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唯物主义秘密档案+番外 by 石头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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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科学唯物主义秘密档案+番外 by 石头羊(6)
·“我不想干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这一站起来,姬宰这快有一米九的身高就把刘工完全给盖住了,以前他老窝窝囊囊地佝偻着背走路,所以这刘工也不大能意识不到这是个看上去和头熊似有威胁感的可怕青年,可是眼下这么一看吧,这人浑身上下就透着股特定不是善类的气息,可是他这话一说出来还是让这个刘工气红了脸,指着他的鼻子就叫骂道,·“你说不干就不干啊你给我听着你这个月才干了二十九天现在走一毛钱都没有这里我说了算你走了也别想好过”·耳朵边上的叫骂刺耳的要命,姬宰压着火没说话心里却是有股无名的邪火,他原本脾气就不大好,除了家里的奶奶,亲娘,三个小妹妹之外就没人敢冲他这么大声说话过,可是自打他这相应族里号召进城打工挣钱之后他就老被人吼,老被人骂,做快递员的时候被人骂,做服务员的时候也被骂,现在转行做建筑工了还是被骂骂骂,以前看在家里还缺钱盖砖瓦房的份上他就忍了,可是他现在都快找到他们未来的族长准备振兴本族了,以后肯定是族里的大功臣了,所以他也不怕了,这般想着,比这满嘴喷脏的刘工头高出快三个头的姬宰便勾着嘴角直接把安全帽一摘,接着单手就把快有两百斤的胖子举了起来。
“你救命啊救命”·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不断地蹬踹,这刘工头平时欺负人惯了眼下是真的慌神了,偏偏他完全误解了这位平时都不大和人说话,看似窝囊的姬宰的真实性格,也不了解这位兄弟以前可是在出山里能空手打死一只熊的,而为了能在这工地多呆几天,所以才一直压抑着本性的姬宰眼下心情也不算不错,直接把这三番五次找他麻烦的胖子和只蚂蚱似的拎的高些狗,他也没管边上吓傻了的工人们,皱着眉头就冷冷开口道,·“忍你几天了,你是在找死吗,胖子”·第76章 愚人·替孕妇看预产期这事萧南烛干的不多,这一是因为这本该是人家妇产科医生的活儿,跨行当发挥有点不大合适,二是因为现在这社会但凡是受过教育的都不大迷信了,生孩子风险挺高的,谁也不会好好的把这种事拜托给一个神棍,然而萧南烛这神棍的名气在业内也确实大,加上这位孕妇本身情况也实在复杂的很,所以这客户也是特意托了人才找到了萧南烛这边,务必要请萧南烛萧大师给看看这千难万难的一胎究竟该怎么生什么时候生才比较好。
邓光明的儿子儿媳妇少年结识,邓书记的儿子邓恬相貌好学历高,年纪轻轻就仕途顺遂,儿媳妇蒋雯却是他们那个圈子难得的灰姑娘·政治圈挑结婚对象本来就是看门第的,邓光明这儿媳妇家境实在普通,但因为他儿子死活坚持,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所以夫妇俩最后便也同意了,婚后这两代人住一块倒也挺和谐的,邓太太虽然不太喜欢她儿媳妇,但也盼着两人能生个小的让她当奶奶,可谁想这孩子盼了多年就是没个影子,而眼看着两个孩子都三十了,再拖下去对儿媳妇身体也不太好了,医院各方面检查都做了可是就是查不出任何问题,这一家人也是心灰意冷了。
因为体谅自己老婆,邓书记的儿子提出抱养个孩子就行也别难为妻子了,邓书记夫妇没办法但是也只能同意了,他们家家底殷实,家教严格,抱养个孩子教育个孩子也不是不行,可谁想这想法才刚有,那多年没动静的儿媳妇却在有天买菜回来晕倒了,一检查居然都有两个月身孕了。
一听这消息全家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他爸爸了,抱着妻子和个小孩子似的·为了能迎接这孩子的到来,这全家上下是紧张的不得了,什么早教啊小衣服啊奶粉啊房间布置都早早准备好,就数着日子等着这个小宝贝儿来,可是这一个月一个月的等下来,这孩子妈的肚子也渐渐地大了,一家人却逐渐发现个奇怪的问题,而一直到这产期临近十个月的时候,邓光明一家总算有点不安了。
·正常人的产期一般都是九个月左右,他们一直都有到医院做检查医生也说了能在今年春天生,可是他儿媳妇这肚子看着倒是像足月的,却偏偏一点生的动静都没有,她本身身体弱不太能剖腹产,所以这产期就只能一天天拖着,可是眼看着这怀胎十月都快满十一个月了,这邓光明一家包括儿媳妇蒋雯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这肚子里的孩子和他们所有人都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啊历师,这世上还真有怀胎十一个月的人啊这真不是今天愚人节的开玩笑吗……”·跟在萧南烛后头往这医院里走,因为蒋雯目前还住在医院里待产,所以今天他也是特意过来见见她看看情况,今天上班的这位是愚人节,算是个新兴公历节日,2000年之后才出生的正宗00后,所以萧南烛便领着他过来熟悉熟悉业务,此刻他们都快到病房门口了,萧南烛也顺势停下脚步,而在看了眼一脸不相信的愚人节后,萧南烛把烟一掐开口解释道,·“从科学上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咱们是不讲科学讲迷信的啊,所以这事就得我们来管。
古时就有尧母怀孕十四个月的说法,那刘弗陵不也是他老娘钩弋夫人怀了那么久才出来的吗命里有大成就的人就这样,各方面发育的慢,和普通人不一样,历法经上也有记载,说这种人活的岁数长,因为普通人过一年为三百六十五天,他们过一年则是足四百一十天。
这种人生来破了历法的规律,命格错位,多少年才见一个,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物,后天教育要是足够,说不定还能成个圣人,不过放在现代医学上来说那就是各种无法解释了,现在搞得人家夫妻俩婚都快离了,你说说这……”·这话萧南自然不能拿到别人夫妻面前去说,不过咱们中国古代传说故事中历来就有圣人出世会晚于寻常人的说法在,民间记载中也时常会提到,以前封建统治阶级时代人们还信个圣人一说,但是放到现代这就真成了一件影响婚姻和谐,家庭稳定的荒唐事了,这般想着,愚人节默默摇头感叹了句这老天总是爱搞这种不合时宜的恶作剧,看神情倒是挺同情这对夫妻的,而闻言的萧南烛勾嘴笑了起来,接着开口道,·“这可不是恶作剧,是大福气,来来来,快进来,帮我把水果拎进来……”·萧南烛这般说着便招呼着愚人节进了病房,大着肚子正坐在自己病床上的蒋雯看见俩大男人进来还愣了一下,而看了眼边上表情复杂接着冲自己开始匆忙解释的丈夫,半响之后搞明白一切的蒋雯低下头眼睛发红忽然就毫无预兆地低声哭泣了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孩子这事之前搞得他们家都快散了,丈夫和她多年感情坚持选择相信她,可是公公婆婆那边却是不好收场,她婆婆已经两周没过来了,每次都是在电话里大骂着丈夫,蒋雯听得就难受的很,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眼下这丈夫病急乱投医都找这种神棍了,蒋雯也实在是难堪的很,反倒是她丈夫邓恬一副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接着也红着眼睛轻声开口道,·“你别怕,这位是萧历师,我请他是过来帮我们的,至于孩子,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的,我和你在一块那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可能觉得我傻,但我真的很爱你……至于爸妈那边孩子顺利生下来之后就好解决了,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夫妻低声交谈的场景倒是还挺让人感慨的,萧南烛先前就是看在这男人算是个脑子清醒的人的份上才抽出时间过来帮忙的,不过这未来圣人的爹妈萧南烛还是要尊重一些的,所以在耐心地等着他们沟通好,萧南烛这才到了蒋雯的病床前坐下。
到底是个还未出世的圣人,所以蒋雯身上也带着充盈的福泽,这些福气映照在整个病房上空显得格外敞亮,但是却也容易引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医院里本来就各路邪祟扎堆,也亏了这小圣人的命硬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不过看着外头玻璃上趴着的密密麻麻的黑红色邪祟,萧南烛还是在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蒋雯的脸色,忽然从指间抽出一张黄色的历纸又给贴在了蒋雯的床头。
黄纸凌空落下像是忽然有了生命力,窗户上的邪祟被吓得立刻四散而去,蒋雯原本心里各种委屈伤心难受的很,眼下却好像忽然舒了口气般脸色都好转了不少,旁边的愚人节见状撇了眼自己那张被历师扔来扔去的历纸立马有些心塞地扁了扁嘴,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未来几天可能是要留在这儿加班了,而见状的萧南烛倒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在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下后,他这才一副神棍派头的冲面前的俩夫妻俩抬头开口道,·“月初阳气足,日照皓月,紫云在前,是好兆头。
谷雨那天要是放晴孩子就会出生,不放晴就要拖到端午后,这孩子绝对是你们亲生的,只不过他生来是个大人物,让咱们这些普通人多多等候也是常理,这位是我的助理小愚,今后几天就留在这儿帮忙了,你们看,这怎么样”·*·等从医院出来,萧南烛就是一个人了,愚人节被他留在了邓恬夫妇那里看着小圣人,他就开着车直接往和那小鸡崽子之前约好的环北路去了,因为这环北路恰好是离医院近,所以为了方便萧南烛就挑这了,来之前他和微博上和他定好接头暗号那小子说了让他在中央百货门口等他,等到了之后他才发现因为周末这里的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
不过出于某些原因,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某个显得格外特别的身影,而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小子的个子实在是出类拔萃了一些,竟生生比周围一圈人包括很多男性都要高出两到三个头去,而最关键的是,他的身边此刻此刻正围了不少人。
“快看看这怎么样没事吧刚刚那车也真是要命,没看见有人过马路啊,幸好这小伙子厉害啊,隔那么远他居然那么快就跑过去了,我以为这肯定赶不上了呢……”·周围一圈人都在大声地说着话,萧南烛走过去的时候里三圈外三圈已经围满了人,他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在害怕的哭,那大个子则弯着腰查看小姑娘的情况,而他一探头便恰好听到这大个子半蹲在地上笨拙地哄着那孩子道,·“丫头,别哭,诶诶,别哭啊……”·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小姑娘软软的发顶,这位自然就是和萧南烛约好在这儿见面的姬宰先生了,只不过遇到这突发事件他也是意料之外,原本他是一门心思在这儿专心等萧南烛过来的,因为家里本有三个年龄还小的妹妹,所以面对着娇小的,爱哭的女孩他自然是一千一万个心疼的,再一想到刚刚那王八蛋司机差点撞到人,姬宰这表情就有些阴沉了。
·“麻烦各位了,刚刚谁看见那孙子的车牌号了吗有人看见了吗”·这般说着,姬宰还不忘低头安慰那被吓坏了的小姑娘,他还惦记着那差点撞到人的司机的事呢,可周围的一圈人却怎么都说不上来,毕竟就那么几秒的功夫那车就没了,大家就确定是辆红色的车,其他什么都没留意,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便看到人群外有个似笑非笑的男人在盯着他,而一看见这大个子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叼着只烟的萧南烛先是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下他,随即开口道,·“sd728362,东南方向,正位,开车的是个女人,警已经报了……”·“话说,你……就是那个鸡崽子”·第77章 愚人·一般人但凡是见面谈事,总得找个吃饭的地方,萧南烛午饭是早吃过了,不过看面前这大个子一副饿的不行的样子他就想着要不找间饭店坐下来慢慢说,他心里揣着不少对身世的疑问,就想着一点点从这自称是自己族人的嘴里扒出点东西来,结果他刚一开口想问这小子打算吃点什么,这大个子立马就自来熟地冲他来了一句。
    “哥,喔请你次麻辣烫啵”·    带着浓重乡音的语调听着还怪亲切的,姬宰听口音就知道是南方地区的人,萧南烛点点头就应下了,转悠了一圈后,两人选了个路边再简陋不过的麻辣烫店,烫菜的香味伴着刺溜刺溜的吞咽声倒与这小店相得益彰,此刻萧南烛和姬宰正坐在这油腻腻的小餐桌前,而眼见这小子一副就快把碗给舔干净的模样,萧南烛叼着只烟若有所思地笑笑道,·    “哟,吃饱啦”·    “诶,饱,饱嘞。”
    足足点了有一大盆的麻辣烫,姬宰这一顿吃的满面红光一气呵成打了个满足饱嗝,而眼见这小子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萧南烛凑近些他才压低着声音缓缓开口道,·    “那咱们现在就说说正经事吧,我可快没耐性了,你谁啊,打哪儿来的,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萧南烛的话音落下,姬宰下意识的挺挺腰板,他觉得面前的萧南烛一看就不大好惹,尽管他们俩是老乡,可是他也不敢贸贸然地惹他不高心,他本就生的高大魁梧,坐着的时候也在普通人显得格外高了不少,此刻他这么一坐正,萧南烛也抿抿唇认认真真地准备听听他打算和自己说些什么,而就在他满腹疑惑的等着姬宰张嘴时,他却眼看着这来路神秘的青年先是双手合十念了句咒语似的他听不懂的话,接着便从自己的脖子里捞出了一个和萧南烛那个几乎一致的凶兽铜锁扣。
    “这东西你也有”·    声音难免染上讶异的色彩,萧南烛之前一直追着铜锁扣这条线索不算地寻找那古文字的线索,如今能有新的突破自然是心间一动,他当下就把那锁扣拿到手中查看了起来,而一见他有所反应,一直显得傻气有余智商不足的姬宰勾嘴一笑点点头把这铜锁扣拍桌上道,·    “我怎么没有啊你有我就有我不早说了咱们是一个族里的兄弟了吗你叫阿小,是我的族人,小时候被山外的人拐走卖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了,咱们族里但凡是家中老大的身上都有个这个,里头是咱们先祖当年驱赶兽族蚩尤留下的战绩——他们身上的一块骸骨。
蚩尤族天生铜筋铁骨,这东西不光能震慑凶兽,保护我们的安危,还有驱邪招福的用处,所以每家每户迎来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的时候都会把这东西传下来,这一代代的也象征着咱们族的延续……”·    听姬宰这么说萧南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现在算是确信这小子说的是真话,毕竟这锁扣无论是材质还是花纹都和他拥有的那个相差无几,他不出意外还真就是他那被迫失散的族人,加之从见面开始,他就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小子有几分顺眼,而此刻细看起他们两人的长相特征,萧南烛还真就找出了点相似之处来。
    姬宰是典型的宽眼皮高颧骨长相,偏深色肤色和健壮高大的身形的确是和普通的汉族人不太一样·原本亚洲人就因为人种混血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普通五官扁平的特征,这点在日本韩国这类人种更为复杂的周边国家尤为明显,然而在远古时期,正统的华夏族人普遍拥有的恰恰是高出如今常人许多的身高和深邃出挑的五官,而萧南烛这个自小在Y市长大的,虽说以前也没怎么注意这方面,现在坐在这姬宰面前倒是没由来地感到了几分亲近感,这点不得不让他自己确信他的确是和他有着相同的家乡,至于他当初为什么会在被拐卖后又辗转来到Y市,这个很少被外人所知的民族究竟是什么来路这些问题,姬宰也一一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咱们那个族现在并在周边苗族和白族里,为了能有个正经的身份证,村里的大巫们四五年间也是操碎了心,平时的祭祀活动都没空搞了,圣女就号召大伙儿出来打工挣钱了啊,以前都是自给自足过日子,现在外出挣钱多了生活质量也好点了,你从小不在族里,这些肯定都不知道,要不是这次我来Y市打工,我可能也见不着你,你问我是什么人,那我就告诉你,咱们是正统的汉族血脉,华夏族的后人,我们的老祖宗轩辕在姬水边得道,所以得姓姬氏,他号称人文始祖,一声创历法,识五谷,制老黄历,著历书,驱逐蚩尤,最终乘黑龙飞天成圣……”·    一字一句的将这些但凡是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说出来,萧南烛一时间没出声却皱紧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听着,这些故事他早从除夕那里听过一些,如今再听一遍倒是把许多事一一串联了起来。
有关于他自己的身世似乎一直和这个神秘的名族有关系,而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萧南烛想了想还是把那个神秘的字体用手指沾着手边的白酒就给他在桌上写了一遍··    “你认识这字吗”·    “什么字啊,我来看看……诶,这字当然认识这就是我们族里的文字啊,从出生开始我们就学的是这种文字,三岁钱就得从轩辕碑上识得百字,也难为你隔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啊,这不就是‘我’字吗”·    一听姬宰这么说萧南烛当下便松了口气,他等那老杨等了有快半个多月了,可是那老小子死活找不到人,此前他也没个其他办法,历法经他还有好些看不明白,真要是姬宰能帮自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而还未等他开口开口,姬宰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下意识的便抬起了头。
·    “咱们这文字,据说这可是先祖轩辕留给我们的文字,为了让我们族内的有些密传之宝不被泄露,所以才一直延续了这种文字的传承,可是我们族的密宝早就丢了啊,听说是晚清年间,有个州官用二十斗米趁着饥荒从我们族人手里都骗走了,当时恰好是当朝老佛爷寿辰,这个官员身处偏远地区凑不齐白银珠宝,便四处打听专门跑到山里骗了宝贝,当时族里因为饥荒饿的吃不起饭,有个大巫便将这些宝贝都换了口粮,之后这些东西被一路被运到了北京,当作了为那个老佛爷庆贺寿辰的礼物,如今族里面的乡亲除了大巫们还会些咒术医药,其他的可就什么都不会了……”·    “那这些宝贝究竟是什么宝贝呢”·    直觉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那被自己从地宫中找出来的龙骨和历法经的来历似乎有了合理解释,萧南烛一方面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巧的出奇,另一方面他还是忍不住怀揣着几分怀疑问出了这句话,而接下来姬宰若有所思的回答也让他确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听说有不少宝贝呢,有咱们族的历法经书和老黄历,那可是能驱使神明的上古神器,维持天地秩序呢,还有老祖宗当初乘龙飞天的那条黑龙的龙骨架,据说那龙骨身负龙神之气,听说还有一头岁数很大的太岁,不过据说老佛爷还没来得及吃呢,大清国就完蛋了,所以这太岁也跟着不见了……”·    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名词在耳边响起,萧南烛略显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半响却是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他觉得自打从他退伍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开始沿着一个如同注定般的古蒂诺轨迹向前滑动着,如果说他和花朝误闯地宫是巧合,那太岁又一次回到他的手中那更是无法解释的巧合,或许因为做到这些的人是他,所以一切才会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可偏偏他就是在这种他自己也没料到的情况下寻回了那神秘名族的三件宝贝,光是想到这点他便忍不住勾嘴笑了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这三件东西现在都在我手里·”·    萧南烛的话音落下姬宰有着片刻的茫然,半响他才像被吓到一般大喊道,·    “真的阿小不会吧我的妈”·    姬宰的大喊大叫让萧南烛暴躁地抬脚给了他一脚,再三强调自己没有骗人后姬宰这小子已经乐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这人似乎天生就自来熟,三两句和萧南烛确定好他们真是族人后,就俨然把他当成个好哥们儿了,萧南烛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他还得和他好好商讨下该怎么把这三件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还给那个深山里的民族,可就在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姬宰一个问题后,姬宰的回答却让萧南烛开始慎重思考起他回归祖籍的可行性了。
    “我问你个事啊,你叫姬宰,那我原来叫什么啊”·    “诶你连这都忘了啊你叫姬郸啊小名阿小所以大伙儿都叫小鸡蛋o(*≧▽≦)ツ”·    “…………”·第78章 谷雨·姬宰出现的时机可谓是巧的不能再巧,手握历法经的萧南烛等的就是这么一个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族人,能借此机会相认自然是再好不过。
    原本他就急于了解这本历法经后面说的内容到底是些什么,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他心心念念的除夕的安危也关乎到老黄历中其他很多历神的利益相关,对于此,知道萧南烛已经将那族中三神物找了回来的姬宰自然是有求必应,在今后的这段时间里也几乎是随叫随到,而在萧南烛的要求下,他更是将族中从不外传的文字一点点整理了出来,供萧南烛翻阅和查看。
    两三周之后便是谷雨,这段时间里建除十二神诀的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的篇幅内容都由姬宰和萧南烛两人一一整理出来,虽说大半是晦涩难懂的歌谣和巫术用词,但是萧南烛好歹每个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惜的姬宰本身的文化程度有限,虽然本族文字都认识,却于医学,织造,数学和历法上半窍都不懂,所以除了能帮助萧南烛翻译出这些文字,他什么都干不了,反倒是萧南烛能轻易唤出众位年历神君的能力把他惊的不行,就差没抱着他的大腿喊亲哥了。
    对于这件事萧南烛其实也挺费解的,因为大家都是古汉族传人,没道理人高马大的姬宰却什么都没领悟,结果这小子一听直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响才有些羞愧的挠挠脑袋解释了起来。
    历法经在前清就已经失传了,隐居在山中的古汉族虽然空有个名头在,却失去了维持他们本族文化传承的东西·在几百年前族里面的大巫确实能招引历神,但是那都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事情了,放到现在,就算是些见多识广的大巫都不会,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普通族人,如今这些东西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萧南烛这里,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了几分注定,而对于此,萧南烛倒是主动和姬宰说了自己想将历法经原卷,黑龙骨架和太岁都归还华夏族的想法。
    他本身不太看重这些东西,再加上姬宰描述的华夏族现状也未免太惨了些,想来当地的经济发展估计就和许多困在深山里的贫困县差不了多少·他虽然从小没在那里长大吧,但说到底他的父母族亲都曾经生活在那里,为那个地方做点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尽管他的父母早就已经不在了,那个听上去滑稽又陌生的本名于他而言也没有太多触动,但是故乡到底是故乡,有机会还是要回去看看的·姬宰在Y市丢了工作,过段时间的确是要回老家一趟,而萧南烛心里这么想着,倒是想顺带将这事和除夕提了提。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他怎么也找不到除夕的人,虽说除夕之前是有和他提过,这几天他要同几位传统历神自行处理些有关月关邪祟的事,可能不会出来的太频繁,可是这好几天没见着人还是让萧南烛心里有些不习惯了。
    上次上巳的酒宴过后,除夕明显心情好了许多,原本冷冷清清的历纸上时不时也有其他历神来串门,年兽因为各位神君们热情的诸如元宵,月饼,粽子,汤圆的投喂而心宽体胖了不少,搞得看着越发没有凶兽该有的威严了。
    恰巧月关将至,邪祟猖狂了不少,除夕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时常清闲地陪在萧南烛左右了,对于这件事,萧南烛的意见那肯定是挺大的,只不过他这人没什么原则,一看到除夕皱起眉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就算是他家大美人要他的命他都不管不顾了。
·    对自家历师这番体贴,除夕心里倒也清楚,他本是个不通情爱的死板性格,如今却也算是开了几分心窍·连日来月关将至,邪祟骤然变多,他也不得已占用了些私人时间和几位传统历神私下里讨论了一番。
清明是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并不算什么异常,月关本就邪祟会多,本不该如此在意,而寒食和除夕却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他们本就比清明年长些,总不会这么随便地就将这件事当做是桩不起眼的小事,除夕私下里领着年兽出去了几趟,却发现那些邪祟似是从某个奇怪源头不断地涌出,而待他仔细查看之后,问题居然还是出在当初的那个滨江路大桥工程上。
    蛇母已死,蛇子蛇孙也早已化为了灰烬,萧南烛当初和他的收尾工作做得很好,没道理还有什么余孽留在江底,除夕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引得那湖底不断地有邪祟涌出,他几次想要探查却什么异常之处都没有发现,恰在萧南烛和姬宰忙着处理历法经的那几天,除夕同寒食一道去了趟当初的那个滨江大桥底下,可谁想夜色之中,那千万邪祟竟是如地狱恶鬼一般自江底爬出,尽管除夕和寒食被迫现身将其一一斩杀,可是他们自己还是受了不少折腾,除夕原本复原了不少的身体直接就被污染了大半,当场就差点倒戈伤了寒食。
    “除夕除夕你看清楚我是谁除夕”·    一身龙气的寒食虽然拖着具并不强健的躯壳,但满头华发神色冷峻的模样也很具威慑力,可惜除夕神力远在他之上,那身染血的红衣衬着那双发红的眼尾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寒食硬着头皮与他缠斗了许久,最后还是他不得已唤出清明才将神智丧失,险些杀了自己的除夕制服,清明对于许久没有异常如今又一次被邪祟所污染的除夕显然很是忌惮,寒食脸色惨白却还是将一脸是血的除夕给带了回来,待回到家中时,萧南烛还在外头还没有回来,而因为室内熟悉充盈的福泽而短暂恢复神智的除夕怔怔地看了眼自己满手满身的鲜血,半响却是低哑着声音似乞求一般的对寒食和清明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今日之事,务必瞒着历师,这次染身的邪祟与往常有异,我虽然如今短暂清醒却无法将其彻底清除……”·    说这话时,除夕有些难堪地侧过了脸,今夜之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连他都自己无法相信以他的神力居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占据了躯壳成了那些邪祟的傀儡。
眼下他满身都是肮脏血腥,红衣散开在地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平日里和他关系本已经好了许多的寒食和清明看上去都有些不敢靠近他,而只要他心神稍有松懈便会马上变成一个举止放荡,嗜杀嗜血的妖物,而想到这儿,除夕纸白凄艳的脸上便勾起了一个惨淡的笑。
    “那桥底的异常待我恢复后再去查看,只求你们别将此事告诉历师,他最厌恶不过的……就是我如今这幅模样,拜托了·”·    除夕的情况被寒食和清明遮掩的很好,萧南烛只当他还在忙活自己的事便也没去烦他,他不知道除夕眼下正遭遇着什么,心里却隐隐地有几分不对劲,恰好谷雨那天有件事暂且让他将这件事给放了下来,而眼看着窗户外头一片晴朗,天空中隐有不详之势,只穿了件千鸟格线衫的瘦削男人在窗边懒洋洋地点了只烟。
    “唉,谷雨不下雨,坏兆头啊,为了迎这小圣人出生真是累煞我哟……”·    身后传来个女子嗔怪的声音,萧南烛稍一侧头便看见这年历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身攒花粉裙,掌心还举着把绘着烟雨江南的纸伞站在他的身侧。
这伞中藏得自然是能迎来五谷丰登的充盈雨水,只不过此时这女历神硬是将其收起,所以外头才一片放晴,而见谷雨一副不开心的模样,特意让她今天别下雨只为了能让那小圣人赶紧降世的萧南烛也是勾嘴一笑,几步走到她面前眯了眯眼睛道,·    “等圣人从圣人妈的肚子里生出来了,你想怎么下就怎么下,咱们收钱办事总不能让客户吃亏吧”·    “历师你当然说什么是什么啦,我哪能有什么意见……”·    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拧过头,谷雨的脾气比元宵,春分这些小丫头要来的刁钻不少,自然不会被萧南烛几句话就哄的妥协,萧南烛见状好笑地把烟夹在手里,见这大小姐一副不买自己帐的模样,打早上她来上班就看出她有求于自己的萧南烛便故作深沉的咳嗽了一声,接着难得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开口道,·    “那要我如何向神君你赔罪啊”·    “恩……我要历师赔我个典故”·    一听萧南烛的话就赶紧开了口,谷雨顺势转了转眼珠,一双杏仁眼里多情风流,很是灵动可人,似乎是早惦记着要从萧南烛这里得到些什么自己想要的,所以一见萧南烛主动和自己搭话,谷雨便赶紧开了口,而听了她这话,心里也不算意外的萧南烛直接点点头,算是了然地开口道,·    “我说你怎么一直挑我刺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前几天惊蛰,腊八他们也来求过自己的典故忌讳,我也给他们挨个找了,姑娘家就不能好好说话啊……”·    故意拖长了调子,萧南烛不动声色地看着谷雨露出别别扭扭的表情便是一笑,谷雨有些嗔怪地不吭声,两颊却忍不住绯红一片,心眼忒坏的萧历师见状笑了起来,作势便走到一旁的书架边上。
    老梨花木架子上放满了他这段时间将历法经手抄下来的翻译注释,这其中夹杂着大量的古代巫族的歌谣和传说,很多在近现代已经失传了·萧南烛借助姬宰的帮助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出来,可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因为其中的大多数传统故事记载都和历神们的来历或多或少地有着关系,所以许多流传至今,却早已忘却自己由来的历神们便忍不住好奇地来找萧南烛问询,特别是有些本身就缺乏传说典故的节气更是来的勤快的不得了,把萧南烛就差当个十万个为什么了。
    “人家以前是怎么来的呀可有何我不知道的传说典故又是哪位先知圣贤赐予我这名字的,历师历师你找着了没有啊”·    谷雨咬着嘴唇一副着急的不得了的样子,萧南烛照着这公历日期来回翻了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属于谷雨的那一页。
萧南烛低着头草草地扫了几眼,见谷雨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些好笑,便将那手抄历法来回翻了几遍念念有词道,·    “恩,谷雨,春秋时期就有了,古代万千先民给你起的名字,保佑丰收好节气,民间有谷雨忌蝎的典故,说的是古代有个叫吉升的不孝子,高中状元后不愿认自己的生母胡氏,还将其故意杀死,其母后化作毒蝎,将这新科状元郎活生生蛰死,因那天是谷雨,所以也有谷雨忌蝎的典故……”·    “怎么是这么个让人伤心生气的故事我叫谷雨我都从来没听过历师你不是是在骗我吧”·    听萧南烛这么说立马眉毛都立了起来,这些民间典故都是最早的版本了,隔这么久时间谷雨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可惜这位女历神脾气大,一听这不合自己心意的典故便硬是要亲自来看一看,萧南烛哪能让她乱翻啊,便赶紧拦着她,可谁想这么一碰,他倒是把书架上的东西给碰掉在了地上,而伴着那被他放在最里面的一个精致画轴掉落在地上,萧南烛的视线先是落在那一身红衣的艳丽神明身上,接着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一行他早已见过的古文字落款,可是因为角度的关系,这一次他似乎是看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而几乎就在瞬间,萧南烛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除……夕灭魔图”·第79章 除夕·那副除夕灭魔图的来路,萧南烛到现在还可以回忆起当时他和花朝闯入地宫时的情景,其中虽然凑巧的成分多些,但是仔细想来竟有几分冥冥中自有注定的意思,之后他虽逐渐获悉了那古文字的来路和自己的身世,可是对于这幅画究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却是一片茫然,唯一承诺过会给他答复的古文字专家老杨自从进入C省山区之后便再无音讯,而除了那一行写着除夕灭魔图的落款,这幅画再没有一点能够让萧南烛抓住的线索,甚至于除夕本人都没法给他任何答案。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除夕灭魔图……”·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亲手打开过这幅卷轴,对于这幅画所描绘的一切萧南烛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不仅是因为他始终对这幅画为何会与历法经乃至黑龙这些姬族的至宝摆在一起而感到好奇,更是因为他其实也隐约怀疑这与除夕本身有什么联系,可研究了那么多回,他也没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而就在方才谷雨同他说话,他无意中将那放置在书架卷轴碰落在地上,而透过从上方看下去这个略有些别扭的角度,萧南烛第一眼看到这个摊开的画卷,却觉得这与他第一次看到时有了些许的出入。
    红衣似火的神明一样是背对于万千生灵,他的手掌和脸颊依旧是鲜血与脏污,身前同样是邪祟妖魔,之前萧南烛只当除夕是为保护那些受灾百姓才会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他们的身前不顾自己的安危,可就在萧南烛忍不住眯起眼睛,同时将手指落在那充斥着血腥可怖意味的画卷上,他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或许只是出于主观角度理解了这幅画,而选择性的没有去注意那些可以称得上诡异可疑的细节。
    视线所及,邪祟妖魔虽然面目可怖,张牙舞爪,可是从头到尾视线全没有落在除夕的身上,反观除夕倒是浑身血迹,身形妖异,那双素白的手掌更是自艳红色的衣袖里伸出冲着邪祟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而再看那云端下的万千生灵,他们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畏惧和痛苦多些,倒不如说是夹杂着一种厌恶仇恨于恐惧,至于这厌恶仇恨乃至恐惧究竟是对谁的,只待心底有些不好预感的萧南烛再细看那边上的一行落款时,他总算知道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
    因为他先入为主地将除夕视作了斩杀邪祟的一方,加上那落款上的字所以他始终以为这是一幅描绘除夕斩尽邪祟保护生灵的画卷,可是除夕灭魔四字究竟该如何断开且是一说,光是眼前这一幕就已经足够让萧南烛猛然间清醒过来,而就在一瞬间,他立刻想到了那天同姬宰一起将最后一卷历法经翻译出来之后发生的事。
    历法经的最后一卷,说的是黄帝轩辕氏创造了黄历中第一位历神的故事,因为历法经是黄帝后人以及之后的彭祖整理成册的,所以很多故事本身也无从考据,不过因为姬宰自己挺好奇他们老祖宗那时候的故事的,当时萧南烛闲着无聊就给他翻找了一下,而等这么一翻,他就找到了那第一位脱胎于历纸的神明的生平事迹。
    黄帝创造了黄历,最早的黄历只是一本记录阴阳周转八卦五行的历书,所以功效有限,黄帝某一日见族中巫师在麻布兽皮上绘制人像当做献祭的祭品,他便忽发奇想也做了这样一个祭品,因为黄帝生来擅长书画人文,有能将天地美好,人间美态尽数表达的本领,所以待朱砂勾勒出那麻布上的人形时,一个似骄阳般鲜艳美好的神灵便诞生了。
    那一日在历法上的日子成了这神灵的名字,黄帝赐他神蚕吐出的丝绸织成的衣袍和天鸟身上羽毛编织的锦衣,也给了他让人嫉妒的一切,因为这神灵强大又完美,所以那时古代氏族的族人们都供奉他,祭祀他,用最好的食物招待他,可是有一日,这由黄帝亲手创造的神灵却染上了暴戾和凶恶的邪祟,成了嗜血如命的妖物,而他最终的结局便是被黄帝亲手斩杀。
    如果是之前,萧南烛或许并不会将这个故事放在心上,可是自从经历上巳节死去又复生的事情后,他便知道历神虽然也会有死亡,但是新的神明却也是脱胎于死去的神明之上,而最关键的是,记载于历法经之上的那位头一位诞生的历神有着一个特别的名字,联系这幅此刻正在萧南烛手中的画卷……·    “历师……您怎么了啊”·    谷雨一脸疑惑地盯着他,容颜姣好的脸上带着些许局促,显然是看出萧南烛此刻情绪不太对劲。
可明明之前他还与自己和颜悦色的,没道理这么一会儿就忽然生了自己的气,而脸色阴沉的萧南烛在被谷雨猛地唤了一声之后也是骤然惊醒,好一会儿才将那卷轴缓缓地收了起来放回书架上,又进一步站直了身体。
    “没事,你将这本东西自己拿去看吧,有什么想问的再来问我·”·    嗓子莫名的一阵发紧,萧南烛低声冲谷雨这般说着,脸色却也没有转好,谷雨原本还想与萧南烛在说些什么,可是此刻也只能一声不吭地攥着这本历法古籍点点头回了年历之中,待金光一闪女历神没了踪影,这书架前也只有萧南烛一人了,而等独自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那画卷卷轴再一次打开,可是这一次他却久久再没有说出一个字。
    一种无端烦躁的情绪开始笼罩在他的心头,明明之前他很少过这种情绪,但是事关除夕,他难免乱了心神,他手握着画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发白,再一想到之前除夕一直口口声声同自己说对这幅画的来路全不知情,他心底竟有了几分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冷意。
·    “除夕——除夕——”·    接连叫了两声除夕的名字,可是年历中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萧南烛知道如无意外按照平时这种情况除夕肯定会很快的出来见自己,可是今天显然这位历师并不在家中,而这么一细想,萧南烛便立马又一次开口唤道,·    “寒食——”·    猛然间抬高声调,萧南烛知道年历中的其他神明们一旦听到自己的召唤也一定会立马出来,而果不其然,他话音落下之后,一身玄色衣裳的白发历神就出现了他的面前,似乎是之前并没有想到萧南烛会忽然叫自己出来,寒食明显有些匆忙,等一看见萧南烛神色不明的望着自己,寒食先是一愣心里陡然间有了丝不祥的预感。
    “除夕去哪儿了”·    萧南烛的语气明显不太对劲,寒食闻言一愣倒是有些犹豫该不该将自己所知道的告知给萧南烛,毕竟除夕有言在先,他现在这么同萧南烛说了也不大好,可是看自家历师显然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寒食犹豫了一下才沉声开口道,·    “前日夜里我同他去了滨江路,那里自蛇母之后不知怎的又孕育出了什么新的妖物,似是忽然冒出来的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它是什么,除夕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但一碰上那黑色的污水就立马染了邪祟,变得有些异常……这些天他让我们不要同历师你说,说自己会去弄个明白,所以……”·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他现在身上又染了邪祟”·    声音都不自觉沉了几分,萧南烛原本还想着画卷里的事,现在耳朵里却只听见去了这一件事,寒食似乎是想到了除夕之前冲自己说的萧南烛极不喜他这般的话,所以也不想两人产生什么误会,便抿了抿唇便赶忙解释道,·    “当时除夕及时制住那邪祟,所以并没有弄出大乱子,他这毛病一直都有,这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话说到一半,寒食就不再说下去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萧南烛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有些不明白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会忽然发这么的火,而很快萧南烛便猛然间沉声冲挂在一边墙上的年历大喊道,·    “阿年出来”·    ……·    夜色如水,隔着朦胧的雾气,红衣的除夕正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身旁没有阿年,也没有任何人,可是剧烈的痛楚还是自心肺间不断地涌上,搅得他心口一阵阵的煎熬··    偏偏这种痛苦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治愈,尽管这种痛苦曾经纠缠他上千年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刻骨的痛,而唯一曾经能够除夕带来短暂安慰的人,此刻除夕却不能见他。
    “历师……”·    嘴里无意识地念了念这个名字,一直低着头的除夕意外的觉得一直泛着苦的唇舌间忽然滋生了些难以言喻的甜蜜,这让他莫名的有些想牵起唇角小声地勾起一个微笑,可是很快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张阴森扭曲却极致艳丽的脸便出现在了夜色里。
    “出来·”·    阴冷的语调比平时除夕不苟言笑的时候还要可怖些,他就这么独自站在这高耸的钢架大桥上盯着底下黑乎乎的江水,显然并不在乎有任何会伤害到他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同样身为历神,寒食清明乃至很多历神都不敢冒犯抑或是违抗除夕意思的原因,而当此刻,当据说身染邪祟所以显然与平时不大一样的除夕独自来到这个再一次勾起他噩梦的江边时,他终于回想起那一晚当他和寒食来到这里查看情况时,他所看到的那些像幻觉又好似不是幻觉的东西。
    “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吗背着所有人,你怕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对不对……”·    浓稠的黑雾中,原本早已恢复平静的滨江若隐若现,除夕表情阴冷地看着那些涌动的江水,却无法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难免有些戒备和不耐,而很快那大片黑臭的污水却像是忽然成了一面能折射出东西的镜子,将一些奇异的,连除夕自己都快忘记了的画面映射了出来。
    “他们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对……”·    嫣红化作清晰可见的血泪,身形瘦削的红衣少年双眼通红,眼尾似是被雨水沾湿的艳色花瓣,他努力地将自己冰冷的躯壳抱紧,似是想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可是最终他却只是不住的颤抖的笑了起来,而在将手掌扭曲的握紧后,脸色惨白如纸的红衣少年这才咧开了森白带着鲜血的满口牙齿笑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夕,轩辕氏口口声声要除夕灭魔,除的是害人的夕,灭的是害人的魔,那我就屠了他整个华夏,让他再没有机会除我……可好”·第80章 除夕·除夕相传是在黄帝归天后而生,自他诞生后,黄历之中的诸多历神才得以出生,因为从年龄上来说他最为年长,所以大多数的历神在面对除夕时,往往都要尊称其一句除夕君。
这位生来得天独厚的历神的具体来历,除了他自己谁都无从知晓,炎黄二族在黄帝归天后便逐渐于其他氏族融合血脉,之后又有彭祖乃至许多华夏族子民将黄历之术法发扬光大,而无论岁月时光如何变迁,当年关将至,爆竹声响起,每一个出生于炎黄大陆上的中国人都知晓大年三十,谓之除夕。
关于除夕的典故,那自然是家喻户晓,从老人到孩子,谁都知道那是因为除夕夜有个怪物叫年兽会从山上,至此才延伸了许多有关除夕夜的典故,可是对除夕君自己而言,在数千年的岁月里,他其实一直比谁都清楚,那些一直强加在他身上的由来典故并不是真的,而有关他真正的身世,或许正如那一滩污水中不停翻滚着的血腥画面那般,真真切切。
“你这个妖魔你与那些妖族的邪祟一样是害人的”·刺目的火光在眼前不断的闪烁着,遍体鳞伤的少年不知所措地站在村庄的门口,可是每个人看见他的神情都是厌恶而恐惧的,他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那些氏族里的巫师们已经令所有族人都在窗户和门前都贴上鲜红色的符咒,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生来畏惧这些红色,所以这显然是最有效的抵御他这个妖魔不让他靠近村庄的方法,而伴着那些可怕的咒骂声,少年只听到有个声音听来分外熟悉的男人在高处用一种冷漠的语调道,·“夕,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我不知道……可他们都怪我……他们都在怪我……”·“因为你犯了错。”
“我犯了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没有我什么错都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着,还未长大的年幼神明满腹委屈,满心仇恨,因为这个世上曾经属于他的东西都没有了,而偏偏他现在只是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回来,就有人要责怪他贪婪与丑陋。
这滋生了他心底更多的邪念,让他在面对那些异族的招揽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背叛,而当他背对着身后万千生灵选择与那些邪祟为伍时,他就注定了要被公正而冷漠的轩辕氏亲手杀死。
烈火焚烧了他的神魂,他曾经最害怕红色,轩辕氏就要用牛血染成艳红色的麻布裹住他的尸体惩罚他,被烧死的时候他一直在害怕的尖叫咒骂着,可是轩辕氏却始终没有停手,这个人族的首领在从前对他有多么温柔,如今就有多么残忍,而当他终于死亡的那一刻,夕终于获得了解脱,可很快,他便知道像他这样的神明是不会有真正死亡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失去了身前所有的记忆,重新成为了一个新生的历神,零散的灰烬从他的身上落下来时,他就活了,再次创造出他的并非是轩辕氏本人,因为就在他死后轩辕氏不久便也乘龙飞天,华夏族失去了他们的黄帝,愈发对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历神恨之入骨,而在面对着对过去全无记忆的年幼历神,重新迎接他的却并非是曾经善良可亲的华夏子民,更甚至这些满怀着恶意和仇恨的族人给了他最鲜红不过的朱红色衣裳,还给他起了个带着特殊意义名字叫做除夕,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除夕在接受下这些属于自己的一切后,竟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度过了那么多年。
可是欺骗终究是欺骗,就算是那些最早对他怀揣着恶意的华夏族人渐渐逝去,除夕还是始终觉得心底有些异样,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红色,但是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而就在有天,当他在那个湿冷的山洞中救出那个同样畏惧着红色的年兽时,他却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东西。
他并不喜欢红色,就如同阿年一样,那那些山下的族人们用红纸贴在门窗上,究竟是为了赶走凶恶的阿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呢·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陷入这种疑问中的除夕也变得没有从前那般随和温柔,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无端的困扰之中,而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抵御邪祟。
新生的历神越来越多,只有他,在面对邪祟时会表现出异常,其他的历神们信任他,敬重他,将他当做黄历中最了不起的神明,可是除夕的心里却觉得越来越压抑,而就在他被这种可怕的焦虑笼罩,几千年都沉浸于自我折磨中无法自拔时,有天老黄历又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温柔又强势的男人和过去许多年出现的人类都不太一样,除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心底的有个缺失的空洞开始填补起来了,因为萧南烛给予他的这点温柔让他忘记了自己心底始终的那些疑问,他变得越来越愿意接受自己的身份,可是就在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除夕时,那种压抑在他心底的可怕的邪恶又开始涌动了起来,而这恰恰也是萧南烛最厌恶不过的。
“除夕,哈哈哈,除夕,轩辕氏杀了你又给了新生的你这样一个名字,他是在告诫你啊我可怜的神君,只要你敢背叛他,只要你不再愿意做那本囚禁你自由的黄历的走狗,你的命运就只有被他除去……夕,你难道都忘了自己的典故由来了吗你根本就不是因为那可笑而愚蠢的凶兽才诞生的啊,你是夕,是大地上的第一位人神,是可恶的轩辕氏杀死了你,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了吗……那些卑劣的谎言,骗了你那么久,我如此善意地将这些全部告诉你,你难道不感谢我吗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你是天生的邪魔,你应该和我们这些邪祟在一起……”·刺耳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作响着,除夕冷冷地看着这隐藏于江水之中的怪物,只觉得胸中一阵阵的怒火不断涌起,他艳红色衣袖中的手用力的握紧,脑海里却无法克制住那些不断快速闪过的画面,那是印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是神魂没有被完全毁灭的碎片,更多的是对自己千年间完全被隐瞒欺骗的悲哀和愤怒,而还没等那江水中的怪物再将这些话说完,自天际落下的一道金红色天罡之火便打在了江面上,立时发出了一阵焦糊恶臭的味道。
“哪里来的下贱东西……凭你也配·”·这般说着阴森森的咧开嘴角,红衣男人冷笑着用手指撩开滑落在自己额上的金红色穗子,艳红色的眼尾如花朵般绽开,在夜色之中竟如一个真正的邪祟般令人恐惧,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平日里除夕那般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有侵略性的邪恶,这种可怕的转变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而被他重伤之下的江底怪物先是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在怨毒而恐惧地干笑了几声之后,它又一次带着煽动性的口气开口道,·“我就说,你一定是夕,那天你和寒食节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那条软弱的母蛇根本不可能帮我成大事,只有你啊……”·这般说着,黑色的江水开始不断地岸上拍打,那飞溅起来的污浊犹如实物一般爬上岸边之后先是恶心地挪动到除夕的身前,接着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一个一身黑衣有着人类面容的丑陋男人便凑到了除夕的脚边,而几乎就在他显出形态的那一刻,神情散漫阴冷的红衣男人已经狠狠踩住了他的脑袋,接着打量了他几眼似是轻蔑一般地开口道,·“你是一只八苦”·脚下的丑陋邪祟挣扎般的瞪着夕,通红的眼睛里是疯狂恶心的欲望与仇恨,他的脸上遍布着各种各样的扭曲痛苦的表情,而一看到这张写满了人间喜怒哀乐的脸之后,除夕当下就阴冷的笑了起来。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长久呀……你这种东西居然还活在世上”·“你都还活着,我为什么就不能活着……别忘了,您可比我坏多了。”
古怪的笑容让发紫的脸皮不断地抽搐着,八苦被除夕踩在脚底下只觉得这幅躯壳随时都要被这个嗜血的疯子踩碎了,而似乎是终于欣赏够了这渺小的邪祟始终这幅狼狈的样子,有着除夕面容的古老邪祟先是用舌尖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角接着凉凉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都还活在这世上,你当然也可以……不过八苦,你似乎忘了,我想做什么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至于你的那些龌龊又不入流的小心思……”·这般说着,神情间光华流转,名叫做夕的红衣男人缓缓蹲下身,红色的衣袍角沾染上了地上的污浊,他的神色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八苦一时间竟不敢吭声,只能心惊胆战地等着这疯子一般的邪魔先开口说话,而就在他以为夕不会再开口时,红衣男人先是用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脸上却也浮现出一种极端恶意邪肆的笑意。
“那个历师,很有趣,他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我让他听我的话,他一定会听我的……你说对不对”·这般喃喃自语着,红衣男人却并不是在同脚下的八苦说话,他只是用一种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口气说完这句话,接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了片刻的扭曲和挣扎,可是很快内心的邪念到底压过了其他东西,只见他绽开一个极为干净,仿佛带着十二分羞涩与勉强的笑,接着压低着声音道,·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我让他带我去华夏族的居住地你说好不好,等我到了那里,再将那些骨子里淌着轩辕氏血脉的后人向猪狗一样杀死之后,我就可以自由了……”·——“除夕啊除夕,你说好不好”·第81章 除夕·这一天,一直到深夜,除夕都没有回来。
    萧南烛隐约地觉得心底有种强烈的不安,而身畔的年兽的异常也让他愈发地坚定了这种想法,毕竟除夕一直以来都同年兽朝夕相处,可是今天自打入夜之后年兽便始终颤抖地趴伏在萧南烛的脚边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而当萧南烛用手掌抚弄了下他的鬃毛后,被无端的痛苦折磨着的凶兽微弱地哀鸣了一声,半响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却是冲萧南烛落下两滴泪来。
    “阿年,除夕在哪儿”·    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些急促,萧南烛用定字诀摄取自己的心神试图找出除夕的所在,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在整个市里找了一圈没结果后,他甚至开始恼火起自己前几日为什么没有更加留心些除夕的变化,更对他这种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莽撞而感到气闷,而一想到那除夕灭魔图中所暗示的含义,萧南烛便觉得心头一阵阵的发冷。
    他不愿去猜疑他所在乎的人,毕竟从彼此相识开始时,除夕对他一直是那般的顺从而温顺·那种坚硬外壳下的柔软一直让萧南烛不忍心去伤害他,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多他本不愿有的情谊来,寒食说除夕是害怕自己厌恶他满身脏污的样子所以才不愿告诉他滨江发生的事,要是之前,萧南烛说不定真就信了。
    可是除夕灭魔图画上的那一幕幕,仿佛让萧南烛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是没那么了解这个历神,而一想到自己的信任和交托背后全部是欺骗和谎言,就连萧南烛自己都不确定,他会对那个口口声声爱着自己的神明做出怎样的事来。
    这般想着,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骑着年兽一路从云霄中穿行而过的萧南烛抬脚落在滨江路的大桥上,半响却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他的呼吸间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抬起头,他只看见不远处有个红衣乌发的身影狼狈地半跪在地上,眼看就要被黑色的江水淹没,而几乎就在同时,心中一沉的萧南烛已经捏着一张黄色的历纸施展开一个开字诀破风出现在了红衣男人的身前。
    黑色污浊把红色的衣袍角染得脏臭难闻,男人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想来已经跪在这里很久很久了,萧南烛伴着金光出现的时候他的脸上煞白的一片,黑魆魆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江水中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不顾那污浊落在人类的皮肤上的灼伤感,萧南烛脸色难看的一把将红衣男人紧紧拥在怀里,接着便将他从污水中一把拖了上来,跌跌撞撞地从这满是人间恶念的江水中大步走了出来。
    上来的时候,江水里不断挣扎出人手似的东西想要拖出萧南烛,萧南烛神色泠然地往回一看,他身上充裕的福泽之气便犹如一道天罡正气般划开了一道水路。
不过有些飞溅起来的邪祟还是因此近了萧南烛的身,而透过那些落在他眼睛里的污水,萧南烛忽然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什么他分外眼熟的场景··    被烈火烧死的少年,那些刺耳绝望的咒骂快速地从自己眼前闪过,没等萧南烛反应过来,一阵焦急的狗叫声便从岸上传了过来。
    “汪”·    年兽在岸上一阵大叫,险些被左右了心神的萧南烛背着浑身湿透的除夕走上岸,脸色惨白的男人便将脸颊顺势埋在他的脖子里。
萧南烛感觉到他在一阵阵的发抖,但是他却也什么都没有开口去问,而一直到两人都已经回到了干净的岸边,那些仿佛沾染着人间最肮脏的欲念的江水终于离他们很远很远了,萧南烛才将除夕小心地放下来准备处理他的伤口,可是还没等他用手掌去擦拭除夕脏污的脸颊,他便感觉到一丝可怕的力道恶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接着躲闪不及的萧南烛便被摁在了红衣男人的身下。
    柔软的黑发垂落在萧南烛的眼睛上,他的手脚都被除夕压制住了,如今自然是动弹不得,刚刚那一瞬间他本可以毫无顾忌地反击,将这个此刻正用一种古怪眼神盯着自己的邪恶神明生生撕裂,可是临要出手,萧南烛却还是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只将除夕的长发拽的拖开点,半是恼怒的回了一句。
    “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些魔力似的,除夕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下就收敛了起来,他的眼圈周围红的仿佛要淌出血来了,惨白的面颊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血色,而就在萧南烛稍微等待了几秒后,看上去似乎又一次被邪祟所控制的历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他所熟悉的表情。
    “历师……”·    无端的显得有些脆弱的神情,除夕的声音低哑的可怕,却刚好能勾起萧南烛心底最深处的怜惜之情,光是听到除夕这么冲自己说话,萧南烛便觉得今晚一切发生的事情自己都暂时不想去计较了,而半响他才在心底发出挫败的一声叹息,只将自己温热的额头抵住除夕,接着闭上眼睛轻轻道,·    “不想解释就什么也别说,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跟我回去,听见了没有。”
    萧南烛的话听上去温柔地不可思议,甚至带上了些本不该存在于他身上的感情用事,他的眼里心里都仿佛被自己深爱着的神明所充斥,完全选择性的避开了本该和除夕好好追究的那些问题和疑点,而在难得温顺的拥住萧南烛,任由着他将自己揽在怀中的红衣历神也是将脸颊埋在了男人的心口,半响却是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勾起了一个阴沉沉的笑。
·    【你平时就是用这招勾引他的吗】·    轻蔑嘲讽的声音无可避免的传到了此时被困在深处的那个存在的耳朵里,察觉到了那种愤怒和伤心,此刻正占据着这具身体的灵魂却是不动神色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如今这种模仿的行为让身体内的那个家伙很是不安,而恶劣如夕这般的性格自然不会仅仅只是这样就不去继续了。
    【他可什么都没有发现,是不是很伤心】·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心底先是一阵几乎抹杀人全部希望的苦涩,半响之后却是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传来,完整占据这副躯壳的邪恶神明当下弯起眉眼,而在看上去对自己的状态全无所知的萧南烛的纵容下,这一晚回到家中,他甚至连一句过多的解释都没有,就享受了这个男人本该对另一个人的关怀。
    “你又不回年历里去了吗”·    半靠在床头的萧南烛低着头在翻看自己手上的历书,红衣男人枕在他的腿上,半响却是抬起眼眸回了句不想回去,见状的萧南烛先是一愣,在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后却是用手掌无奈的揉了揉除夕的长发。
    “寒食都和我说了怎么回事,说了那么多次了,你还是一句都听不进去……打从我接受你的那天起,你的一切我都接受了,有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    这话听上去真是有些让人感动了,性格沉闷又不懂情趣的历神自然是不会给什么直接回答的,躺着的男人只需要做出一副听见了的样子就可以了,然而在心底,此刻这具身体的占据着却是不无嘲讽的在思索着什么。
    说起来他和除夕本就是同源的,只是因为当初夕的躯壳神魂都被破坏了,所以才有了除夕和他这样的存在·那些华夏族的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再造了除夕,是因为夕当初被烧毁的灰烬当时无法完全除尽,他们也怕之前夕背叛的劫难再次发生,所以就只能将那些历纸的灰烬分作两半,一半用来创造了全然善良简单但是骨子里留着对恶意极度敏感的除夕,一半用来绘制了那幅被当作镇族神物的除夕灭魔图。
    这副除夕灭魔图一直被华夏族看管着,说是神物实际上却是害怕那被镇压在纸上的半数全然恶毒的灵魂跑出去,可是清朝末年的那次朝廷上供让这副画被迫被送到了皇室,之后就被一直埋藏在了地底,而萧南烛在地宫的那次巧合,却是将暗含着杀机的这幅画给重新带回了人间。
    画里的那份属于夕的恶意默默的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和自己拥有同样原魂的家伙掉以轻心,而很快的,这个因为有了人类感情就开始瞻前顾后的家伙就真的让他找到了机会,而伴随着这个天赐的好机会,他先是制造了一段虚假的回忆让原本强大的除夕暂时性的分心,接着便利用除夕在八苦面前那一瞬间的错愕和茫然,彻底的占据了他的身体。
    【你便是夕,他们杀了你,你什么都忘了吗】·    夕死去前的记忆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魂魄里,除夕自然也隐约能回忆起,可惜他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存在于那幅画中的存在,所以在面对萧南烛几次的追问下也无法给出自己回答,他完全不想隐瞒什么,只是自己也全然不知情,而画里的那一半神魂却是利用这一点,错误的引导了除夕,真真正正的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华夏族的人没有给他制造躯壳,但幸好他除了一颗脏污的心之外和除夕一模一样,所以轻轻松松地就接受了这个身体,暂时性虚弱的除夕被他恶狠狠地压制在了身体深处,而除非他人主动发现,否则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原本心性干净的除夕已经被他除去了。
    可惜……蠢笨的凡人根本无法发现这一点,而因为这一场他蓄意谋划的邪祟染身,也让这个一心一意爱着除夕的男人愈发地坐不住了,历书中的提到的许多方法在之前的实验下显然并不适合除夕这样的存在,而接下来的办法也无非是——·    “你的问题一直不解决始终是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查看历书,不行我们就回华夏族一趟吧,姬宰说族里的大巫也有精于这个的,这样也好过你一直这么难受……”·    事情终于被自己成功的引到了本该进行的方向,满怀着恶意与憎恨的丑陋灵魂听见这句话后心底差点笑出声来,他没有去管心底那个不断颤抖抵抗的可怜虫,只是将自己全数的兴奋和杀意压抑住,半响才回了句。
    “好……都听历师的·”·第82章 除夕·谷雨那日,天中紫气充盈,霞光乍现··    邓家那个在母亲肚子里时间长到不科学的小圣人出生的时候,半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市妇幼保健院这一天单单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出生,搞的很多医生们都啧啧称奇,而对此萧南烛倒是也算在意料之中··    “圣人诞辰,其他凡夫俗子当然都不敢在这天出生了,别说是这Y市的医院了,就算是其他地方也鲜少会有孩子出生,不过他降生在谷雨,你也算沾了光了,日后他成人圣之后,你肯定也是跟着抬高身价的……”·    萧南烛的解释让谷雨高兴坏了,为此这大小姐这俩天还特意带了好些谷雨浇灌出来的新鲜水果去医院看望那刚刚新出生的小圣人和他爹妈了,邓恬蒋雯夫妇对这位莫名其妙拎着东西出现在病房里的美丽女子的到来显然有些茫然,更对她近乎于讨好的笑容更是无言以对,而萧南烛只笑笑却也不主动做出解释。
    新出生的小圣人非常健康,胖乎乎的小脸皱皱的,和所有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可是这天庭当中却已然有一股生来的灵慧之气,一看就注定不是池中之物,蒋雯的意思是想要萧南烛帮忙给起个吉利的名字,而萧南烛倒是摇摇头干脆拒绝了。
    一个人的名字从某种程度来说是父母给他们来到这人间的第一件礼物,虽然现在这社会上经常也有人找方士算命的改名字旺自己的运势,可是这旺运势是一回事,却也是破了自己的命数。
姓名二字最是珍贵,一个人被叫到名字会自然而然做出抬头或是转身的反应,就是施加在你身上的咒,所以因为这个,萧南烛也不能破了规矩去代替人家爹妈去给小圣人起名字,只在快离开时给了邓恬一个小小的建议。
    “萧先生,你是说一定要孩子起个贱名字我以前只听说有些身体不好的孩子要起个不好听的小名才养的活,我这个儿子……”·    邓恬站在楼道口看上去表情还是挺紧张的,当了爹之后这责任感陡然间就上来了,他也越发的关心和在意起自己妻子孩子了,见状的萧南烛先是示意他稍安勿躁,好一会儿抬抬下巴若有所思道,·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命格太好了,起个不好听的名字叫着也可以压压煞气,这孩子是得天独厚的童子命,如果你们不把他藏好了,将来指不定就要会被带走了……”·    说到这儿,萧南烛没有再将接下来的话说下去,毕竟不吉利的话还是藏在自己心里比较好,说出来了万一真就言灵了这就不好了,而因为这桩相对的重要生意已经了结,萧南烛也打算暂时休息几天,把自己之前打算带除夕回华夏族聚居地的事情给提上日程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停下继续复生旧历节日的工作,有上巳的事情在前面,要说动其他历神那自然是轻松了不少,可是他越去了解,便越发的发现除夕身上的情况有多复杂,而除了将他带回华夏族,萧南烛只能有些不甘心的承认自己对眼下这种情况真是束手无策了。
    华夏族聚集地在背靠凉山的峭壁深处,据姬宰说下方有人为凿出来的天梯隐藏在青云之上,因为清朝末年的那次险些灭族的危机,这些族人除非主动走出去便再没有人回去找到他们,所以虽然近几年当地政府一直在试图发展旅游业,可是华夏族的聚居地却依然不存在于C省的地图上,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那块被划分出来的聚居地被晚清的最后一位大巫用自己的命中血施下了这样的咒术。
    “凡血统纯正不染外族污秽者方可进入,其余人等难保心术不正危我龙脉,我族不得不防·”·    姬族天梯和重重云雾中潜藏着无数的危机,除非是姬宰和萧南烛这样的真正的族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除夕身上的邪祟污秽又除不尽,贸贸然过去一定根本无法进入,而姬宰对于这种情况,显然也无计可施。
    “阿小,你要带除夕进去,那肯定是行不通的,爬上去的路上都藏着些什么,你没见过也不知道,可是我可是从小见到到啊……山海经知道吧里头不少濒危灭绝动物的那个,那位大巫留下的就是这个咒术,历纸化魂,这些妖兽神兽虽然都是纸上化的形,可是这威力是一点不少啊……他们虽然是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但是只要有外族人靠近,就会毫不留情的吃人……而且你作为我们的族人将外人带进去那可是重罪,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但是……”·    光是想到自己被那群奇形怪状脾气古怪的上古神兽追得漫山遍野乱跑,姬宰都要掩面哭泣了,再一想到可能会被全族惩罚的情况,他就更加的头疼了,萧南烛闻言倒是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好半响还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烦躁地开口道,·    “行不通就硬闯吧,我能等他等不了,等到事情了结我会承担全部后果的……”·    ——毕竟,我毕生所求,就是希望他能脱胎换骨,不受折磨。
    含在嘴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和姬宰决定好将在小满那一天启程后,萧南烛就开始上手准备了··    说来奇怪,自那晚之后,他便再也无法找到那幅除夕灭魔图了,他有问过除夕那幅画去哪儿了,但红衣男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那幅画应该已经被他提前处理了,萧南烛对此有些存疑,不过见他脸色始终不好也没有说太多苛责他的话,而他们两的关系至此之后却是比之前冷淡疏离了不少。
    因为性格含蓄自持,从前除夕始终对他和萧南烛的关系有所遮掩,他夜夜不住在年历中的事情很多历神都知道,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除了像清明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估计也没什么不知道萧南烛和除夕君是有一腿两腿很多腿的关系了。
    而萧南烛这人倒是怪得瑟的,对于自家大美人是百般迁就呵护,生怕他伤着碰着的护短模样让人实在有够无语的,可是自打那晚之后,他却始终觉得这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人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上去似乎还是那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除夕,但是萧南烛始终觉得他有些异常,似乎不再那么压抑了,举手投足间有中说不出的味道,也许是他本身警惕心比较强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将这种疑问表达在脸上,而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同时也没有减少对除夕的诸多关注,只是将自己原本准备启程的计划稍稍做了些延期。
    萧南烛的这种看上去没有察觉出任何东西但实在有所疏远的模糊态度让如今正安然享受着这新鲜一切的夕有些不悦,他原以为这个凡人也只不过是迷恋着这具躯壳,可现在看来却有些不同之处,于是这几天他越发来劲地用各种难听言语奚落着那个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理睬他的存在,而在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他还特意趁萧南烛有天不在的时候又弄出了一桩事情。
    年兽打从出生就不能言语,对于除夕的躯壳和气息却是无比依赖的,从前除夕被邪祟附体时他都能察觉出来,可是夕不是任何邪祟,所以就连他也无从分辨。
    夕一看见面前这被除夕养的和只家犬一样温顺的凶兽觉得格外的刺眼,心底的恶意更是多的快溢出来了,他打从心底的瞧不上和年兽一样丢失了尊严的除夕,更因为他对自己挑衅的逐渐漠视而感到恼火,于是当他坐在自己的历纸边缘眼看着年兽摇着尾巴亲昵蹭近他的时候,他先是阴沉的挑起了艳丽的眉目,接着忽然就毫无预兆地将年兽踢了出去。
    “贱东西·”·    此时的家中并不是只有夕一人,今天值班的历神是个很普通的日子,眼下正在年历外头打扫房间,所以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年兽哀嚎着倒在地上,肚子上是被夕踢伤的淤青,他发出像是悲鸣的小兽一样委屈的哭泣声,毕竟就算是再全无神志的时候,除夕也从来没有去伤过年兽一分一毫,而为了能让存在于身体里的除夕不痛快,他甚至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直接剥了这小畜生的皮。
    【阿年若是有事,我定要杀你·】·    沉默了那么多天的除夕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哑而疲惫,却无形中有种威慑力,夕闻言露出了堪称兴奋扭曲的笑容,直接便扬起声音略显嘲讽地开口道,·    “终于决定不装哑巴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我与你,本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    “呵,那和你的历师呢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吗”·    【他已看出你的不对,早晚会识破你的谎言,他生平最厌恶你等邪灵,你好自为之。
】·    除夕的这副冷冰冰的态度激怒了夕,显然夕并不知道从前的除夕在对待萧南烛以外的人来说这才是正常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被除夕轻视了,眼底的阴冷更是越来越深,而在将手抬起来准备顺势打断年兽脑袋上的一对小小的鹿角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他抬起的手掌猛然间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凶狠又可怕的力道,是身体里那个人沉默而又激烈的反抗,夕陡然一惊,赶紧使出全部的心力去对抗,因为他对除夕的诸多折磨在前,所以除夕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气力反抗,所以最终他还是在几乎将自己掐死的这场争斗中勉强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我……我真是小看你了啊……”·    喘着气笑的阴测测的,夕红衣散乱的侧躺在历纸的边缘处,嘴角眼角都是汗水,他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是刚刚和除夕的这场关乎身体主权的打斗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而在听到从历纸外传来的小声而又试探的询问声后,夕先是眯了眯眼睛,接着忽然笑了起来。
    “除夕君除夕君你怎么了呀”·    “嗯……我知道该怎么让你伤心了。”
    满怀恶意的翘着嘴角,夕无视身体内的那股暴怒涌出的意识径直打开了年三十历纸的界线,他知道正如除夕所说,从目前的这种情况看来,自己起初那种试图欺骗萧南烛的方法早晚会被识破,所以当下他的脑子里又窜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主意,而这个绝妙的好主意……·    一定能让身体的那个家伙伤心欲绝……一败,涂地。
    ……·    四月十二只是个很普通的历神,因为能力普普通通,长相普普通通所以他也就一直不温不火地干着自己的工作,由于能力有限他也不能帮萧南烛这样的历师太多的忙,所以至多他也就能呆在家里简单的打扫一些邪祟之类的东西做做卫生工作。
    像今天萧南烛要要帮一位商界精英去看公司上市日子这种重要的事,十二就一点都帮不上忙,还是清明君出来加班才不至于让历师为难,可是等他们走了之后,十二拿着自己的笤帚扫着地上的那些呲牙咧嘴的邪祟,半响却是懊恼地叹了口气。
    年历中像他这样的历神有很多,十二本不该为此而感到羞愧的,可是不该羞愧就不反省自己的事情十二又做不到,所以难免有些不自在·打从出生起,他就一直很羡慕那些能力强大的传统节日们,无论是元宵君还是寒食君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而其中十二又尤其崇拜强大冷漠的除夕君,尽管除夕君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可接近,但是十二还是觉得除夕君是个非常不错的神明。
    年历中有许多历神并不喜欢除夕君,于是每当这种时候十二就会梗着脖子一遍遍的去和别人说什么除夕君很好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的傻话·出于这种崇拜的心理,十二难免有些关注除夕君,他知道除夕君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历师正在为他四处奔波寻找方法,所以他也一直很想去偷偷看看除夕君的情况,可是他又生怕自己鲁莽的举动会冒犯除夕君,而就在见天这个他出来上班的日子,他却猛然间听到了从年三十那张历纸中传来的怪异声响。
    历纸与历纸之间几乎传播不了任何声音,因为虽然大家都身处于同一本年历中,可是每一张历纸却都是一个被隔开的方圆世界,所以其他历神都无法察觉到别人那边的动静,可是恰好今天是十二上班的日子,在年历之外他是唯一能听到除夕君历纸中传出来的声音的人,所以当下他就凑近了些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除夕君你怎么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有点紧张,历纸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这让十二愈发地不安起来,他握紧手中的那把笤帚,暗自思索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爬进了年三十的那张历纸中,而等他小心地弓着身子沿着历纸边缘往里面走了两步后,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便看到红衣黑发神情冷淡的除夕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惨白着脸的除夕君看上去很吓人,他如花瓣般绽开的眼尾向上挑起,嘴角却带着股让十二有些陌生的笑容··    十二见状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再问一句除夕君你怎么了时,一只冰凉修长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窒息一般的感觉袭上了十二的心头,他的外表还只是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满是惊恐,他一脸茫然地被红衣男人轻而易举地抓了起来,伴着身体被撕碎的疼痛,十二抽搐着倒在地上,被历纸所创造的身体上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可怕的裂痕,连里面金色的命魂都开始泄露出来了。
    “除夕……除夕君……”·    哽咽着趴在地上,历神们也会流血受伤,所以十二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他从没有这般靠近过除夕君,可是这唯一的一次,却疼的他快说不出话了。
    “除夕君……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哭泣着的十二疼的留着眼泪,却还是固执的拽着自己的衣摆,除夕被囚禁了数日的灵魂一朝回到身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生平最疼爱小孩子,尤其见不得这样脆弱可爱的生命受伤,可是当他抬起自己布满血污的手掌后,除夕瞬间空白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可怕的认知··    这个孩子就快死了。
    心中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道击中了,除夕惨白着脸跪了下来将地上的十二抱了起来,咬着牙就开始用自己严重受损的神力修补着十二身上的伤口,可是十二只是个普通的历神,夕刚刚的行为恰恰撕开了他的命魂所在,除夕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小历神正在渐渐失去温热温度,那些哭泣声也变得越来越小,而当他终于茫然无措地低下头时,他对着已经死去的十二终是留下了两行鲜红色的眼泪,而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传来了一声轻佻又恶意的笑声。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喂,除夕,你说……现在你的历师还会不会相信你】·第83章 十二·许久没有生意上门,今天萧南烛出门的时候都显得懒懒散散的,他这些天一直日夜颠倒的,自然就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为了加班才出来一趟的清明节见他这副样子就觉得不爽的很,所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沟通和交流,只是在上山的时候才简短的说了几句话··    “诶,怎么又不高兴啊不就让你出来加一天班嘛”·    叼着只烟看了看身旁的清俊青年,清明节一直是这副看见萧南烛就老大不高兴的样子,闻言也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模样,不过见萧南烛始终盯着自己没完没了的唠叨,清明节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好半响才拧着眉头不太开心开口道,·    “我也是正经的神君难道在历师眼里就是这么闲的嘛重阳端午中元冬至个个都闲的要命干嘛老是找我”·    “诶哪有,你别老那么激动嘛哈哈……”·    “哼。”
    见萧南烛一副敷衍的样子,清明节立刻冷哼了一声别过脑袋,他本是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又极其爱计较的那种性格,当下就沉着脸生起气来,萧南烛见这祖宗的别扭脾气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嘴角,把烟往手指上一夹才慢吞吞解释道,·    “我看除夕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今天的事十二应付不了,时间最近也最合适出来加班的也只有你了,可你我既然不在,总得有个能照应的看着,寒食他们不能贸然出来也不能分心太多,十二虽然神力低微,但是好歹也是个正经的神君,一般的邪祟是钻不了空子的,况且我还给他留了张报信的黄纸,有任何情况都能给我及时报信……”·    这般说着,萧南烛似是想起了离开家之前,十二那小家伙抓着把扫帚冲自己信誓旦旦保证会保护好除夕君的样子,知道他家除夕其实很喜欢和小孩子呆在一块所以萧南烛也稍微放心了一点,清明节听他这么说也算是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么个说法,可是等上了公交车之后,他还是用自己的三花折扇盖在脸上不搭理萧南烛,不管无聊的萧历师怎么逗弄他都不开口说话,而一直到上了刘房山之后才正经了起来。
    今天找萧南烛的这单买卖是位叫王威的生意人,本身年纪不算大,这些年在本地发展顺利,如今事业有成可谓是春风得意,可这金钱美色的接二连三的来,难免把这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吹的那是飘飘然的没边了。
    照理说这样的人肯定是没什么烦恼的呢,然而正是在这个当口,王威却发现自己的公司像是着了什么道似的接连几个项目都遭遇失败,而且每每都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就忽然遭了大劫。
    作为一个本就在这方面有些迷信的人,王威在发现无法找到任何科学解释之后自然就着手找高人帮忙了,本地商人圈人脉广的肯定有张弛张老板一份,而既然找到了张弛,自然最后还是要找到萧南烛这里来。
    原本这种事呢萧南烛现在也不怎么接呢,毕竟没什么技术含量还得应付有些烦人的土老板,但王威这事又和一般的邪祟作乱有点区别,所以萧南烛在大概的算了算是个什么情况,便还是应承了下来。
    这事业受挫一般来说都是禄星偏移,受邪祟骚扰导致的,可王威这人八字很好,是天生的大富大贵之命,照理来说是不该有这种烦恼的,可萧南烛自打继承了历法经之后,便从中得到了不少华夏族先祖们有关于历法方面的新鲜见解和知识,而这其中提到的一条,就恰恰与这王威的情况吻合了。
    春天百花盛开,自惊蛰之后万物苏醒,各种草本木本植物也开始生长,在春分谷雨接连的滋润下这些馨香美丽的花朵开满了神州大地,而这其中又以桃花梨花杏花开的最盛。
    花生来带着花灵,按照一般情况来说百花都该归花朝节管辖,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清明节手上却是管着三种特殊花卉的盛开与凋谢,而这分别就是代表着情爱运的桃花,福寿运的梨花和事业运的杏花。
    惊蛰复苏的不止是万物,还有很多很多寻常人压根无法想象的东西,一个人若是本身在这个季节里过于招摇了,便容易招惹那些开的正旺的花灵,而这最常见的就是那开满了三月芳菲天的烂桃花了。
    王威为人风流,各种莺莺燕燕本就招惹了不少,他每次往住所带人都是挑这间他最喜欢的位于刘房山上的豪宅,久而久之的便把这伴着春风而来的烂桃花都引过来了,恰巧这地方又是方圆百里最丰沃的土壤所在,所以这烂桃花更是开的愈发灿烂,一直到这春天都快过了这满院子的桃花都还没谢。
    “诶,萧历师您怎么知道我那院子后头有株桃花的我买这房子的时候那屋子后头可是什么都没有,就一颗枯桃树,谁知道今年春天以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桃花居然又活了这满树的桃花开的红艳艳的,我觉得看着挺好看的就没去管,结果现在快三个月了,这书上的桃花开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没有凋谢的征兆,您要不说,我是真一点都没注意……”·    听王威这么问,萧南烛散了根烟给他也没仔细解释,毕竟那天同王威初次见面时他便嗅到了他身上那一股快把他熏死的烂桃花味,要不是被春风桃花祟缠上才开始倒霉了才怪,而今天为了能赶走这已经开进人家院墙里的旺盛桃花,把其他被挡在门外的禄运财运给王威引到家里来,他自然只能领着这三花郎君——清明君亲自上门解决问题了。
    清明的手上常年执着一把白玉镂空三花骨扇,这把扇子上描绘着四月天里开的最旺盛美丽的三种花卉,也是清明节作为神君所要负责的职责所在,王威如今的麻烦就是招惹了厉害的桃花祟还送不走,所以只要这有个人来提醒这一树的桃花春天已经过去了,那危机自然也能化解,而等萧南烛和清明一前一后的来到这王威的房子后面时,不出意外的便在王家那一大块本该荒废的苗圃里看见了满树开的繁花似锦的桃花。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视线所及,草木枯败的院子里唯有这一树美艳夺目的桃花开的妖娆灼眼,桃树的枝干盘错展开,层层叠叠的桃花像是云锦艳霞一般的盛开着,伴着些许微风拂过,立刻便有极其浓烈的花蜜味若隐若现的传过来,而只稍稍掩着鼻子闻了闻,舒展开宽大衣袖的清明就已经踏着桃枝姿态优雅的踩上了这桃树的枝桠顶端,接着稳稳站定翻手一展手中的三花扇,将绘着满树桃花桃花的那一面高举,以字成诀施展神力毫不留情面地砸了下去。
·    “春神意逝,孽障全消”·    金光伴着清明飞起的衣摆被掀开,受邪祟所污染的桃树不受控制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清明节神情严厉的不做丝毫停顿,只一下下的将三花扇在桃树的骨节错节处攻击,而伴着这桃树一阵剧烈反抗的震动,站在树下的萧南烛已经将一张袖中的历纸打在了这桃树的树干上。
    “彭祖百忌吉神宜趋凶神宜忌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    男人散乱的黑发被桃红色的花瓣染上了几分颜色,萧南烛是凡人之躯,自然难免会被这春分桃花祟分去了几分心神。
    只不过如今有建除十二诀护体,他的心性肯定是比从前愈发坚定了不少,而就在他的双手触碰到这桃树的枝干上时,建除十二诀的破字诀瞬间发挥效果后,霎时间满树的桃花花瓣尽数落下,像是一场暴雨一般将半个山头都染红,而待那艳红如血的花雨过后,站在光秃秃树杈上的清明节先是将三花扇甩袖收起,再一低头便看到他家萧历师正蹲着树底下一脸好奇的弯腰捡那些落在地上的桃花。
    “你捡这些东西干嘛脏不脏啊”·    见状立刻嫌弃的撇了撇嘴角,随便找了个树杈上蹲下,清明节也不下去只看着萧南烛幼稚的举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而随手地上捡起一枝艳丽的桃花的萧南烛闻言倒是仰头笑了笑,接着嗅了嗅花香开口道,·    “看上去挺好看啊,我拿回去送人呗,桃花赠美人,这种东西放在屋子里头最滋润人的气色了,哎,你看看你,就是不爱护花草树木……”·    这般说着,一挥手将满地散落的桃花瓣都收进了掌心的历纸中,萧南烛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将手中那只桃花在本已经毫无生机的桃树上点了点,那些被清明打的半死的枝干上瞬间便开出一个个气息平稳的嫩合格率新芽,而清明听了这话先是有些茫然地愣了一下,待想明白萧南烛话里的那个美人指的是谁时,他立刻瞪大眼睛,好半天却只脸色涨红大吼着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你别痴心妄想了除夕君才不稀罕这破花呢我就说你怎么三天两头的买骨头炖给年兽那个畜生吃还老是放什么春节联欢晚会原来是抱着这种龌龊的想法你不要脸”·    后知后觉的清明一直到今天才想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诸多疑惑,因为寒食也从来不和他说这些东西,所以他也就一直这么迟钝的惊人,站在树底下乐个不停的萧南烛看着他这副跳脚的样子就一阵好笑,待他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点才抱着手挑挑眉道,·    “我送除夕花关你什么事啊你是除夕的父母啊管怎么宽啊我和你说清明,除夕不仅稀罕我送的花一定还稀罕的要命,知道为什么吗”·    这般说着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清明一眼,清明涨红着脸粗喘着气不说话,好半天还是抵不过自己心中的疑惑不服气一般硬邦邦的回道,·    “为……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送他什么……他都一定喜欢。”
    说完就厚颜无耻的笑了起来,男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太过刺眼,清明节一看见怒不可遏地大喊了一声你胡说八道就作势要打萧南烛,萧南烛一个抬手把他的扇子给挡了出去正要再嘲笑他几句,可恰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刺入他的意识中,伴着一声声尖利的哭喊萧南烛陡然间往后退后了一步,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顿时惨白一片。
    “历师,你怎么了”·    以为是自己下手太过重才弄得萧南烛这般模样,清明单手扶住萧南烛连忙有些慌张地问了一句,萧南烛开始只惨白着脸不说话,眩晕的脑子里却还是充斥着那种魂魄都仿佛被割开的疼痛中,他感觉到周围的风都仿佛停下了,只有一个可怜的声音在哭泣着直至最终转为无声,而在狠狠闭上眼睛从怀中抽出那张已经染上血迹的黄色历纸后,萧南烛声音发抖地缓缓开口道,·    “我们现在赶紧回去……情况不对,出事了,十二……十二死了。”
第84章 初九·历纸创造的生命本该永不消逝,但正因为这种生命如纸般脆弱,所以一旦受到外力的伤害便会坏的彻彻底底··    那种魂魄被撕开的疼痛几乎超越了这世间大多数的痛苦折磨,所以更不该发生在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身上,而如今这种残忍甚至灭绝人性的事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了眼前,以至于许多原本常年蜷缩在自己历纸中打盹的历神们都面面相觑,纷纷将头探出年历瞧瞧查看起动静起来。
    “我……我这些天一直没见着十二,所以就忍不住惦记他,今天听说他上班我想出来偷偷看看他,结果就听见了十二在哭……我以为这孩子是给历师洗碗的时候把碗砸了才哭的,可是一探出头来就看到地上好多好多的血……十二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有……只有……除夕君在那里,也浑身是血……”·    一身布衣,脸色苍白的中年妇人低低的念叨着,她的声音里满是畏惧和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痛哭出声,同为普通的底层历神,这位叫做初九的女历神和十二一直交好关系也很亲近,往常的时候十二也会天真的叫着妇人一声初九妈妈,而如今十二的惨死,对于将他视作亲子的初九来说显然就更无法接受了。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刚刚怀抱着十二冰冷的躯壳时初九几乎情绪崩溃,作为和十二相对靠近的日子她也赶紧高声呼喊召来了年历中的寒食和花朝,可当亲眼面对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的血腥气息和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十二时,寒食和花朝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便从初九的口中得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是除夕君发狂杀了十二就是他他的手上都是血我都看见了……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做的……”·    声泪俱下的初九一遍遍的控诉着除夕的恶行,寒食和花朝脸色都不算好的听着,心里却实在有些不敢大相信,毕竟以他们对除夕为人的了解,他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可怕残忍的事情。
·    此刻十二破碎的纸魂已经被寒食收在了衣袖中,除夕则还是维持着那个狼狈疲惫的姿势靠坐在墙边,他打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的听着初九对自己的各种指责和怒骂,而奇怪的是,无论外界发出什么声音,他都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只用手搭在自己的还在带血的胳膊一动也不动坐着。
    “初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看见除夕君杀十二了吗…”·    寒食的声音仿佛压在舌尖下,低低的带着些冷意,他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有种说出严厉威严,让红着眼睛的初九下意识的便畏缩了下肩膀,听见这句话时花朝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眼不远处的除夕,而在片刻的迟疑后初九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着通红着眼睛大喊开口道,·    “我是真的看见了就是除夕君,就是他为什么寒食君您要一遍遍的问我呢你是觉得我在说谎吗就因为除夕君是高位的神君所以干什么都可以被赦免吗……可是十二死了啊……我的十二死了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十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落了下来,初九攥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掌心半是伤心半是仇恨的咬牙切齿开口道,·    “以前十二老和我说什么除夕君是个好神明,我也以为他说的都是对的我和十二都很少见到除夕君但是我们都相信他这孩子不算聪明,所以只能注定是个平庸的历神,但是他心好,他孝顺我,他努力去工作去帮人间的凡人们,可为什么这样的好孩子还是死了呢难道就因为他该死吗那为什么……除夕君您就不去死呢为什么偏偏要四处害人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初九猛地将头转向了一旁的除夕,她的这番话终于让红衣历神有了些许情绪上的反应,可是在剧烈咳嗽了一阵后,除夕却只是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缓缓开口道,·    “他不是我杀的……”·    这样的解释显然显得苍白而无力,除夕的脸上满是疲惫似乎连说一句话都力气似乎都快耗尽了,女历神一听就恼怒的大喊了起来作势就要靠近地上的除夕,边上的花朝赶紧上前想要拦住她,可是此时年历中却忽然闪出一道光拦住了花朝,花朝身形一顿,黑衣的中元节已经神情冷漠地挡在了他的身前,而与此同时,没有任何人阻止的初九已经将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除夕的脸上。
    “你这个邪祟你有什么资格做神明你把我的十二还给我……还给我”·    形容狼狈的初九崩溃的捂着脸大哭了起来,花朝吓了一跳赶紧想将情绪激动的初九拖开一些,可是被打了的除夕却没有如花朝所预料的那样做出任何反击的反应,反而用他那双此刻眼梢正泛着红的眼睛看了花朝一眼,又一次重复道,·    “我没有杀他。”
    闻言的花朝一言不发的回望了一眼他,心里无端的有了些挣扎,他觉得除夕这家伙正在试图和作为朋友的自己去解释,可是这样笨拙的解释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他,他的红色衣袍已经被彻底染红了,阴冷惨白的面容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凄惨,从前哪怕是与再凶恶的邪祟厮杀,高傲的除夕君都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而这样的除夕,看上去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可怜了。
    “初九的话不无可信之处,同为历神,除夕君若是真的犯了杀孽,你我都不能轻易姑息,那我就先用神力将他制住,免得再生事端,其他的还是让历师回来再做定夺吧,如何”·    中元看上去似乎对除夕的态度颇为厌恶,今天的这件事不仅惊动了大多数的底层历神,也让他们这些传统节日不得不出来维持局面,他一向只认事实不管情面,自然也不会对真犯下杀孽的除夕有丝毫的客气。
    于是说话间他已经用自己的神力将除夕原地禁锢了起来,黑色的烈火纹路绕着除夕的脖子缠紧,把他整个人都像是囚徒一样拴着,那力道甚至让除夕被迫跌跪在了地上狼狈的喘息了起来,而花朝见状不悦地皱起眉刚要说话,中元已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花朝君,你又何须有这样无用的同情除夕君若是想杀人的话,在座的每一位可都逃不掉,我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寒食和花朝脸色同时一沉,显然都对此有其他看法,毕竟除夕被邪祟沾身的事情常有,却很少真正伤人,他对孩子的包容和喜欢从千年前就一直如此,到如今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可是初九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这世间更是不会有能轻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死历神的邪祟存在……·    这般想着,心底难免起了些许的动摇,寒食复杂疑问的眼神落在除夕身上,指望着他能赶紧再说出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除夕的脸色始终是那般苍白阴郁,衬着那双鲜血淋漓的手也变得可怖起来,这让在场的寒食花朝中元十三都有些下意识的后怕,年历中也传来了各种历神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而就在气氛显然有些僵持住的时候,一直显得表情冷漠,没有太多情绪外露的除夕却忽然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抬起眼睛望向了门口。
    带着点迟疑,又带着点慌张,仿佛刚刚的全部冷酷都只是一层脆弱的壳子,被门外那个即将到来的人一碰就会碎掉,伴着这种情绪上的动摇,那扇门终是被打开,而当那种熟悉的气息传来,从外头回来的萧南烛同清明已经出现在了除夕的视线里。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历师——”·    站着的几位历神纷纷恭敬的给萧南烛行礼,匆忙赶回来的萧南烛神色不定进门之后也只是看着满地未干的血迹不说话,沉着脸的清明节嗅了嗅血味又看了眼收拢袖子的寒食,显然已经猜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了眼除夕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好,而与此同时,脸色阴沉的萧南烛已经缓步走到了被中元禁锢在地上的除夕身前。
    袖子里的桃花还散着淡淡的甜香,萧南烛却已经没了将它送给任何人的心情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口伴随着被残忍杀死的十二而被割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去相信面前这个凄惨狼狈地像是困兽一样的红衣男人,那些长久困扰在他心中的疑问和猜忌还是一瞬间全部用涌出了。
·    那幅画的消失,除夕这段时间的异常,还有那些一直以来都被努力压下不去细想的破绽··    “我早该想到的……可我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提防你。”
    萧南烛带着失望和自嘲的声音让除夕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起来,僵硬站立着的男人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却第一次不为所动了,中元施下的禁锢之术把除夕的行动都局限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此刻他眼睛血红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却偏偏没有一丝勇气去抬头看看萧南烛的表情,他的心一阵抽筋,一时间疼痛的蜷缩了起来,而原因在于……他知道自己最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是初九不愿意不相信,也不是花朝不愿意不相信他,而是就连萧南烛……也不愿意相信他没有去杀十二··    “我没有……我没……”·    用微弱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勉强的张了张嘴,除夕的眼泪顺着眼眶不断地往下流,痛苦的呜咽一下子盖过了喉咙里本该发出的声音,他心底的那些被迫杀死十二所产生的愧疚,被所爱之人厌恶的恐惧,被所有人排斥的悲伤和无奈瞬间淹没了他整个身体,而在心底深处夕那恶意嚣张的笑声却还是一阵一阵的传上来。
    ……·    【除夕啊除夕,你听见了没有】·    【没有一个人哪怕愿意相信你·】·    【你的历师,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而普通人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    【所以啊,你就……听我一句吧·】·    【赶快】·    去死吧··第85章 除夕·萧南烛身为历师,他的一句话一说出口便相当于已经给除夕定了罪名。
    十二的命魂被毁后,如今也急需要他做些什么平息很多历神们由此而产生的焦虑和恐惧,像中元这般的节日甚至希望萧南烛的态度能够更明确一点,毕竟除夕虽然是传统节日中最古老的一位,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能被这样无条件的包庇罪名。
    然而最后萧南烛也只是将除夕暂时扣押了在一张独立于年历之外的历纸之中,而对于中元的质疑态度,萧南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直截了当地便回答道,·    “我会完好的补全十二的命魂,作恶的人也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这点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有一丝偏袒,你不用担心。”
    萧南烛的态度强硬,因为心情不佳口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十二的命魂被他全数收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他估计都都操心着该怎么把这位历神破碎的历纸找回来,于是打从刚刚他就一直没再去看除夕一眼,而中元就是再对这件事有意见,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悦。
    其余知晓事情经过的历神们都对这件事情十分避讳,一时间接下来这段时间出来工作的几位历神每天都是胆战心惊的,而另一方面促成这一切的夕倒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兴。
    除夕的确如他当初所设计的那样被所有人误解了,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全数接受除夕的神力,可是那个死心眼的家伙都这样了却还是心甘情愿的走进了这个人类为他搭建的牢笼。
    没有怨恨,没有反抗,也没有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报复的情绪,无论夕在他的身体里怎样尖刻的挑拨和嘲讽都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而一直到将他关进来的寒食的身影完全消失,只有无边黑暗充斥在他们两个眼前时,除夕才用一种虚弱却也坚定的声音冲他开口道,·    “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会放你自由,你做下的恶,也没人会替你去承担,至于这具躯壳……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吧,只要你有本事拿。”
    说完这句话,那个古板的,固执的,一直在和夕作对的家伙就干脆不理会夕了,夕每日和他纠缠撕斗无数次,可是也没能获得他心心念念的自由,而萧南烛像是完全忘记了有他这么个存在似的,只顾着将他禁锢在这张历纸中,却就是不肯露面,而对于夕来说,这种明明用尽心思却一无所获的感觉实在是再可恨不过了。
    他本以为来自他人的误解会毁了除夕,让他彻底抛弃善意去和萧南烛决裂,毕竟以一个神明的角度来说,这样程度的怀疑就已经是莫大的侮辱··    百口莫辩下的除夕会彻底逃出所谓年历的控制,和他沦落为一样的邪祟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就好像永远无法去准确预估那个人心中的想法一样,在此之前有关这场杀戮之后的所有设想都没有实现。
    他明明那么在乎那个叫萧南烛的人,可是被这样背叛误解之后他却也没有去怨恨……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般想着,阴狠的眼神里染着浓重的血色,夕的情绪伴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难以克制,偏偏这样的禁锢才是最折磨人的,因为在过去的千年间,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被这样每日被囚禁在那副除夕灭魔图中。
    那副画是他的梦魇,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迈过去的坎,因为那是他亲身经历的,所以夕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所有人厌恶和排斥的感觉,可正如他了解除夕的弱点,除夕自然也会知晓他的弱点,夕原本盼望着除夕与萧南烛撕破脸方便自己重获自由,可是眼下看来他却也在用自己的方法来回敬夕对他所做的暗算。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招对于夕来说的确够狠,因为曾经他每天必须经历的就是那种一遍遍被华夏族人驱逐的相似场景·现在这种情况,虽然周围空无一物,却也没比被困在画里的情况好了多少,那种仿佛没有止境的枯燥和寂寞能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更不用说是夕这样原本就情绪极为不稳定的疯子。
    历纸只是萧南烛造出来的一方天地,根本没有所谓白天和黑夜之分,一直到某一天,夕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气息熟悉的人正在缓缓靠近自己,而当他感觉到除夕又一次趁他不备地把身体的主动权给抢夺回去了之后,夕在冷冷一笑后也猜到究竟是什么人来了。
    距离除夕被关进那张除了禁锢自由没有任何其他用处的历纸后的当三晚,萧南烛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除夕面前··    红衣的历神一身污血的坐在历纸的最角落,他黑色的长发遮挡住了脸上的森冷麻木的表情,眼梢却始终带着一抹显得情绪有些脆弱的薄红。
·    夕又开始大声的讥笑着他,仿佛这样就能让除夕愈发难过些,然而等到萧南烛走进来之后,除夕也不抬头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手,一直到有一丝温热的暖意在他的手背上划过时,除夕才发现居然是萧南烛在小心擦拭着他还沾满着血迹的手。
    “怎么,生气了”·    见除夕始终对自己一言不发的样子,萧南烛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除夕闻言微微侧过头对上了萧南烛的视线,而被他盯着的男人也挑了挑眉极为坦然的回望着他。
    他们俩一时间也没说话,半响还是萧南烛先低下头,将他擦的干干净净的手掌小心放回衣袖中,接着才低声道,·    “初九对十二的事情不可能撒谎,那么多双眼睛看见的东西我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从始至终很多事情你也不愿意和我说,但是我也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你无法控制的东西,他并非邪祟所以我才始终无法察觉,是他做了这一切,而现在……”·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丝无奈也带着点疲惫,这么多天的隐忍和观察最终还是没能将除夕的困境解除,反而将他引入了一场新的麻烦之中,那天在众人面前的那番话一方面他是在表明立场,而另一方面也不无对自己的嘲讽,可是当他注视着除夕的眼神却还是从深处透着点热度起来,就像是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点点星光一般。
    “等着我好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伴随着萧南烛的话,一朵艳丽妖娆的桃花被轻轻放到了除夕干净的手掌心,除夕的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充斥着红色血丝的眼睛里却再没有一丝空洞。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那桃枝的侧梢上长着几朵泛着粉的娇嫩桃花,其中的一朵鹅黄色的花蕊当中正躺着一个泛着金光的,属于一个历神的魂灵,魂灵虽然气息微弱,但是却还证明着他尚活在人间,而萧南烛见状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稍稍凑近除夕用一种佯装弱势的口气开口哄道,·    “别生气了啊,都是我这混蛋的错,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你一个字都不要听进去。
害你伤心了,你尽管罚我吧,我发誓,除非是你亲口告诉我,否则我谁也不信……恩,不过咱俩现在说的这些悄悄话除了你,估计就只有那个罪魁祸首才听得见了吧,要不咱们就再干点别的刺激刺激他”·    萧南烛的话没说完,一阵大的可怕的力道就将他牢牢禁锢在了怀中,萧南烛往后一仰一瞬间只看见翻飞的红色锦衣遮住了他的视线,而两人就在这样纠纠缠缠的状态下亲密无间的交换了个吻,半响除夕带着颤抖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历师……”·    心脏从来没有跳的这般快过,仿佛之前几天所受的折磨和委屈都已经微不足道了,他没有信错人,面前的这个人也没有让他失望,而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确认,就已经让除夕足够感谢上苍。
    “恩,我在·”·    看着自家大美人一副话都说不出来的傻样子,萧南烛忍不住笑的咧开牙,嘴唇上却被啃的红肿一片,显得格外狼狈。
    他为了把十二那小子的命魂给全数找回来,这几天不眠不休的也没来得及来安抚下除夕的情绪,眼下看除夕这幅好不容易才被自己哄回来的样子,他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而在对上除夕那双因为长期和夕争夺身体主权而变得有些异色的眼睛时,萧南烛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这才意味深长冲夕开口道,·    “另一位朋友,我早该想到的,可我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提防你,这句话的每个字我可都是送给你的,这么厚脸皮的占着冒充别人,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一般人可干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啊……”·    “恩,他就是不要脸。”
    向来不苟言笑的除夕闻言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面无表情损人的样子把他身体内部的夕气的够呛,不过在短暂的情绪失控之后,夕还是阴沉沉的笑了起来,接着忽然发作猛地夺过除夕身体的主权,阴沉沉地望向萧南烛道,·    “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萧历师可是你现在又有什么办法来对付我呢我和你的除夕君已经是一体的了,那副除夕灭魔图已经被毁掉了,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奈何我了,你要杀了我,就先要杀了——”·    夕的话没说完,一巴掌已经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萧南烛赶紧上去用力拉住那只苍白的手,恢复了正常神智的除夕也只惨白着脸也不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半响还是萧南烛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别听他的,听我的,再等我几天,我来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十二的命魂我会把他带回华夏族去,等完全恢复他的纸身之后就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到那时候我再想办法帮你这东西弄走,我说到做到,好不好”·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第86章 番外篇:端午×中秋·    又是一年农历八月十五,挂在天当中的月牙儿也成了月饼,中秋节起源于唐时,作为中国最为古老的传统节日之一,这一天人们往往会选择一家人凑在一块以作团聚,而这新的一年,距离中秋君成为历神来说已经是第一千个年头了。
    往年每逢这时,他都只会抱着他那只白毛粉眼的药郎君一个人赏赏月,喝喝酒·秋季桂花和菊花都开的甚好,虽比不上春天时百花齐放那般热闹,可是也总开得十足雅致风雅,加上中秋君不爱吃甜食,所以甭管是蛋黄馅的月饼还是五仁馅的月饼他都敬谢不敏。
    偏偏底下的有些寻常小日子们老喜欢拿些华丽花哨的月饼礼盒来孝敬他老人家,而每到这个时候,一向脾气斯文有礼,性情皎洁如月的中秋君就会头疼地对着他家毛茸茸的药郎君抱怨道,·    “唉,谁爱吃这些小娃娃吃的糕饼,要不是嫦娥娘娘不善厨艺,只会做这玩意儿给她夫君吃,我们哪用每年都遭这罪,药郎,你说说咱们要不要同历师商量商量,这稍稍改改传统习俗也挺好啊……”·    听见这话,身为一只寻常兔子的药郎君自然是不能张开三瓣嘴去开解他家神君几句的,因为他毕竟不是住在月宫的那位会捣药的药郎,所以无论中秋君怎样软言软语的哄着他吃些月饼,他都任性地团成一团白球不做理会,见此情形脾气出了名好的中秋君自然也是不能奈何他的,只能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便拎着锄头老老实实地给自家药郎君的胡萝卜地松土除草去了。
·    同其他历神不同的是,相比起成天打盹唠嗑串门子,中秋节的爱好更奇特些,他的一方历纸中有一块小小的农田,除却给药郎种的胡萝卜,大多便种些他自己喜欢的各类蔬果。
    历纸中的光阴由历神自己控制,中秋君往往当日往地里种下第二天就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下酒菜,而就这么今天女儿红配土豆炖牛肉,明天竹叶青配凉拌四季豆这么养着自己的刁嘴,某一天中秋君正小口喝着自己私藏的佳酿时,忽然就觉得这嘴里开始乏味起来。
    “这桂花酿品起来清甜有余味,我应该搭着吃点什么点心来着,唉,让我来看看小清明送我的青团还有没有,那个味道倒是蛮不错的……”·    嘀嘀咕咕地爬起来找春天时清明节送给他的青团点心,可是找来找去却发现除了满柜子恼人的月饼其余什么都没有,中秋君越是翻找脸拉的越长,温润白净的脸上都开始出现愁苦的思绪了,而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他竟意外地找到了两只不知道放在那儿多久的粽子,而等仔细想了老半天之后,中秋节才勉为其难地想起来这是某一个端午节时,端午君作为节礼送给他的。
    说到端午君,其实与中秋君也是老相识了,毕竟都是中国传统节日,没道理不熟悉彼此·只不过端午君为人古朴,极重礼仪,鲜少会在别人面前做出什么逾越无礼的举动。
    像这粽子,就是当时端午君一脸郑重,挨个登门送给每一位传统节日的历神们,而对于节礼这种东西,中秋节向来是能想起来就送,想不起来就不送,所以眼下一看到这两只粽子,中秋节瞬间便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似的立马拎了起来。
    芦苇叶被麻绳扎着的两只三角粽子,一放在蒸笼里面便显得刚刚好,中秋节很少吃粽子,但是当闻到那蒸笼里渐渐散出来的米香还是觉得心情舒畅,他在心里猜测着这究竟是什么馅的,毕竟无论是略显甜腻的豆沙还是略显有你咸肉的,似乎都与这甜香的桂花酿显得不太般配,而等他略微等了片刻,再将那两只蒸好的粽子拿出来插在筷子上小心剥掉粽叶后,中秋君先是皱着眉试探地咬了一口,接着便眼神一变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
    古板的端午君果然还是这样不知道变通,就算是包粽子也想不到要放什么其他东西,只老老实实地做这最古老,最朴实无华的糯米粽,只不过就连中秋节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米粽子,这也是世上最好吃的米粽,因为这其中寄托的并不止是一种传统美食本身的味道,而还有端午节自己对他节日由来的尊重与哀思之情。
    粽子原本是为了让鱼虾不去吃屈原先生的尸体才扔到河里去的,因为屈原先生没有后人,所以民间便为他每年祭祀,避免他往生后过的挨饿,对于过去的百姓来说,五谷都是贵重之物,更不用说像是肉食坚果之类的东西,可是在中国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许多地方始终保留着这项传统,而这其实也正是一种对先人的祭奠,一种堪称美好的文化传承。
    “端午端午君那个书呆子啊……”·    瞧着自己筷子上插着的这只糯米粽,中秋君摇晃着脑袋自顾自地念叨了几句,半响却是不自觉的却是勾起了个笑容,多年没有再往来了,他都快忘了当年那个总是开不起玩笑,却总又耐心地对待所有人的神君了,只不过旁人忘了,中秋却是忘不了有一年过节时他喝醉酒最后跑到端午君历纸上胡闹的事,而那一夜,看上去脾气不好实则有一副绝好心肠的端午君就那样揽着一本诗集和喝得醉醺醺的中秋节,给他读了一夜比月光还美的诗。
    “车遥遥,马憧憧·”·    “哦,后……后面呢……”·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恩……恩,然……然后呢接着念”·    “呃,中秋君,您的兔子掉到酒缸里快淹死了……”·    中秋节:“…………”·    ……·    “是哪位登门”·    原本正用闲暇时间在家中整理书画,端午君着灰衣束长发,端肃深刻的面容看着便不太好亲近,如小年这般的小辈很多都看见他害怕,这倒不是因为端午君有什么人品方面的问题,而是背不出诗词就要挨手心这件事对孩子来说着实有些可怕,只不过当他听到自己的历纸外传来的竹铃摇曳声还是耐心地缓步走了出来,而当他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清瘦影子正站在自己的历纸外,怀里还抱着一只乖巧的白兔时,饶是端午这样沉稳的性格,也有些惊讶地变了变神色。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中秋君,何事”·    说话间已经郑重地行了个礼,中秋闻言把怀里的药郎君往袖子里揣了揣,一抬腿便瞧见了端午这个老古板的样子,当下便忍不住有些失笑出声,见端午节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的模样,中秋眯了眯眼睛,想了想还是难得温温吞吞,极为礼貌的开口道,·    “明日就是中秋了,我来是特意给端午君送上一份节礼的。”
    说着便递上了一只用细绸包裹着的红漆点心盒子,端午君赶紧双手接过,再抬眼时却发现中秋节又在用刚刚那种眼神看着他,只不过相比起这样专注而古怪的眼神,端午君注意的地方明显在别处,因为打从刚刚起,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中秋节脸上的某处有些挪不开眼。
    他与中秋节因为差着好多个月鲜少来往,除了每年他都会准时送到的节礼,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便是多年前的中秋那场酒醉,那是端午节平生第一次与人这般的亲近过,可最后留在他印象里却不是那些他认真记下来的诗词,而是那个打搅了他一整个晚上晚的醉鬼,而那一夜的中秋节,也就和如今看上去一样,着一身白,脖子里畏寒的围着一圈柔软的软毛领子,明明是温和俊逸的成年男子模样,可一笑起来的时候却不经意的就会露出两颗显得格外稚嫩的兔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毛粉眼的兔子一样惹人喜欢。
    “多谢·”·    强迫自己保持礼仪冲中秋道谢,只不过当目送那道白色的影子离开时,端午节的心头还是难免有了些失落,那般忘性大的人想必今年这节礼也是送的心血来潮,自己要再等到他登门恐怕又要等个百八十年,可是当端午节拎着那点心盒子回到自己的历纸中,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打开那木盒盖子时,他一看见里头装着的东西便一下子愣住了。
·    视线所及,两只包着油纸的月兔捣药月饼摆在盒子的正中央,边上摆着一酒壶桂花酿,看上去倒也赏心悦目,只不过摆在正中央的那份桃花信筏还是让端午节有些神色莫名了起来,而等他将信纸展开后,端午节便见那信中一行秀气的小字跃然纸上,而许久,端午节才低下头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端午……那年中秋夜,动心的不止你一个·】·    车遥遥,马憧憧··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第87章 华夏·黑沉沉的雾气中,玄色衣袍的男人隐约感觉到自己正飞翔于云端,头顶雷电轰鸣,只听得虎啸龙吟心惊肉跳,以一介凡人之躯来到这样的地方注定是遭受雷劫的,所以他的发冠已然散乱,身上也全无完好之处。
    可是眼前的祥云仙境一一展现还是让他本就沉寂的内心起了一丝起伏,而将他引入这三十三重天宫的黑龙似是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情绪,只用沉闷粗粝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姬氏,飞过了最后一道仙门你就真的成了人神,为何你心里还是这般苦闷毫无喜悦多少凡人求而不得的长生就在眼前,你快抬头看看啊,快将你为诸天神明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蚩尤的铜骨,珍贵的太岁,统统都拿出来……”·    闻言顺势抬起了头,在那云端的尽头果然能清晰看见一片瑞气祥光乍现,可是这样的景象却也没能打动他,半响他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回答道,·    “老龙,成了人神,是不是今后便再不会有生死一日一日的活着,总有一天会忘了自己如今身处的究竟是哪一段光阴”·    “那是自然可这不正是成神长生的美妙之处吗”·    黑龙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嘲弄,似乎是觉得这渺小的凡人为这等凡尘俗事犹犹豫豫的实在难看,他也有了些许的不耐,可还未等他再说出些什么旁的,那被他驮着来到这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准人神倒是很忽然的就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可我记挂着一段光阴,那一日的日升日落我一点都不愿忘记,他于我而言,是平生最特别不过的日子,我忘不掉也舍不了……”·    “那又如何那纸人不是早被你的族人丢进火堆里烧死了吗他哭着喊着让你救他你都不愿,他求着跪着向你解释你都不信,如今他死了,你也成就了你自己,姬氏,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老龙的声音听上去冰冷刺骨,却字字句句仿佛利器一般刺在男人的心上,穿梭于云霄之上的准人神一时间也仿佛失了魂魄似的低头看了眼云层之下的华夏大地,半响却也只能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道,·    “是啊,是我背弃了他,也是我先不信他的,我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男人的话音落下,天际便隐约传来惊雷阵阵,为迎接人神乘龙归天的黑龙陡然一惊,赶紧藏匿于云层中免得被天宫凶神恶煞的惊雷官们发现,可是他的鳞片漆黑带来的光芒还是引起了那些惊雷官们的注意伴着铜锤撞击的可怕声音,一道道天雷硬是朝着黑龙背上的男人劈了下去,而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也让原本还沉浸在深度睡眠中的男人一下子给弄醒了。
    “旅客朋友们,前面就是咱们这次的目的地C省铜锤山景区了,据真实的历史资料考据,这里曾经是中国某只人口众多的少数民族部落的发源地,因为背靠大面积的森林,南面又有奇陡的峭壁,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很多户外爱好人士的旅游选择,不过因为本身十分危险,地方政府已经禁止进入那片山域,所以咱们可以在山下的村落游览一下,晚上呢,还可以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看看夜景……”·    坐在大巴后排刚刚苏醒的萧南烛一醒过来便听到了男导游的介绍声,他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所以刚刚那场莫名其妙的梦境他也压根没记住什么细节,什么黑龙,什么雷劫之类的,仔细想想便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真切,而当他下意识地凑近车窗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后,他还是被这片他至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回来的土地的风貌给不自觉地吸引住了。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你真的决定好要这几天回咱们老家吗现在可是五一高峰期啊,那边山底下到处都是游客,咱们俩这么过去非得被那些大妈旅行团给挤死,而且山道上其实还挺危险的,村里大嫂们养在鸡圈里的崇明鸟经常跑出来吃豺狼虎豹,还有些九尾啊,山鬼之类的为了绿色健康那可都是散养的,唉,可是我当找到新工作啊,没办法请假啊这怎么搞啊阿小……”·    “不用你跟着我,我特意带着五一和十一帮忙呢,有他们俩跑任何景区应该都没什么大事,况且家里还有寒食他们自己照看着,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我现在就是想弄明白那幅画究竟是什么东西,除夕这事又该怎么了结,而这件事也只有华夏族能告诉我真相,而如果不搞明白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死心。”
    脑子里想着出发前姬宰和自己交代的事,萧南烛带着顶写着红牡丹夕阳旅行团字样的帽子遮住自己的视线半靠在旅行车的车窗上缓缓的伸了个懒腰,他的前面坐着一群正在鼓掌合唱夕阳总是近黄昏的大叔大妈们,而作为唯一一个坐在这辆车上的年轻人,萧南烛这样的存在自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小伙子,你咋一个人来旅游啊有对象了没有啊喜欢什么样的啊”·    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阿姨过来试图和萧南烛搭话了,萧南烛这人虽然平时油嘴滑舌的,但是光看脸还是挺正派英俊的,只不过这一问到个人问题他这胸口就一阵阵的发烫,而在又一次拒绝了一位阿姨硬要加自己微信给他介绍女朋友的请求后,萧南烛终于无奈地仰在座椅上冲自家小心眼的对象小声求饶道,·    “除夕……你再生气可就要烫死我了……我这心可都是跟着组织走的,你可千万别听进去啊……”·    挂在萧南烛脖子里的那个朱红色的纸符闻言终于降了点热度,微微颤抖的样子看上去还挺不好意思的,萧南烛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在那符纸上点了点才开口道,·    “听话,等到了前面村里,大家住下后咱们就走,明天早上估计就能到山顶上,你别着急,先休息会儿吧。”
    这般说着,萧南烛又把那装着除夕和夕的纸符给塞回了衣服里,这纸符是他出来前特意弄的,为的就是在保证夕不跑出来伤人的前提下将除夕安全地带到华夏族去,此刻外头的天色本身已经快暗了下来,等大巴开进公路尽头的民宿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快下车的时候,萧南烛故意落在了所有人的后边,而那位事先就被他打过招呼的导游小哥见状也赶紧走过来给他殷切的递了根烟。
    “诶,萧先生,您待会儿还真要往南边那石壁那儿去啊……可这大晚上的,真的是不安全的,光是死在上面找不到尸骨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啊,当地政府抓到那些胡来的驴友也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现在也是要直接判刑的……”·    因为萧南烛事先就塞了点钱给这导游,所以他这态度也算不错,只不过他明显猜错了萧南烛的目的,只以为他是某些为了刺激就不要命的驴友,而闻言的萧南烛也在接了他的烟顺手点了之后笑笑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就上去看看,保证安安全全的下来,而且我不也和你们公司签协议了吗我出现任何情况都不用你们负责,你把我送到这儿就已经算完成任务了,不过,你能帮我找个这边的老乡问点事,大概一个多月前,是不是有个姓杨的,大概三四十岁,据说是搞古文字的也上过这个山头”·    这般说着,又塞了几张红票过去,导游小哥赶紧满口应下,小跑着就给萧南烛找知道情况的老乡顺道给其他游客安排晚餐去了,萧南烛见状在村口找了个矮树墩坐下抽了会儿烟,而就在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淹没在群山中的陡峭山壁时,他忽然好像是听到什么奇异的破空声在天空中响了起来,而当他把手指上的烟灰抖了抖,顺势点燃一张历纸抛向空中后,萧南烛在一片照亮周围的火光中便看到有大概四五个移动的黑点正在远处的天当中,可更具体的形态的却又看不真切了。
    “萧先生萧先生”·    猛地响起来的声音打断了萧南烛想继续探究那黑点是什么东西的意图,他抬手把那些天火灭了之后,先前走开的导游也带着个年纪有些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萧南烛见状上去打了个招呼,而在一番询问之下,这位在村里开着个小卖部的本地老乡还真就给萧南烛带来了那位古文字专家老杨的消息。
    “那群人大概有十几个,都是从大城市来的,我看着就挺有文化的,像是群读书人·那个带头的姓杨的喜欢来我小店里卖烟,还给外头打过几次电话,后来他们上了那山头之后就没下来过,咱们这儿给县政府也反映给,派出所人派了人来却也没个说法,主要是没人敢上去……小哥啊,你是和他们认识的啊我可劝你一句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再上去了啊……”·    这当地人的话显然已经证明了之前那位一直和萧南烛联系的老杨的确是来到了华夏族的聚集地,作为之前唯一和萧南烛接触过,且收到了萧南烛传给他的除夕灭魔图拓印图的人,如果萧南烛能找到他,说不定能找到那副已经被夕毁掉的画。
    毕竟就萧南烛目前所知,正是这幅被他从地宫中带出来的除夕灭魔图,促使原本被困在其中的夕找到了逃出生天的机会,而现在他既然要将夕和除夕彻底分开,那势必要再找到这幅画的备份,将夕给关回去,而这一切无疑都要在攀上那座未知的山壁后才能得知,而想明白这点,萧南烛也没耽误时间,直接便在村里买了一把手电筒和一包烟,接着便趁着所有人休息在村里的时候摸着黑就上了山。
第88章 华夏·C省铜锤山峭壁,一直以来都是当地的重要旅游景点,因为本身实在过于陡峭,部分山体斜度几乎达到了垂直的程度,所以除非是某些特殊科研机构和极限运动爱好者,压根没有人会想到靠近这里。
    据山底下那个村庄里的老乡的说法,这里曾经是出过不少事故的,建国之后也发生过不少入山之后就失踪再也找不到人的情况,自此这山头便越发没有人上去,甚至连当地人都不敢涉足,而此刻当萧南烛独自穿过后山头的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他借着夜色独自上了这座据说有千年历史的山头,就连萧南烛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是上去容易下来难,危险重重,随时都有葬身于此地的风险。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刚刚在山底下那个小卖部门口买东西的时候,他又借着机会和其他的村民说了几句话,因为导游找来的那个本地人说的到底只是一面之词,所以萧南烛也不大放心,结果村里的人倒是都对那个搞古文字的老杨有点印象,描述的也和开头那中年人没什么太大的出入,而若有所思的萧南烛当时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一边抽烟,顺手便借了本这家孩子做作业的作业本记了点这个老杨的外貌特征。
    “带眼镜,头发有点稀,穿个皮鞋,牛仔外套……唉,进山都快一两个月了……老杨这些人要是没死还能去哪儿呢……”·    嘴里嘀咕着点着了一个火签子,抖动着翅膀的火蝴蝶尽责的指引前方的路,萧南烛也尽量挑着好走的小道走,可是这速度受地形限制到底也明显快不到哪儿去。
因为本身有部队经历,所以体力很好的他借着山壁的几个着力点上去的也还算轻松,他背上背着些诸如麻绳榔头之类的东西都是在山底下借来的简易装备,此刻他单手举着手电筒缓缓地在山间自然形成的小道往上走着,而越往上走他便越发的觉得这座山透着中别样的古怪。
    山中多雾气,这座峭壁也不例外,从山底下看去这座山头就好像被层层云雾包裹着,里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这种湿气重的地方一般来说昆虫之类的会比较多,如今正值夏季,蚊虫肯定也不会少,可是萧南烛这么在树丛里穿来穿去的,却愣是一只蚊虫都没见着,整座山都安静的吓人,而当他这般若有所思的想着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时,他却又一次听到了刚刚在山底下村口时他听到的那种破空声。
    这一次,这些诡异的声音来的离他更近些,出于对危险的感知,萧南烛不可能放任一群来路不明的东西一直这么跟着自己,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先找了个地方趁着黑灯瞎火的趴了下来躲好,接着将自己的手缓缓地放到了身后。
    “彭祖百忌”·    压低声音以免惊动头顶来回盘旋的四五个黑影,萧南烛用手指夹着两张历纸向空中一扔,那那张历纸霎时间化作两道极亮的天火将半个天空照亮,而还没等趴在山石间的萧南烛仔细看清楚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就被一阵尖利的在耳边炸开的鸟鸣声给吓了一跳。
    视线所及,羽毛似烈火的巨鸟盘旋在云霄之中,许是被刚刚的天火惊吓到了,这四五只双眸泛着金光的巨鸟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羽翼,伴随着它们的鸣叫整个山涧一时间都地动山摇,碎石不断地砸在萧南烛的脑袋上,搞得他躲闪不及。
    这般长相奇异的动物放在平时估计得吓坏一群人,不过咱们老祖宗的东西萧南烛如今也算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只看了几眼这些巨鸟的大概特征,他便猜到这应该就是姬宰口中被如今那些华夏族族人当鸡养着的重明鸟。
    按科学角度来说,重明鸟其实应该算是鸡的祖先,可在上古时代,这种动物却应该算作是凶兽,因为它们虽然不会攻击人类,甚至对人类很友好,可是无论是豺狼虎豹,还是邪祟妖魔,都不敢贸贸然靠近浑身燃着烈火的重明鸟。
    因为只要惹怒它们,它们就会将自己全身的羽毛抖落,这些羽毛一落地便会成为真的烈火,将万物都化为灰烬,而再一想到姬宰千叮咛万嘱咐的,绝对不能把这些重明鸟打坏,这是村里大嫂们留着下蛋的事后,萧南烛也只能头疼地看了眼这些看上去和怪兽没什么差别的鸡祖宗们,接着把自己已经拿出来一半的历纸给收了回去。
    重明鸟的怒火来的容易也去的容易,估计再闹一会儿也就散了,萧南烛明显没兴趣和几只满天乱飞的母鸡搏斗,所以只安心地躲在石壁之后想着待会儿等它们飞走了自己再出来,可是他这边不主动惹麻烦,不远处的山道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紧接着自打上山之后就没见到人影的萧南烛便看到一个穿着老款灰绿军装带着红袖套的平头年轻人一边大喊着一边从边上的小道冲了出来。
    “妖怪妖怪啊妖怪又出来了同志们你们快来看啊”·    伴随着这平头军装青年的喊声,后面呼啦啦地冲出来一群拿着老式手电筒背着登山包的军装男女,可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各类远足用具都不像是如今这个时代,而更像是上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前后的打扮,而还没等萧南烛再仔细看清楚这些人的情况时,被这么一大群忽然冒出来的人吓坏了的重明鸟便在仰头尖利的嘶鸣之后忽然开始剧烈地拍打自己的身躯。
    如星火般密集坠落的火点一瞬间从空中像是下雨一般落了下来,那群年轻人吓得赶紧拿各种东西掩护住了脑袋,可是还是被点燃了身上的衣物,他们仓皇地想要扑灭大火,但是那些由重明鸟羽点燃的火花就是怎么也扑不灭,这让有些胆子稍微小些的女孩子直接哭嚎了起来,而正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边上看情况不对的萧南烛也赶紧将袖口里藏着的几张历纸给抽了出来,接着凑到咬在嘴边的烟边上一点就又给扔出去了一张。
    “谷雨现甘霖降四方业火灭”·    拓印着谷雨神魂的历纸一被点燃,就算是谷雨此刻的身形在千里之外,今天也并非谷雨当日也能受萧南烛支配,所以在萧南烛的话音还未落下,原本烧的整个山道都一片火红的大火便被一阵忽如其来的大雨所逐渐熄灭。
    云雾之中只能依稀看见一位年轻俏丽的蓝衣女子在施云布雨,那几只巨大的重明鸟被熄灭了怒火后湿哒哒的毛垂落着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而萧南烛皱了皱眉看了眼身后那一群用活见了鬼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年轻人后,也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直接又将一张拓印着惊蛰的历纸抖开夹着展了开来。
    “惊蛰现惊雷响八面恶鬼除”·    青红色的雷电骤然劈开天际,一身青衣的惊蛰挥展衣袖,清俊的面容在云中若隐若现,道道惊雷从袖中落下,那些重明鸟见此情形也骇破了胆,纷纷做惊慌状飞散了开来,而等确认危险解除又挥手将谷雨和惊蛰收回后,萧南烛一转过身便差点被一把工兵铲差点打着脸。
    “诶诶诶诶干嘛呢这是”··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轻松侧身躲过这把工兵铲的袭击,萧南烛好心救人还被这七八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人这般对待显然有点无语,他刚刚被乱石砸的灰头土脸的,半张脸上都是灰尘和血迹,而这几个浑身上下被烧的黑乎乎的男女也没好到哪里去,衣衫褴褛的和乞丐差不了多少,这样的状态双方似乎都显得有些狼狈,而还未等萧南烛继续说些什么,那个刚刚带头用工兵铲扔他的大个子就结结巴巴地开始嚷嚷了。
    “你是哪里来的妖魔我……我们都是共产主义的工农兵可不可不害怕你同志们同学们我们赶紧围到一起来一起来对抗这个妖魔”·    亲眼目睹刚刚萧南烛赶走那几只重明鸟的惊人一幕,这几个打扮古怪老土的青年男女显然都被吓得不轻,嘴里说的话也语无伦次的,萧南烛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几个人的样子不太对,可是一时间就是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毕竟这么些人刚刚如果就在这儿附近,他没道理什么都察觉不到,可是看他们脚上穿的鞋和带的这些东西,显然就是上山来采集某些样本信息的,这般想着,萧南烛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而等他下意识地不顾这几个人躲避惊慌的模样,强行将手电筒挨个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遍之后,饶是萧南烛都对眼前这个突发情况有点惊讶了。
    “你们……你们几个都是平顶山植物大学的学生对不对”·    ……·    前面也说过,铜锤山峭壁这么多年失踪了好几拨人,这些人消失的时间段跨越了将近八十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时候曾经有一批大研究植物的学生来这山里考察过,可是最终他们却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大山深处。
    为了让后续的来附近观光的游客认识到铜锤山本身存在的危险性,所以关于失踪案的人员照片和一些当时的简报贴画至今还张贴在山底下的那个村子的村口小黑板上,刚刚在山底下的时候,萧南烛无聊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可是这大概的一点印象,也足够让他认出面前的这八个青年男女就是在八十年前消失在这座山里的那八个学生了。
    “黎鹏,你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才在这山里头走了四小时不到是吗”·    坐在火堆边上拍着自己脏兮兮的外套,萧南烛花了老半天才让这几个大呼小叫的出土文物相信自己的话,此刻也显得有些筋疲力尽,他上山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撞上这么几个早就应该死去几十年的人,这让他一方面觉得才消失了两个月左右的老杨他们不至于死去,而另一方面他也对这座山的蹊跷之处越发的好奇了。
    “是啊,同学们都是在山底下吃过了晚饭后一起上来的,从五点半到九点二十分,不就是四小时没到吗大家的表都走的很准,我们放在饭盒里的两个烤地瓜还带着点余温呢……而且,而且我们虽然是因为有些问题迷路了,但时间大概过去了多少我们还是知道的啊……怎么……怎么可能像是你说的那样……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呢……”·    无法控制住自己本身失控的情绪,如果不是萧南烛挨个将他们的名字都报出来且详细说明了情况,这几个面无人色的学生也不会愿意坐下来和他详细说自己的事情,他们此刻都面色发白,脖子里都是虚汗,两个女孩子在害怕的哭泣,看上去好像随时要晕倒一般,这一方面是刚刚经历的那场像是做噩梦一般的遭遇,一方面也是因为萧南烛告诉了他们一个他们完全都不敢想象的事实。
    他们以为自己只经历了四小时的时间,可是外面已经过了整整八十年了,外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早就死了,可是他们这些人连怎么走出这座山都不知道,这种让所有人后背发凉,寒毛倒数的事实简直快把这些本身也只有二十出头的学生给逼疯了,而萧南烛在给自己点了只烟之后也挺无奈地皱皱眉给他们分析道,·    “我刚刚也给你们看我的身份证了,不是开玩笑,外头真的已经过了八十年了,也许是出于什么目前还没办法确定的原因,在你们当初上山的时候时间就在你们身上停滞了,你们现在也别害怕了,我既然碰到了你们,就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可……可是你又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逃出去呢……我们……我们谁也没感觉到发生什么,八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啊……”·    有个微弱胆怯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萧南烛的话,闻言的萧南烛明显一愣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缩在角落的那个数着两条大辫子的小姑娘,一时间倒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萧南烛把烟给掐了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接着仰起头望了望天上的夜色开口道,·    “我从上山到走出现在这里不超过十五分钟,当然,按这个鬼地方的规矩我很可能已经错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了,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打从我和你们碰头之后这座山就出现了一点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    话音落下,萧南烛就把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那个叫黎鹏的小伙子的小腿上,这小伙子吓的大叫了一声,把身边人都吓的够呛,见状的萧南烛无语地骂了句没出息喊什么喊,接着把自己带着一滩血迹的手掌摊开笑笑道,·    “蚊子出现了,这个时间段里活着的其他东西肯定也出现了,你们现在所经历的是正常的时间,或许是我的闯入让你们原本被困住的局面被打破了,也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让这个时间停滞的山头暂时恢复了正常,总之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们都得听我的。”
第89章 华夏·八个学生外加一个走在最前头的萧南烛,这么一行人走在山道上远远看上去还是挺打眼的,手电筒之类的只留了一前一后两个,一是怕光再把那几只重明鸟给再引过来,二也是怕把山里其他什么未知的怪物给招了过来。
    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根据的,因为据黎鹏他们自己的说法是,他们刚进山的时候就已经被一群和狒狒形态类似的未知灵长类动物攻击过,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对重明鸟的出现反应这么大,而就这么领着这一群比自己年长了一个世纪的人这么努力找着下山的路时,萧南烛这心里边其实也在仔细琢磨这座山的古怪之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    时间缝隙之类的报道一直都有,关于一个人在多少年前忽然消失又在多少年忽然出现的事件在全球各地都有发生,外界对于这类事件的猜测有很多,在西方,很多科幻爱好者认为这是因为时间虫洞导致的人类空间旅行,而放到咱们本土环境上来说,其本身造成的原因则更复杂些,而联系到这座山正是华夏族的聚集地所在,那原因就明显变得呼之欲出了。
    姬宰有和萧南烛提过,华夏族人因为失去了传承,如今从外表上看上去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了,他们原本拥有的财宝和术法都一一流落到了外界,唯有最后一件老祖宗轩辕氏留下的东西保佑他们不至于被彻底灭族,这件东西和黑龙骨太岁之类的东西不同,是轩辕氏留在这方土地保护这片土地的,而联系到那轩辕氏正是黄历的创造者,那这座能将人困在时间之中的铜锤山的由来便变得没那么让人理解了。
    铜锤山可能本身并不存在,而是由轩辕氏画在一张历纸上所故意创造出来的幻境,历纸上的光阴岁月都是走的极其缓慢的,所以那些被迷惑了走上这铜锤山的人一旦进入便会彻底来到一个与外界时间完全错开的空间,偏偏最可怕的是,他们并不能察觉这一切,只以为自己才经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浑然不知外界已过了近百年,而这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身后这八个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的学生了。
    “你们在山底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决定要上来的我看了你们的报道,你们当时明明已经在附近采集好了需要的植物标本,可是还是没和学校打招呼就跑上了山,别告诉我是心血来潮啊,把真实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快点……”·    压低着声音威胁般的冲那叫黎鹏的小子小声的问了一句,萧南烛知道这些学生肯定是瞒着自己点什么事的,不然也不会打从知道自己被困真相之后就有点心虚,而听了萧南烛这么说,黎鹏也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在脸色不太好地转过身看了眼那些同样苍白虚弱的同伴后,他放低声音颤抖着声音才交代道,·    “要是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们死也不会上山来的,我们就是听说这山里以前是有过一个未知的少数民族聚集地,所以才一时好奇想上山看看,上来前那些山底下的老乡们知道了都不太乐意,但我们还是偷偷摸上来了,现在想想……这说不定……就是报应……就是报应啊……”·    听黎鹏这懊悔的样子,想来真相也大概就是这样了,他们和老杨那帮人一样听说了这里曾经是华夏族聚集地的事,便出于各自的目的上了这铜锤山,不过这时间跨度也真是够大的,那些在这么多年间陆陆续续上了山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这山头上碰到过……·    只是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找所谓的华夏聚集地才往这山上来的,那华夏聚集地又真的就在这山的顶端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像是猛然间燃起的星火一般从萧南烛的脑子里一闪即逝,仿佛一切的不合理之处都有了他本该有解释,这让萧南烛的眼睛微微暗了下来。
    夜色之中,手电筒打出来的昏暗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将他原本就复杂难辨的表情都衬得有些诡异,而在若有所思地将自己背上的背包取下来丢在了地上后,萧南烛接着便将那本在山底下那个小卖部门口问那个村里孩子借来的作业本快速给翻了出来。
    “诶,好好,我找个本子给你写写吧……就这本吧,我家小孩做作业剩下来的,你别嫌弃呀…”·    在山脚下同那名和善的中年大嫂的对话还有犹在耳,萧南烛手里捏着这本半旧的作业本却是神色复杂,因为此刻他清楚地看到在这作业本的封皮上有两行明显由孩子书写的稚嫩的字体,而借着光线仔细看过那孩子的名姓后,萧南烛半响却是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姬”·    再熟悉不过的姓氏从嘴里念出来,如果这个时候萧南烛还搞不明白自己是入了某种疑似圈套了那他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众人苦苦寻找的华夏族聚集地原来根本就不在这铜锤山上,而就存在于……·    ——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山脚之下。
    只不过那里的村民一直不怎么向外人介绍自己的姓氏,还有意地把他们所认为的居心叵测的人往山上面引,也许是晚清年间的那场官府的欺压抢掠让他们明白了保护自己的重要性,也许是他们本身就对不属于自己本族的人充满了防备之心,而再一回想到之前他来这里时姬宰拒绝和自己同行的态度,以及当时姬宰为什么能准确找到自己的原因,萧南烛只皱着眉给自己点了根烟,心里却是已经千回百转,把所有之前没搞明白的事情都慢慢的理了个大概出来。
    老杨同自己的联系发生在两个月前,那时他应该人已经到了C省,也与村庄中的人有了接触,因为之前就对华夏族的一些历史传说有过研究,所以老杨也能够看懂一些华夏族古文字,萧南烛当时为了那副除夕灭魔图的事将拓印的图传真给了老杨,也许正是这一举动让远在千里的这些华夏族的人知道了萧南烛这么一个同样也掌握着华夏族秘宝的存在额,而姬宰千里迢迢地找到萧南烛的行为也因此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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