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尾 by 露下银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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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九尾 by 露下银筝(2)
·他多半已经陷入了幻境··我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希望可以唤回他一些神智·他双唇紧闭,身体也在轻轻地颤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人们通过伏羲琴声入幻境,多半是看到最恐惧的东西。
我还不知道潘越离他怕过什么,以往他遇到任何危险都没有说过自己怕,仿佛知道我一定会救他··每次他快要死而看到我的时候,都会露出一个欣慰的淡笑,而哪怕我再怎么叮嘱他不要这不要那,他也要迎着阴谋而上,并不在意生死。
而我替他在意··现在,他闭着眼蜷缩在车角,双手抱膝低下头不停地抖着,喉咙里发出近乎小兽般的悲鸣··阿凤,你是看到了什么·是因为……没有我吗娇灵早就出去找抚琴人,我无计可施,只得抱着潘越离不停地告诉他我在,别怕,可惜他应该是听不见的。
怀中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也愈发地冷,直到他突然放开自己,竟吐了一口血·我看见他眼角的泪,心疼得咬了咬他的手希望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他又死死地咬着自己下唇,我分不清是吐出的血还是咬破的,手上青筋鲜明,攥紧自己的膝盖不肯放,琴声愈发得强,应该是我外面的结界破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黯淡无光,像死人一样,看得我心一惊··若是若是伏羲琴没有被毁掉,他是无法从幻境中出来的·从此以后就这个不生不死的状态,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吻不醒他。
潘越离你振作一点看看我啊·我一边吻去他眼角的泪一边呢喃··“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让他攥着我的手,他的力气大到几乎能捏碎我的骨头。
这对我来说丝毫不疼,却能让身体某些地方的疼痛减缓一些·突然,战车门又开了,一柄剑刺了过来··我双手被潘越离紧紧握着,只得用尾巴缠住剑身,将它甩到车外。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刹那间清醒了许多,也看清来者是眼睛发红的唐小迁··敌军使了个好计策啊·先是用黄沙阵将我们困住,随后伏羲琴制幻境,这会儿趁乱支配唐小迁让他杀人,他被人控制住了魂魄,现在与傀儡无异。
我不知道潘越离有没有继续用他的打算,可他敢对潘越离动手,就是不打算活了··趁着他下车去捡剑的时候我费力抽出了自己的手,便化成原形,妖力大盛·我浮在半空中隔空抢过剑,支配它刺向唐小迁的胸口。
这个时候,琴声突然停下,而我听见潘越离一声大喊:“住手”·已经晚了··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害潘越离一根毫毛,剑刺穿了唐小迁的身体,而他恢复清明的眼睛中写满了痛苦,一脸不可置信,朝着潘越离伸出手,最后无力地向后倒去。
潘越离下了战车跑到唐小迁身边,有些激动地跪了下去握住了少年的手··唐小迁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断断续续地道:“你、答应我、将军……我、你、骗人……”·他做不成将军了。
一剑刺穿胸膛,神仙亦不能救··我在半空中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看见不远处的娇灵飞回来,她的身上也全是血迹,想必伤得也不轻··唐小迁不甘心地扭过头,眼睛都没有闭上,望着我。
潘越离放下他的手,伸手抚过他的双眼,声音嘶哑:“我会封你为将军,会的,不骗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娇灵飞到我身边虚弱地问,而潘越离回头看着我。
看着他的目光,我突然有一瞬间的担心,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局促:“他要杀你……”·我很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潘越离面容平静,淡淡地道:“涂渐玉,一切都要完了——”·“我们完了。”
他的眼中又是死一般的空洞,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毁掉了··可是,他还有我啊,怎么会完了呢·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最终倒在了地上。
我问娇灵:“张耀灵在哪儿”·她指了指辽军大营的方向··“渐玉哥不要去,他那里还有一些法宝……”·“你在他那见过昆仑镜或山河社稷图吗”·娇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慌张地别过头:“没见过。”
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她的反常,只想去找张耀灵要先天灵宝··只要有了昆仑镜就可以回溯时光··潘越离,我们还没完,还可以回到过去的,等我··一定要等我。
三十四.·辽军大营亦是一片混乱··我找不到张耀灵,心中有一种不祥预感··一些有几分道行的人围在辽王周围,也没有机会下手·若是我多一条尾巴,都不至于这个样子潘越离他就是故意想看我无计可施,为他疯魔,他怎么能这样为什么要一次次地自己找死,让我用那些尾巴让他起死回生·我实在是想不通·不行,我要去问他。
时至今日我只要一个答案··娇灵守在潘越离床边,他已经醒了过来·破烂的军帐布满灰尘,所有人都脏兮兮的,我一进去,娇灵就自己站起来了,说了句“已经无大碍”就自觉退了出去。
潘越离面如死灰,平静道:“我忘了告诉你,唐小迁是接下来两军交战中最为关键的人,他能保我们胜利,可他被你杀掉了·”·“还有我·”我说:“我不比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儿强”·“你是很强,可你现在打不过张耀灵。”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明明有自保能力,还要我三番五次救你,每断一条尾巴就丧了几百年道行,你就是为了看我这样是吗哪怕我现在多一条尾巴,我都能杀了那些人换你个太平天下,潘越离,你告诉我,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而靠在床头的潘越离蜷起自己身子,将头埋进膝盖里,很是无力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一定知道。”
我语气坚决,今日非要逼他说出实话不可··他喃喃道:“也许是我错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分担,总比你一个人扛着要强。”
我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感觉到他在颤抖··他抬起头,眼里恢复了清明,抬头看我··“我有一个关乎我性命的东西放在涂山华公子那里,你能帮我把它取回来吗”·他的语气是那么诚恳认真,我听罢,只是笑了笑:“然后你就能自己一个人打仗,等我回来后让我抱着你的尸体哭,到最后你伸出沾着血和泥土的手摸我的脸,对我说其实你一直都爱我要让我一个人好好活下去是吗潘越离,我告诉你,现在你眨一眨眼睛我都知道你耍的是什么把戏”·他愣了愣,也笑了。
“你想象中的我们也太惨了,不过说实在的,现在的我真的骗不了你了·”·“那是因为……”我手下移捏了捏他的脸:“之前我愿意被你骗。”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些许轻松地道:“我知道·”·“乖,告诉我真相·”·“等战乱平定后我就告诉你,我对天发誓。”
“战乱,还能平定下来吗你不是说最关键的唐小迁已经死了……”说到这我实在是想喊一声冤,我见有人想杀潘越离,早就失去了理智,谁能管唐小迁是不是被当做傀儡支配。
退一万步讲,即便潘越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动他,当时那种情况下,我肯定也会忘··潘越离苦笑一声:“……总还有别的办法的·”·“你不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目光还带着一丝温柔,他一直没将我的手放开,此时更是用力地握紧了一些。
“怨你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要在一起的·”·我被他说得眼睛有些发酸,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我们这样真像是做了几世怨侣,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他僵硬了一下,随后笑道:“……是啊·”·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于是也就不再想了··拽潘越离起来,我说:“走,我们去洗澡澡……”·拘柳河面宽阔,和风煦日,在战乱时可偷得半分宁静。
不看不知道,待潘越离脱光了衣裳,瘦得有些明显,腰都窄了··随着我的手渐渐下移,潘越离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想那些了……”·“哦。”
我很委屈,彼此用手慰藉一番就算了··我咬着他耳朵深感不满:“以后你要日夜都补偿我·”·他声音沉哑应道:“好·”·“还要玩以前都没玩过的”·“……好。”
“舔我尾巴·”·“……好·”··“把自己吊起来让我上·”·“……涂渐玉,你过分了。”
“……”·我捏了一下他的腰,虽然没捏到什么肉··肩膀上突然被人咬了一下,只感到他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一声“好”就飘了进来。
于是我又硬了··当我的手又动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一道金灿灿的鱼尾在不远处愉快地打着水花··潘越离面色一白,紧接着,耳朵尖泛起了红··回想起方才我们做的事……·我冷静理智地带潘越离游上了岸,先替他穿好干净衣裳,自己则变出了一套,直接套在身上。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走吧,回去吃饭·”·他有些愣神,呆呆地让我给他穿衣,末了,我在他眉间吻了一下··“傻了”·他用手推我,被我握紧,走路很慢,干脆就横抱起他,像来的时候一样,飞回了营地。
刚好赶上伙头兵熬好了菜··大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尚且活着的士兵吃得正香··三十五·这一仗不能说是损失惨重··可接下来辽军还在乐此不疲的叫阵。
娇灵留下颗大珍珠就去凉城了,那么阵前只有我和潘越离二人顶着··辽王和其他藩王勾结四面八方攻占京师,拘柳河只是其中一个正面战场·前方传来消息,各方势力已经被镇压,开始倒戈,有的还冲向了辽王老窝。
潘振虎家中起火,眼看着就烧上眉头,只得兵行险招,势要杀了潘越离才算完,这样即便是他败了,也不算败得彻底·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般解决不可,但潘越离却是十分轻松,在帐里看书的间隙还能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我:“……”宝贝儿有人要杀你啊你这么冷静好吗前几天是谁说我们完了的·感觉自己又被骗了呢。
他笑得饱含深意,手里把玩着娇灵留下的大珍珠:“之前,我也没想到,娇灵会留下它……”·“这有什么用卖钱”·“用处很大,我们的最后一役,就在它的手里。”
“你总是弄这些玄乎其神的东西,怎么不算一算我们以后能不能长相厮守”·他垂下眼眸,再抬起来时,眼里有光流转··笑了笑。
“一定·”·我觉得此生无憾··辽军的人不多,一半回老窝防守,免得其他藩王伺机吞并都城,另一半就在这想方设法地搞死潘越离,也可能目标中还有我。
潘越离说:“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一种自己不是他们目标的错觉张耀灵最想弄死的是你·”·我看了他一眼··“我这么可爱,谁会舍得弄死我。”
潘越离:“……”·战争就在我和潘越离的打情骂俏……哦,是殚精竭虑中接近尾声,辽军也已是强弩之末··我记得最后一役那天,黑云漫天,伴随着雷声阵阵,张耀灵那个贱人布下毒雨,雨水落到地上不停起白沫,皮肤若接触一下,就会被灼痛。
若是被雨淋多一会儿,多半人是废了··他如此残害生灵,连我都看不过去·但潘越离早就让我们的士兵套上不知是什么做的蓑衣和斗笠,一个个并未被影响。
我去杀张耀灵,轻而易举地从战车里揪出了他·他面色如常,且对我勾起嘴角冷漠地笑,我用力,他就像烟一样散了··潘越离平静地对我说:“这是山河社稷图里,我们被困在了图中。”
正好·我巴不得活在这里,和潘越离生生世世在一起··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指着下面浴血奋战的士兵,哀嚎遍地,刀戈相撞,鲜血顺着雨水汇聚成河,他道:“我们会从早到晚重复这个场面,日夜无休,你可觉得这样有意义”·“没想到张耀灵得到了完整的社稷图,不应该都是碎片吗”·潘越离没说话。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熟悉的喊声··“涂大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窜上了车··我觉得耳熟,窜上来的白狐狸幻化成人,压了压自己的呆毛在原地抖,语气十分委屈:“外面雨下得好大啊我整个人都湿湿哒。”
看着他那张脸,我哦了一声:“松溪·”·“你不是应该在京师假扮我吗不是该和宁隐斗智斗勇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呢”·“我是来看热闹的。”
松溪眨巴眨巴眼睛,一直盯着潘越离:“皇帝哥哥,您让我过来是做什么”·嘿你哥哥在这呢··我感觉这里面十分不对劲。
松溪看向潘越离的目光就像是我当初看他一样,看似单纯实际却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舔了好几遍·小狐狸精对人产生倾慕情有可原,可这个对象是潘越离的话,呵呵。
潘越离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大珍珠递给松溪,淡淡道:“孵·”·松溪一愣,我也没有听懂··潘越离解释说:“用灵力催生唤醒它,这里面是唐小迁的魂魄。”
“我本以为回天乏术,是娇灵姑娘用自己的灵珠将魂魄收起孕育·用灵力催化,不出多久我们便可听到他的声音·”·我听后有些……无法接受,娇灵的灵珠相当于妖丹,没了后问题很大的。
她和潘越离也就算是萍水相逢,为何用一半性命救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有就是……珍珠竟然能说话好可怕·我离松溪远了一点,让他去墙角孵唐小迁,松溪乖巧地蹲了过去,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看潘越离,瞳孔泛着光。
我走过去捏着他的脸:“嗯用摄魂术呢”·“没有没有”他很慌张,忙低下头···我回到潘越离身边低声道:“他明显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你把他弄来算怎么回事”·潘越离很是无所谓:“只能用他的灵力催化灵珠,你不能耗损太多。”
“就算你这是为我好,可他个小狐狸崽子就是想从你这捞点儿好处在,啧啧这些狐狸精,尾巴一撅我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总会解决的。”
他伸手覆盖住我的手,握了一下:“等·”·“你知道他的存在,知道我让他化成我的模样在京师,也能千里迢迢把他叫过来,你们早就认识”·潘越离目光深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和华初也如同旧友,与娇灵的关系更是不错,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少了很多记忆,唯有你们活了长长久久”·“所有的疑问都会弄清楚,只要等我们出去,张耀灵一死,天下太平。”
潘越离再次保证,我也只好等着··松溪化为原形搂着珍珠,小狐狸像怀了狐狸崽一样,安稳入睡··战车外大雨未见停下趋势,分不清敌我,士兵们拿起长枪守护各自的阵营,同样为人,却被逼着自相残杀。
统治者的一句话让他们前进后退,让他们舍弃生命,抛头颅洒热血,看惯了战场拼杀,更觉得生命只有蜉蝣一瞬··潘越离眼里怀着悲悯,我望着他··我想这就是我们的差别所在了。
三十六·每隔一个时辰,我都会问松溪孵好了吗··松溪睡觉,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理我·我扭头对潘越离道:“真想就这样一家三口过日子——”·“如果愿意你可以娶一个姑娘,让她为你生子。”
我眯着眼考虑男子受孕的可能性,可听说妇人生产时很疼,想想还是作罢了··更何况若是潘越离成日亲近一个小毛球任凭他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我也是不能忍的。
孕育生命时若是读诗修行,想必会对成长起不小的作用,于是我在松溪旁边,给灵珠作诗,盼他可以快些出来··我字正腔圆念:“从前有颗大灵珠,好像天上闪亮的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快点儿说句话来听·”·潘越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在旁边问:“有没有为人父母的喜悦感我要给松溪千辛万苦孵出的蛋取一个名字”·潘越离:“唐小迁。”
我:“……”·时不时说几句话,也不算难熬,纵然战车外血流成河,我自岿然·乱世中得安居处已是不易,得潘越离更为极幸之事。
就这样过了三天··我正窝在潘越离怀里睡觉,朦胧中,听到一声呢喃:“娘亲”·松溪化为原形,黑着脸将珍珠扔到潘越离怀里,也就是砸到了我的身上,只见松溪满脸嫌弃:“谁是你娘亲”·珍珠发出嗷呜的声音,竟蹦回了松溪怀里:“娘亲你不要抛弃宝宝”·潘越离正色道:“松溪。”
松溪不情愿:“他叫我娘亲有没有搞错,我是公的”·“别说那么多了·”我有些发愁:“不是说唐小迁能带我们出去现在他这样,能行”·潘越离扶额:“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唐小迁现在神志不清,只会叫松溪娘亲,缠着他问他自己的爹爹在哪·松溪捧着珍珠,特想把他摔碎,可看潘越离一脸严肃,又不敢··对此我只能送松溪两个字。
怂货··战车也被雨水侵蚀得不成样子,我这三天一直在用结界抵挡,在山河社稷图里灵力只有一半,到现在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门打开,外面无异于人间地狱。
腐蚀性的雨水将斗笠和衣裳浸透,三天的时间足以使得血肉消融,满眼森森白骨··骷髅拿着刀剑往彼此身上砍杀,纵然是图中幻象,却好似真实世界。
我们一人一个斗笠走在雨中,珍珠周围布满灵气,在雨中发着淡淡的光,在松溪怀里抖来抖去··“娘亲这是什么地方”·“娘亲你在哪儿”·“娘亲你亲亲我。”
松溪:“……皇帝哥哥,我能恳请您抱他一会儿吗”·潘越离脚步加快,我憋着笑意道:“松溪你要用温柔的母爱去感化他,小时候缺乏母爱长大可是会变得极端的。”
我们走在骷髅中找不到方向,潘越离道:“这张图不是最初的山河社稷图,是张耀灵用碎片拼起来的,所以只要找到破绽,我们就可以撕裂它,然后走出去。”
“我明白了·”我看了看珍珠,想起之前唐小迁破黄沙阵时的样子:“唐小迁是误打误撞破了黄沙阵,而你也如此指望他能走出这张图,但他现在成了大珍珠——”·“总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是吧”·看潘越离的样子,不像是可以知天命,他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但却不确定会有什么变故。
若非要一个解释,就是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昆仑镜可回溯时光,若他是从以后回到现在……·我想我离真相已经十分近了··正当我们走着,珍珠突然从松溪怀中掉下,在地上滚了起来。
松溪忙去追,而珍珠却玩得欢快,一边滚一边叫道:“我飞起来啦”·“来追我啊”·“快来追我”·我觉得唐小迁就算长大了也是个智障,想到这,我问潘越离:“以后唐小迁会有自己的身体吗”·“娇灵告诉我,古方中有玉为骨之术。
或几十年后,她会找到办法,给唐小迁重塑一个身体·”·说到这,我确实心生一丝愧疚,沉默了下来··潘越离走在我身边,语气十分平静:“……这也不能怨你。”
“我是不是搞砸了许多事”突如其来的挫败让我警醒:“其实你本该活得容易一些,就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你很好。”
“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连个破图都出不去”我看着浓浓黑云,暗无天日,越跑越快去追珍珠的松溪,和不远处高举长枪的骷髅,仿佛走在无边地狱之中,惶惶找不到出口。
潘越离伸出手,雨水落在他的手上,冒起了烟,我喊“你疯了”,他却执意要与我十指相扣··“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也是。”
人啊有时候也真是可怜,用信念安慰自己,却始终到不了那么远·我不相信自己,却没办法不相信潘越离··现在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把张耀灵那家伙杀了,在他变成潘越离迷惑我的时候,一剑刺穿他喉咙,这样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走着走着还能遇见被砍掉的头盖骨。
——我有点儿担心松溪把它当成珍珠捡回来了··毕竟山河社稷图是先天灵宝级别的宝器,我也没见识过,即便是用米糊黏起来的我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一切只能寄希望于珍珠身上··而现在珍珠已经滚远了··潘越离说:“若是我们出不去,等再过些时日,雨水停了,就好过得多·”·“那时我们早成了骨头吧。”
“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心里在想什么”·“小孩崽子真漂亮,想当儿子养·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想什么了等等,我猜猜,是不是在想,‘神仙哥哥真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超凡脱俗的人’”·潘越离沉默。
我握了握他的手··他踹开前方挡路的骷髅,许久后,才说道:·“我当时在想——”·“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现在,他终于来了·”·松溪在前方大喊:“救命啊珍珠掉地底下去了”·潘越离的手倏然握紧。
我想,他那么好,确实应得上天垂怜··果真一切也都会好的··三十七·我们顺着珍珠掉落的地方跳了下去··我抱着潘越离,松溪抱着自己·这就是帅狐狸和丑狐狸的差别。
事实证明唐小迁还是好用的,无论是生是死,都能救我们于危难之中·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拯救了整个世界,运气好到没谁了··图中几日,世上不过半个时辰,张耀灵正和辽王提前庆功,就被我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见我们出现,张耀灵大惊:“你们……竟然出来了”·我舒展了下筋骨,假装能打得过他的样子,问潘越离:“我留他活口吗娇灵有没有话要对他说”·潘越离垂下眼眸,道:“没有了。”
可要是和张耀灵正面刚,刚耗费了灵力的我确实是有些虚,好在还有松溪在··他将好不容易捡到的珍珠扔进我怀里,化为原形,在半空中吟唱起来·灵狐有慑人心神的本事,只要让他抓住一丝破绽,对付张耀灵这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
四面八方的狐狸影子一齐涌向张耀灵,妖气将他团团围住·他挣扎着祭出灵智紫金印朝着松溪迎面拍去,我岂能如他愿,抄起一旁的剑上前··临动手前我又看了潘越离一眼。
他目光确切:“你想杀便杀·”·张耀灵几次三番挑衅于我,不杀不足以平心头之恨,既然潘越离也没什么话说,我也不再按捺杀意,加入了战局之中。
我们带来的人已经将辽王团团围住,潘越离站在那里,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只差张耀灵一死,以告天下,反贼已诛,江山太平··张耀灵是不想死的··但是他确实败了。
气急败坏的他诅咒我们,待他死后会被他冤魂所缠,日夜不敢入睡,永生永世痛苦,哪怕历经轮回,也无法摆脱他的身影··我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就上路吧。”
趁他不注意,将剑从上而下刺向他的天灵盖··松溪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掉了下去·我刚扔给潘越离的珍珠叫起来,欢快地奔向他,口中大喊:“娘你怎么了娘”·张耀灵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七窍流血,始终是不甘心的。
我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一事,可如今张耀灵已死,也来不及问他了··我是想问他手里是否有昆仑镜,不过他死了也一样,我还能去翻一翻他的东西··潘越离去和辽王掰扯他那些家事儿,松溪带受了惊的珍珠休息,我则自己去了张耀灵的帐里翻东西。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各种符,从生理到心理都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压迫感愈发强烈,头上悬着一把刀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我翻来翻去,也不敢碰得太实在,毕竟不知道那个家伙有没有打算阴我一回··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我翻出一个小破盒子,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纹路像极了古书上记载的昆仑镜。
不过我还要回涂山确定一下··潘越离是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了,经此一役,朝野上下亟需他整顿,我想他那么忙,又不再受到威胁,安全得很,我也能暂时离开一阵。
潘越离听说我要走,没什么太大反应,我陪他走了几日,随后转向涂山··他欲言又止··“想我的话就写信给我啊·”我笑,他眼中透着一丝心虚。
“什么意思现在我们赢了,你莫不是想卸磨杀狐”·潘越离矢口否认··“我……”·“别说,乖乖等我回来。”
我现在真的并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手中的是昆仑镜的碎片,只要再给我多点时间,我终究能补全它··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哪怕他不爱我。
哪怕他死了··终究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回到涂山,我在藏宝室里找古书,华初在我身后凉凉道:“这回是娇灵失魂落魄地回来,你们一个两个偏要下山,回来时的表情倒是十分相像。”
·“她回来了”我一边翻书一边问··后山,娇灵在水里闭关,我也不好打扰,便问华初知道多少··华初道:“听说是为情所困,她爱错了人,为了不让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救他,剖开身体取出灵珠,又把自己关进水底。”
是张耀灵吧·我对着水面喊:“张耀灵那家伙已经死了哥也算为你报仇了娇灵,别难过”·湖心有异动,像泪滴落荡起水纹。
我将一些疑惑说给华初听,希望他可以帮我分析分析,潘越离是怎么一回事··华初听罢,直击问道:“你是否觉得他像经历过今生的事情一样”·我背后窜上凉意。
他继续道:“也或许是他前世历经过这些事情,在他的前世,娇灵许是被张耀灵害得十分凄惨,他将这些告知娇灵,使得她悬崖勒马·”·“可娇灵会相信吗”·现在娇灵是出不来的,没了灵珠的她需要几百年几千年再修炼出新的,也或许是修炼不出了。
在她那得不到答案,我想起潘越离答应过我会给我解惑··我回山心切,还忘了问··华初说道:“总之只一句,他不会害你,远比你想象中更看重你。”
“简直是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看上的人··我最终在一古书上确认手中这镜子就是昆仑镜碎片,当下便激动万分,遣山中所有妖精为我找其余碎片。
华初知道后大发雷霆,我从未看过他盛怒之下是如此可怕··“涂渐玉你是不是傻子妖物入世你还能指望天下太平”他摔了许多东西和我大吵,我只好劝道:“我告诫过他们了,让他们不惹事,不伤人。”
“你会毁了涂山的”他气得脸色发白,大有此后再也不理我的架势:“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不说什么了,你有你的潘越离潘公子,置涂山生灵于险恶之中,这里也留不下我了。”
“华初你不要这么悲观·”·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是放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妖怪下山··狐狸精、树精花妖、人参精、蘑菇精、会发光的水母精……·我也没干别的啊。
华初生无可恋地看我,原地转了个圈就不见了··满地玉石翡翠碎片粉末,一室寂静··一个老者拄着拐,颤颤巍巍走来,我瞧了瞧他,笑··“十三叔,您也来了。”
他留着长长的白胡子,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是你太欠妥当了·”·可我已经疯魔了··世上一切都不能阻挡我修补昆仑镜,哪怕该死的镜子只剩那一块碎片,我也要试着把它补全,我要回到过去回到遇见潘越离前,要找到他,重新看着他长大,这次我会更注意一些,帮他避开所有危难也要保全自己的尾巴,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敢威胁他使他难过,全盛时期的我站在那里不畏天地,更不畏惧诸天神佛。
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他,我需要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十三叔幽幽道:“孩子,你懂什么是爱吗”·“我当然懂·”·“可你爱得太过自私狭隘,你是爱着一个人,除了他,你并不爱苍生。”
“爱苍生是佛祖的事情·”我笑了声:“我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所以你不是人类,永远也不会成为人,没有人的七情六欲和悲悯心,不会领悟到大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爱一个人爱到失了心智,化身为魔,就失去了爱的资格·爱不属于你一个人,你不能把一切都归咎于它的身上·”·我想我可能要听到我不想承认的话,我想阻止他,可他还是兀自说了下去。
“你为了所谓的爱动了杀机,是你原本嗜杀·为了爱罔顾涂山未来,是你本就自私·它很纯粹,是身为妖的你赋予了太多不属于它的东西,让它变得邪恶而偏执。”
“我不懂·”老头子说的话太过高深,我只想爱一个人有那么困难我不否认他说的话,我坦诚道:“我成不了佛,不懂得什么大爱无疆,好,就算我爱得没那么纯粹,我是自私,可我不是正要用昆仑镜回溯时光,好好学一下怎么爱人吗”·咦说到这,我竟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我还是没错啊·“你学不会。”
十三叔摇了摇头,叹息着,一边起身一边向外走:“海枯石烂都学不会的·”·那又怎样··我知道我要生生世世和潘越离在一起,这就够了。
但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下山的时候,见到百姓们都十分高兴的样子,好像举国欢庆··我逮住了一个人问··年轻人道:“当然是皇上打了胜仗,又要娶皇后呢,全国上下大庆三日,能不高兴”·我愣在原地,半晌后,扯出一个笑容。
“呵呵·”·“高兴·”·真高兴啊··三十八·进了皇城,满街都在讨论皇帝册封自己表妹为后的事··且还有一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就是皇帝打了胜仗是靠着妖物取胜,一只九尾狐妖觊觎皇帝宝座,这才帮他打赢了潘振虎。
·“说不准现在龙椅上坐的就是那妖物呢”·百姓们听风就是雨,一半人高兴,一半人对妖物论深信不疑,诚惶诚恐,私下里感叹,“亡国啦。”
我也是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怎么传成了这样,我觊觎的若是龙椅,早就当上了皇帝··潘越离封后大典举行的那天,我依旧站在皇宫最高的大殿上·我看着他登基,看着他娶妻,心中升起一股“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和满足。
可惜他娶不成姑娘··若非要娶,娶的人一定是我··我想象着洞房时他掀开盖头看见我的脸时的惊讶,想象着他穿着大红喜服高高兴兴地娶亲结果却被我撕了衣裳抱在怀里的场面,我和我的尾巴都对晚上感到万分期待。
·我还没穿过女装··齐小姐凤冠霞帔地接过皇后金册金宝,是有母仪天下的气势,比先前我在齐府中见她更明艳动人·我想了一下若是把她的衣裳套在身上,一定很小,潘越离怎么不按我的尺寸裁衣服·其实很多时候最可悲的就是人们寄希望于未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
人们期待着重来一次,却被宣判已经到此为止·我不是突发感慨,我是在踏进洞房里时发现自己陷入了圈套里时猛地醒悟,我真是太乐观了··齐小姐坐在床上,身上贴满了符,不知道是谁在洞房里布下了险恶阵法,我发现自己的灵力消失殆尽。
我以为齐小姐是诱饵,没想到她掀开眼前薄纱,露出了我曾见过的脸·我之前夸她倾国倾城,无论什么时候看,结论都一样··她动了动手指,看着我笑:“早知你是妖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你是道士”我觉得她有些本事··“算是吧·”她显然不怎么想和我多废话,拿出了捆妖绳把我捆上了。
我心一沉:“松溪呢”·“他啊,等我收拾了你,再去解决他·”·“你们是设计好的你和……潘越离”我发现自己说话有点吃力。
我之前还傻到要给潘越离一个惊吓,要罚他封后不和我商量,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年轻太天真了·想到这我不禁想大笑几声,这种你还没动手打别人却已经被人捅了一刀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
“你想见皇上”齐小姐挑眉:“他在火刑架旁等你呢,别急·”·挺好的··由古至今对付妖孽的方法就是火烧。
等着我的想必是个大场面··说不定要被众人围观我的烤制过程··因为知道没什么机会反抗,我很坦然,齐小姐力气也忒大,拎着我出去了··原本册封大典举行的地方已经架好了火刑架,潘越离是一抹红站在旁边,极为刺眼。
我给他找了许多理由,比如他年幼不懂事,比如他其实是想保护我,现在我也懒得想了··头脑有些浑噩,耳边响起文武百官的呼喊··什么诛妖孽锄奸臣,正国体安社稷,风声太大我听不见。
熊熊烈火,越来越热,一不留神我已经被拽到了火焰旁··所以我和潘越离只见的距离只有一丈··他气色好很多,不知是不是火光照耀之故··“恭喜。”
我叹了口气:“成亲了啊,长大了·”·回想起我临走时他的欲言又止,我总算明白了他当时在想什么··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是想劝我不再回来,免得落进圈套吧。
这次我也为他想好了理由··“我是妖物,众人皆知,这对江山社稷无益,也不利天下太平,阿凤我知道你也很难做,牺牲我也没什么的·”·我心口不一,胸口要炸开一样,在心底有人呐喊潘越离你为什么,太多道声音在叫嚣,可面上依旧淡定从容。
若表现出一丝一毫其他情绪,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又可悲·还不如潇洒磊落地在火里烤一烤,同时期待这个时候能下起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来救自己。
我做妖不能恣意妄为,做人也失败,妄图变成人的妖就会像我这样尴尬地夹在其中,到最后什么也做不成·这时可能会有人劝我,你还可以去做人妖啊··我除了滚也说不出什么了。
我看着潘越离的眼睛,他也在看我,恍惚间有一种我们还相爱的错觉·酸,真酸,我什么也不要想了,死就死还不如干脆一些··我说:“能不能不用火烤,真的很疼。”
我最怕疼了··小时候在山林间奔跑,被叶子划一下就疼得咬尾巴,可我并不长记性,总是划出很多血道子回家·再后来,我认识了潘越离,也就疼习惯了。
断尾什么的一下子也就过去了··我有些喘不过气,潘越离终于开口说话··“抱歉·”·我问:“你现在开心吗”·潘越离看了看齐小姐,向我点头。
我笑··家国太平,美人天下皆在手,谁都会开心··可潘越离你告诉我,你若是开心,为什么我他妈的的尾指那么疼·三十九·且无论潘越离是什么表情,眼神中透露着何种情绪,我都看不到。
“让我看一眼太后吧,临死之前也和她老人家道个别·”·我心里喊的是夭寿啦丈母娘你看看你儿子,你还管不管了·老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就不信她也忍心看潘越离胡闹。
到现在我也看开了,有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事儿不能通过躺下来好好聊一聊来解决的呢··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潘越离一起睡觉,结果就要被做成碳烤狐狸,实在是太冤了。
不行,我一会儿要作诗,来表达自己的悲壮之情··潘越离并没有请太后出来为我做主,一定是太他娘的亏心了··我涂渐玉在这祝他们一对新人桃花不断四季同春早日完蛋。
眼前浮现往日点滴,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情意,并不像我口中那般寡淡··发出牢骚抱怨只是想让他表现得更在意我一些,至于感情的深浅长短只有彼此知道··我的尾指很疼,这证明潘越离十分痛苦,事实上自我离开他时我就能感受到轻微的痛楚,我以为他舍不得我,以为他盼着我回来,没空想前方是否有陷阱。
我闭上眼,心道··“最后一次·”·我再相信他最后一次··只此一次··有人将木棍穿过捆妖绳,这样我就被架了起来,还挺会玩儿。
齐小姐笑靥如花,我被一股力凭空送上火刑架,听到下面人喊:“看果真是妖”·逗我呢这他妈明明就是我被妖精给搞了啊·委屈死我了。
尾指也疼,胸口也疼,哪里都疼得乱七八糟,潘越离别过头,可能是在看风景,我觉得自己还能挺一会儿,有些微弱的灵力残存,只感到脚下有点儿烫···火烧上了我的衣裳,窜上前胸,感觉自己有点儿香。
潘越离,看我啊,看我发光好看吗·扭曲的心理状况让我觉得自己十分变态,一会儿希望自己死了成全潘越离,可又想看他失去我痛不欲生,想看他痛苦,舍不得他痛苦。
普通的火对妖精是没有用的,我脚下灵力愈发充足,想来之前灵力全失是因为我进了齐小姐房间,被什么东西锁住了·现在出来后渐渐恢复正常,而我要装得再痛苦一点儿。
装死我实在是太不擅长了··也只能时不时地叫几声··潘越离的表情有些僵硬,扔给我一个“别闹了”的眼神··我见他似乎突然正常了起来,感觉我们是在眉目传情,谈情说爱。
我身后有一双手在解捆妖绳,但我看不见人,不知道是谁隐住了身形··这一瞬间,好像天空大雨已至,浇灭了火,又突然放晴··潘越离似乎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对我眨了下眼睛。
这也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不打算放过他了··紧接着,捆妖绳迅速地朝着齐小姐飞去,我也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到地上,小兔崽子有能耐现出原形啊·齐小姐被绑了起来,从她的表情上看,她应该十分震惊,随后转向潘越离怒目圆睁。
“你骗我”·潘越离冷漠脸··我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身上火的事情就先不提了,接下来一切也都很令我震惊,齐小姐挣扎着被送上火刑架,而火烧得比刚才更旺了,颜色还十分奇怪,红中带绿,绿中带紫。
齐小姐大叫:“潘越离你骗我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你装傻子骗我”·我不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冷笑一声。
“你这承受力太差,被骗一回就这样,还是多向我取取经吧·”·潘越离无奈瞪我一眼··齐小姐很是懵逼,我也很懵逼,文武百官都很懵逼。
只有潘越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像一切都知道··我在他身边,想了想,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个人都在沉默··然后我听到了松溪的声音。
“皇帝哥哥,人我已经救出来了,我棒吧”·潘越离带着笑意答:“很棒·”·“那你要如何奖赏我”·“你想要什么”·“嗯……亲我一下吧”·我:“……”·我还活着呢·这都是什么情况·“松溪,你想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问。
但是他又在隐身,我看不到··一想到他有可能去偷亲潘越离我都要炸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潘越离看,顺便把手捂在了他嘴上··潘越离握着我的手腕含混不清道:“看火刑架。”
哦··还忘了齐小姐还在被烤着··她叫得太凄惨,魔音贯耳,我早就把她的声音屏蔽了··这时看过去,只见她最后一声惨叫,随后化成了一把琴,倒在火堆里像柴火一样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她并不是人··潘越离对百官道:“齐氏乃妖孽,朕得涂总管指点设下此计,以乾坤洞火种烧之,迫其现出原形,天地可鉴……”·后来我也没听了,总之是说了一堆废话,我现在只等接下来他向我好好解释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到了晚上,他收拾烂摊子,忙到凌晨后才回来,看起来很是疲惫··大殿内灯一盏,我躺在床上困得想睡··他坐在床边,问:“你还想要昆仑镜吗”·“想。”
“我这里有一块,和你在张耀灵那找到的可以拼上·”·我猛地坐了起来:“真的”·灯火晃动··他认真道:“是。”
“先不说这个,齐小姐是琴妖现在成妖的门槛这么低吗琴都能成妖了”我按捺住激动,还是觉得弄清楚来龙去脉比较好。
他道:“是,她藏起了我母后,用假的冒充,我将计就计,请她帮我除掉你,让松溪去取火种,乾坤洞的火可除世间邪祟,你离开火刑架后,松溪就引入了火种·”·“哦……”听起来很简单。
“那你知道这些……”·潘越离从怀里拿出一块缺了角的青铜镜,我一看这形状,大喜过望,这正与我手里的碎片能合二为一··我激动得喘不过气。
他将镜子塞给了我,躺在了我身边闭上眼:“是因为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了……”·“第一次,你为了救我屠杀辽军,入了魔道,大杀四方,苍生浩劫。”
“第二次,我不要皇位,和你回涂山,潘振虎趁机夺取天下,鱼肉百姓,统治残暴,我背着你下山却落到他手里,最后想办法自尽了·第三次第四次,我发现我陷在了轮回中出不去,每次遇见你为起点,我死为终,我总是在想尽办法换着不同的路走,规避一切危险,可一丝细小的改变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会造成更可怕的后果,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而你总是逼问我答案。
我怕我的一切都功亏一篑,死后一睁眼,还是自己小的时候,还要重新经历一遍……”·“我累了,不想再重活了·”·“你补上昆仑镜,试着回到过去吧,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许这样,可以打破轮回。”
我手指发颤,艰难地问:“那这一次,我们成功了吗……”·“我不知道·”潘越离道:“你的灵力多少也会影响你的思维方式,有九条尾巴时你无人能敌,所以堕入魔道后戕害苍生,有八条尾巴,还是如此,我试过了几次后选择留下一条尾,虽然看起来凄惨,但好在现在的结局还不错……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确定,这些选择对我来说太难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经历过无数个你,告诉你,你有可能是幻境中的人,是我历经无数世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潘越离声音很激动,许久后才平静下来,轻声道:“我担心你提早知道,会崩溃。”
他说的对··我现在知道这些也快崩溃了··我觉得自己也太过可笑,竟在吃自己的醋··我问他:“是不是每个我你都喜欢”·他将头侧到一旁,闷声道:“不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也可以试着用昆仑镜回去,我没有昆仑镜,死了后一样还要重新经历这些,我想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我出不去的·”·潘越离继续说道:“也许你回到过去,也会见到不同的我,会喜欢上他,会和他幸福美满,这样算公平了吧”·傻孩子也在吃自己的醋。
我也躺了下来,把那块破青铜片扔到地上,搂着他的腰轻笑着说:“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只喜欢上你·”·他咳了咳。
“胡说·”·我摸到他脸上有些湿凉,看来是真的累了··“以后都会有我陪着你,累了就先睡吧·”我这一天大起大落,也从未想过会因为一个人时而至云端,时而跌地狱。
可我从不后悔遇见他··就算有再多的选择,也只能看到他一个··他背对着我,似乎是快要睡着了,说话如梦呓,语调很轻··“渐玉,你后悔吗,如果有的选,你会去皇宫里,理一个正在哭的小孩子么。”
我将怀中人搂得更紧··“谁说你正在哭·”·“你见到我后不就笑了吗”·睡吧··明天醒来,一定光明万丈。
从此以后你东我东,你死我陪,就算陷入轮回,万一遇见的又会是我呢·是吧·晚安了··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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