刚刮过去一阵风刃之雨,看样子是不远处法阵被触发后的连环效应·暗想自己所估计的方向确实没错,尤利尔咬了咬牙,刚想展翼循着踪迹过去,就感觉到腹中一紧。
又是宫缩,虽没有前次来得剧烈,却仍让他胆战心惊·在胎盘不稳的情况下,宫缩完全可以导致胎盘剥离,接下来就是滑胎或者胎死腹中·尤利尔垂下头,犹豫了一瞬,还是振翼循着法阵启动的痕迹飞了过去。
桑杨沙是一个特别纯粹的智天使,加上年纪还小,丝毫没有学过战斗技能和防御技能,此刻触发了风刃之雨,尤利尔怕他发生不测··可他的心,在这一刻却无法抑制地疼起来。
轻轻抚着小腹,尤利尔用圣灵温柔地说道:“阿父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涉险·作为阿父的孩子,你要坚强·”·☆、诱捕区··赶到风刃之雨发出的位置,尤利尔并没有看见桑杨沙,却看见了散落一地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种类可以说是花样繁多,作用基本可以停留在恶作剧这个层面,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桑杨沙张开的那面略有防御功能的水晶网··此刻的水晶网被风刃割得七零八落,上面也沾着一些符文,还有一些制作符文的工具,以及大量空白的魔法纸。
估计是桑杨沙在紧张的情况下,直接将放置符文相关材料的空间袋给倒了个底朝天··而从桑杨沙逃跑的方向看,这个少年也不愧是个天才,他大概是看出了法阵群的分布规律,便特意绕开了看似密集的中心区,走向了魔法线走行比较稀疏的边缘区。
殊不知,边缘区又被称作“诱捕区”,那里是天界幻象法阵的集大成之处·而七重天界的诱捕区,最可怕的,就是至高天的这一块··它可以让人最大限度地迷失自我。
尤利尔看着诱捕区前那些不断流动的能量线,心想,也好,如果桑杨沙跑去那些杀伤力高的区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真的会大家一起死在里面·而只针对精神攻击的诱捕区……他几万年前倒是可以如履平地。
因为那时候的尤利尔内心强大得没有弱点,也无所畏惧··可现在呢··闭上眼,尤利尔调动圣灵之力护住腹中的孩子,迈步走入了法阵··天界的幻象法阵同阿加雷斯那种带有考验性质的法阵并不完全相同。
魔族的法阵旨在引人堕落,它会攻击人的灵魂,令其超脱或者堕落·诱捕区法阵的目标则是一个“困”字·如果说阿加雷斯的幻象是一剂□□,让你吃完就死,诱捕区的幻象就是一剂毒品,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尤利尔自认生命中令自己无法自拔的场景不多,结果走进来就觉得人不能太自负··他目前所处的环境,无疑是在一处冰冷的湖底,周围摇曳的水草释放出黑暗的气息,提示这里是魔界。
他此刻,正与一个人紧紧相拥,为了不让对方淹死,他的口鼻紧紧贴着对方的双唇,让那个少年可以从自己的口中获得空气·而身下被刀□□般的疼痛提示他,他正在被那个少年强 暴。
那是一次完全与欢愉无关的体验·在他们所处的水面上空正徘徊着数十头骨龙,它们嗅到了神圣之力的芬芳,不愿早早离去;水岸边也有被路西斐尔引过来的魔兽,它们不甘地在岸上来回奔跳。
但是由于墓苔果的关系,它们无法追寻到他们的踪迹·相对的,他们一时之间也不能浮出水面··他中了莉莉丝的魅毒,虽然有些燥热,尚不至于失去理智,但是魅毒却传播到了对他有着莫名情愫的路西斐尔身上。
路西斐尔因为墓苔果的原因陷入了昏迷,被魅毒侵袭后,自然很快发作,几下就将他们俩的衣服撕成碎片,然后不管不顾地就冲入了他体内··当时路西斐尔喘得很厉害,尤利尔怕他淹死,只能无视他的动作,扳着他不老实的脸给他渡气,可光之荆棘的反噬也发作起来,他没忍住一声低吟,结果路西斐尔便在他体内种下了生命之种。
那一刻的屈辱,令一贯淡定的尤利尔险些失控·好在尤利尔的价值观比较正直,认为什么都比不上大天使长的命重要,不然估计不用等路西斐尔淹死,就亲手先把他砍死了。
那个时候,尤利尔还不爱路西斐尔··可他现在却爱了··于是,这场□□就不再是逼不得已的意外,疼痛不再是屈辱的,拥抱不再是冰冷的,连人工呼吸都变成了深吻。
尤利尔被蛊惑般迎合着路西斐尔的动作,想的不过是,如果他表现得僵硬抗拒,对方也不会好受·如果非要有疼痛的话,他一个人疼也就够了··反正他这个人,比较耐疼。
在水下,时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尤利尔恍惚地觉得,上次经历这场□□的时候,并没有这样久··想到这里,他神智蓦然一清··猛地睁开双眼,尤利尔发现自己跪坐在地上,周围满布着幻术法阵的能量线和符文映像。
他坐的位置刚好是一处法阵节点,距离他进入的地方已经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本以为自己只走了一步,却不料已经如此深入··回过神后,尤利尔不觉失笑。
·他以为,他遇见的第一个幻象,会是撒旦··可他却看见了路西斐尔··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由于法阵的能量线过于细密,附近到处都是一片闪瞎的景象,尤利尔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桑杨沙进入这里不久,应该走不了多远·尤利尔凝神去探寻,很快便探到了他的所在··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那个孩子现在正躺在距离他不到三个法阵单位的地方,整个人蜷成一团,面带甜蜜的微笑,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想要跨越这三个法阵单位,至少会经历三种幻象·无论沉沦于哪一个,时间不等人,恐怕桑杨沙的圣灵深处便会烙下无法磨灭的伤害··其实,尤利尔有办法破坏这里的法阵。
如果他愿意用破坏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就是整个基座法阵也不在话下··可他却不能那样做··他可以拿来冒险的,只有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尤利尔再次向法阵中走去。
迈入下一幅幻象,依然是魔界··那是他被莉莉丝追杀后,光之荆棘再次反噬,他陷入了昏迷··魔界的棚户区从来不是安全的地方,路西斐尔这种在主神的光明下诞生并生长的孩子,不知道那里的杀机,其实也可以理解。
十几名魔人士兵自低矮的房屋后面缓缓向他们靠近,路西斐尔只是抱着他失措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似乎并没有发现·然而下一刻,就在那些目露凶光的魔人扑过来的瞬间,路西斐尔已经抽出他手中的骨刃,将最先扑上来的魔人砍倒。
昏暗的天空,人数众多的追兵,红色的血线和面无表情挥出刀刃的少年·这些东西并不能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却足够震撼尤利尔的心·尤利尔从未看见过这样的路西斐尔,他的每一招一式都能精准地攻击到敌人的要害,他的脚步沉重却毫不慌乱,他挥舞着刀刃,将屋檐下的方寸之地护得犹如法阵加持。
不多时,来袭的魔人便倒了一地,他们中有很多还没有死,路西斐尔却持刀将已经没有战力的残兵一一斩杀·飞溅的血液溅入了路西斐尔湛蓝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不忍却没有恐惧。
少年带着悲悯的痛意闭上眼睛,拔出了嵌入敌人骨骼中的刀刃,然后擦去眼中的血液,蹲下身将尤利尔背起来,迅速离开了现场··尤利尔也奇怪过为何莉莉丝没有后续的动作。
此刻才知道,不是她没有动作,而是路西斐尔将后面的事情给挡下了··莉莉丝派出的追兵不止一波,路西斐尔却没再同他们硬碰,只在街巷间如有神助地走位闪避。
后来,他便遇上了他救过的魔人·他在跟那个魔人走之前,动用神圣之力窥探了魔人的内心,确认了他没有恶意·为此,路西斐尔被契约之力噬灵,疼得浑身都在冒汗。
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将尤利尔背到了魔人居住的土房,之后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尤利尔并不知道自己当时昏了那么久·那个魔人劝路西斐尔去休息,路西斐尔只笑了笑说,我爱的人在受苦,我睡不着。
然后,尤利尔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给摔了出去,摔在了几米外的墙上,将墙撞出了好几条裂隙··再然后,他告诉他,他不喜欢他,他喜欢席欧乌尔··看着路西斐尔眼中的失落,尤利尔几乎忍不住走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可他终究还是狠心地迈向了相反的方向,进入了下一个幻象··下一个幻象发生在天火峰··幻象法阵的基础是当事人的记忆,包括灵魂记忆和躯体记忆。
比如在第五狱湖底的事,属于尤利尔的躯体记忆,而诺曼城的事,是他的灵魂记忆··在天火峰的前两天,他被封了圣灵,本不该有记忆·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被拥抱着的暖意。
令他惊讶的是,路西斐尔不仅对他用了替身符文,还不知通过什么方法,跟他进了天火峰·整整两个日夜,路西斐尔都将他抱在怀里,天火焚灵的痛苦他知道,可少年的眼中却全无痛意,只有温情。
直到路西斐尔接到了神圣诏令,不得不离开··几乎是路西斐尔离开的瞬间,他便醒了过来·如今想想,路西斐尔根本就知道他有能力挣脱符文的束缚,便以自己作为最后的束缚,来保护他。
后来,他差点和死亡之树拼得同归于尽,最后时刻,是路西斐尔用圣灵为盾,挡住了死亡之树爆炸时产生的冲击·他几乎在爆炸的瞬间便昏了过去,所以没有看见少年圣灵被震伤时的颤抖,和医疗天使企图将他从他怀中拉走时、少年眼中锋利的锐芒。
他没看见的,还有医疗天使说他体内有一个孩子时,少年脸上的茫然·随之茫然变成了狂喜,狂喜又归于疼痛·他有些难以形容彼时少年眼中的那种疼痛,只知道那一刻,少年将他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什么一碰即碎的宝物,泪水涌出了少年的双眼,少年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手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这时,他对少年说了一句话··尤利尔很佩服自己,就算是昏迷,也能将话说得如此清晰、如此冷冽:“闭嘴·我不喜欢听道歉·”·路西斐尔似乎是被他吓到了,愣了好久,直到一口血涌出来。
少年却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擦了擦嘴角,开始应付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查探究竟的那些人··尤利尔一直都知道路西斐尔爱着自己··却并不知道,他爱得有多深。
尤利尔迈入第三重幻象时,全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这种难以自抑的颤抖,是源自腹中的疼痛,还是源自灵魂的疼痛··不管是哪种疼痛,最后都归于了他胸口那流血不止的洞口。
那时他被彼列炸伤了心肺,席欧乌尔想送他去帕格特瑞,可在地狱之门便遇到了路西斐尔··路西斐尔手握光之圣剑,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站在地狱之门前·那是一支主要由座天使构成的队伍,只有不到千人,却是天界等级最高、构成最合理、配备最完善的战力,只听从大天使长调配。
看路西斐尔当时的架势,那绝对是要攻打地狱了·可他却在看见尤利尔的瞬间丢下圣剑和军队,丝毫没有防备一身是血的魔君,直接冲入了地狱之门·从席欧乌尔手中接过尤利尔时,他身上光明之力加持的战甲已经被黑暗之力腐蚀融化,他却恍若不知,直接就在地狱之门内对尤利尔用了治愈术,结果自然是被契约之力狠狠地惩罚了。
这时拉贵尔刚好赶到,将路西斐尔从地狱之门内拉了出来,接着便要接过尤利尔治疗·可路西斐尔却魔怔了一般,死拉着尤利尔不放手,圣灵之力源源不绝地灌入尤利尔体内。
尤利尔当时伤的是皮肉并不是圣灵,真正伤了圣灵的,是被灵魂誓约震伤的路西斐尔,所以他这样做,除了自伤并没有别的作用··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拉贵尔气得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路西斐尔似乎是被打清醒了,这才松开了尤利尔。
接下来他们便回到了帕格特瑞,拉贵尔和拉斐尔带着数不清的医疗天使全力施救了整整七天,尤利尔才终于睁开了眼睛·路西斐尔在这七天里,从未离开过他的床边一步,拉斐尔劝过他好几次,他都恍若未闻。
可他醒了之后,只对路西斐尔念了两个字节··撒旦··当时路西斐尔的脸上,还带着因他醒来而露出的狂喜的笑容,就那样笑着,路西斐尔喷出一口血,倒在他床边。
失去意识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尤利尔迈出第三个幻境的时候,刚刚好走到了桑杨沙的身边··他的体力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精神力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抱起桑杨沙后,他呼唤了主神。
撒拉弗只要在存在法则之力的地方,便可以通过圣灵向主神祈愿,立即获得主神的帮助·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需要这么做的情况实在有限·起码对于尤利尔来说,这是他诞生六万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主神·主神很了解他的第一位大天使长,了解他的坚强也了解他的倔强·他以为,像尤利尔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他知道尤利尔对自己的敌意,也知道敌意的根源,所以在接到尤利尔的求救后,主神的第一个想法是——听错了吧·当然这并没有耽误他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能让尤利尔在天界呼唤他的危急情况,他实在很好奇··他的好奇心几乎瞬间就被满足了,因为他看到了尤利尔的惨状,也从当时的情形基本上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尤利尔摔在神殿正中的时候,手里还抱着桑杨沙·当时他的神智已经不清了,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将自己垫在下面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桑杨沙当了肉垫··主神其实很不喜欢尤利尔这一点。
喜欢管闲事,将所有麻烦揽上身,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根头发都利用彻底,只是为了成就与他并无干系的别人的好··这样的尤利尔,让他烦躁··缓步走下神座,主神走到尤利尔身边,先拎起桑杨沙的领子,像扔小猪崽儿一样将他甩到了一边。
当然,主神这一下甩得还算温柔,虽然桑杨沙飞出去得很快,落地却很轻·落地后,还有一片温软的云雾将他托住,他抱着云雾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去了··这样大条的神经,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主神吐槽完桑杨沙,便伸出手,将尤利尔飘浮起来·尤利尔的身下已经有了血迹,主神微微皱眉,神圣之力探看到尤利尔的体内,发现他腹中胎儿的心跳已经极弱,附着在尤利尔盆腔血窦处的胎盘剥离了大半,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沿着他的身体,浸透了他身上那套厚重的长袍。
这就是尤利尔呼唤他的原因··因为尤利尔已经保不住他的孩子,或者说,除了主神,已经没人能保住他的孩子··主神勾起嘴角笑了笑,将手指抚上尤利尔的面颊,细细地摩挲着,轻柔地低语着:“为了别人的孩子,牺牲掉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这样他们并没有要求你。
你也并没有救所有人的义务·你这样做,你的爱人会恨你,你的孩子也不会谅解你,被你救的人也终身活在愧疚中,你到底图的是什么呢”·尤利尔当然无法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
法则之力的光辉,自神座顶端连接到大结界的能量线缓缓汇聚,最终汇聚到主神的掌心··主神将那道光推入到尤利尔的腹中,金色的光芒缓缓地修复着尤利尔体内那道看不见的伤口,片刻后,便将血止住。
将尤利尔缓缓浮到面前,主神轻轻地托住了尤利尔的腋下,然后将他缓缓抱入怀中,就像是拥抱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也像是拥抱着早已逝去的亲人··收紧了绕到尤利尔背后的手臂,主神将脸埋在他的发间,轻声说道:“愚蠢的你啊,可能永远只能活成这副令人爱恨不能的样子了。”
拉贵尔来神塔领人的时候,内心是十分忐忑的··一个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另一个是他不知地厚天高的朋友,这俩人却几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拉贵尔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灰暗得可以,而他该如何向主神解释这件事呢因为他学生的失误,害得天国险些失去两名撒拉弗;因为他朋友的轻率,也害得天国险些失去两名撒拉弗。
这一刻,他只希望尤利尔将装可怜的技能发挥到极致,来换取主神的丁点儿同情心··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主神这次十分反常地好说话,只叮嘱了他一句想办法让尤利尔十天别下床,便放他们走了。
桑杨沙此刻已经睡醒,看见拉贵尔他十分兴奋,刚想炫耀说自己已经将漂浮魔法改良得登峰造极,就被拉贵尔一个耳光扇懵了··从桑杨沙记事起,拉贵尔就是他的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这世上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拉贵尔不喜欢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拉贵尔的打,他心里明白拉贵尔为什么打他,他没有不服,理智上还觉得这一巴掌挨得并不冤枉,可就是忍不住委屈,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以往他小时候挨了欺负,只要一哭,拉贵尔就会抱着他哄他·可这次,拉贵尔只冷冷地对他说:“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以后做事情前,想想后果·”·有时候人的成长,只是瞬息间的事情。
多年后桑杨沙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对坐在他身边的天使说:“我就是被我阿父一巴掌给打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人·”·那名天使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请不要侮辱成熟稳重这两个词。”
由于尤利尔营救桑杨沙这件事办得极其效率,等拉贵尔将他带回学院的时候,天色刚刚变暗·然德基尔已经领着他的救援队回去了,亚列借口要同拉贵尔叙旧留在了学院,实际上是在等尤利尔的消息。
尤利尔一直都没有醒来·拉贵尔发现他的精神力损耗得厉害,便也没强求,帮他掖好被角就拉着一脸忧虑的亚列走出了他的卧室··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亚列皱着眉说:“殿下最近的作为,让我很担心。”
拉贵尔的目光十分凝重,深吸了一口气,他轻声说:“我也担心·但是我们能拿他怎么办”·亚列的眉头皱得更深:“不然我请求主神,将殿下禁足吧。”
拉贵尔用一种“你活腻了”的目光看着亚列,半晌后说道:“就是禁足,他也跑得出去·”·亚列忍不住将十指插入了自己的头发,拉着发根,悲怆地低吼了一声。
拉贵尔则看着窗外已经点亮的路灯,心想,路西斐尔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路西斐尔一直在陪被虐惨了的米迦勒苦练剑技·米迦勒也是天赋异禀,在同尤利尔打了两个多小时后,技术突飞猛进,出招各种稳准狠。
路西斐尔最初有些招架不住,后来给打出了脾气,咬牙硬磕·打到后来,俩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衣衫凌乱,露出来的皮肤布满擦伤,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对方多少有些狼狈的样子,路西斐尔和米迦勒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最后两位撒拉弗把长剑一扔,大字型躺在竞技场上,对着不知何时缀了满天的繁星喘起了粗气。
路西斐尔的上衣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条的破布,米迦勒转过头,首先看见的就是路西斐尔闪亮的眼睛,接着他打量着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轮廓美好的面颊,因为气喘而微微张开的薄唇,最后沿着他颈部的弧度,看到他起伏的胸膛。
目光在他胸前两点樱红处一扫,米迦勒猛地别过头去,然后脱下看起来也有些破烂的外套,丢到了路西斐尔身上··路西斐尔嫌弃地拎起他的外套又丢了回来:“不差你这块破布。”
米迦勒的手抓紧了被丢在胸前的外套,尽量平复着心情,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异常低哑:“路西斐尔,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尤利尔的”·他的话,引起了路西斐尔的一阵沉默。
米迦勒心想,沉默也好,起码不是脱口而出的爱慕··可他依然像是一名等待判刑的犯人一般,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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