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尾 by 露下银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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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九尾 by 露下银筝
内容简介: ·狐狸攻X帝王受··论媳妇是如何养成的· ·这是一个表面上看,文豪九尾狐攻为了救心机屌帝王受断了八条尾巴。·实际上……XXXXXXXXXXXXXXXXXX的故事。
 ·一.·登基大典举行的那天,我站在皇宫最高的大殿顶上,看见潘凤终于成了九五之尊受万民朝拜,不由得冷笑两声··一道冷冽目光袭来,潘凤身边的白袍男子向我所在之处望了望。
我虽隐住了自己的身形,却因重伤在身,不敢造次··张耀灵这个贱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能被潘凤封为国师··不过潘凤识人的能力一向差劲,用他的目光来判断一个人能力高低,似乎太过武断。
一言以蔽之,扯淡··潘凤身着龙袍,登上宝座,黑压压地臣民跪了一地高呼万岁,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是群臣跪拜的帝王··潘凤说要把江山与我平分,却在最后关头教我看清他是怎么做人的。
张耀灵九十九道镇妖符当空劈下,灵智紫金印朝门面一盖,我就知道自己又被潘凤骗了··鏖战之下,不得不断尾逃生,至此为止,我为了潘凤断了八条尾巴,再断下去就成无尾狐了。
那和毛球还有什么分别·此时此刻,我站在皇宫最高的地方盯着潘凤的后脑勺发誓··若我涂渐玉再救那个傻逼一次,我就去死··——九条尾巴都断了后,不死也得死了。
抛下尘世恩怨,我挥了挥衣袖,身形一跃,跳出皇宫外,回到生我养我的涂山··这些年我一直没告诉潘凤自己是涂山氏,不然他一定会斩草除根,把我的老巢都剿了。
我庆幸自己还剩下半分理智,而我邻居华初则不这么认为··他把玩着琉璃玉器斜斜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张虎皮,衣衫半褪也不怕冷,瞥了我一眼凉凉道:“还没死呢真是出人意料啊。”
“别人啊人啊的,你是狐狸精·”我坐在一旁,玉凳沁凉,断尾之痛得以舒缓,不由得闭上眼叹了一声··“懒得管你·”华初冷哼,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砸,摔碎的玉屑溅起,发出清脆声响。
涂山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那金银珠宝世间奇珍成堆,怎么砸都不心疼·就说这个大殿吧,除了最中央的地毯不是玉石,剩下都是用玉砌成·仆人奉上酒,九龙碧玉杯精雕细镂,终究不是凡俗可见的东西。
我知道华初气我为潘凤差点丢了性命,可我也很气啊·潘凤那个傻逼除了有一副精致皮囊不知道还有什么讨人喜欢的,想不通我怎么就中了邪似的,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
——我可真是名副其实地看着他长大··人间有句话说得好,叫养虎为患·我们涂山狐族从不怕什么老虎,若潘凤是只老虎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可他不是老虎··他是潘凤··“怎么不见娇灵”以往我每次回山这小丫头就往跟前凑,见了烦,不见还觉得少点什么。
华初估计是正在气头上,语气十分不快:“和你学的,春心萌动也下山了·”·我大惊:“她是人鱼啊,离开了水能行”·“为了爱情。”
华初冷笑两声,不乏奚落之意,认真地盯着我:“你们啊,不都是一样吗”·“……不一样·”·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可辩驳的,只好低声道:“我是看错了人,做了太多蠢事,现在不是一身伤地回来了吗”·“她不带着一身伤回来,又怎么会懂。”
华初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我身边的傻子总是这么多,我都已经习惯了·”·理论上如果一个人身边都是傻子,那他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不过我看他面色平静的样子,知道他其实心情很不好,并不敢多说,讪讪闭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十三叔还在我洞府中等我,喝完酒后我就回去治伤了··断尾之痛不光锥心,还损了我两百年修为·十三叔早就告诉我,在人间遇见姓张的道士要绕道走,而我觉得这样简直太怂,不符合我霸道张狂的人设,于是选择了正面刚他。
很抱歉··没刚过··二.·在涂山歇了小半年,我的尾巴也好得差不多了·十三叔说我最好闭关修炼一百年,我满口答应,转身就去找华初玩了。
走进大殿,别说是人,就是狐狸尾巴都没有··在我专用的椅子上坐了会儿,侧殿后有小狐狸慌慌张张地出来,见到我吓了一跳,夹着尾巴问安后就跑了··不一会儿华初也走了出来,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往榻上一躺:“又被十三叔念叨烦了,躲我这来了”·“刚才那个小狐狸来是有什么事”·“没什么,是他自己的事儿,让我帮着解决。”
华初面色未变··我哦了一声,话锋一转:“我要下山去找娇灵·”·华初这才皱起眉,神情十分不悦:“你去找她干什么”·“想她了。”
“你确定想的是她”他的语气陡然变冷,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半晌,华初冷笑:“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去吧去吧,愿意去哪去哪儿,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华初·”··“别叫我名字”华初从榻上跳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还以为他要揍我一顿,没想到他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两眼:“涂渐玉,这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怎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我坦然笑道:“怎么能不回来,我家在这儿啊·”·华初脸色实在难看,艰难地开口:“你也知道出事儿了吧你们之前肯定有什么契约在,那边一出事儿,你这也坐不住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手指··“嗯,多少有些感觉,但我真不是去找他的,这么久没有娇灵的消息,我怕她出事,毕竟我一直把她当弟弟、呸、当妹妹看待的。”
可是华初并不信我··“你若不信,可以和我一起下山·”我信誓旦旦··华初白了我一眼,似乎真在认真考虑,随后道:“算了,这里还是要留人的,你好自为之吧。”
“知道啦·”·我笑着上前抱了抱他:“等我回来·”随后转身走出大殿··身后传来金玉碎地的声音,看来这次华初气得不轻。
下山路上,我见到一人,感觉有些眼熟·他见了我忙将我拦住,还没等我说话,就跪下了··“涂公子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去救救皇上吧。”
·“哦,怎么了”·“皇上刚袭承大统,天下局势未定·几方藩王联合起来,要造反啊”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我实在怕他把鼻涕哭我衣裳上,便说我这就回去你先放开我··男子哭道:“涂公子您可不能不管皇上啊皇上他真的很危险的·”·我:“……你先别哭,我说了我这就回去。”
男子大吼:“皇上的希望可就寄托在您一个人的身上了您可不能不管皇上啊……”·我:“……”·潘凤是不是有病派人来也不派个正常的,就这种脑袋脱线的,扔涂山里三天都没妖怪想吃。
——吃完肯定中毒··我艰难地把脚从他怀里抽出来,在他再次要扑上来时身形一晃,就到了几尺外··“不是还有张耀灵么当初潘……你们皇上可夸他是社稷之福,得之安天下。”
男子一脸懊悔神色:“别提了,那个张耀灵他和外人勾结要下药谋害皇上啊,皇上早就把他下放天牢了·”·“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涂山的”我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男子道:“皇上说的啊,皇上说您是山神,涂公子,不,山神爷爷,您可和小的回去救救我们皇上吧,皇上他中了毒,实在是……不行了啊”·我呵呵冷笑,这套路我熟啊。
潘凤经常这么骗我,今天这疼明天那疼的,等我回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蹦得比谁都高·现在我要是再被他骗,干脆也别叫狐狸了,就去找隔壁山的野猪精认亲去吧。
“好,我这就同你回去·”我笑了笑,在男子转身之后化成一道白光自己下了山··狐偶尔犯一次错没什么,若是次次都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太傻逼了。
天下这么大,找一个人不容易,找一条人鱼更是困难·娇灵是涂山南面水泽中的一条人面鱼尾的妖怪,最近两百年才修出双腿·我、华初、娇灵三个人做了成千上万年的邻居,娇灵不在,好像少了五百只鸭子。
我心想她不能离水太远,便动身去南方碰碰运气··三.·我觉得潘凤的都城就在江南和我去那里找娇灵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希望华初能明白这一点··江南自古繁华,我站在桥上看行船,也想和哪个风华正茂的公子来一场风花雪月的邂逅。
事实上在几百公里外的皇城上空正阴云密布··没有人有心情走上街头,家家户户关紧门窗,俨然大难临头的姿态··不如……我去皇城里看一眼·只是看看除我之外有无妖孽作祟,和潘凤一点关系都没有。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不一会儿我已进了皇宫·皇宫上方有黑云笼罩,龙气式微,国之不祥··潘凤到底在搞什么鬼·虽然他最终没能兑现他承诺,把江山分给我一半,但我当时是当真了。
眼下形式有些不妙,不亲眼看一眼我的二分之一江山,我还真不放心··华初,请相信我,在我下山的时候是没有预料到一个时辰后我就又站在宫墙上的··我隐去身形,来到潘凤的寝宫,此处妖气最盛。
若我全盛之际,这些妖气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此时我作为一只一条尾巴的九尾狐,闻到这妖气实在很上头··我顺着窗缝进入寝宫,龙床之上,一人酣睡··潘凤长得很美,他母后为他取了这小名,后来他有正式一点的名,我却很少那么唤他,久而久之也有些记不清他叫什么了。
只有叫他潘凤我才能记得自己是看着他长大的··于我漫长的生命里潘凤长得很快,按理说,二十多年对我来说应一晃而过,可正因为我陪在他身边,所以实为缓慢。
他小时候特别可爱,包子脸圆嘟嘟地,问我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他可不可以对我许愿,我也非常坦然地回答他,我是,可以··说到底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说不清了。
我被他坑过很多次,可都没有最后那次、他眼睁睁看我被张耀灵打时那般坑得我心稀碎··这使我诗兴大发,当晚便作了首猛诗——我心稀碎,不可黏也。
我心凄然,如患伤寒·我心翩翩,翩翩啊翩翩·我心悦他,他怎么就看不见啊看不见···潘凤早就说过如果我再作诗给他,他就要把墨水都灌进我肚子里,我冷笑两声,左右我也离开他了,他又能管得住我他不喜欢我作诗,我非要作一千首、一万首诗,待天下都流传着我的墨宝,他就算不想看我的诗也不可能了。
既然他不想让我陪着,我干脆就气死他··现在,他就睡在我面前的龙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锁·我伸手滑过他的唇角,诗兴大发··“潘凤。”
我低声唤他的名字,深情地道:“我想……给你作首诗·”·四.·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好久没有见到他那饱含深情的目光,我以为我会躲一下。
其实没有·我直视他,露出一贯的微笑:“迫不及待想听诗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冷声问:“你还回来做什么”·“回来看你死啊。”
床上的人哦了一声,又睁开眼愤恨地看我:“你就那么盼着我死”凤眸瞪着,眼中却是潋滟春水··他挣扎着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半裸的胸口,随着咳嗽而起伏,无比让人怀念那触感。
我管不住自己的手,伸手替他理好了衣裳·他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宫中燃着熏香,我起身一边寻一边道:“病中不要点那种东西·”·潘凤突然喊起来:“涂渐玉,你给朕滚”·他很少对我说这种话,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滚,说了也是白费唇舌。
这么说的时候多半是我又惹他生气了,而他生气的原因无外乎以下几点:·我不小心把他看上的东西摔了··我不小心把他看上的美人儿吃了··我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睡在了别的美人儿的床上。
这本不能怨我,他即位前是太子,没办法嫁我,我在他宫中领着侍卫头衔,东宫里美人儿又多,见攻太子殿下不成就只好打我的主意··有时候他赶我走,正在气头上的我也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顺势就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宫女拐走了。
当然,通常这样过后我的下场是十分凄惨的··话扯远了,就说这此时此刻,我也是不懂床上这个家伙在闹什么脾气··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走回床边,伸手摸了摸他因咳嗽而泛红的脸色,把他偏到一边的头扳回来。
目光向下,他的衣裳又敞开些许,在胸膛下赫然印着新鲜的吻痕·我挑了挑眉:“难怪要我滚,你是找到了新人”·他既然要做戏,我没有不陪他继续的道理。
只见他用力挥开我的手,翻身到床的另一边冷冷道:“不用你管,给朕滚出去·”·没看出来他还有唱戏的天赋·我调整好表情,努力学做一个媳妇红杏出墙的王八,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硌得我嘞……·他被我反扣住双手压在身下,剧烈地反抗起来,最后无可奈何地道:“……放开我·”·“放开你之后,是不是要和你翻云覆雨一番,然后在我最放松的时候等你杀了我你为什么为我的内丹”幸亏我临走前去了一趟涂山宝室,找到了专门捆妖的绳子,我把从袖中滑落的绳子顺势绑住他的双手,又狠狠地压了一下:“嗯张耀灵”·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认出了他,还挣扎着想要转过头看我。
我把他头按在床上,实在不想看见属于潘凤的脸··我,涂渐玉,养潘凤二十一年还不至于认不出他·就算他只剩一魂一魄,我也能从三千世界中窥见他身影。
张耀灵愚蠢之极,合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这下可好,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报·”我用锋利狐甲划上他后颈,他却突然喊道:“你当真不管潘越离的死活吗”·我反应了一小下才知道他说的是潘凤。
心突然揪了一下··准确的说,是从来都没放下过·自从我回到涂山不久,就心神难安,我把一丝心魂放在了潘凤体内,他如果受伤受苦,我的尾指会跟着疼。
然后……·我的尾指就他妈从夏天疼到冬天··其实我早该回来看他,可我怎么说是有自尊心的·他潘凤践踏了我那么多回,我……晾他个半年时间,不算太过分。
况且我伤还未好,贸然下山实属自寻死路··这小半年潘凤过得不好,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张耀灵,当初他非要和这国师走得近,想让他皇帝老爹快点驾崩,不听我劝阻,人类实在是很傻逼。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划破了张耀灵的后颈,顿时间血流如注··“你中了我妖毒,休想动歪心思·”我不想压着他,起身整理好衣裳,随口说道:“拿潘越离,换你的命。”
五.·在涂山下见到那来报信的人时,我已经确认潘凤是出事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人,能安然无恙到涂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说皇上中了毒,性命堪忧,只为了让我早点中圈套。
果真今日一见,是张耀灵化成潘凤的模样,在床上等我··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潘凤出事……实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在涂山·能看出这一点的也就只有张耀灵。
退一万步说,就算潘凤知道我在涂山,也不会说··我相信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我了解他,不然不会用尾巴救他的命··换句话说,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他不能。
·不然,他也不是潘越离··再次见到他时,是在皇宫的地牢里·我就说吧,不要在地下挖坑,最后坑的还不一定是谁呢··潘越离他只有一件单薄中衣,狼狈地吊在那里,见我来了,愣了半晌,最后才沙哑地问:“你还回来做什么”·不得不说张耀灵假扮他前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啊,都知道他见到我第一句话要问我什么。
我笑了笑,对他说:“作诗给你·”·潘越离眼一闭:“……滚·”·如果不是顾念他的身体,我也不是很想把他从锁上放下来。
我一直想尝试捆绑啊那啥啊这般那般,可他只要一瞪眼,我就基本没戏··不过估计我就这样把他放下来,也得遭他埋怨··果真,还没过半个时辰,已经恢复过来的他就开始质问我,张耀灵人呢。
“放回去了·”我坦然··此时的潘越离长得更好看了,当初我来皇宫投宿,小皇子们很多,我偏偏看中了潘越离的窝··后来我也他妈的很后悔。
我记得他当初扎着俩羊角辫明明是个女孩儿啊··不过那时我看上了他的模样,也就留在了他宫里,被人抓住狐狸尾巴时他还能替我打掩护·说来潘越离这一生也真是坎坷,总有刁民想害他。
今个儿被奶娘喂一口毒奶明个儿被宫女推进荷花池的,我为他操碎了心,拿七条尾巴才护他长大·得亏我是九尾狐,要是普通狐妖,说不定他已投多少回胎了··然,亲手拉扯大的孩子比较叛逆,虽然出落得越来越美,就是那性子有些长歪。
可说到底,还不是我宠出来的能怨谁·潘越离靠在床头眼微垂,薄唇抿成一线·在他人眼中,他是心狠手辣逼宫的太子,是坐拥江山的帝王,我想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流露出无助的深情。
我坐在床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乖,高兴点儿,至少你还活着啊·”·他面色陡然一变,躲开我的手冷声道:“谁允你碰朕”·我深吸了一口气。
人吧,若总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早晚心会凉的·世上就算有那种傻逼为了爱不求回报,我也不可能是其中一个·我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如果长时间收不回来,就会变得十分狂躁。
我压了压心头的怒气,重新钳住他下颌,逼他直视我··弯下腰凑近了问:“你想好了吗确定要这样惹怒我”·看着他似是思考的样子,我又笑了,伸手摩挲他的嘴唇:“你现在的身子太虚,不想被干死在床上,就用这张嘴继续挑衅我啊”·真是分不清形势,我满肚子火没气撒,他再不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可真要炸了。
六.·他体内有狐尾,不会抗拒我的妖气,我也因此能放心大胆地日夜在他身边,不怕他受损·一路风尘仆仆,我没心情和他掰扯那些,脱了衣裳和鞋,上了床搂着他就睡了。
反正以后还有那么多时间,什么仇什么怨可以一件件算··手从他腋下穿过,搂住他单薄前胸,我嘟囔道:“你又瘦了·”·他没说话··估计是这半年过得日子十分不好,一边对付张耀灵,一边想办法安抚藩王。
我又说:“如果你不是太子,不是皇上,我就把你带回山了·”这样搂着,睡一辈子就好了··可我们对一辈子的概念有本质上的差别,想到这,我又搂紧了他,勒住了他的肋骨。
自从他明白事儿后,很少和我说什么真心话,在树下对坐相谈更显得尴尬·可很多时候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眼神,我能确定他想要的··想到这我又要骂一句张耀灵傻逼了。
就凭他那个傻逼就想假扮我家潘越离,实在是自寻死路··我低下头蹭了蹭他肩膀,听见怀里的人闷声道:“若我不是太子,还能见到你吗”·“不能。”
我想象了一下这种可能性,认真答:“你如果只是个平民家的孩子,我肯定找不到你·普天下的美人那么多,估计还没等见到你,我就留在别人那儿了。”
“哦这么说你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潘越离凉凉地道··我憋着笑,却一本正经地答:“你告诉我,你除了好看还有什么别的优点没有”·“涂渐玉”潘越离低吼。
我忍不住低下头一口咬住他裸露的后颈,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又用力了一下··“疼……”·我实在想把牙都刺进口中这细嫩的皮肤,恶狠狠地侵占、折磨、看他在我身下失去理智彷徨无助的模样,再狠狠地贯穿他,操干他的泪水。
可我尾巴少了那么多根,少了很多情趣·回想起有一次我把尾巴全放出来缠住他的手脚,让他大开大合地彻底暴露在我面前,那时候过得真是愉快啊……·想到这,我又愤怒于自己丧尾之痛,咬得更用力了。
直到听到他叫出声才放开他··看见他后颈上渗着血的齿痕,我渐渐恢复理智,伸出舌头舔了舔,听到他隐忍的呻吟声··世间情爱,无外乎见色起意··而能对一个人见色起意太久,除了爱,似乎没其他的解释了。
“阿凤……”我正色道:“所以你最好留着你这张脸,别在上面刮出什么花来,太瘦了就多吃点儿,趁我还对你有兴趣,再多利用我几回·”·我希望他能明白不是他有多能耐,而是我愿意给他这种权利。
哦,这么说起来,老子还真他妈是涂山情圣啊···想来阿凤也累了,竟在我舔他伤口时睡了过去,可怜我和我小兄弟兴致正酣,无处释放,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起来,最后射在了他腿上。
估计醒来后又要炸毛··唉··涂禁欲,你可千万要冷静啊·到最后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感觉到有人正在闯我的结界,这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阿凤那带着冷意的眼睛··我:“……你听我解释·”·阿凤:“……嗯·”·我:“……”·阿凤:“……”·我咳了咳:“讲道理,这小半年我都没见到你,又看在你现在身体虚的面子上没做什么,你总不能让我憋死吧”·他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起身下了床。
腿和腰下的衣裳被我弄脏的地方淫靡而凌乱,虽没有真操实干来得直接,但更多的是这种心理上的满足··都说狐狸骚情,难怪娇灵说华初偶尔是明骚,而我是妥妥地闷骚。
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小丫头眼睛还挺毒的··诶提到了娇灵,那我下山是干啥来着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呢··七.·先前,张耀灵以国师的身份留在宫中,却与辽王勾结,根本就没想站在潘越离这边。
要我说,直接杀了辽王多省事儿,可潘越离说这样胜之不武,要靠自己的能耐统一中原··得,他想做啥做啥吧,我也不管了··可我本以为这么久没见,小别胜新婚什么什么的都会有,可潘越离他刚从地牢里出来,说要好好整顿一下朝野上下,以国事为重,所以让我自己一个人随便去玩。
我:“……”·我玩什么啊我我只想玩他啊·正常的夫妻生活无法落实,于是我只能旁敲侧击,通过关心他这小半年的日子来一步步引诱他走向我最终目的。
在他看奏折的时候我问:“张耀灵什么时候把你关起来的”·“三日前·”潘越离正襟危坐在桌案前随口答,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我想为它作首诗。
“哦……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其实正在构思诗的立意··潘越离淡淡道:“没有,你没事的话出去看一眼我母后,问候一下。”
我嗯了一声:“等我闲下来再去瞧岳母……”·“谁岳母”·“行行行,婆婆行不行”我现在还不敢靠近他,毕竟他旁边还有砚台。
这种时候我上去的话,通常都会遭受到家暴·潘越离有这种倾向,毕竟小时候他就是个暴力宝宝··别的皇子吧解九连环,特快,老皇帝很得意,一人一个么么哒。
潘越离拆不明白,啪的一下摔地上了,被老皇帝打得啪啪啪,回来后就发愤图强在宫里准备了个百十来个九连环,每天练得飞起·可等到他解九连环解得飞快时,老皇帝也不再夸他了。
那个时候他可真可爱啊··现在的他终于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当上天子,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却也算得偿所愿·我没骗他,小时候他向我许愿要做皇帝,我顺口就答应了。
可我要是知道他当上皇帝这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鬼才答应他··潘越离正在翻下一本奏章,看着看着脸色发白,我坐在离他三尺外的地方,等他夸我··奏章里面是我刚才想出来的诗。
只听潘越离平静地念了出来··“一抹朱砂皓腕间,白尺情根种心田·天边有个月老啊,拿根红线把你我牵……”·我忙凑上去补充道:“我还给它配了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名字《咏朱砂》美吗”·潘越离的脸色十分难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我捂着额头蹲在他大殿外,十分想不开··路过的宫女一边看我一边笑··我:“……”·他为什么要拿砚台砸我啊·我想了想,抬脚去了太后宫里,打算和她商量一下关于教育下一代的问题。
这孩子不能不管了··八.·潘越离和他娘的关系有些糟··因为太后心里是这样想的:“我把你当儿子,你却弄死我老公”·潘越离的身世很离奇,并不是老皇帝生的。
说起来这太后也是天底下女子中的佼佼者,怀着潘越离的时候被老皇帝强抢进宫,却顽强坚挺地活了下来··一开始潘越离就被当成是普通的皇子,可后宫中美人儿那么多,老皇帝对他们母女俩并不好。
某一天潘越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加上自小受的那些欺辱,就从单纯无害暴力宝宝蜕变成了腹黑心机记仇讨债鬼··问题的根源在于老皇帝对潘越离没什么养育之恩,他在他病重的时候帮了他一把,送他上天。
可我岳母大人不一样啊,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夜夜夫妻老多老多恩——她真的爱上了老皇帝··这下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潘越离在这件事上不仅惹怒了我,还伤了他娘我岳母的心。
自从潘越离决定要送老皇帝上天时我岳母就不理他了,而老皇帝真的驾崩那天,我岳母一怒之下住进了比冷宫还要偏僻的小楼里,俨然有吃斋念佛的架势·我一见情况不好,她要是吃斋念佛的话,对我的影响实在很大,他们娘俩关系断了不要紧,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女婿。
于是在我的劝说下,岳母大人并没有念佛,只是用绝食来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我很欣慰···太后住的阁楼都没个名字,门前一片荒草,大石上刻着禁地两个大字,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谁也不会没事儿往里进的。
我在宫中习惯了跳墙走窗,刚跃进墙里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爬另一头的墙··有贼·我上前将那人从墙上扯下,看她摔倒在地,定睛一看。
很不妙··这正是我丈母娘啊·你说你一个四十多的大妈没事儿爬什么墙啊·我很心塞,忙将她扶起来:“……太后娘娘真对不住了,我还以为是有刺客呢,没摔着您吧”·想当年她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即便是现在也是风韵犹存。
太后恨恨地盯着我看,便开始唤人:“秦桑、秦桑快叫人给哀家把这个、这个奴才押下去·”·“别呀。”
我搀着她往房间里走:“娘娘您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伺候她的老宫女秦桑气势汹汹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太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反手握住我手腕,语气十分认真:“你是说,你想和哀家好好谈谈”·我顿感不妙。
太后一笑:“成,哀家给你这个机会,你可想好了,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定保密·”·“哀家就喜欢你这么聪明的。”
太后笑得比我还像狐狸··我:“……诶·”成吧··不一会儿,我坐在她面前,听她说她为什么会爬墙··直接原因是因为她想出宫,在翻宫墙前要练一下爬墙技能,间接原因是皇宫守卫森严,她只有翻墙才能出去。
至于那根本原因,则是因为她和她宫外的妹妹一家取得了联系,要去她妹妹家养老··我:“……您在宫里不是挺好的么这样出宫的话,潘……皇上会伤心的。”
太后甩手帕冷哼一声:“哀家管他伤不伤心他考虑过哀家没有这孩子生了不如不生,算了,我也不和你说这么多了,总之一句话,你要把我送到我妹妹家里。”
我:“……”·“怎么不行”太后一拍桌:“秦桑快去给哀家叫人”·我:“……等等。”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因为我的身份一向都是潘越离的侍卫,只是因为比较讨人喜欢,得了太后青眼相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得罪我岳母。
可……潘小凤那边要是知道我把他母后送出宫,还不撕了我·见我迟疑,太后目光瞥向外面,随后压低了声音,凑近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越离和你之间的事儿……”·我擦了擦冷汗。
只听她继而道:“你凭借着姣好皮囊迷惑主上,做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来,却碍于身份不得不甘当一东宫侍卫·可只要你帮哀家把这件事办成了,哀家自然扶你当皇……后。”
我:“……”·“怎么样史上男皇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越离是我生的,我自然知道他的性子,这孩子生性凉薄,喜欢的看上的都是漂亮东西,你别看你现在风华正茂的,过了十年、不、五年,这人一老啊,皮肤一松,整张脸都垮下来了,到时候你还怎么和那些小丫头片子争宠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当皇后,可怎么当皇后呢”太后微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给了我一个让我自己领悟的眼神。
我领悟个啥劲儿啊不过不得不说,她老人家还是挺为我俩的事儿操心的啊··我略一思索,决意先稳住她,让她再等我三天·她嗯哼一声,说我若食言就让皇帝纳妃立后,让我去冷宫自己冷静冷静。
我在心里翻白眼,心想潘越离不愧是她生的,可她对她儿子的希冀实在是太高,若想让他儿子压我,只能通过一种途径··——骑乘··我回到潘越离宫里和他说了这事儿,潘越离皱眉,似乎很是困扰。
我想了想道:“其实在宫里也不安全,皇宫这种地方对于张耀灵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夜里的灯,想要动点儿手脚,再简单不过·不都说大隐隐于市么,若是让丈母娘扎人堆里,说不准会安全得多。”
我知道表面上潘越离不在意他娘,实际上还是很担心的,这人如今除了家国,估计最牵挂的就只剩他娘了··“这么办吧,我会在她身上下一个咒,只要遇到危险,我这边就会立即收到风声……”·潘越离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笑着凑上去:“咱娘可说了让你立我当皇后·”·潘越离扭头看着我,墨瞳如井,好像会把人的魂吸进去一样·我平日里自诩矜持禁欲,现在想想,禁的哪门子欲,这不有病吗于是直接将他揽到身前狠狠吻上我肖想多日的嘴唇。
一时间唇舌相交,情欲泛滥··他的腰很细,又有腰带缠着,更显苗条,我自小鲜少动情,人世情爱对我们来说只是负担·可此时此刻,我摸着潘越离的腰和脊背,不知不觉地开始解他的腰带。
潘越离突然向后退去,眼中亦是潋滟的水雾,嘴唇也染上了水光,似乎也动了情·他按住我的手,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我被这笑晃得心一跳,半晌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说:“晚上,晚上再满足你愿望……”·当时我被迷得七荤八素,放了他去批阅文书的后就在宫里上蹿下跳起来,没过多久我躺在树杈上一想,他说的满足我愿望到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还是他要让我……当、皇、后··不不不这是关乎我千年以来的原则问题,可万万由不得他。
九.·当晚,潘越离把他宫里整得跟勾栏院似的,红烛高照,香气缭绕·我一进门,不禁摩拳擦掌,满眼放光地看着他··潘越离身披中衣,好像刚洗完,长发披散,戾气减了不少,从屏风后出来,脱口而出:“等等,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准作诗。”
·我大发的诗兴被当头一盆冷水给浇灭了··据我经验分析,潘越离主动勾引我时多半在我为他断了狐尾后以及他有事相求以前,想到我先前刚断了尾巴,估计是前一个可能。
于是我径直走向龙床躺下,等他自己过来··没过多久,他过来将酒杯塞进我手里,往杯里倒酒··我坐起身,挑眉道:“合卺酒,我知道,你们民间那玩意儿……”·潘越离也给自己倒满一杯,过来和我交杯。
酒自然是好酒,可喝着喝着我竟然有些困了··喂别闹我要干正事儿啊·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
迷离中,只能见到满室红烛燃着的光,影影绰绰的潘越离的身影,他坐跨在我身上伸手开始扒我衣裳,我抓住胸前的他的手:“……你在酒里放东西了”·潘越离没说话,竟挣开了我的手,我使不上力,又困又倦,想闭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盯着他。
他自上而下地看我,长发垂下滑过我袒露的胸口,我浑身发热,直到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反而更热了··“你说句话……”我显得有些慌。
潘越离又一次勾起嘴角一笑,伸出手从我前胸划到小腹,幽幽打了个圈儿·他的声音不似以往清冷,像带着钩子似的,对我笑道:“你不是要当皇后么朕今日成全你啊。”
我无言以对,他的目光却向下,我反应迟钝,过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别看现在的潘越离挺正经的,可是个妥妥的绒毛控。
小时候总缠着我让我给他看毛茸茸的大尾巴,撸完这根撸那根,撸得我差点兽性大发·见我尾巴冒出来了,潘越离眼里有些异色,伸手把它拿在手里撸来撸去,又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愣,只见他低下头,舔了一下尾巴末端··我:“……”本来我尾巴就少,这硕果仅存的一根极其宝贵,是全身最最最敏感和不能碰的地方,现在被他舔得直颤,尾巴上的毛色情地打成一缕缕的。
我用力往回抽,却又被他拽了回去,这一拽一收之间,别说是尾巴了,就连小兄弟都硬了几分··潘越离似乎也看见了,用另一只手伺候起它来·我很少见他这么主动,伸手偷偷刺破自己的无名指,将血放出了几滴,随后心满意足地躺在那里享受他的卖力。
快感一阵阵袭来,尤其是对于这禁欲了半年的我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飞一般的感觉,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是潘越离啊,是潘凤,是我看着他从小到大长起来的,我一手加九条尾巴调教大的孩子啊,这么一想我也挺不要脸的。
话扯远了,其实最重要的是这种心理愉悦,喜欢的、爱的人正不遗余力地讨好我,在群臣面前正襟危坐的皇帝正衣衫半褪地坐在我大腿上含着我尾巴,想想就更硬了啊··在他拙劣却看起来很努力的技巧下我又坚持了一会儿才发泄出来,他松了一口气,凑过来亲我,手也不老实地在我身上乱摸。
摸摸这、摸摸那,最后摸向我尾巴根··我伸手从他中衣里伸进去环住他腰,在他腰上的敏感处按了按,他闷哼一声,咬住了我嘴唇,手就不老实地想掰开我大腿·我叫:“……别啊宝贝儿……”·他放开我,眼里浓雾散不开似的,轻哼出声:“你这只老狐狸也该尝尝……”·话音未落,我便翻身把他压在床上,尾巴迅速地勾住他大腿往旁边扯去:“嗯尝什么尝你吗”·身下的人面色一变:“你怎么……”·所以说啊,人还是斗不过狐狸的,太年轻、太天真方才的酒里不知加了什么料,可当我尾巴放出来时就表明是半妖状态,已清醒了一半,我又放出了血,把药性逼出来后是全醒了,享受够了,也该换个上下位置了。
“别说那么多了……”我闷笑一声扯坏了他中衣,盯着他前胸两颗樱桃粒笑得更开心,低下头一口含住一个·他挣扎着想再次压倒我,可惜啊可惜,蚍蜉撼树谈何易,我将尾巴松开找准位置钻进他身后小穴,正好之前他已舔过,借着湿润来扩张。
啊哈此时的我只想大笑三声,果然一切的等待都值得,一切的禁欲都是为了日后更浪荡的放纵,老子要爽上天了谁都不要拦我。
爽··十.·一夜放浪形骸·潘越离在床上放得不算开,我也不是喜欢多说的人,所以这其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足为外人道··总之一夜过后,他身上几乎没什么能看的地方,我背上也被他抓得全是道,一着床都疼。
他对我向来下得去手··其实不只是人很奇怪,我这些年在凡俗世上,也变得像人一样奇怪·明明说好了要离开他,不管他,当他表露出亲近之意时还是会高高兴兴地凑上去。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他养的一条狗,他赏我几块骨头吃我就开始摇尾巴·这种感觉十分操蛋,就好像被人支配一样··我从他背后搂着他,张口咬上他的肩膀,终究是没用力,只是在那块昨夜弄出来的青紫痕迹上轻轻舔了舔,微不可闻地叹了声:“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看见,你也是需要我的。”
这样一想,又觉得实在是太过娘们儿,好在他累得半死睡过去,应该是听不到我的话的···我也是心思细腻的小公主啊,有时还是很想被他捧在手心里的。
不过估计这辈子是没戏了··昨夜累成那样,他自然是上不了早朝的,宫人来催,我说早朝取消了,又回去继续搂着我家宝贝儿睡了·一觉睡到晌午··潘越离醒了,一脸冷然地看着我,我揉了揉眼睛,把他手抓过来咬了一口:“早上好啊亲爱的……”·“你”他面色十分难看,抽回手淡淡道:“从今日起不准踏入我寝宫一步。”
“哦·”我满不在意:“你是要跟我尝试在外面做吗你觉得哪好我看花园里那望雪亭就挺不错的……”·他板着脸不说话,我也十分苦恼。
媳妇儿每天下床后就不认人,我该怎么办·本大王心里苦啊··虽然早朝没上,潘越离仍旧撑着身子要去给大臣们开小会,下床的时候股间流出精液,看得我心旷神怡。
可昨天一下子干得太狠,三天五天近不了他身,这是惯例,我也早就接受了··哎,像我这样通情达理英俊潇洒文采斐然的相公人间难见,天上难寻,他潘越离潘小凤咋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真是想不通。
潘越离去和朝中重臣商量国事,我闲着无事就在外面乱逛,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宫女,飞快地将一个像纸团的东西塞进我手里就跑了,我摸了摸鼻子,这是写信表达爱意吗本大王知道自己很帅,看来已经帅到给正常生活增添负担了。
·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一看,我顿时就蔫了··信是我丈母娘送来的··我也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如果我还想当皇后就别忘了答应她的事儿。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我简直心花怒放··这皇后我真愿意当,心甘情愿万分愿意·晃到议事的殿外,有好些侍卫把守。
见了我一个个大惊失色的模样,纷纷叫起来说诈尸了·之前我和张耀灵打起来时是没人知道的,后来我离开后,潘越离说我死了·这可是昨天他刚承认的,我借着这个由头还多做了一回。
心里倒没有多生气··潘越离也被侍卫叫声惊动出来,见是我,便向侍卫解释了几句,说我其实并没有死,是他误会了,如今回来当差,是侍卫总管··我:“……”并没有人想管侍卫啊。
潘越离忙得很,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又回去了,好一阵子才回寝宫·我在榻上喝桂花酒,他揉了揉头,似乎有些疲惫地躺在对面的榻上,不一会儿又自己翻了个身,侧身躺着且怨怒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躺,上扬的嘴角出卖了我大好心情·他冷声道:“潘振虎正在召集民间能人异士,收服了北方不少小国和诸侯封地,是真的要和我一较高下了。”
“嗯……”我晃着杯里的酒,听他下文··“你……”潘越离迟疑了一会儿,万分平静地开口:“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认真的”·“朕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你了·”·有些事情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可当他亲口说出来时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被张耀灵弄断尾巴那天晚上作了首诗,如果这么比的话,今天我不搞一首赋出来不足以抚平我受伤的心灵··我看着他领口扣紧、虽侧躺却矜持禁欲的样子,攥了攥拳头。
半晌后,无奈地道:“你不需要我,太后娘娘是需要的,你不考虑考虑她”·言外之意我想他能听懂,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卑劣到这种地步,潘越离愣了下,随后闭眼道:“涂渐玉,你真卑鄙。”
“承你所赐,过奖过奖·”·“我当初真是引狐入室·”·“当初的你多可爱啊·”·他睁开眼,别过目光不再看我,冷呵一声:“当初的你也没有这么贱。”
“当初的你也没这么令我爱不释手·”我看着他,舔了一下嘴唇··他还想说什么,我适时补充了一句:“从你十四五岁开始,我就开始想着你在床上是什么模样了。
从那时到现在你只有我一个男人,你第一次愉悦体验是我带给你的,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也只能是我·”·我倒光了壶里的酒,叹了一声:“说句实话,这辈子你想甩开我就只能一个途径,你死,我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十一.·我早该知道潘越离是个只要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人··估计我拿丈母娘威胁他的举动成功地惹怒了他,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反而与身边的宫女愈发亲近了。
于是我只好按兵不动,先把丈母娘送出宫,得了她人情·至于让我当皇后什么的,天知道我现在只想压她儿子啊,当什么皇后·以前丈母娘家也是江南有名望的家族,正是因为太有名了,谁都知道这江南师家出美人儿,师家三姐妹名动天下。
我丈母娘被掳进宫时,姐姐远嫁他乡,顾她不得,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而她妹妹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家中为了不让妹妹受到牵连,将她连夜送到外地··师家就此式微,我丈母娘也跟她姐妹们失去联系。
如今她找到了她妹妹,去叙叙旧也好,毕竟老皇帝刚升天,一个人怪孤苦伶仃的·只是临走之前我怎么也要亲眼确定一下,这妹妹一家究竟是好人坏人···我丈母娘曾是师家二小姐,与她妹妹长得是差不多,搁老远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
师三小姐在凉城等她,距京师约莫三天脚程,临走时我对潘越离说,别人夫君外出媳妇都会写写诗词赠别,让他也给我写一个··潘越离哦了一声,再没理我··我心想在路上会写很多诗带回去给他,结果直到见到了师三小姐,还没憋出一句来。
对方在驿馆等我们,那亭亭的妇人遥遥相望,见到我丈母娘,举起手帕轻摇,姐妹相见,一番痛哭流涕自不用说,我得把丈母娘送到地方才放心回去交差··师三小姐嫁的是凉城当地的大官,齐姓,看起来家大业大,院子也还不错,估计我丈母娘待在这不会受什么委屈。
由于跟在丈母娘身后寸步不离,师三小姐见了我,便问丈母娘我是什么人,丈母娘实诚,道我现在是御前侍卫··师三小姐眼前一亮,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我·我算了一下辈分,这姑娘管潘越离叫表哥,那我就是她表哥夫啊。
这不整乱伦了么·我从头至尾都是拒绝的,我丈母娘憋着一脸坏笑和师三小姐说悄悄话,然后两个人看了看我,一齐低下头嘿嘿嘿笑··喂我是妖好吗别以为我听不到你说“哎呀小涂不行的啦你知道吧有的男人就是这样看着怪可怜的你也就别羞辱他啦”。
丈母娘你是认真的吗·如果说潘越离是天下,那本大王就是上了天下的男人,可还行·算了,人要善于自我开解,我也不和她一般计较,只是后来师三小姐看我时眼里总怀着歉意神色,以至于后来我在齐府里走到哪,哪儿就响起窃窃私语。
“诶这就是夫人看上的女婿”·“御前侍卫三品呢可惜了,那个不行,啧啧啧·”·“唉你说惨不惨白瞎这么好看了。”
“哎呀这么一想老天还是公平的,长得再好看怎么样,还不是中看不中用”·“哎呀呀……”·所到之处,一片哀叹。
我:“……”也真的是无话可说了··走着走着,在后院看见一鲜红身影,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孩儿在静静地弹琴·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了,不过再如何冷也不会下雪。
如果是在雪中,一定会将这幅画面衬得更清新脱俗··可现在也不差太多··这女孩儿的琴音足够吸引我驻足··抚琴么,潘越离也是会一点儿的,老皇帝自登基以来,耽于享乐,疏于政事,爱好风雅之事,所以此年间涌现出大批才子,就连皇子们都自小饱读诗书,会作诗的更招老皇帝喜欢。
潘越离不喜作诗,为了吸引老皇帝目光努力练琴,事实证明他在这些事情上都没什么天赋,请来做他师傅的琴师都被他气走一堆··以前他弹琴的时候我就躲出去,他问我难道不好听吗,我说听得我想变身。
后来潘越离在皇帝寿诞当日弹了琴,丢人现眼以后……就再也没碰过那东西了··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琴音听了也不知,红衣姑娘抱琴走到我面前,叫了我一声。
“这位……公子”·“嗯”我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用倾城颜色夸她也不过分·鉴于我对女子没什么研究,只能说她长得更像话本中勾人魂挖人心的狐媚子。
这般长相的、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齐府的小姐·师三小姐说她只育有一女,于是我笑了笑:“齐小姐,无意冒犯,实在是因小姐您琴声动人,在下才情不自禁地停在这儿……”·齐小姐盈盈施了一礼:“琴弦只为知音弹。”
“哦……”这是要勾引我啊·正常男子这个时候都会趁势而上,反问一句“这么说在下就是小姐的知音了”更大胆一些的还可以深情无比地牵着她的手说“不,我不想只做小姐的知音,我还想做小姐的有情人。”
可我……并不是人··于是我继续笑道:“那这个叫知音的人现在在哪儿小姐用我帮您去找找么”·齐小姐脸色微变,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意思,先前一段时间流行鸿雁传书,我合计着也写首诗给潘越离送回去·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娘的这鸿雁比我走得慢啊··我正在潘越离寝宫里邀功讨赏,见他脸色微微松动,便一把将他捞进怀里问他是不是想我了。
这一次我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十分欢喜,殿外响起了宫人的声音,说是有信到··潘越离挣扎着去取信,等我想清楚信上都写什么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拿着信走回我面前,对我挑了挑眉。
我揉了揉鼻子,伸手要施法把信搞碎,却在他的警告下住了手··“让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不好么”潘越离声音带着一丝看热闹似的愉悦,掏出信纸,半晌后,脸色发黑,将纸攥紧手里转身离去。
本大王冤枉啊··“喂我是因为路上想你了才写诗表达我的思念之情你呢你呢你连我走时什么都没说现在竟然还要给我脸色看”我追了过去,见潘越离走到书案前手持砚台,便登时停在原地捂着头警告:“你们人类要讲道理别动手动脚。”
潘越离声音发冷,一字一句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写那么乱七八糟的诗,就”·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毕竟那只是其中一首··《感怀十二首·其一》,景武十年十二月十一日,思凤甚厚,感悟此作··少年依稀旧风流,高床幔帐恋不休·龙翻虎步兔吮豪,龟腾凤翔鹤点头。
如玉脊背滴香汗,莲叶田间锦鲤游·圣人不语春宫事,神仙到此也无愁··实乃好诗,潘越离不懂我,我很失落··也是因为这首诗,潘越离晚上未曾回寝宫,而是去了后宫歇息。
他后宫那几根仅剩的狗尾巴草还顽强地活着,一个个长得神出鬼没的,也难为他的眼睛了··不过就算妃子很难看,还有宫女啊,宫女他不喜欢,那还有皮白肉嫩小太监啊。
我心塞地挠了一宿床,发誓如果他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呵呵,那就走着瞧吧··十二.·第二天,潘越离下了早朝回来,带着一身脂粉味儿··我把眼开了一条缝,懒懒看着他。
背着光的潘越离就站在那里,看不清脸上表情,我一想到他如果在别人床上性感的低吟或大肆冲撞,怒火窜了起来,突然抽风把尾巴伸过去勾住他的腰,将他一下子甩在床上。
“出去浪得开心吗”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看着他因疼痛而隐忍的眉目觉得异常顺眼··这个人是我的,我想,如果不能让他身心臣服,这些年受的苦难岂非白费·当一个人高高在上耀眼时,就忍不住把他拉下来狠狠摔向地面,把他压在身下侵犯,永世不得翻身。
更多时候我会从潘越离身上找到一种近乎凌虐的快感,这来自于九尾狐的妖性,现在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有些下不去手,心里没那么多底气,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我的尾巴只剩一条,比全盛时期大大不如,随着尾巴的减少,就连那想要凌虐他到死的妖性也没那么强了……·眯了眯眼,感觉窥探到什么天机,我轻轻擦了擦他的脸:“你,之前有几次是可以自保的,为什么还会眼睁睁看我为你断了尾巴其实这从头到尾都在你意料之中吧”·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这种猜测轰然从土地里生出,让我感到一阵心凉,我的手向下移,发誓如果他承认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掐断他的脖子··眼前红雾弥漫,是要妖化的前兆,潘越离被我死死按在床上,却闭着嘴不肯说一句话。
我一想到自己这么几千年的道行就这样被一个人类小子给耍了,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咬破他的喉咙··尤其是在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时,更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呃……”本以为他会咬死也不松口,没想到最后还是从唇间溢出了一丝求饶般的呻吟,我感觉到自己缠在他大腿上的尾巴越来越用力,如果再缠下去恐怕整条腿都要废了,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才马上抽回尾巴,住了手,翻身躺在一边不想再看他。
他是潘小凤啊,小时候会抱着我的大腿撒娇,在其他人面前却板着脸不说话,我在这反差萌中被萌得死去活来二十年,怎么就……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儿·他像一条鱼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目失神,眼圈通红,我看了一阵,伸手想摸他的脸,举到一半被他打到一边。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拽着他的手腕狠狠握着,他皱着眉,就用那样冷淡而失望的目光看我··事实上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如果他看见我双眼放光,一直缠着我说我要我要,我也根本不可能喜欢他超过一个月。
我啊,在人间浪迹许久,竟也沾染上了人类的劣根性,怎么修出了一副贱骨头·看到他这幅眼神,我反倒是笑了,低下头吻上他嘴唇,勾着他的舌头你来我往。
他被吻后除了双唇水亮一些,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眼圈红红的·我攥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他似乎很是无奈地闭上眼,将另一只手搭在上面:“你怎么像狗一样”·我笑意僵在嘴角,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一句,又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我对于他,就像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可他要明白,狗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的模样在心底里恶劣地想,来吧,尽情地用那张嘴羞辱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些羞辱到头来都会转换成另一种方式回报给他。
我会把他绑在身边,每次听见他说恨我讨厌我时就狠狠地操他,直到他再没力气把那些不该说的话说出口··真是计划通啊··十三.·进行了一番自我开解后,我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潘越离坐起了身子,神情疲惫地道:“离我远一点·”·“别呀宝贝儿·”我轻轻一笑:“若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可是鞭长莫及。
嘿嘿嘿·”·估计是听出我淫贱笑声,他双眼一闭:“谈正经事,不谈下去·”·“谈、谈谈谈·”·“潘振虎在北方大肆招揽民兵入伍,又派张耀灵去搜刮民间能人异士,势要与我分庭抗礼。
我派去的五万大军被拦在拘柳河南,止步不前,即将节节败退·现在我正在请宁太师和他家公子出山,武有镇国将军厉从容镇守都城,这里应该不会出问题……”·“……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潘越离看了看我,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抽出,闭上眼道:“困了,我先睡一会儿·”·没过一会儿手又被握住了··再抽。
又握··再抽··又握··我大怒:“你他娘的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睁开眼的一瞬间似乎看见潘越离有点儿委屈的神情,可是很快就不见了。
他自成年后极少流露出那种神色,我对此怀念得紧·可我又欣赏于他的成长,不再是那样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年···他是帝王,有必要为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可我没办法尊重他选择。
他语气缓和,幽幽道:“我准备御驾亲征所以这里要交给你·”·“哦·”·“我自小便说过若我得天下,必有你一半·”·“哦。”
“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在潘振虎的手里吧”·“哦·”·“渐玉……”·又来了又来了·别看潘越离他表面上高冷,但是还是会撒娇的啊虽然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这样,但并不代表我能把持得住。
我正在平缓呼吸,只听他认认真真地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出去……浪,可你可曾想过以前在太子宫内我赶你出去后你是在宫女房里醒来的”·我:“……”·猝不及防地被翻了一笔旧账·“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就像是你当初那么回答我一样。”
听着他清朗声音,我无言以对··于是只好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你那些个宫女长得比我还丑。”
“那也至少是女子·”潘越离正色道:“阴阳调和是天理,传宗接代亦然·我为帝王,你生命长久,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呼吸一紧··他继续道:“人这一副皮囊,不过新鲜十几年,等我三四十的时候你就走吧·那时你还是这幅模样,会有更多更年轻的美人儿供你挑选,我也该传宗接代,至少要立下一个太子,传承这天下,使潘家世世代代为皇。”
“所以说你已经打算好了”我都快被他气笑了,坐直了身子和他面对面,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平静一下情绪:“利用完我之后,得到了一切想要的,等你坐稳了皇位,天下太平,就拿几个人类女子来打发我,甩掉我,然后你再充盈后宫,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生一个个一个个的小不点儿,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夫唱妇随颠鸾倒凤狼狈为奸”·潘越离扶额:“别乱用成语。”
“我……我……”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好再次动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潘越离啊潘越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是夸他特坦诚还是骂他根本就没长心,感觉自己都活得比他像个人。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潘越离突然问道··我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他扬高了声音:“等我越来越老,看着你永远这个样子,渐渐对我失去兴趣后摆脱我,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还不如趁着我还年轻,你能多看几眼是几眼,等我到了三十……不,说不准还到不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一拍两散算了”·这一刻我好像被雷劈中,恍然大悟起来,很多事情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每次在床上等他满足了我后,总会无意间流露一些悲伤的情绪,每每欲言又止,却从来都不说··原来他一直担心我抛下他啊……·我见他眼圈比方才更红,心里更酸楚,忙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笑道:“原来你是一直担心这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没回答我,我自顾自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和你提,我的皮相又不是一直这样,等你要是老了,我就陪你一起老啊。”
“你长一道皱纹,我就长两道,你长三道,我长四道,保证别人看着觉得我比你更老更丑,到时候我就该担心你出去勾人家妹妹,拈花惹草到处风流了……”·“你一走,我就在家想,怎么办啊家里有个漂亮媳妇真不让人省心啊,搞不好就红杏出墙让我当绿王八了啊。”
“嗯怎么样还要和我一拍两散,去和你后宫里那些狗尾巴草传宗接代”生出来一个个土豆子似的,白瞎你这脸了。
然而后半句我并不能说,免得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气氛··潘小凤的声音软软的,往我身上一靠,用头蹭了蹭我肩膀,我被他这种示好的姿态取悦,心又一软·只听他闷声闷气道:“不,不和别人生孩子了。”
“那你给我生一个”我顺势摸上他的腰:“生一个漂亮的狐狸宝宝·”·“……我又生不出。”
“不试试怎么知道”虽说这白日宣淫实在是不好,但念在我们刚解决一个大问题,彼此心意相通之际,不做点儿什么简直对不起这美好气氛。
潘越离突然伸手把我推在床上,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跨坐在了我身上··我知道这样的他有些不对,可美色当前,也就忘了那些,认为他是刚说出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如今我们把话说开了,他也放下了心中大石。
·没有哪个男人是不会玩的,若要他勾引我,只一个眼神我就快把持不住了,更何况是如今的情景……他正跨坐在我身上,缓缓地蹭着,我手摸上他的大腿,不满地掐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浪荡”·他盯着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目光深邃:“浪些不好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每天都巴不得他骑在我身上自己动。
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只见他坐到我小腿上,伸手褪下我的裤子,对我邪邪地一笑,弯下了腰……·十四.·我知道有的人特别想知道潘越离这样的人在床上是何等孟浪。
·表面上越严肃,私下里可能是另一种风情··可我··并不想给别人看··因为一夜未曾睡好,早上又活动了一番,我体力不支,搂着他就要睡过去,半睡半醒间听他道:“那我七日后便启程了。”
“……嗯”·我迷迷糊糊应着,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断尾后身子虚,甚至比不得普通的狐妖,想想看啊,十三叔要我闭关一百年才能恢复三成,可我不是没有那个时间嘛。
凡人短短数十年时光,不能让潘越离一个人过··等我清醒后已经时黄昏时分了··我回想起之前的事,深切地明白自己好像又中了潘越离的计·先向我示弱,翻旧账,又主动勾引我,这一套下来我哪里还能阻止他,只能憋着气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有些暗的寝宫里,幔帐层层,我看见他在不远处榻上读书,影子就刻在那里·他放下书卷向我走来,掀开帘子面色柔和地看着我:“哪里不舒服吗”·我想一只狐静一静。
他伸手探了探我额头,微微皱眉:“有些热,要不要请御医”·“……你说呢·”我无奈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人,请哪门子御医。
发热多半是气得,他怎么毫无自觉性·“哦……”他放下帘子就走了出去,我在心里盘算自己和他去的可能性大不大·自小到大十分有主见的潘小凤说一不二,说让我留在这里,就没打算要我陪他。
可我们现在的关系岌岌可危,距离拉那么开,两地分居,谁能受得了·没过多久,潘越离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汤,把我扶起来后要喂我喝。
我:“……”·难道我这是在坐月子为什么搞得像我很不行一样·潘越离舀一口汤放在唇边吹,送到我嘴边后见我不喝,便诱哄着:“乖。”
我嫌恶地皱眉:“这什么东西”·“固本培元的汤,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行……”·我简直是要草了谁身体不行我容易吗我潘越离又说:“这是我亲自熬的。”
哦,去了不足一刻钟,就能熬出这一碗来,真是不值得相信呢··估计是见我脸色不好,他的眸子沉了沉:“在你睡觉时准备的,你在想什么”·“没什么……”·其实是被骗习惯了,什么时候不骗我,我还觉得他不正常了。
喝了那晚极其难喝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鹿鞭牛鞭这些大补药的汤,我似乎更燥了·他第一次没出去忙,而是又回了榻上看书,我想普天下能躺在这张龙床的人除了他就只有我了,一种暗搓搓地优越感油然而生。
并且最关键的是我可以在这张床上翻来覆去地睡潘越离啊··——虽然潘越离觉得我最近可能不太行··想着想着,潘越离正站在床边看我,我嘿嘿一笑,大开四肢:“怎么,想我了”然后拍了拍自己胸脯:“想我就过来啊,我哄你睡觉。”
潘越离目光一黯,犹豫一阵,呐呐开口:“你能变成原形吗”·我:“……”·我又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我想摸了·”·我:“……”·“渐玉~”·我:“……”·没用的,撒娇根本没用的。
约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我化成狐狸被潘越离搂在胸前,百无聊赖地蹬着自己的腿儿·他揉揉这揉揉那儿,最后还要掀我的尾巴·我大惊,回头质问:“你要干什么”·他稍稍错愕,欲言又止,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摸着我仅剩的一根尾巴,一下一下地。
最后趁我不注意,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感觉实在太过虔诚··我闭上眼睛回想起以前,自己也会变成小狐狸的样子去哄他,当然,不这样的话拿什么赢得他好感。
小时候他愁自己和他母亲被戕害,被孤立,现在又在愁潘振虎挑起战争,百姓流离失所··可是身上担负了太多其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投入到一个人身上了。
我把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了他,他又何尝不是·难道非要为了我放弃一切,我才开心·突然间心情太过沉闷,连作诗的性致也无。
谁说世间情爱是极乐之事,为何我偏偏受折磨·如果潘越离这次出征受了伤,出了意外,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表面上,我答应他好好留在都城,实际早已做了其他的打算。
七日后潘越离带着一万精兵上路,看着他身披铠甲的模样,我在城门上对他笑了笑·隐了身形后,只有他能看得见我,而城门兵甲众多,我也只能看见他一人··见这盛况,不写首诗不足以表达我此刻激动的心情。
《感怀十二首·其二》在我的斟酌下也已经有了初稿·“天开地辟慨而慷,蛟龙入海便成皇·一朝腾云吐江山,六合八荒懒为王。
曲径通幽我纵横,白玉酥胸也无防·金枪鏖战三千场,日夜陪君论短长·”·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念给潘越离听了··十五.·潘越离说的宁太师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头,一心为国为民,后来因为老皇帝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愤而辞官隐居。
·潘越离曾在我面前一直夸这宁太师,还有他家公子·我怀疑他的目的不单纯,有时候他做什么我会下意识地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很累,但这些累和征服他的满足感相比也算不得什么,我不在乎那些。
可能是少的尾巴有些多,我也从一开始的满不在意到现在的深思熟虑,处理起事情更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反倒是畏头畏尾·比如这次,我本来可以不管京都,直截了当跟在潘越离后边儿,可为了事情做得周全一些,我叫来了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小狐狸。
·让他扮成我的模样,留在京都里镇守·遇到意外就尽快联系我,这样我也能随时掌握京都情况··真是太聪明了我··小狐狸名叫松溪,是松树下溪水旁降生的。
灵狐之子,出生后便有灵力·我回到宫里将他拽到一面大的铜镜前,又吩咐几句··索性潘越离也走不快,再等几天去追也没什么··松溪眨了眨眼,随后对我扯起嘴角笑了笑,变成了我的模样。
我夸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松溪歪头:“傥来之物”·我一个巴掌呼过去:“你和我俩在这顶针续麻呢”·松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前辈,我怕我做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更何况就算有什么人发现异常,你只要迷惑住他就成·迷惑人心不是你们灵狐最擅长的吗莫怕。”
“可我似乎有些笨·”松溪有些丧气地垂头·没过多久又突然开心起来:“诶,那我是不是可以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可以。”
我得意笑道:“在这宫里,你觉得是和皇后同等待遇,哪怕你想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前辈你怎么混到这么厉害的教教我”松溪贱兮兮地笑着。
我一愣,别的没学会,这种笑倒学得入木三分··和自己对话,真的太不堪了·我又想到如果松溪这样到潘越离面前,他是不是能认出来,若是认不出来,会不会……被占什么便宜·思及此,我脸色一黑:“变回去。”
松溪错愕··“在我面前不要变成这样子·”我想了想,又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这不算什么厉害的,只是我恰好遇见了潘越离而已。”
松溪变回原样,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一身胜雪白袍,脚腕上缠着白色绒毛,雪白尾巴在袍子里若隐若现,我对于漂亮的狐族总是有莫名的亲近感,看到他,我想起了在涂山的华初,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个人那么无聊,为什么不来世上走一遭·“涂侍卫……”屋外突然响起人声:“宁隐宁公子来了·”·“来得正好。”
我瞥了一眼松溪,低声道:“以后你要和这个人有很多接触,我先示范你看,该怎么对他·”·松溪领会,一转身就躲在了镜子后面··虽然我的身份是侍卫,但皇宫上下都知潘越离对我不一般,但凡有人处,都在传我魅惑君王,爬上龙床淫乱宫廷,我听着也挺开心的。
这次潘越离出征前将国事交给几个放心的臣子共同协理,其中还算我一个··不过依我看那些大臣都是废物,害潘越离被张耀灵弄进地牢里受苦·可既然是潘越离选的人,我也只好认了,可这其中,却偏偏有宁隐一个。
之前潘越离提自己亲自去求宁太师父子俩出山,我还没当回事儿,后来见他提得越来越多才偷偷跟去看了一眼,一看不要紧,这宁隐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点都不像病弱书生该有的模样。
这是去请人出山啊还是山间幽会我对潘越离的这种行为表示深深不满··没等我和他说宁隐的事儿,就发生了我尾巴断掉的惨案,这事儿就搁下了。
如今回来,能当面和宁隐交锋,我很兴奋··没过多久,宫女将宁隐领了进来,我端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问:“宁大人怎么来找我了”·来人身材颀长,目光如鹰犀利,未穿朝服,而是简单的绛紫长袍,气势凛然。
可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我渐渐感受到一丝灵力的波动··我不由得挺直身板,只见他将手伸入袖中:“我这里有一面镜子,想请您来照一下。”
不照··谁照谁才是傻子呢··十六.·民间曾有术士,拜访仙山习得奇术,下山时遇一人赠宝镜··其面光滑如水,可照妖魅··不知道宁隐手里的是不是那面镜子。
照出我是妖不要紧,万一牵扯到潘越离,是要出大事的··“呵……”于是我冷笑一声:“随身携镜,也就只有宁大人和闺阁女子才做得出。”
宁隐倒沉得住气,不慌不忙地掏出镜子,走到我面前··我潇洒地甩了下飘逸发丝,拿过镜子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随后咧起嘴角笑道:“很好啊,牙口也整齐,毛色柔顺发亮,用的是山中自创的沐浴花露,你闻到春天的味道了吗”·“你果然是狐媚子”·“嗯谁告诉你的”他的身份不简单,估计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我这般磊落,也只是为了骗他说出他背后那个人是谁。
“妖孽”宁隐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剑,成功地将我的目光吸引到他袖子上·这宽袍大袖的简直方便啊随便装点什么东西,就能随时随地和潘越离滚成一团。
·回想起他今天骑马的样子,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幸福生活··我们还没试过在马上呢··正当我想入非非的时候,剑气已经向喉间袭来,一道白光突然缠上,短剑被打飞到一旁。
松溪出现在我和宁隐中间,没过多久,宁隐就变得目光呆滞··应该是被松溪的摄魂术操纵了··“前辈你刚才在想什么啊”松溪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语气好似埋怨。
这还真有些不方便说,我呵呵一笑:“你问他,是什么人告诉他我的身份的·”·松溪转述,还没说完一句话就回头看我,语气恳求:“可前辈,他长得好好看啊。”
“不可以·”·松溪有些急:“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呢”·“干什么也不可以·”我正色道:“更不能吸他精气。”
松溪失落道:“哦……我也没有那么想……”·“我看你都快把嘴凑上去了,还没那么想骗谁呢快问”·松溪又听话地去问,可问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估计是摄魂术不到家,最后他也只是改了宁隐的记忆,让他以为他已经确定过我不是狐妖这件事了··松溪搞完后就又躲回了屏风后面,没过多久宁隐就恢复了正常,目光澄澈,看着我的时候,还隐隐有一种异样的色彩·我:“”·宁隐:“涂大人今天也是格外的帅气威风呢。”
我:“”·宁隐靠得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贴上来了,我伸手推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宁隐对手指:“……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喜欢你啊……”·我:“……”松溪那个混账狗东西。
总之接下来的宁隐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非要找机会对我这摸一摸那抱一抱,好不容易将他打发走,我瘫在椅子上叫人··“松溪你给我滚出来”·松溪小心翼翼地蹭出来,对手指道:“我错了。”
“哪错了”·“我刚才摄魂的时候,暗示他很愿意被您吸食精气……这样等我代替您后,就……”·“吸吸吸你就知道吸”我觉得松溪简直是没救了,也管不了他,干脆就去追潘越离去了。
他们的脚程真的很慢,我无法长时间维持隐身,就换了身甲兵的衣裳混在队伍里··远距离看潘越离的时候,真是觉得他很好,当然,距离一靠近,美就没了·走在我旁边的士兵低声劝阻:“别看了,小心掉脑袋。”
我看我的,谁又能管得着··然而潘越离却突然停下,回头望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看见了我··不过此时的我只想给他一个惊喜,等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晚上,我的惊喜没有送出去,他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吓··终身难忘那种··不写十首赋不足以平愤··莫担心,说说玩的,不写。
十七.·如果说我在潘越离那里见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还不至于被吓到··可是,我在他的帐中看见了张耀灵··张耀灵是什么人·没错是贱人。
他手中有个张家老祖传下的灵智紫金印,那几乎是神器级别的玩意儿,莫说是之前我只剩两条尾巴的时候,即便是我的全盛时期,遇上了它,也要耗损一半灵力··在我进入军帐之前,脑海里想象的是潘越离铠甲未脱,一身笔挺的模样,接下来还可以让我摸摸他白天里拿的长枪,他也摸摸我的,长枪,两个人一起愉快地玩耍起来。
然而当我进去后,看见的竟然是潘越离被张耀灵压在地上,不,准确地说,是他们滚成一团··我鲜少在潘越离脸上见到那种妩媚的、勾引人的样子,眼含春水,红唇鲜艳,正忘情地主动献上自己的唇,向上挺动腰肢,又重重落下来,发出一阵难耐的呻吟。
我站在原地,一瞬间头都大了··全身血液向上流,以极快的速度化成九尾狐,哪怕只有一条尾巴,也是几乎一人高的,正经的涂山九尾狐·毛色银白若月华,瞳孔红,呈妖异状。
一个爪子拍向地上的两人,张耀灵用自己的身体一挡,背后衣裳就被我扯出了三道细长口子··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更没办法分出心考虑到伤到潘越离怎么办。
他之所以会这样对我一定是因为我对他的放纵,那一瞬间我想的是等我杀了张耀灵这贱人后就把潘越离带回山,用精铁制成的锁链铐住他的脚踝,让他的活动范围固定在床上,再也离不开。
我已经懒得想为什么潘越离会和张耀灵在一起了··什么背叛啊暗度陈仓啊诸如此类的字眼都太过苍白,只有杀了张耀灵的欲望充斥着整个脑袋··我要杀了他。
张耀灵躲过我的攻击后携着潘越离一起站了起来,站在那里对我笑·他说:“狐狸精,你终于看到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早晚要让你知道的。”
我目光搜寻账内的兵刃,张耀灵还在一旁叫嚣:“你知道我们一开始就在骗你吗我为什么会把小凤关起来要不是小凤提议这样做,我才舍不得呢。”
“滚”我几乎是从嗓子里嘶吼出这个字,一眼看到了放在一旁的刀,伸手直接用灵力将它吸至手中,照着张耀灵就砍了下去,张耀灵却把潘越离挡在身前,我落刀至他额前,又生生地收回了力气,当下便吐出一口鲜血,灵力四处乱窜,几乎要爆体而出。
·潘·这个世上,我涂渐玉天不怕地不怕,也从来没敬佩过谁,但此时此刻我是真的佩服潘越离,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淡漠的目光,笑都笑不出来··现在想来,这样冲动也真是挺难看的,早知道我就该先默默退出去,若是没被他们注意到,再拿着刀隐匿身形杀进来,一刀割断张耀灵的喉咙。
事已至此,连句“为什么”我都问不出口,这种事儿也真的没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他不爱我··算了,也别白白脏了这个字眼··我叹了一口气,也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义。
若张耀灵不杀我,我就回涂山闭关,闭上个千八百年,再出来,又是一条好狐··可若是他打算抓我折磨我,那可就打错了算盘·我涂渐玉从不为谁低头,以前做过的事就当我傻逼。
“动手吧·”我强撑着一口气护住心脉站起来,哪怕死也在潘越离面前,站着死··张耀灵冷笑着,掏出了绳子向我走来:“我又怎么舍得这样杀了你呢更何况,小凤也舍不得,是吧”·世界上能把小凤这两个字叫得如此恶心的也就只有他张耀灵一人了。
我本想销毁内丹而自尽,却在看了那绳子的时候,猛地一怔··那是我从涂山宝室拿出来的捆妖绳离京的时候怕松溪一个人搞唔掂,特地留给了他。
这捆妖绳又不是量产的,几乎每条都不一样,我不至于认不出我自己那条··而他现在,正被张耀灵拿着··这说明什么·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十八.·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假的··是特技··我从京都到这,速度很快,即便松溪那崽子背叛我,也没那时间将捆妖绳交到张耀灵手里·而现在,张耀灵就站在我面前,但是,是假的。
一切都是幻境··造成这种局面,不外乎有几种可能·一,灵力高深的灵狐摄魂·二,以法器为阵眼,布的迷魂阵·三……我就不知道了。
但鉴于现在灵狐中就属松溪的灵力最为纯正强大,他都做不到这种高层次的迷幻,所以第一个基本能排除·剩下的就是第二种可能··然而我并找不到阵眼。
在大军之中,布阵只为杀我,除了张耀灵,我已经想不到别人了·我环顾四周,想自己是怎么到这帐中的,但好像并没有记忆·进入帐中前,我正在树上躺着,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后来……·我听见了哀怨绵长的琴音··传说中伏羲琴乃玉石天丝所制,拥有支配万物心灵之力·如果张耀灵所帮扶的辽王潘振虎得到了这把琴,当真是如虎添翼。
而他们若真的得了琴,一定要先试上一试··我就是不二人选··若真的如我猜测,那么阵眼一定是在我想象不到的地方·而站在我面前的张耀灵迟迟没有动手杀我,捆妖绳也没有捆下来,这更验证了我猜测的真实性。
我很慌啊,看着站在张耀灵身后的潘越离,无奈闭上眼睛··如果阵眼不在他身上,我也想不到别的地方了··调整内息调动灵力,奋然一击·成败在此一举·张耀灵无比慌张地拦在潘越离身前,而我在动作中再次拾起地上的刀,越过张耀灵,以极为诡异的角度将刀送进潘越离的胸口,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迅速地裂开,周围的一切化成光点飞速旋转,金石坠地清脆声响了起来,一点光亮在我眼前摔落在地。
我醒了过来··嘴角湿着,血腥味儿蔓延,胸口还隐隐作痛··不远处是军帐,而我跌落在不久前睡觉的树下,摸着地上潮湿的泥土和树叶,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喘气。
远处有黑影逃窜开来,也许是布阵的人,我已没力气去追··我找到了潘越离的军帐,深吸了一口气,生怕又看见什么不该见的·门口有人拦住我,大声呵斥道是什么人。
我说我现在很难过,不要再来伤害我··门口守卫尽职尽责,生怕我是刺客,纷纷上前把我绑起来,我就是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下见到掀开军帐帘子的潘越离··虽然很想委屈地叫一声“宝贝儿你看他们欺负我”,可心里的苦不能说。
潘越离皱起眉,目光微动,扭头对旁边的人道:“放开他·”·然后又深深看了我一眼:“进来·”·我颠颠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军帐,宽敞明亮,和我先前在幻境中看见的差不多,不过并没有张耀灵在。
潘越离走在我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身,阴沉着一张脸似乎要发作,我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什么也别说,先让我抱一下·”·他僵硬的身体渐渐缓和,我又忍不住老毛病,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好在他已经脱掉了铠甲··可还是很硬··我:“……”心里更苦了··“涂渐玉”潘越离开始要算账了,可我只能紧紧搂着他不撒手。
他继而质问:“你是不是蠢我知道你不会好好留在京都,可你为什么又被那破阵困住了”·“我哪知道嘛·”将头埋在他颈间,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心神宁静,我又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很是不满:“你太过分了,在我面前就和张耀灵那个贱人滚成一团,我受到了很大打击,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潘越离咬了咬牙:“涂渐玉你这扭曲是非黑白的能力又长进了许多。”
我执拗道:“可你就是伤害了我脆弱的小心灵·”·“滚滚滚”·“除非你和我一起滚·”·“我……”潘越离语诘,我呵呵一笑:“心虚了是不是快来补偿我。”
半晌后听他无奈道:“别玩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又在他颈间使劲蹭了蹭:“不啊你还没说要怎么补偿我·”·“……”·“阿凤。”
我环着他腰,凑近他耳朵道:“你要是真的对不起我了,只能和我来生再见了·”·他身体一僵,双手向后松开我缠在他腰上的手,用极为认真的目光直视我。
淡淡说道:“好·”·我松了口气,双眼一闭,昏过去了··十九.·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正上下颠簸,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睡在木板上,而木板是由四个人抬着的。
暖洋洋的日光照下来,我扭头看见在前面骑马的潘越离,就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将手臂枕在头后,我想了想之前的事·不知道潘越离有没有误会我,我说的那句“你要是对不起我就和我来生再见”的意思不是我去死,而是像我在幻境中做的那样。
我也真的会动手结束他性命··来生再聚··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缠缠绵绵,是为大爱,我做不到··随后我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事情,就是……潘越离似乎对我要来一点儿也不意外,并且他好像知道我中了迷魂阵,他对一切都了若指掌,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就像现在,他突然停下来,说要绕过前面的山·一旁的副将问他为何不直接走过去,他只执拗道:“绕·”·看吧,他是皇上,说什么是什么,大军也只能绕远路。
而我有一种错觉,他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从来都知道的··不过再绕远路对被抬着的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直到我听到了抬着我的士兵小声闲侃··士兵甲:“哎你们知道吗,这就是涂大人,长得确实好看是吧”·士兵乙:“难怪说皇上这么喜欢呢……”·士兵丙:“小点儿声,不想要你小命了不过确实好看,还千里迢迢来跟着皇帝,真是忠心耿耿啊……”·士兵丁:“你们说皇上是不是生气了,不然涂大人怎么还没醒呢”·士兵甲:“你懂个什么现在军中也没个女人,是吧”·士兵乙:“涂大人这勇于献身的精神真是可歌可泣啊,让人佩服,佩服”·我:“……”·再后来这一群大男人就什么话都说出口了,什么我以色侍主、靠脸上位、魅惑君心,这话我都听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新词儿。
然后我就听到了自己新的封号——·“千里送菊花·”·我:“……”·潘越离治军怎么那么不严谨呢·这都是一群什么人·绕过山后,我好奇那山谷里发生了什么,将元神放出去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原来是山洪导致的山塌,如果大军进去了,说不定都会死在那里。
我脑子有些乱,就这样被人抬了一天,直到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才下来··潘越离正和将士密谈,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拘柳河,届时两军交战,少不了排兵布阵什么的。
我在外面等得昏昏欲睡,待人都走了才溜了进去··潘越离正在脱铠甲,这几日风尘仆仆,身体都瘦了些·我有些心疼,从背后按着他的肋骨:“你看你都瘦了。”
“……有汗·”怀中人挣了一下,我笑着抓住他的手往我身上按:“那你摸我的·”·潘越离的胳膊被我反剪,估计十分不好受,挣扎开将铠甲脱到一旁,面不改色地在我前胸摸了摸:“嗯,你没有骨头。”
·我扯起嘴角一笑:“是你喂得好·”·望着他的眼睛,我饱含深意,他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贴上来亲了一下我··蜻蜓点水,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梨树下那青涩的、试探的吻。
不含那么多与感情无关的东西,让我一下子想回到从前··晚上我从背后搂着他睡,可睡在这种地方,又要时刻提高警惕,他根本睡不好··我似是无意地提起:“今日你说绕山,后来我回去看了一眼,山里泄洪,你早知道吗”·他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我怀疑那里有人埋伏,便绕开了·”·我低下头看着他后颈上自己之前咬得用力留下的浅淡疤痕,眯了眯眼··“阿凤。”
“你可以瞒着我一些事,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有些事不能瞒我·”·我害怕他背着我偷偷做了很多事,而那些事情是该我们一同承受的。
·没有原因,这种“好像你一个人受了很多苦”的念头破土而出,我开始担心我的阿凤一直以来都有莫名的苦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承受着一切,而面对我时,又什么也不能说。
我从背后抱紧了他,感受到他胸口处心脏的跳动,这样真实的一个人就在我怀里,并不是假的··半晌,他低哑地回答着我··“渐玉·”·“我只能对着列祖列宗发誓,我潘凤潘越离,从未对不起你,今生今世,一贯如此……若有虚言,必受……”·“……睡吧。”
我适时捂住了他的嘴,在他后颈上落下浅浅一吻··一夜无梦·好眠··二十.·行军路上也挺好玩的,毕竟总在皇宫里待着,我都觉得自己成了镇国神兽了。
以前老皇帝在大殿上朝,我就化成狐狸蹲在那飞檐上石雕上,睥睨往来臣子··后来潘越离看见了,死活不让我再往上面蹲··说我爪子踩的是人家龙的儿子嘲风,这样不好。
我呵呵冷笑··别说是龙子了,就算龙来了你看我怕他吗和大泥鳅有什么区别·然后我就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嘴贱的下场。
潘越离足足半个月没让我近身··本大王一向是聪颖的代名词,随后也想明白了,这些凡夫俗子对龙的崇拜之情,称颂皇帝是真龙天子··我说潘越离你不能这样,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你们凡人的信仰。
我不是有意说你是小泥鳅的·真的··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潘越离向来执着,他想要当皇帝,卧薪尝胆也要当·他若想要我,不用他招手,我就站在他面前了。
这样说起来旁人会觉得本大王陷在单相思中,但人的感情不就是这样吗总之要学会自我满足·如果不是我这乐观态度,恐怕早就离潘越离而去了。
在情爱中,一个人松手,另一个人就坚持一下·两个人同时松手,就真的生生地错过了··本大王一个九尾狐都会给人上感情课了,看来我这涂山情圣的名号真是坐实了。
同时也为某些特别容易放弃的人类臊得慌··我先前问过潘越离,人类对于情爱究竟如何看待·他道,我心悦之,一日、三日、十日,久而久之可悦他人。
我对此深感不齿··这就是说我喜欢一个人之后还能喜欢上他人,这怎么能行呢··世间众生,长夜漫漫,非潘越离不可··当我胡思乱想,回神之际,正军师跟在潘越离身侧。
我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想……”·潘越离扭头看我一眼:“不准作诗·”·“想写《从军行》……”·“醒醒吧。”
我觉得他是在嘲讽我的能力,虽然我没真的打算作诗,但此时此刻,我有必要为我的文采讨个说法··我正色道:“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一点闪光的地方吗”·潘越离:“……”·“我就知道。”
唉,长叹一口气··潘越离面不改色:“若想闪光,你可佩一面镜·”·我不想在大军前和他闲扯,其实心里想的那个念头是把他绑回涂山,用金链拴在他脚上,这样他一走起来都是金石清脆声响。
我觉得涂山和皇宫相比,不差多少,涂山的玉石成堆,先来可掷响玩,有人间难寻的夜光杯,也有几人才能合抱的珊瑚堆··我每断一次尾,这种念头就更胜一些·人间险恶,我想带着潘越离早些撤。
可内心又十分为难,我知道潘越离不会同意,说不定会恨我一辈子,他这一辈子与我相比太短了,一想到这一点,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原谅··毕竟本大王是有史以来最为宽容的狐。
现在离拘柳河越来越近,两军交战似乎就在眼前,皆是他若再遇张耀灵或者什么危险,我已无尾可断·他可以死在我手中,但万万不可死在我眼前··于是在我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把他带回涂山。
就在今夜··二十一.·其实潘越离还是挺沉的··我把他打晕后扛在肩膀,跑了一里路后就有些气喘吁吁··我刚想说现在可以歇一会儿,就听到肩膀上冷静的质问声:“涂渐玉,你在干什么”·这他娘的就比较尴尬了。
我呵呵一笑,也没打算瞒着他,便直白地道:“把你带回涂山·”·“然后呢”·“然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啊。”
“过不了·”·“为什么”我顿了顿,才低声地问:“你是不想和我过日子”·“想。
可现在不是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时候等你死了或者我死了就是时候了潘越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自己什么都能做好,永远都是淡定自若成竹在胸,可事实呢如果不是我你他娘的早就死一百八十来回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肩膀上的他太沉,我也懒得扛着,直接把他扔在地上,跨坐上去将他压在身下,沉静如水月下,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我摸着他的脸,摸着摸着,钳住他的下巴用力,想见到除此之外别的表情··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张口道:“别闹·”·“我不·”·“除非你答应我和我回涂山。”
“……”潘越离欲言又止,只道:“我答应你,等我解决了辽王之乱,找到了皇位继承人,就和你回去·”·“呵呵你骗谁呢”我笑了笑:“你怎么这么天真,还以为我能信你的话”·“不骗你。”
“少废话,有什么话等回涂山再说吧·”我俯下身准备吐一口仙气迷晕他··“渐玉……再相信我一次”·我离他的距离只有一寸,可以看清他发亮的眼睛。
而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与其猜测他在不在意我,还不如把他绑在身边,只要他离不开我,变得越来越依赖我,我就很满足··估计他会说一句那经典的“我会恨你一辈子。”
可他在我吐妖气迷晕他时,只是淡淡地道:“我们会后悔的……”·“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把你带回去·”·这句话,闭上眼的他应该已经听不见了,我笑了笑,亲了一下他,高高兴兴地把他再次扛在肩膀。
高高兴兴··应该……是挺高兴的吧··至少表面上要很高兴··扛着潘越离赶路,速度比自己一个人时要慢·但我至少是妖啊,总不能坐马车那种东西赶路。
我一路扛着他,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终于到了地方··潘越离爱干净,怕他醒来炸毛,我把他扔到后山温泉里洗了洗·感觉到有人靠近,我扬起水帘挡住,隔着水幕可以看见一道影子。
“你回来了·”是华初的声音··“嗯,再也不走了·”我装作十分愉悦的样子··“想好了吗”·“人间的事和我无关。”
我看着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红的潘越离的脸,伸手捏了捏,随口道:“等我洗完再找你·”·华初在那站了一会儿,走了··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和他洗鸳鸯浴,可衣裳都湿了,就只好脱下,这样就和潘越离赤诚相对。
该醒过来了··我吻上他唇,唤醒了他··不知道这叫醒方式有没有特别浪漫··潘越离睁开眼,迷茫的目光维持了一阵,似乎就弄明白自己在哪儿了。
他坐在石阶上而我站在他面前,把他的手臂抬起来环住我的脖子,自上而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朦胧水雾的眼,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好饿·”·“好,先吃饱再说·”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二十二·理论上来说,潘越离还是有柔情的一面的。
但哪怕他眼都不眨地下旨杀人,我也觉得他可爱··他安静的时候像猫,坐在那,默不作声吃饭·山中除了金玉,华初还在这种了很多蔬果,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一定见到潘越离。
估计早饿死在山上了··洗也洗了,吃也吃了,我布下结界,拖他上床睡觉··几日奔波早就没了力气,潘越离的身体有些凉,很快就被我焐热了··我早就想这样。
不用顾忌他人,不用装模作样当侍卫,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怎么玩都不用担心有人听到,不用怕第二天他起不来床上早朝·以后机会有的是,而我现在只想好好歇歇。
潘越离睡足了,但他并没有拒绝,只是非常乖顺地将手搂住我的腰··我很快就睡了过去··梦里是以前的时候,我在潘越离和他母亲住的宫殿后院睡觉,这里像冷宫一样,而这方院子更是没人来,墙角有梨树一棵,每到深春花瓣就落一地。
我睡在榻上,一个不及我胸口高的身影走近,直到我身边·灵识可窥万物,影影绰绰的是潘小凤鲜有表情的脸·狡黠如他目光,再日后的多年里却愈发像古井般不起波澜。
我多爱他以前的样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只瞥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听到他低声叫:“渐玉·”·见我没反应,他似乎松了口气,就那样一直看着我。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在想要不要睁开眼吓他一下,却突然“看”到他弯下腰,飞快地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就起身跑了··就……跑了·等他再来时我当然没放过他,抱着他飞到天上问他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他被我逼急了才开口承认喜欢我喜欢我,而我也因此,等他长大。
人根据外界的变化而变,我看着潘小凤长大,看见他越来越内敛,看见他将张耀灵招入麾下而无计可施·那时他镇定自若地对我说,要我相信他,他招张耀灵是有自己的目的。
我冷笑一声,还不就是为了让老皇帝升天么··现在冷静想一下,如果……如果潘越离一直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想着想着,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我睡了好久··醒来后,身边却是空的··我心一惊,蹭地一下子起来了,带着满腔愤懑去找华初··除了华初,这里还没人能破我结界,敢放潘越离走。
·一进他大殿我便气势汹汹:“华初你个混蛋把我的人还来”·刚走两步,就见到坐在那下棋的两个人齐齐地抬头看我··我一愣,大喜过望。
“阿凤你在这”·坐在华初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以为已经跑了的潘越离·我讪讪走过去,华初在旁幽幽道:“……你睡醒了”·“睡了两天两夜,你不吃饭行,你让别人也陪着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涂渐玉,你怎么那么霸道啊”·华初纵然语气嘲讽,我也高兴,只要潘越离没走,任凭言语羞辱。
我呵呵一笑,将手放在潘越离肩膀:“阿凤,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是我没考虑周全·”·潘越离和华初用玉石磨成的棋子下棋,落子时声音清脆。
我在旁边和华初闲聊,他不满叫道:“你是想让我分心,然后让潘公子赢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呵……”·他们下着棋,我就在潘越离身后玩他的头发,伸手戳他,华初落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道:“好了好了我输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笑着扯潘越离回自己洞府,一边走一边道:“我饿了·”·洞府里有几只小狐狸侍奉我,我久未回山,他们就去华初那了,这次我回来,华初又遣他们回来,我随意招呼了一人让他准备些酒菜,想和潘越离好好地喝上一顿。
上菜时一只面熟的小狐狸按捺不住喜悦之情,摔了一跤,把菜倒在了我身上·我回去换衣裳时看见他在外面站着,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下已了然··“你进来。”
应声而入的是一只比松溪看起来还要青涩的少年,却比松溪更为妖媚·这才是狐族应有的模样,我一向觉得自己就是狐中糙汉··但我骄傲。
“大王……您终于回来了·”少年眼里闪着水光,随后又低下头不敢看我··我笑了笑:“是,不止我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你们夫人。”
“他就是坐在外面吃饭的那位,以后见他如见我,懂了吗”·小狐狸登时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摆了摆手:“你是要站这看我换衣裳不成下去吧。”
我也是看着小狐狸从小毛球长这么大的,可却丝毫没有其他的感情·这样看来我对潘越离的喜欢并非全因我养大他,而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不,我不承认自己对他早夹杂其余心思,那时他还小,我要是那时就喜欢他,该有多变态啊。
二十三.·我和潘越离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山中过上了神仙日子··虽然有一些隔阂,并未随着彼此间衣料减少而消失不见··于是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通过拥抱他缓解不安。
他会画画··师从有“丹青手”之称的天下第一画师宋别,我偶然想到此点,打发小狐狸下山采买东西,拿回来关上门,让潘越离画一个我··没画多久我就已经后悔了。
斜卧于榻一动不动,如果动一下还要遭他凌厉目光扫视,我揉着我的腰欲哭无泪:“阿凤,明天再画好不好……让我们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儿……”·“不好。”
我心知没戏,百无聊赖地甩尾巴玩··“阿凤,你看我的尾巴粗吗”·“……不看·”·“看一眼嘛。”
“……”·潘越离干脆就不理我了··我兀自道:“听说我们九尾狐族有一种秘术,能通过吃人心修炼出尾巴……”·潘越离的手一顿,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起来惭愧,其实我之前……是真的……不小心的……不受控制的……吃过一次··之前说过,潘越离和我发脾气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不小心把他看上的宫女吃掉。
可事实上那不能算是他看上的,而是想害他而故意缠上去的··本大王对于这些家伙也十分宽容,因为生而为狐,自觉高人一等·遇见潘越离前,兽性未泯,待遇见他后修身养性,只是骨子里的优越感未变,所以根本没把那小小宫女放在眼里。
可也不知道潘越离是怎么了,非要亲近那宫女,最后还喝了她下的毒,差点被毒死·我自然而然断尾救他,满腔怨怒无处撒,在月圆之夜吸干了那宫女全身的血,把她心挖出来撒上西域香料烤着吃了。
潘越离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吃最后一口,我以前也经历过茹毛饮血时代,对于什么样的食物都能欣然接受·后来华初开始做菜,我才开始拒绝生食··可毕竟是原始习性,对于鲜嫩的东西还是很渴求,比如潘越离。
我经常在做到最乘兴的时候咬他后颈,旧伤未愈添新伤,久而久之就留了疤·这种征服的快感迷惑心智,让我错以为潘越离是单纯无害雌伏于我的雌性··我无时无刻不想对他好,于是脑子一抽,直接把叉着最后一口肉的树杈递了过去。
潘越离咬了一口,面色僵硬问是什么肉··我说是心头肉啊,有没有觉得特别苦,这人心坏掉了··然后潘越离就真的又好久都没让我近身,比我之前说他是小泥鳅那次还要严重得多。
话说回来,此时的潘越离面色十分难看,半晌才道:“不能这样·”·“虽没成功的例子,但本大王或许就是那第一人呢·”·“涂渐玉。”
又这么严肃的叫我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他叫我相公··在以前,我还能哄骗着他听他叫几声,后来他长大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没能听过·对此我十分遗憾。
·我正神游天外,只见他走到我榻前握住了我的尾巴··咦·“别吃人·”他的语气十分认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地恳求。
我被妖性支配,冷哼一声:“那你求我啊·”·“求你·”干净果断··没想到我涂渐玉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性四起··我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姿势:“求人总要带着诚意来吧·”随后微笑着注视他的反应··“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我好怕啊·嘿嘿·”·潘越离脸上写满了“懒得理你”,可估计又因为怕我真的去吃人而挪不动脚·我咂咂嘴:“上次那烤心还是挺好吃的,当时不觉得,后来真是回味无穷啊……”·“你……”他使劲握了握我尾巴,我嗯哼一声:“……用力。
嗯,对,上下撸动起来……嗯……”·潘越离飞快地甩开了我的尾巴要走,我用它勾住了他的腰将他直接扯到自己身上,伸手搂住··看见他还未回神尚且迷茫的神色,我恶劣一笑。
“撩拨完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二十四·写多少首诗也不如真真切切地把潘越离抱在怀里的感觉好··潘越离压在我身上却不敢压得实,挣扎着要起:“小心你的尾巴。”
我哈哈哈笑着,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估计那些大臣们听到我这么夸他,都会觉得我是傻子,可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潘越离可爱极了,在很久前我的座右铭也由“才高一百八十斗”成了“但求一睡潘越离”,并且还刻在了潘越离寝宫床底。
每日一句··后来潘越离的床塌了,我登时表示咋地啦啥事儿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潘越离对我无可奈何,却任我索求,因此我才时刻怀疑他对我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而很多时候身体交流是不需要真心的,我将他按回身上嘿嘿一笑:“你都不知道你相公有多聪明·”·潘越离疑惑,我得意道:“我把这里所有的床榻都戳了一个洞。”
这样就可以让尾巴穿过去而不会压到了··潘越离神情微妙,我伸手脱他衣裳,将上衣扯到胸口,他显然有些抗拒·白日宣淫对他来说不符合养生之道,而我却被他欲拒还迎的样子撩拨住了,本来想蹭一蹭就好,现在却真的有些情动。
这个姿势有些不便,除非潘越离他自己动,我让他跨坐在我身上,这样一向前就能舔到他胸口··能动嘴不要动手··我咬上眼前晃的乳首,吮吸挑逗,潘越离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渐渐用力。
我总是控制不住要咬他,一般一场情事下来他身上都是我的牙印和无意间造成的伤口,当时我很心疼发誓下次再也不咬他,可下一次又早就把理智抛到脑后·听不到他反馈,我用牙尖衔着口中肉粒向外拉扯又稍稍用力,登时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心机的潘越离推开我,故意送上来让我亲吻,他亲得十分用力,让我有一种他在想我的错觉··于是他瞬间占据了上风··而我仍旧不甘心地用一只手去拨弄他乳尖,听见他唇间溢出的微哑的呻吟声而大敢满足。
每次他主动时我就很轻松,但是这种时候并不太多·我们吻得几乎喘不过气,顺着他下巴一路向下,我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颈窝,脖子旁边的一块非常细嫩的软肉··当初我救他是他自己的狐尾封印在他的体内,我们本该自成一体。
他是我身体剩余的部分和血肉,每次交合,我才感觉到自己圆满··我向来有耐心,舔咬够了才愿意进行下一步,而微微喘息的潘越离似乎有些心急,我笑着伸手摸向他胯间,“都这么硬了”·潘越离眯了眯眼,开始扒我的裤子,我顿觉不妙,感觉这次他要强上。
“好,不急,不急·”我挺了下腰让他脱得更顺利,一边继续亲他,一边用手抚弄他坚实的后臀·虽然他在宫中鲜少行走,但身材却很好·这种时候我的扩张很温柔,先是在他后穴周围按了一阵才刺入一指,最近几日没有做过,进入得有些困难。
但我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可现在正在兴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阿凤,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淫荡了”手指在后穴中抽插,感觉潘越离都快浪出水了,我隔空取来床头旁助兴软膏向他后面抹去,他伸手握住了已经发涨的小渐玉,然后就抬起后臀对准了往下坐去。
我担心他伤到自己,可又舒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看着他的媚态,一下子坐到了底·甬道里面湿湿软软的,异常舒服,但他可能是觉得有些疼要坐起来,我恶劣地按住他的腰又把他按了回来。
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要吃人就能受到这等待遇,以后我一定天天从早念到晚·不,也不行,要是天天这样厮混潘越离又要给我做补汤了··潘越离适应了一阵子,上下缓缓动起来,我看见他这个样子更多是心理上的满足感。
他动了一阵就不爱动了,我这才抱着他的腰大力地抽插起来·我熟悉他的身体每一寸知道顶到哪里会让他失神顶到哪里又会让他抑制不住地低声呻吟,他忍不住用手抚慰自己随着我顶弄而上下颠簸的前端,闭着眼身体后仰,咬紧下唇露出一如既往的性感神情。
我和他一起握着小小凤,按住顶端不让他发泄,逼问他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他,喜不喜欢我··男人在床上的话毫无可信度相当于胡扯,潘越离用偏冷的声线说着喜欢,我便松开手,让他泄了出来。
抱着他做起身的动作,他惊讶地睁开眼,用水雾朦胧的目光望着我,眼角还有渗出的泪,我笑了声,“抱紧我可别掉下去了·”然后转移了地方回到更为方便的大床上这才真正的大操大干起来。
随着欲望浮沉的潘越离最后求饶让我放了他,我一听这话就更起劲儿了,尾巴勾起他一条大腿吊了起来,埋头苦干·最后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我见他双目失神已无力气,这才放过他,将他搂在怀里盖上被子,摸着他身上被我咬破的地方懊恼不已。
·潘越离闭着眼睛脸上是干了的泪痕,埋在我颈间呢喃,“喜欢你……”听得我心都快化了··固然我拥有狐族的骄傲可在他面前一直低伏做小,归根结底还是觉得自己再英俊潇洒也是只老妖精,他怕我把他抛下,而我更怕他不要我,只是我不说罢了。
现在我听了这话,只想把他摇醒了告诉他,幸亏你喜欢着我,不然我早就一口把你吃了··本来我是没那么困的,可看潘越离睡得这么香,我也跟着睡着了··醒来后,天色昏暗,洞府内点着灯。
我摸向旁边,再一次摸空··出去看见了小狐狸守在门口,我问他,“你们夫人呢”·“没见过·”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答。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于是想到他可能又是被华初那个混账给叫去下棋了,然而在去的路上就一直心神不宁··到了华初洞府内,他正洗菜,见我来了笑问,“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不陪你家小凤凰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华初,你别骗我,除了你没人能把他送走,他人呢”·“不见了你有没有好好找找”华初放下菜惊讶地问。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体内乱窜的妖气,不禁冷笑一声:“华初,你别忘了我也是狐狸,真话假话还是能分得出的,我再问一遍,你把他放走了是吗”·华初复又拿起菜,叹了口气,“是啊……早知道就不骗你了,没意思。”
二十五·我说华初你别逼我对你出手,我可是涂山当地九尾狐,若是出手,有一万种死法让你选,绝对让你混不下去··华初哦了一声··把我打回了洞府。
我:“”·时至今日我才意识到自己实在吃了修为的亏,与普通的狐妖没什么区别,而华初这只道行千年的老妖精打我是一来一来的,让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把我关进洞里在门口布下层层结界,我在里面求他:“放我出去吧华初好华初我再也不和你动手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华初站在对面,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我干脆坐在地上撒泼,“夭寿啊老妖精欺负人啊”·华初:“……”·“行了别闹了·”华初冷淡打断我,“老实说,是潘公子让我看住你的,他说少则几月多则三年,一定回来。
你是妖,三五年对你来说只是一瞬而已,一晃就过去了·”·我愤然,“你懂个什么他就是去送死的”·潘越离这个……这个……·我竟然又因为被他一时间的服软迷惑,最后竟然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我气得只想捶地,恨不得马上就出去找到他把他带回来锁在床上让他哪也不能去。
结界比地还硬呢,我摸着自己刚才捶结界后差点要废了的手及时示弱道:“华初,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情谊了,你这样关着我,多不好啊·再说了,你还能关我关到他回来吗”·华初微笑:“我可以。”
·我忍··继续摆事实讲道理:“华初,咱们情同手足,遇见你真的挺好的,以前我都没想过能和你做兄弟,刚开始那阵咱们还打架,打着打着就好了是吧这些年你也一直一个人,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做兄弟的可别坑我啊。”
华初微笑:“我没有坑你·”·我忍··故作长叹:“可你不是坑我是什么啊,他说三年五载回来你就信啊,他说的那些屁话最不可信了,我是吃过亏的。”
华初:“我信·”·我他娘的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傻啊”·华初:“我是。”
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向门口一看,华初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看起来有些发虚,我恍然大悟··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幻化出了一个分身来应付我。
我气血上涌,吼了一声,“华初你他娘的混账”·华初微笑:“混账·”·我他娘真是被他的机智给折服了··他咋那么聪明·真是给他聪明坏了·我在洞府里逛来逛去,回到房间看我和潘越离睡过的那张床,着实想把它砸碎。
奈何现在刚和华初打了一架,一点儿也没有力气,只得悻悻然作罢··我,涂山涂渐玉,竟然数度被潘越离耍得团团转,现在就连朋友都要帮他坑我·断了八尾,道行散尽,活成这个熊样儿,心里真是憋屈得没法说。
我要是姑娘,估计早就寻死觅活,扯绳自尽,一头撞死在我这张碧玉床上,也总比被关在这儿要好··侍从捧着餐盒进来,我见还是上次那只把酒洒在我身上的小狐狸,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一些。
“见微,过来·”·后来我也是想了一阵才想起来他叫见微的,当初好像还是我给他取的名字,我希望他能懂得察言观色,于是他做事也向来谨慎,但却不会想到这次的狐狸尾巴没藏住。
见微小心翼翼地蹭到我身边,低下头不敢看我,我则缓声说着:“夫人是在你的相助下才出去的吧,老实说,我不怨你·”·他愣了愣,直接跪在我脚边,低头道:“是我。”
见微知道瞒不过我才老实交代,我没为难他,摆摆手,“你走吧,不要让我在涂山见到你·”·他抬头面色惊讶,眼里写满了恳求,我将他赶出涂山已经足够仁慈,更何况现在也没精力找他算账。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想,潘越离啊潘越离,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呢··刚开始几天我很暴躁,每次去洞口都看见华初那幻化出的分身站在那微笑·他说怕我闲着无聊,放在那给我解闷儿,让我出气。
·我打也打不着骂也骂不爽,也不知道出哪门子气··后来我静下心,在夜里洋洋洒洒写下千字檄文声讨华初,刚想让侍从给他送去,就又收了回来·想现在我和潘越离之间唯一的联系除了狐尾,就剩华初了,虽然他可能不比我狐尾管用,但我也不想太早得罪他。
于是我写了一首兄弟情义的诗,下笔如神,流传于世绝对感天动地那种··“华初是个好青年·”开篇言简意赅,微言大义··紧跟着下句具体阐述了怎么个“好”法。
“人美人好笑容甜·”·颔联就比较生猛了,对仗又极为工整··“当年一见真惊艳啊,就像那仙子下凡尘·”·颈联化用名句,“兄弟若齐心,其利可断金。”
至于尾联,我顿了顿才在纸上挥洒··“世界那么大,请把我当真·”·希望可以唤起华初内心残存的一点良知··我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二十六.·关于我的诗,华初并未给我任何回馈,只是让送信的侍从给我带回来了许多笔墨纸砚,都快堆满了我书房··我给潘越离写家书,三天也没写出两个字,写诗不足以发泄多余情绪,从早到晚反倒是更加想潘越离,想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养着养着却发现长得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傻子。
竟然是个傻子·算了,傻子我也认了,我本来就没指望潘越离能有多聪明,我一个人有脑子就够用了·他只需要站在那,没事儿对我笑笑,给我洗衣做饭生孩子……·唉。
长夜漫漫··只得一声长叹··灵感就是在这个时候迸发的··《感怀十二首·其三》一笔挥就··“玉骨香柔白玉光,柔白玉光褪宫装。
褪宫装缚金丝缕,缚金丝缕玉骨香·”·如今碰不到摸不着,心里的憋屈没法说··做狐狸做到我这个份儿上,真的挺失败吧··华初软硬不吃,就是不放我出去,弄出来的分身幻象还一天换件衣裳,说是怕我产生审美疲劳。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身心俱疲倒在床上··这天华初自己来给我送饭的··我依旧没胃口,把饭放在一边继续和华初讲道理··“他走了快有十天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你这么听他的话,连兄弟都不想和我做了。”
华初气定神闲:“正因我们是兄弟,我也要对你负责·”·“负责负责负责你奶奶个球·”是男人就出来和我干一架啊谁赢了听谁的把我关里边儿算怎么一回事儿·我在这边正生闷气,只听华初幽幽道:“若是我放你出去,你能答应我几件事吗”·“少废话快说。”
“一不可残害生灵,以一己之私行杀戮之事·二不可暴躁狂化,失去控制·三不可……不顾全自己,为了救人去挡刀枪,要留一条狗命回来。”
“……”·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脱口问道:“是潘越离让你说的”·华初这个人虽然表面上风度翩翩但还真没什么文化,能说出这句话前半部分的,不像是他。
然而他也坦诚地交代道:“潘公子说,十日之后,你若能保证这三条,就可以出去·”·“娘的……”忍不住骂人,这一个一个的勾结起来把我栓得死死的,等本大王得了势,他们就算管我叫爹,我但凡答应一声,就算我输了。
“那你还关着我干什么快放老子出去·”·我没再看华初一眼,结界破了后就冲了出去,下山走了一阵才遇到人,可山野村夫不知世事,又走到小镇上才打听到现在的消息。
皇室大军与辽王军队拘柳河相遇,打得是难分难解,可皇帝人不见了,本以为会是一团散沙天下大乱,但还好有个宁太师出山坐镇,稳住军心,与辽军耗了几日,日前皇帝又出现了,如今正与敌军鏖战不休,辽军能人异士众多,今个儿弄点儿风沙暴雨明个儿天上下火的,我军损失惨重。
·我一听便知道都是张耀灵那贱人不知道从哪儿搜刮的破烂东西,一个个妖魔鬼怪还敢在本大王面前作法,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我去了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跪下叫爹。
“这位公子你还租不租马车啦”一旁的车夫问我··我摸了摸身上,暗叫不好,随后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微笑:“我没有钱,看脸行吗”·二十七.·“滚滚滚”车夫一点儿也不买账,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摆手赶我。
我这趟出来得急,当时正要吃饭·这幸亏不在洗澡,不然可能就光着跑出来了··马车的速度不比我快多少,可为确保自己能顺顺利利到拘柳河,我还是选了马车,没带钱这件事是我不对,于是我怀着愧疚的心,摄了车夫魂,让他驾车送我。
妖力不能维持太久,车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清醒,然后叫道:“我怎么在驾车我是谁我在哪儿”·他走得越来越慢,我当然心急,干脆就扔下马车自己跑了。
拘柳河就在前方··我看见军队扎营,想去主帅帐中把潘越离揪出来,想了想还是作罢·隐了身形,进了军帐··在这之前我想过如果进去后没看到潘越离我会怎么样,许多念头一晃而过,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糯米团子似的人见到我在树上一点儿也不害怕,歪着头站在树下看我,那眼神太过清澈,而我好像忽略了其他的情绪··好像他早知道会遇见我一样··我不能再想太多,进了军帐里就看见了潘越离坐在案前沉思模样。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摆件,多半是从涂山带出来的,桌上摊着的都是军情之类的东西,显然,他看起来瘦了一些,想必十分辛苦···我也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路奔波,见到他时终于困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又觉得就这样睡了太亏,只能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知道他有放不下的江山和臣民更不能临阵脱逃,先前随我回去也只想糊弄我,我本该大闹一场,狠狠打他一顿,让他明白我才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绝不会有第二个,可这一瞬间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就由他去吧··我伸手想摸他的脸,怕被他发现,只能转而去摸那翡翠摆件,差点就碰到了他的指尖·不过我想现在他看不见我,就算碰到了我,也会觉得是自己错觉吧。
·那我可以脱他衣裳了·想象着他明明看不到我但却被我脱得一干二净压在床上肆意玩弄的画面,我就觉得自己快要鼻血横流,虽然现在不是时候,可能随时有人进来,但这样才刺激啊。
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这么个玩法看来还是太年轻了··我正看着潘越离的脸陷入迷之意淫,突然,有人在帐外请见··一人进来道:“报……皇上,我军渡河先遣兵仍无消息,李将军怀疑是已经沉了河。”
刚开始他说要抱皇上的时候我差点给他扔出去,后来见潘越离仍旧面无表情,才明白自己是想多了·他沉默一阵,只说自己知道了,就让人出去·我想多半是底下士兵见这仗难打,顺着水路就逃走了。
也就潘越离非要和辽军正面迎战,打得劳民伤财,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我直接去取了辽王狗头··瞧吧,现在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辽王那边有张耀灵在,再动他已是不容易的事儿,更何况我如今又成了单尾狐妖,理想是美好的,可实现起来确实有些技术手段上的困难。
潘越离依旧一动未动,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道,可惜是个一根筋的傻子··认栽了··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周围都是黑的,顿感不妙,正准备出去找潘越离,却感到身后有人。
一翻身就看到他侧卧在那里,手还搂着我的腰··我愣了愣··自己……这……隐身术……什么时候……不好用了……·他睡得似乎很好,呼吸绵长,好像十分安稳,我再不敢动,僵着身体让他搂着,亲了下他额头。
忙中偷得闲时光,天亮后又会是新的一战,如果累了就来我怀里睡吧··有我呢··二十八·潘越离很快就醒了··见我在旁,相对无话··起身,穿铠甲。
我佯装发怒想吓他一吓:“你好大胆子竟然骗我,还敢偷偷下山,活腻了”·潘越离:“醒了就别闹了,出去和我看一眼拘柳河内是什么情况。”
我也休息够了,被堵得说不出话,又想现在这种关头确实不是掰扯那些事的时候,只想等他解决完辽王之乱,回宫再说··“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换了个姿势侧卧在床上,笑着道:“等你打完了仗回去后……”·“随你·”·善于自我开解的本大王知道他就是想下山打个仗而已,不敢再往其他奇怪的方向想。
若说他骗了我一百次,我也相信这其中有一次是他无心之失··听了这两个字,我万分满意,脑补了许多的情节,同他出了军帐··旁人见到我从潘越离军帐里出来,目光顿时十分猥琐,好像我对他们皇上做了什么事似的。
潘越离问了关于渡河士兵的事,随后带着一队人马,一同往拘柳河边走··拘柳河河面宽阔,尤其是此季节水位上涨了许多,但还相对平和,绝无道理随随便便就翻了船。
士兵问:“不会是水鬼吧”没人再敢往河里走··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我的重要性了··我对潘越离道:“一会儿我过河去辽军那边,顺便看看有无机会取了辽王狗头。”
潘越离皱眉,并未同意我意见··“那先让我渡河,看看河里有什么吧·”我让人准备好小船,身后将士为我送行··气氛悲壮到简直想击剑而歌。
估计潘越离没给我剑也是因为怕我这样··唉·风萧萧兮拘柳河,想唱歌··我看潘越离是十分想和我一起去的,但他被将士们拦着,只好目送我。
这又不是去送死,不过是乘船渡河顺便去辽军那弄死辽王,没什么可担心的·没错,潘越离他骗我那么多回,我也学着聪明了一些··骗回去··划船到河心,突然感觉到船里有水,我低头一看,艾玛我船呢·船身渐渐下沉,我下半身也浸到了河里,然而我会水,不慌。
游着游着,觉得自己被水草缠住了脚,也或许是女人长发什么的·我蹬了几下,没蹬开,反而被缠得越来越紧,往水下拖去··无法呼吸,在河水里我看见了月亮,隐约可见到水里景象。
脚被会移动的水草一直向下拽着,距离河面愈发得远··事情很不寻常··我镇定地任由水草拖拽,随后看见眼前有一道光亮··是金灿灿的鱼尾。
这个,我熟啊··之前在后山见娇灵时,她就把鱼尾摆来摆去,打起水花溅我一身··这个家伙就算不是娇灵,也是鲛人,同不是人,沟通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我在水中化成九尾狐形,一人高,后腿至少是能拿出来了·耳旁响起疑问声,“诶渐玉哥”·没错,是娇灵。
上岸,周围没人,娇灵探出半个身子哭:“上次见你你还两条尾巴现在怎么就剩一条了呜呜呜呜……”·“之后再说·”·我微笑问:“现在,你在河里害人”·娇灵露出个委屈神色,要回河里,被我及时叫住:“为什么”·小丫头撇了撇嘴:“灵宝让我做的啊。”
我顿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灵宝是”·她这才笑了起来,仰起头对我道:“渐玉哥,我找到了我的真命天子,等过些日子我们打完仗了,我带他回去给你看。”
“他叫什么”·“灵宝呀,姓张,名耀灵·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嘛·”·陷入了恋爱中的小丫头满脸幸福,我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娇灵,你先变成人形,上岸·”·“喔”·当我回去见到了潘越离,他问我手里提着个什么··“没什么……一会儿吃鱼吧。”
说起来还真饿了··二十九·当然,作为长兄一样的存在,我相当于是娇灵的爸爸··怎么能忍心吃掉她呢··哪怕我一直觉得她这个种族应该挺好吃。
娇灵醒后就在找她的灵宝,看见是我,满脸疑惑··“渐玉哥,我怎么在这儿”·“你看我的尾巴·”我放出了仅剩的一条狐尾:“这就是你的灵宝干的。
我和他,不说是杀父之仇,也有夺妻之恨……”·潘越离:“……”·娇灵一脸委屈··“不行,我要亲自去问他。”
“你们怎么遇上的”·张耀灵身为道士,不可能不知道娇灵的身份,不知道他这样蒙骗诱拐无知少女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否和我有关系。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娇灵走··不然她可能真的要成鱼汤了··接下来,娇灵就讲述了她这一路的心路历程,说本来是要下山找我的,没想到因为地上太干,活生生地因缺水而晕倒了……·于是她的灵宝就救了她,灵宝长得冷艳高贵,超凡脱俗,都要上天了。
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最容易被骗,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陷入了张耀灵的陷阱,被他那外表一时迷惑住心智··哦不对,娇灵也是没心智的··她说什么也要走,被我绑在了床上,于是我和潘越离就没地方睡了。
娇灵已经不在拘柳河里了,我们派去的人也成功地到了对岸探听消息,这一晚,我和潘越离在帐外看星星,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也是同样的夜,我躺在树干上,抱他在怀里,他困得不行,缩进薄毯里睡得迷迷糊糊,但却异常安稳。
如果……·既然伏羲琴碎片都出现了,那么那些先天灵宝也应该被翻出来了,我懒得很,对这些神器没兴趣,张耀灵那么闲,憋着劲集齐先天灵宝也不是不可能。
可我想的是如果我找到传说中的昆仑镜,便可回溯时光,这样我就能反反复复地拥有潘越离年幼到成熟的阶段,周而复始也不会厌·或者是找那个山河社稷图,我可以和他永永远远生活在图里,只要图不毁,我与他元神不灭,肉身长存。
以前我没什么大志向,只要在潘越离身边就够了,这一个恍惚间,我好像突然有了目标,这天下世人的生命与我何干,若我有办法能得到这两件先天灵宝中的任何一件,这场战争谁输谁赢我一点儿也不关心。
哪怕做了这么多人也并不是人,我没忘根,也清楚地明白这样对潘越离太不公平··但他不会知道我偏执而疯狂的想法,不会知道我在等他和辽王交战,等张耀灵手中露出越来越多的神器,等世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除了爱我,再没有其他选择。
我想通了··我来他身边不是为了帮他打赢这场战争,只是保他一人性命就够了··这样想着,我便轻松许多,直到第二天两军交战的时候,我便隐住身形,站在潘越离身后。
是辽军下的战书··败者后退百里··我看见一身白衣的潘越离就站在辽王战车旁,觉得十分刺眼··辽王派出的是一个相貌平凡气质全无的将领,骑的马也是普普通通,不像个正经马。
相比之下,我军……·我军迎战的则是一个赤膊大汉,两个大金锤虎虎生风,看起来气势是有了,就是有点儿……蠢··看别人打仗没意思,潘越离坐在战车里,我靠在他身后打盹,抱着他的腰揉揉蹭蹭,低声在他耳边道:“打完叫我。”
困意袭来谁都挡不住,我眼皮子灌了铅似的,只想好好睡上一睡,耳边战鼓声势浩大,三军将士助威呐喊,直把我从困得要死的状态中喊清醒了··心里憋着怒气,再像前方战场上望去,只见辽军那个将军打着打着就下了马,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眼神好,看出他是直接钻进了地底··呵,还会遁地术,不愧是奇人啊··“这是怎么回事”潘越离问··我捏了捏他的腰:“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潘越离:“……滚·”·我扳过他的头咬着他嘴唇,在旁人眼中看,也只能看见是潘越离自己转过头不知在干什么,估计是嫌我胡闹,他咬了我一口,不知道有没有破。
我摸了摸被咬的地方,啧啧两声··“遁地术经常会遇到一些严峻的问题……”·我见那地鼠总是突然窜出来把我们的将军暴打一顿,眼看着我方就要投降,便十分善良地用了一点小手段,把河底的一部分石头都搬到了地里。
术法中搬山运土不是难事,以前的我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现在却费了一番精力,更困了··这样一来也隐不住身形了,虽然有一道帘子挡着,我也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
我又被张耀灵发现了··三十.·若不是有潘越离在,我简直要上前去问张耀灵是不是看上本大王了·无论我去哪儿他都能发现,这给他能耐的,真是生生世世一双眼睛锁定我。
·辽军地鼠撞上我搬过去的石头,直接停土里不动了,我方的将军将他从地底下挖出来,像拔萝卜似的,胜负明显,辽军也没再说什么,干脆地退了百里···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我被张耀灵发现了。
潘越离回营后心情还不错,我的日子也跟着好过一些·娇灵原本是被困在我的结界中的,可我方才施了法,结界也就跟着破了,回去后连个鱼鳞也看不到,更别说是娇灵了。
于是潘越离问我,“去找她吗”·“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轻松地往床上一趟,心想娇灵也是妖精,也不至于那么笨,觉得情况不佳就逃出来了,不用我跟着操心。
潘越离眉头深锁··突然道:“你记得,你下山前答应过华公子什么”·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华初,仔细回想起来,还真的不记得了。
好像是不能随便伤人·看着潘越离那么严肃,我有些慌,讪笑挂在嘴边也不敢再糊弄他,只好默默翻了个身:“方才用法,身子虚,我好困……”狐狸尾巴也就跟着露了出来。
潘越离坐在床边撸着我的尾巴,不一会儿我就睡了过去··梦里看见了娇灵··但是她的情况确实是有些糟糕··哭得惨兮兮的,被关在全是刺的笼子里,鱼尾上被戳了很多血洞,整张脸苍白无血色,看起来疲惫而痛苦,张耀灵端着一个盘子过来,问我要不要吃新鲜鱼片。
然后我就醒了··擦了擦汗,周围已经暗了下来,潘越离不在帐中,我的小手指突然抽痛起来··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离我远去,渐渐透明消失不见了……·潘越离带着一队人马奇袭辽军大营,当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时,险些把那人吃了,刚想走,那人却颤颤巍巍递给我一封信。
我刚要扔,看见信封上写渐玉亲启四个字,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他妈是诀别书·还是遗言·潘越离,你真棒··我回到帐中点了灯,抑制住体内翻腾的妖气,信上只写了寥寥几句。
“等我,我们活·救我,我们死……”·他骗了我那么多次,这次说不准也在骗我·我冲出军帐,想了想,他并没有交代什么后事,若是他知道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一定会先部署好这边,然而现在他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可我的尾指还是很疼··我将信化成齑粉,见它散在空中,默默回了帐里··我只能最后信他一次,只此一次,若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不知道会怎样,因此也不会发誓说要如何如何。
一切都来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平日里不畏天地的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灯芯燃烧的速度很慢,桌上的纸有一百零五张,角落里的兵器有六把,红缨枪上的缨穗八百八十二条,在我开始数自己尾巴上的毛时,灯已经燃尽了。
没有人进帐··三十一·曾经我诗兴大发的时候,也给娇灵作了首诗··我的墨宝太过珍贵,世间难得,娇灵看后,哭了整整三天··我就在旁边用盆接她眼泪化成的珍珠。
若非涂山遍地金玉,我说不准会天天给娇灵写诗··回想起作当时那首《赠娇灵》时,她甩着金灿灿的鱼尾在水中嬉戏,好像金龙鱼··于是这首旷世佳作应运而生。
“游啊游,游啊游,水中娇灵不知愁·”·“妹妹你大胆地往前游,千万别回头·”·对仗工整,句句押韵,一大堆优点就不再介绍了免得人们说我恃才傲物太轻狂。
娇灵也被我的文采感动得痛哭流涕··而现在,我想起的只有梦中她悲戚的流着泪,而泪水已经化不成珍珠·若是张耀灵真敢伤她半片鱼鳞,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我还没看见潘越离给我生小狐崽,怎么能死呢··用剑在地上划“静”字,一笔一划,怎么也静不下心·所幸的是我的尾指已经不再疼了,这也让我抑制出冲到辽军大营的冲动,选择相信潘越离一次。
到如今我越来越确定他对未来是有预知能力的,而之所以之前那么多次命在旦夕,完全是为了让我为了救他而断尾·我没什么可用来被利用的,哪怕如今有了以上的猜测,也不觉得潘越离会害我。
我也没什么被害的价值··倒是越来越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这样做··正当我写不下去的时候,帐帘掀开,潘越离扛着娇灵就站在那里··我下意识地窜到他身前看他有没有受伤,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我被阳光晃到了眼··他将娇灵扛到原来她躺的床,坐在床边喘了一会儿,薄汗顺着他的脸汇聚成汗珠流下,脸颊也微微泛红··“渐玉·”他的嗓音有些低沉无力。
拽过我的手在他脸上蹭了蹭:“你真听话·”·我手背碰到他发热的脸和湿汗,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踏实而满足··娇灵的眼圈红红的,明明是醒着,却直挺挺躺在床上。
秀恩爱都秀给了死鱼··“你就这么给她偷回来了”我问··潘越离放开替他擦完汗的我的手,嗯了一声··“好在娇灵姑娘的法力比你高深……”·“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九条尾巴时的威猛。”
“……”他移开目光,默默道:“回来是回来了,这一趟奇袭,也发现了不少辽军的情报·接下来他们打算用黄沙阵,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破阵的人。”
“那如何是好”·潘越离抬头,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我··我:“”·“西南走百公里外有一唐家镇,镇中一名叫唐小迁的少年是破阵的最佳人选。”
我:“所以呢”·潘越离正色道:“渐玉·”·我摇头··“这不可能,如今你在这,别想让我离你超过十步。”
·“这里还有娇灵在·”潘越离似乎轻叹了一声:“除了你,没人能带唐小迁来·毕竟坑蒙拐骗你最擅长·”·我:“”·“嗯……是你看起来比较有说服力。”
潘越离信誓旦旦道:“我保证在你回来前,尽量拖些时日,不和敌军正面交锋·更何况有娇灵在,若出意外,她会帮我们·”·“你看她那死鱼样儿哪还有心思助人为乐”·躺在床上的娇灵抽冷子坐了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潘越离,随后仰头咆哮。
·“张耀灵你这个贱人我日你姥姥”·随后又大哭起来··我环顾四周,喊潘越离:“别杵那了快去找盆接珍珠啊……”·真是他妈太开心了·三十二.·临走之前,我在潘越离那讨了一番报酬后才上路,同时嘱咐娇灵好好照顾潘越离。
娇灵:“……难道不应该照顾我这个女孩子吗”·她不说和张耀灵发生了什么,我也没空问,连飞带跑到了唐家镇后就问哪个是唐小迁。
见到他后,白白净净的一少年,估计没到二十·我又想起曾经被潘越离那“慧眼识珠”支配的恐惧,他认人一向不准,这个少年……·算了不管了。
打晕··打道回府··潘越离见我从麻袋里掏出唐小迁,脸色不是那么太好,我把他捞进怀里揉了揉,这才哄得高兴一些··唐小迁睡得流口水,我见他身上气质和之前那个宁隐差不多,突然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天机。
“你不会是想养个娈宠吧”·潘越离微笑:“嗯”·但我并没有怂··“那你看他跟个白斩鸡似的,能干什么”·“我的娈宠不是你吗”·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变态般的满足·于是我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来宠幸我啊”顺便张嘴咬了咬。
“咿呀”突然冲进来的娇灵捂着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杀我灭口”·原来是辽军又来叫阵··战车上,我与娇灵,潘越离坐在一起,唐小迁还在麻袋里睡。
突然一阵狂风,飞沙走石铺天盖地而来,黄沙漫天,人与马皆没了方向··这就是传说中黄沙阵的威力了··我也只能用结界护住此战车不受侵害,潘越离语气有些急:“把唐小迁弄醒。”
“我没想到他身子骨那么弱……”我缩了缩尾巴,事实上,现在只能靠他自己醒了··也怨我归心似箭,飞得太快,好像一眨眼就已经回来了。
按这么睡法,唐小迁怎么也要再睡个把时辰··娇灵提议自己可以去引拘柳河水,潘越离道:“潘振虎会趁此机会加大攻势,届时就不是黄沙,而全是泥潭了……”·“蠢鱼。”
我说··娇灵不服气:“你有好办法”·“……等唐小迁醒吧·”·战车摇摇晃晃,我和娇灵闲聊起来。
“你在张耀灵那有没有看见什么法器”·娇灵一边摇头一边想:“伏羲琴碎片、一些小法器,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对了,他那还有很多奇怪的人,我还见过一个会喷火的……”·“都是些雕虫小技。”
无论什么样的能人异士,说到底也是个人,我们有碾压的实力·怕就怕张耀灵那得了先天灵宝,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娇灵继续道:“还有灵智紫金印——”·“这个我知道。”
毕竟我是被拍过的··我说:“你现在明白自己遇人不淑还不算晚·”·娇灵眼圈一红,俨然又要哭··现在珍珠没什么用处,战乱年代更多的人需要粮食。
我正色道:“憋回去”·娇灵委屈地看了看潘越离··嘿还学会告状了·潘越离颇为无奈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你们聊得倒是欢。”
外面敌军趁我们失去了方向感,大肆攻打,耳边除了狂风呼啸,就只闻浴血拼杀的嘶喊··娇灵要出去指引方向,潘越离摇头·不准··“我会小心的。”
“很危险·”潘越离不同意,我也跟着不准,娇灵无法,低声呜咽··“可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不知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悲天悯人,我对其他人不大关心,只想着潘越离是否吃饱穿暖。
但现在还是要装一装的··我让娇灵去唤醒唐小迁,自己则看着潘越离道:“大仙,黄沙阵后敌军又有什么动作,不如先透漏透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没落。
随后又抬眸看我··“我也不知道……”·“有无数种可能,只能通过一步步试探,找到正确的路……”·那么,对他来说,正确的路是什么呢·我想,他要的是这个天下太平,牺牲我也算不得什么。
这一步步算计下来,把感情也算在内,最后由我出面换他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后坐拥那盛世江山,而我,连野史上都不会记载的无关紧要的人物,就在时光流逝中被人全然遗忘了。
潘越离会娶心仪的女子,封她为后,若他愿意,也可亲近更为年轻出色的男子,将对他来说屈辱的过往消磨得一干二净··当我觉得自己是被利用时,竟然一点儿也不气。
且我已经下定决心,若他真的打算如此,我也会和他团圆于九泉··总之是不会牺牲自己成全他的江山··想到这一层,我豁然开朗·望着一脸严肃的潘越,勾起嘴角笑了笑。
潘越离有些疑惑,我在他耳边道:“没笑什么——”··“就是在想我们还没在战车上做过呢·”·潘越离脸上呈现恼色,而这个时候,娇灵也用她独有的治愈能力叫醒了唐小迁。
少年一脸懵逼··“你们是谁我是谁这是在哪儿”·潘越离迅速道:“下车后你想办法活下来朕就封你为将军,去吧……”说着就把唐小迁扔下了战车。
我:“……”·娇灵:“……”·潘越离关紧门,一脸土色,回头看我们,平静地问:“怎么了”·“没、没什么。”
毕竟亲媳妇儿做什么都是对的··三十三.·唐小迁下车后,娇灵很担心地问潘越离:“他一个人就可以吗”·潘越离陷入沉思。
我:“……”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他看了看我,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也没办法保证——”·“不如还是我下去吧。”
娇灵抢道··我冷哼:“我看你是想去见你老情人·”·娇灵闻言又要哭,我实在疑惑,用目光询问潘越离,到底在辽军大营那发生了什么事。
潘越离默默扭过头··我:“……”只感觉这里边儿有一个天大的阴谋··娇灵眨巴眨巴眼睛:“大嫂,我想回山了……”·啥你大嫂在哪儿呢·潘越离:“还是去凉城吧,我母亲在那里,希望你可以代我照顾她一下。”
我向娇灵投去赞赏目光··这孩子简直太他娘的懂事儿了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而此时战车也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我们等了一阵,才打开门,地上黄沙已没马腿,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灰头土脸·战场如大漠,不远处有一只手从沙堆里伸出,随后艰难地爬出一个人··他吐了满嘴沙子,眯着眼看四周,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潘越离目光炯炯:“果真,只有他才能误打误撞,无意间破了黄沙阵·”·耳边响起幽怨的琴声··我暗叫不好,忙让人们稳住心神……这就是上次让我误入幻境的伏羲琴,不知道弹琴的人在哪儿。
娇灵动作迅速,又布下一层结界,双重结界阻挡下琴声弱了许多,而一旁的潘越离却目光呆滞起来··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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