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簿 by 与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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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簿 by 与沫(中)
 甘正的窗户竟然还亮着容远的窗户也亮着只有没心没肺的倪子昊看样子已经睡下了··于一拙暗想:难道是我最近进步太快,让他们都感到压力了吗·他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妙。
就算再怎么自信,有一点是于一拙也无法否认的——这里的其他三个人,好像都比他聪明一点点·平时他想半天都解不出来的题目拿给其他人,甘正能花费很长时间凭借自己的努力解出答案,容远就好像点亮了第六感技能一样看一眼就能得出正确的思路,而倪子昊能很快从中发散出不同的解法、延伸出更加深奥的问题。
于一拙经常被他们打击地怀疑人生··跟别人比起来,他胜在勤奋,也唯有勤奋·现在如果天才们也都变得勤奋起来,那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微薄优势不久荡然无存了吗·瞌睡虫瞬间全部飞走。
于一拙握了握拳,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继续去做题··十分钟以后,甘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那两个一直亮着的窗户,转回身继续奋发努力··半个小时后,于一拙走出来,看一眼,咬咬牙回去继续学习。
一个小时后,甘正的等终于熄灭了,于一拙揉着眼睛顶着鸡窝头,看了一眼容远的窗户,感觉胜利即将在望··一个半小时后……·两个小时后……·三个小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于一拙写着写着,笔从手中脱落,他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睡梦中都梦到一只老虎一只追在他身后,他拼命跑啊跑啊,对方却越追越近,近得几乎快要把他一口吞下去··……·容远的房间里,沙发书桌椅子什么的全都被挪开挤到角落里,房间中央,一只巨大的、粉红色的、几乎要顶到房顶上的物体填塞了所有的空余空间。
他推了一下,手臂立刻陷进去大半,就像是陷进厚厚的棉花里,不过越往里阻力越大,最后几乎完全推不动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容远苦恼地轻声问道。
明明在半分钟前,这还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的硬糖,怎么在一瞬间就膨胀到了这么夸张的体积·在跟萧萧通话结束以后,他立刻就产生了一个想法,为此他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亲自在功德商城的无数商品中寻找合适的目标。
因为没有具体的特性,他只能粗略跟豌豆描述了几个特点,筛掉大部分不符合要求的商品,而他需要从中找出最合适的一个··他的要求是:第一,超越现实科技水准二十年以内;第二,所有制作材料地球上都存在,并且成本价值不高;第三,有较高的普适性,不仅限于特定的少数人群。
找了大半夜,他排除了很多选择,直到他发现这种糖果为止,才第一次心动··【蓬蓬棉花糖】,价值30功德点,一种能瞬间膨胀的棉花糖,柔软粘糯,具有胶体性和较好的弹性,质量小,热量高,富含各种营养元素,一颗棉花糖就能提供一个成年人三天的能量需求。
容远知道它受到压力会膨胀,但不知道它会膨胀到这么夸张的大小,他不禁怀疑,这足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糖国”,真的有成年人能在三天之内吃完它吗·不过虽然它的大小让容远吃惊了一下,但对这个效果是满意的。
对这颗糖果能起到的作用,他也有很多想法··比如发生了地震或者被困在人迹罕至的地穴、沙漠里,在食物十分缺乏的时候如果随身带着几颗蓬蓬棉花糖,那么让其膨胀以后能够维持较长时间的生存,这样或许能等到救援的到来;比如在发生车祸、跳楼、跳崖的时候,砰地一下棉花糖膨胀了,把人包裹在里面,糖丝之间的空隙能够提供足够的空气,使人不至于窒息而死;同时柔软又弹性十足的糖丝层形成了一个绵软的保护层,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保证其中的人安然无事;比如某地忽然发生爆炸,所有建筑物都被摧毁,但被棉花糖球包裹的人类就像乘坐着轻薄的气泡,会被爆风一瞬间吹飞出去,虽然可能会受到很大的惊吓,但最终性命却可以安全无虞;再比如,把糖丝改成某种纤维,表面附上一层油脂,万一人发生落水,缠绕在一起的纤维丝会把空气包裹起来,使得水分不易进入,这样棉花糖球就会变成水面上一个简易的小船让人乘坐,如此一来类似泰坦尼克号这样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当然,这其中有很多异想天开的部分,要想完全实现,实际上对材料、制作工艺、防水防火性能、压力承受能力、粘度等许多方面都要做出很多改变·但可想而知,一旦这种同时具备急救和食用功能真的问世,那么每当有一个人因此获救,容远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功德值,其使用的时间越长,人数越多,他能获得的收益就越高,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可持续发展策略”。
但首先,他要把这个“蓬蓬棉花糖”的生产原理给弄清楚··光脑自带的软件中有一个扫描分析软件,能够从原子级别上分析出这种糖国的成分,但在逆推其生成过程和使用材料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问号。
容远一时犯了难··他对这种糖果的发展前景十分看好,但如果最初的一步迈不出去,那所有的设想都只是空想而已·难道他只能另找一个商品来替换吗·眼看着就要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房间里一直杵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好在这个棉花糖一遇水就会被溶解·容远很快把房间复原,拿起桌子上他兑换的另一颗蓬蓬棉花糖,观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能看到里面的结构和发生机制就好了……”容远自言自语道。
高倍率的显微镜也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它膨胀一瞬间内部剧烈的变化··“可以看到·”豌豆突然说··“什么”·“只要你变小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豌豆说··“怎么……难道说,商城里有能让人变小的道具吗”·“是·五十五万功德可兑换的【蚁人战衣】。”
·第100章 微观世界···【蚁人战衣】,按照介绍,是利用一种叫做皮姆粒子的亚原子粒子来改变物体的大小,最小可以缩小到亚原子级别·功德商城出品的战衣改进了原版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说缩小超过一定程度就无法变回原型等,还有改变大小不需要借助手上的按钮,而是全由思维控制。
穿上战衣变小以后,人体的质量也会随之改变,但奇妙的是力量非但不会变小,反而会有所增强··容远:……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真的好奇怪。
【蚁人战衣】挂着科技发明的名头,但却不在容远对“科技”这两个字的理解范围内,它就像是一个纯粹的幻想产品,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和世界观··不过仔细想想,功德商城里这样颠覆三观的商品多了去了,区区一个【蚁人战衣】也不算什么,之前他还看到一个叫做【重量吸收枪】的东西,能够吸走人的重量,更为不可思议。
容远一直以为这样的东西应该只存在于动画中··不过变小的诱惑无与伦比,从微观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该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别说五十五万功德,就算再贵十倍百倍,容远也会想办法把它兑换下来。
这套战衣以黑色为主,在灯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头盔上的镜片是深红色,有一根气管连接在口鼻的位置,手套和靴子袖口裤腿都紧扣起来,内外是完全隔绝的封闭式设计。
老实说,容远对这件衣服的外型并不满意,他觉得穿上以后自己就像是一只大号的昆虫·不过比起它的好处来,所有的不足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他看了看时间,离七点还有五分钟,在上课之前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研究围观世界,于是冲着坐在纸巾盒上的豌豆点点头,戴好头盔,启动了战衣的变小功能。
世界好像嗖地一下就变大了,身体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事业的急剧变化让人头晕目眩,还有种恶心感·他急忙停住,抬头看了看,桌面好像有几十层楼那么高,他的双脚陷在地毯的绒线里,这些有他一人合抱粗的腈纶纤维足有他腰部那么高,严重阻碍了他的行动。
但这都是错觉·按照战衣的功能,他现在的力量应该不比他真实大小的时候弱·容远屈膝,用力一蹬,整个人的身体都向空中飞射而去,大概是体重变轻的缘故,他现在跳的可比平时高多了,天花板瞬间就近在眼前。
他急忙调转了身体的方向,在房顶连踩了两步,改变方向又跳向了桌子··容远落在桌子上才发现,他现在比豌豆都矮得多,身高最多只有它的三分之一·看到旁边那只向来能被他轻易抓在手中的娃娃突然变得这么高大,容远简直适应不良。
放在桌子上的棉花糖豆对他来说也是庞然大物了——有他半个身子大··豌豆看过来,它现在虽然没有在眼睛里弄出颜文字,但脸上明显写满了好奇·他伸出手指,似乎想学着容远过去戳它的样子戳他一下。
容远下意识瞪了它一眼,虽然也就是芝麻大的小眼睛(字面意义上),但威力依旧,豌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并且露出了什么明显的遗憾的神色··容远走了两圈适应现在的大小,同时也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司空见惯的房间在不同角度下展现出来的风貌。
因为现在个子矮,他还跳到旁边的花盆上巡视了一圈,因为兴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他再度缩小,眼前所见的世界变了另一个模样:空气中风的流动好像都变得更加和缓了,同时他头顶的透光也变得昏暗了许多。
他踩着的花盆边缘原本在他看来是十分光滑干净的,此时却像凹凸不平的田埂一样,上面还布满了很多空洞·而且也不是很干净,到处都缠绕着黑灰色的不明物质··他几乎有点看不清豌豆了。
因为此时的豌豆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体型的巨大差距导致他看不到豌豆的全貌,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山一样的身影居然就是小豌豆·同时这个房间里很多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因为太过于遥远而难以辨别其真实身份。
他忽然背后寒毛直竖,觉得有种奇异的沙沙声在接近·他转身一看,浑身都僵住了··一个一人高的——对现在的容远来说——巨大橙黄色圆形脑袋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表面的外壳布满鱼鳞一样的纹路,在应该是嘴的部位有两个手掌一样的口器,上面还有几根长长的须毛。
脑袋两侧是一对暗红色的眼睛,眼睛上是几百个小小的凸起·这个怪物的头顶有一对莲藕似的一节一节的触角,上面同样有让人毛骨损然的细毛··怪物似乎对容远很好奇,它看了一会儿,口器在微微颤抖着,容远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对口器跟上颚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打量片刻后,怪物似乎决定下手,它的头挪动了一下,一个比头还要长的前肢伸出来——半透明,表面的壳看上去很坚硬,一样有分节和细毛,顶端还有一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勾爪。
容远一惊,冲上去一脚就冲着它的头飞踢一脚可怕的怪物显得不堪一击,容远清楚地看到它的头发生了明显的变形,然后整个儿都横空远远地飞了出去·飞远之后,容远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小蚂蚁。
砰砰跳的心脏这才慢下来,实际上他对自己刚才突然产生的惊慌有些羞愧·他现在虽然变小了,但他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强得多,这个微观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
这么一想,容远再回想起刚才那只不知飞到哪里的蚂蚁时,还觉得它那长相有点憨厚可爱·告诉自己没必要紧张要保持镇静以后,一抬头,又被挑战了神经的坚韧度。
一只像犀牛一样、不过高度只到他腰部的东西从不远处慢悠悠地爬过去,它长着六条粗壮的腿,最前面的两条有后退的两倍粗,头长得也像个锥形的爪子,看不到眼睛,身上有稀疏的几根半透明细毛随着它的爬动微微颤抖。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下来的访客是一大群更小的肉盘子一样的东西爬过来,看不到它们的头部或者眼耳口鼻之类的存在,整个身体就是一个肉呼呼的椭圆形,好几根蜘蛛腿一样的东西从肉盘子两侧伸出来,很有节奏感地踩在地上,前进的速度居然不慢。
容远:……·就算不会被这种东西伤到,他也绝不想跟对方发生直接接触·他直接跳到旁边的树干——其实是盆栽植物翘出土壤的一根根须——上,远远看着它们过去。
·肉盘子们碰到了前面的六腿犀牛,双方身上的细毛轻轻碰了碰,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六腿犀牛摆着两条最粗壮的前腿以十分威猛的气势朝对方扑过去,直接将面前的一只肉盘子撕裂,但很快它就被一拥而上的其他肉盘子们淹没了。
等这些胖乎乎的小东西晃动着小短腿爬走以后,已经看不到六腿犀牛和它们牺牲的那个小伙伴的身影了,地上只留下一点点不明显的污迹··容远咋舌,没想到在这么不起眼的世界也会有这样凶残的战斗。
变小以后的世界远比看上去要热闹得多,容远也没有想过,在他一直“独自”居住的房间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房客··他还看到一个身躯极为庞大、但头部小的只有一点点、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凸出来的虫子,它从土里钻出来,咬住一只细长的、像根黑色绳子一样的不知名虫子,一口将对方咬成两段,然后托着那个软绵绵的长虫又钻进土里了。
还在叶片上碰到一个细长的、颜色几乎跟页面融为一体的虫子,它身上披着一层一层光滑的鳞片,头顶的加壳就像是在理发店精心打理的发型,两根触角弯曲成优雅的弧度,身上的细毛也分布地十分有序,乍一看就像是披了一件貂皮围脖,加上它凹凸有致的身材,小蛮腰细的堪比它的前肢,还有锥子型的小脸,初一看容远还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美女。
然后他觉得自己疯了··克服了心理障碍以后,容远毫不客气地把“美女虫”和叶片上寄宿的其他“房客”一脚一个全都踢下去,独自霸占了一整片叶子。
叶片上也布满细细的绒毛,但并不柔软,反而硬的有些咯人·他拔下一根细毛,挥舞两下,感觉都可以当鞭子使——他必须要选择一个武器·因为之前他在踢飞一个妄图咬他一口试试看的苍蝇时,一时没有把握好力道,结果那颗苍蝇头瞬间凹陷下去,即便容远闪得快,身上还是被溅上了一点东西,那种恶心他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将周围大致地都看过一遍以后,最初的新奇变淡了些·想到之后还要去上课,容远决定抓紧时间·他再度启动了变小的装置··每一次缩小,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异世界,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此时所看到的,似乎更超出想象··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完全不同了···第101章 和鲸鱼的飞行··因为室内空间有限的原因,容远在还是正常人体型大小的时候常常会感到空间狭小。
拥挤、匆忙、压抑,这是很多现代建筑都会带给人的感觉·毕竟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了越来越多的人,个人能够享有的空间自然被极大的压缩了··第一次缩小的时候,虽然家具什么的都变成了庞然大物,但空间却变得宽广起来,宽得甚至让人感觉到空旷。
从房间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距离遥远的似乎要跨过一个省份那么远··第二次缩小,又明显地感觉到变得拥挤起来,因为很多平时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节肢动物突然都出现在眼前,那种冲击力真是难以形容。
就比如说尘螨,普通人家两三个月没有晾晒的被子枕头上可能就会有百万尘螨那么多,定期清洁地毯上每平方米可能有近万只螨虫,就是人的脸上在睡觉的时候也有少则数百、多则几千的螨虫。
这些数据容远以前只当成是数据而已,当亲眼看到那种熙熙攘攘的景象时,他几乎想要自己这段时间住的屋子烧成灰··可是不管怎么说,那还是他认识的世界·第三次缩小以后看到的风景却全然不同。
头顶的那盏灯几乎完全看不见了,但周围并不是黑暗的,而是充满了乳白色的光线,有些朦胧,但并不昏暗,像是自动地被人打上了柔光的效果··地球上愚蠢的人类经常幻想哥斯拉、黑猩猩、远古恐龙异类的怪兽袭击城市,在那些幻想中只有几十米或者百多米的怪兽就非常可怕了。
真该让那些想象力贫乏的导演来看看他现在看到的景象——对现在的他来说连螨虫都是摩天大楼级别的怪兽,一只长得跟大肚子蜘蛛有几分相像的螨虫从他附近爬过去,胖腿每一次落地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抖,一群螨虫轰隆隆路过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它们捡着掉在地上的皮屑吃时那种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可怕极了。
不过螨虫对容远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它们的体积太大而使得容远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两只——换言之,他缩得太小了,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重新显得空旷起来。
而且螨虫这种东西在他眼中活动的速度真的非常慢,在它们靠近之前他就可以远远的避开··他看了看周围,他现在完全辨认不出自己到底在这个房间的什么位置·周围的东西放大到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模样,少数一部分显示出美丽的几何结构,大部分都变得更加狰狞。
地上遍布着看上去质地坚硬、有棱有角的、好像石头生成的小花,不过容远轻轻一碰,这些“石花”就变成更细小的“砾石”··到处都是丘陵和沟壑,还有一些模样奇特的小山。
不过这些东西他不怎么用力就能跳上去·容远呢跳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四周看了看,忽然听到头顶气流被快速破开的轰鸣声··他闻声抬起头,发现原本只是以为有些昏暗的天空实际上有着各种各样奇异的东西漂浮在其中。
这个微小生物忽然纷纷散开,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然后容远看到一只没有想到的生物从中冒了出来··一只蓝色的鲸鱼·——当然不是真正的生活在海洋里的鲸鱼,但长得非常像,一样有着圆圆的脑袋,庞大的身躯,摆动着尾鳍气势汹汹地从空中扑下来,大嘴一张前面的所有微生物都被它吞了下去,在它张开嘴的时候容远发现它没有牙和舌头一类的器官,口腔内部有细小的像菊花一样一层层绽开的口器,大概被它吞进去的生物都被会被那个口器碾磨粉碎吸收掉吧。
从这个角度看来,它的身体,整个就好像只长了那一张嘴··这个鲸鱼的头上有两个像虾须一样又长又软的细毛,当它从容远的头顶掠过时,容远跳起来抓住一根细毛直接爬到它背上去。
鲸鱼刚被抓住时身体不舒服地摆动了两下,随后就放弃了,它好像也没有把小不点的容远当成一回事,继续自己的猎食之旅··胖乎乎的鲸鱼,靠着它身上小小的几只鳍,就这么带着容远飞上了天空。
·大地之上,广袤天空,一直以来留给人的印象都是空旷寂寥的,但容远看到的却不是·空中到处都漂浮着五彩斑斓的物体,有枚红色的细长竹竿、淡黄色的菜花、靛蓝色的鹿角、嫩绿色的海带、粉紫色的哑铃……有些上面还附着了丝絮一样粘稠的东西。
空中还有很多半透明的生物悬浮着,比如才从容远脚下掠过的那个长得跟个士兵帽一样的东西,半球形的顶端就像花儿一样依次绽放又收缩回去,底下几只细长的触须微微摆动着。
有些生物就依附在那些静物上,还有些像鲸鱼一样互相吞噬··这个世界非常的安静,偶尔传来细微的一两声轻响,随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在安静中,它又非常的热闹,到处都是童话般的色彩和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物体。
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还有一些自带光源,这样无数微小的光晕聚合在一起,将这里渲染的如梦似幻··容远选择的鲸鱼似乎是这个世界的顶端猎食者,它来回冲撞无所畏惧,只要是被它看中的猎物就没有能逃脱的,有时它还会戏弄一下自己的猎物,放慢速度追逐片刻后才把它吃掉。
·远处,一个非常巨大的、就广场一样的白色平台忽然伴随着“呼呼”的声音从空中跌落,它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但因为面积很大,下面的生物来不及逃脱,纷纷被它拍下去。
平台下落的过程中在空中留下一条空白的轨道,那一条从空中蔓延下去的线昭示着有多少生物在一瞬间被毁灭了·很快,平台掉出视野,白色的雾气挡住了容远的视线,那条空中轨道也渐渐被其他生物填满,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容远发现,这个微小生物的世界,远远比外面那些体型比他们庞大几百万倍的生物所生存的世界更加残忍无情··鲸鱼带着容远飞了很远,一直飞到一堆团团簇簇的云朵中间,它冲进去把云雾冲散,从中拖出一条透明的有一对大眼睛的细长虫子吃掉,又在云层中上下穿梭了几回,不知是在寻找食物还是在娱乐。
然后它落在一个平台上,细须搭在上面颤动了几下,猛地扎进去,然后容远看到一个个小圆球一鼓一鼓地从下往上传导··——难道它是在喝水·容远猜测道。
他从鲸鱼背上跳下来,在平台上转了转·平台是灰绿色的,虽然有很多细小的突起和孔洞,但比起别的地方已经算是平整了·但也有一些特别大的突起——可能是绒毛之类的存在,底端特别的大,越往顶端越细,而且全都顺着一个方向歪倒,在容远看来就跟花国的菲埃尔铁塔从第一层平台底部截断横放了一样。
平台上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像小房子一样的东西长着一个狐狸的头,尖下巴和细长的眼睛都清晰可见,在应该是鼻子的位置还有一个乳白色的小圆球,圆球下面还有一个应该是嘴巴的细缝。
容院开始还以为它是活着的,凝神细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个死物·他走过去,伸手就把它托了起来,狐狸头后面什么也没有,他两只手抓着鼻子的位置,就想把它撕开来看看里面的构造。
“等等不能这样”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容远吓得手一松,就把狐狸头掉了下去··——什么鬼在这里也有人跟他说话吗·作者有话要说:·容远第一次缩小有1-2cm,第二次为0.5-1mm,第三次也就是这一章是微米级别,他现在身高只有几微米,萌萌哒·从这一章开始都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幻想幻想幻想小说·脑洞狂奔而去,已经拯救不回来……··第102章 长触角的微米人··旁边飞快地掠过一个影子,速度快得以容远的眼力也看不清。
对方一把接住就要落地的狐狸头,上下看了看,庆幸地说:“还好还好,没被你弄坏·”·容远目瞪口呆,感觉已经不会说话了··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外形跟现在的他很相像的东西。
圆脑袋,头顶两根长长的触角,大大的杏仁般的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看不见鼻子和耳朵,半球形的口器微凸,四肢俱全,直立行走,不同的是它的两条后腿异常粗壮,而且弯曲的角度跟他不一样,人类的膝盖都是向前弯,这个东西的腿却是跟马一样向后弯。
它的前肢比起后腿来说纤细短小,顶端是四个分裂开的小爪子·此时它正用这对小爪子抓着那个狐狸头,将那玩意儿快速地转了一圈查看一番,放心的松了口气··这个场景在容远看来是非常怪异的。
因为刚来的这个东西只比容远高一点而已,那个狐狸头对他们比他们大了几十倍·因此这东西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把一个房子举起来前后看一样,体型的差别实在很大。
容远能轻松拿起来是因为他毕竟有着正常人类的力气(或许还要大一些),而这个东西看上去举得也十分轻松··它小心翼翼地把狐狸头放下,然后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跟容远教训说:“你刚才那样是不行的。
把它弄坏了,就没法吃了以后要小心啊”·当面说了这么一长串,容远终于发现它是怎么跟他说话的了——它并没有真正开口说话,当然也应该没有学过糖语,而是它头顶的那两根触角微微摆动着,在摆动的过程中也许发射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将它的意识传递给容远。
这样尽管没有真正张嘴,也没有共同的语言,但他们还是毫无障碍地进行了沟通··容远的头盔上其实也有两根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的短短的天线,但他当然不会什么意识传递的方法,他连自己是怎么接收到对方传过来的信息这一点都弄不清楚。
在缩小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点改变,比如现在,他完全听不到正常应该听到的车声、人声等等噪杂的声音,也看不到房间里的各种设施了·他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一些平时根本无法发现的东西,那么此时有了接收某种电磁波的能力好像也不怎么奇怪哦·——奇怪死了好吗·这个生物刚才无声无息的接近和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让容远有些忌惮,同时他又对这种生物实在非常好奇。
于是他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它的意思了··这个东西——容远决定称呼它为微米人——看容远乖乖受教,非常高兴地说:“学会了就好。
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是第一次出来采集吧像你这样的新手,一个人独自逞强是不行的跟好我,我教你怎么采集”··平生第一次被人称作“笨手笨脚”的容远再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这个微米人举着房子一样的狐狸头,说了句“跟上”,风一样地消失了·容远震惊地看着它仿佛把空气都斩开的速度,急忙跟上。
他自以为现在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这身战衣也有增强身体力量的能力,但竭尽全力依然跟不上前面这个微米人的速度,眨眼间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只能凭借它在周围留下的一点微弱的痕迹判断方向以后追上去。
他跳过一个又一个灰绿色的平台,穿过奇特的树林,从一片湖泊(也许其实就是一小滴水)上踩着水面浮出来的一些生物飞跃过去,有时还需要拉着一些空中生物垂下来的细须荡秋千一样荡过去,跑了半天以后才突然发现顶着狐狸头的微米人站在前面,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也没有为了省力把狐狸头放下来,看着容远终于追上来,触角晃动着,摇头晃脑有些不满地说:“你速度怎么这么慢这样不行啊,在野外很吃亏的……”·说着说着,他看到了容远跑过来的姿势,盯着他的腿愣了一会儿,有些结巴地说:“啊……原来……你、你是个残废啊”·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容远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跑步上了。
微米人看着他的动作,放下狐狸头,有些好奇地想要模仿·不过它的腿是向后弯过去的,那双短短的小爪子一按上去身体就无法维持平衡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微米人惊奇地说:“腿长成这样还有这种作用”·它走过来用触角碰了碰容远头上的天线,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只要努力,一样掌握生存的技巧。”
容远无力吐槽,懒得理它··这么半天一直没有得到一句半句的回应,饶是这个粗神经的微米人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它问道:“你……是不是哑巴啊”·容远从来没有碰到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人,他瞪了它一眼,不过隔着头盔的深色眼镜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从微米人的角度来说,没有一对触角来传递意识信息的容远确实跟哑巴没什么两样·于是他憋屈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微米人有什么眼神也看不出来,但它的同情之意多得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它说:“身残志坚,你真是了不起。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好像以前没有在部落里见过你·你是被原来的部落赶出来的吧别担心,以后你就在我们部落生活吧我们这里没有那种欺负残疾人的坏家伙,大家都是很好的同伴。
你也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对了,我叫翅,你叫什么”·容远瞪着它,不说话——要我写给你看吗·微米人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说:“哦,你是哑巴来着。”
容远已经对它的直接感到无力了,就听它说:“唔……说话是没办法了,不过希望你以后能克服身体缺陷,跑得像飞一样快我就叫你‘飞’怎么样”·随便叫什么都好,容远也不在乎这个,点点头表示同意。
给他取了名字,微米人似乎感觉双方更加亲近了,也多了一些责任感·他很高兴地说:“飞,你看着,我现在就教你怎么采集”·它转过身走了两步,扒住一根非常粗的看不到顶的柱子,转身看了容远一眼。
容远猜想也许它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从那张甲壳组成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翅两只前爪和后腿配合着前后交替,嗖嗖嗖转眼就爬上柱子不见了,容远抬头等了一会儿,没过几秒钟,就见他两腿卡在柱子上滑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火车头一样大的圆球。
这个圆球长得跟狐狸头不一样,也比之略小一些,外形长得就像一颗米黄色的杨桃,不过是放大版的··翅举着杨桃跳到地面上,说:“今天运气好,采集到的果子都很新鲜。
走吧,我们回去·”·容远点点头,拿起狐狸头,跟在翅的后面再次开始赶路·不过这一次翅顾及到他的“残疾”,刻意把速度放慢了许多。
饶是如此,容远也是用尽全力才跟上··翅的部落在一片树林里·这些树也长得很奇特,树上没有枝叶,只有光溜溜的一根树干,越往上越细,最上面顶着一颗非常大的乳白色圆球。
那个圆球除了与树干相连的一部分外,几乎就是完美的正球形·微米人把树干和上面的圆球掏空一部分,就建成了它们的房子··在容远看来微米人除了明显的高矮胖瘦以外长相几乎没有区别,它们也不穿衣服,唯一明显的差别就是头上的触角。
那些触角有像翅一样细长光滑的,也有分成一节一节的,还有的有很多分须就像是鸟类的羽毛,有的柔软弯曲,有的又直又硬,颜色也各不相同··不知是微米人天生热情还是外出采集是个很荣耀的职业,总之他们带着狐狸头和杨桃进入部落的时候,受到了所有人的热情欢迎。
尽管它们根本不认识他,但还是有很多小孩子毫无戒心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翅一边跟所有人打招呼,一边领着容远带着食物到了储存食品的仓库·这是个非常大的地下空间,里面堆积的食物就像小山一样,而且各种各样,外形也千奇百怪:杨梅、南瓜、葫芦、刺豚、水母、蘑菇、小树……有这么多参照物作对比,容远终于知道他们采集的食物实际上是什么了——这些都是花粉。
放下狐狸头花粉以后,没有遮挡,终于有人看清楚了容远的外貌,当即有人问道:“翅,他是谁”·“哦,这是我从外面捡来的孩子。”
翅立刻跟其他人介绍容远说:“他不会说话,腿也有残疾,被原来的部落赶出来了,连采集食物都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啊,真的吗太可怜了”·“真悲惨啊……”·“难怪我看他刚才走路的样子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啊”·“太过分了,谁这么伤害自己可怜的同伴”·“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我要把最好的狸果都送给你吃”·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触角全都晃动起来,几百个声音都传进容远的耳朵里。
这种意识传递的方式没有具体的针对目标,都是扩散性的,很快好像整个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了,有人从很遥远的地方都给他送来安慰的信息··大概这种交谈方式传递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容远发现“心直口快”不是翅一个人的性格,所有人都直率的可怕,“委婉”二字在这里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而且一个人说的话似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根本不必凑在一起就很快达成了共识,当容远被簇拥着从地下仓库走出来的时候,一场为了欢迎他而举办的宴会已经准备妥当了。
天生自带霓虹灯效果的一些微生物像灯笼一样被固定在周围的小房子和道路上,有些微米人顶着大盘大盘的食物流水般送到每个人面前·容远忽然想到自己的战衣根本不能脱下来,连露出一丝缝隙都会致命。
虽然他很想探究这个部落的生存方式,但却决不能参加这个宴会·于是在一个类似部落首领的人站在高台上开始讲话的时候,他趁着没有人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偷溜出去。
变小已经很长时间了,想必今天的课程已经被他完全错过了·也许豌豆能替他发个短信请假,不过还是尽早回去的好··跑到离微米人部落已经很远的地方,容远启动战衣,身体变大了一些。
虽然对人来说还是微小的存在,但至少他已经能看见正常的世界了·他正身处在茂密的树叶当中·容远拨开叶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出了房间,但也不远,就在窗外的樟树上。
·看看附近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在树干上一蹬,直接跳到纱窗上,然后从纱窗的空洞中钻进去·坐在桌子上的豌豆还是原来的姿势,似乎没有发现他进来了。
容远从窗台上跳下去,同时启动变大的功能,瞬间变回原来的大小站在地面上··他一边脱下头盔一边问豌豆:“我离开多久老师有问过吗”·豌豆说:“三十二秒。”
“什么”容远诧异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光他跟翅说话的时间都不止这个数·但容远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的时钟··他记得他变小的时候是七点差五分,而现在……·分钟咔哒跳了一下,变成了七点差四分。
·第103章 海拔一万米··容远以前曾经看过一种说法:假如把地球诞生至今的四十六亿年浓缩为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在这一天当中的最后三分钟,人类这种生物才粉墨登场;而所谓的现代人类在午夜前一分十秒才出现。
至于糖国人一直为之骄傲的五千年文明史,在地球的生命中连一秒都不到··假如有另一种生物,另一种以地球的生命时长为时间基本单位的生物,在他们看来,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也许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挥手便能消逝在天地之间。
而地球上的人类生存时间之短暂连一眨眼的时间都算不上,其渺小难以想象·只是在这一眨眼的时间中,人类世世代代繁衍,已经经历了无数的朝代更迭、无尽的悲欢离合。
糖国有句古语说夏虫不可语冰来比喻人的见识短浅,然而如此侃侃而谈的人说不定才是这句话中的“夏虫”·龟三千岁,浮游不过三日,然而三千岁的生命未必就比朝生暮死的浮游丰富多少。
人类不是浮游,怎么知道在它短暂的生命当中经历过怎样的跌宕起伏呢·就好像微米人,如果人类能够看见它们的存在,或许发现这种生物从出生到死亡或许连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会对它们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同情。
殊不知在微米人看来,人类是一种异常迟钝而笨拙的庞然大物,在人类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里,如果愿意,它们能在人的身上跑几百个来回·在人类看来短暂的时光中,它们的生命迸发出的是丝毫不会逊色的光芒。
容远再次变小的时候,就把精力放在研究蓬蓬棉花糖的膨胀原理上了·他让豌豆按压棉花糖使之发生改变,自己钻进糖果内部进行观察和研究·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当他变小的时候,豌豆的动作在他看来十分迟缓,一个简单的按压动作也用了平时几十倍的时间。
隔了两天,b市下了一场小雨·雨后,容远再次到微米人的部落位置去的时候,发现原来那一片树叶上的奇特丛林已经被一群蘑菇般的菌落给代替了,微米人也不知去向。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离地而起,地面渐渐远离,甘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神情既畏惧又有些好奇,看来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容远其实也是第一次,但他驾驶过能飞入太空的雨梭,对速度又慢环境也封闭的飞机就有些看不上,表现得很淡定。
漫长的集训时间终于到了尾声,他们现在是要去举办此次国际数学竞赛的茶国参加比赛,是蛇是龙,全看这最后一战·于一拙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扶手。
倪子昊戴着耳机裹着毛毯,已经靠在椅子上准备睡觉了,他妈妈依然全程自费随行正在劝儿子嚼个口香糖··甘正好奇地看了一阵子以后,失去了兴趣,转过身来,看到容远难得勤奋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全神贯注的样子,是少见的认真。
她头伸过去一看,不禁“啊”地叫了一声··“怎么了”坐在前面的领队老师听到声音,转头问她,容远也一起看过来。
“没……没什么·”甘正赶紧摆摆手,等老师转回去以后,她低声问容远:“你……不是不参加化学比赛了吗”·她看到容远写在纸上的赫然是一堆化学反应方程式。
虽然她认不出来那都是什么物质的反应式,但好歹也上过高中化学,不至于把化学公式和数学公式弄混·但是,在数学竞赛的前两天,做化学题·“感兴趣罢了。”
容远瞥了她一眼说·他知道甘正的化学水平,也不担心她能看出什么来,继续开始演算和配平··连续用掉了十来颗蓬蓬棉花糖,他终于弄清楚了在受到压力的时候糖果内部有两种物质混合,发生了剧烈反应,导致棉花糖在不失去其本身特性的情况下发生了急速的膨胀,也通过近距离直接观察得到了这两种物质的化学式。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化学式,任何物质都可以利用其它物质从无到有的合成出来,但实际上当然没有这个简单·不同的化学反应需要不同的条件,湿度、温度、酸碱度、物质形态等等,都要考虑在内,为了将来大规模推广还有成本问题也不得不顾虑。
他花了几天时间,只推演出一小半···甘正看他投入的模样,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不安地注意着坐在前面的领队老师,生怕他一转头或者起身走过来,发现容远的“不务正业”。
……·飞机起飞一个多小时后,机舱内的乘客大多数都昏昏欲睡,还有少数人在玩平板或者看书·容远感觉眼睛有些疲劳,放下笔,活动了下脖子,把演算的纸张全都收好,解开安全带,起身去卫生间一趟。
倪子昊妈妈看见,推了推儿子,轻声问道:“昊昊,你想不想上厕所”·倪子昊眼神迷茫地发了会儿呆,然后点点头,拒绝了他妈妈的陪伴要求。
座位中间只有一条直道,他就算再迷糊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迷路·倪子昊刚走到卫生间前面,就看到容远拉开门出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怎么了笑得这么古怪。”
倪子昊有些奇怪地问道··“没事·”容远瞬间又恢复成平时冷淡的样子,只是眼中还带着几分兴味盎然··“哦·”倪子昊点点头,他对人对事一向没有好奇心。
提问是下意识的,至于得到什么答案,他其实并不在乎··容远却没有回座位,而是把耳机按出来塞进耳朵,然后一直走到客舱前面的厕所,锁上门,蹲下身把两卷纸巾拿出来,在里面捣鼓了一阵,拆下一块金属板,露出放在里面的东西。
一排黄澄澄的子弹,被紧紧地塞在里面··容远轻笑一声,戴上手套,把子弹全都拿出来··……·飞机上没有实时监控,也没有网络信号,在这里豌豆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从卫生间回来以后容远一直没有睡觉,跟空姐要了一瓶矿泉水,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在卫生间出入的乘客··b市飞往茶国cx市的飞行时间很长,时不时就有乘客起身去厕所。
很快容远锁定了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进入中年危机的男人,头上早早的就秃了一大片,周围一圈稀稀落落的头发·戴着黑色的细边全框眼镜,长相普通,但神色有些不自然。
虽然是盛夏,但飞机上还是有些凉·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袖外套,浅黑裤子,还刻意把外套拢住··容远眼睛微眯,盯着他从前面走过来,在路过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烟草香味。
——难道这实际上是个老烟枪,偷溜到厕所去吸烟吗·虽然飞机上不允许携带火柴或者打火机一类的物品上机,但总有烟瘾大的人各显神通,就为了在飞行过程中也能偷偷过个瘾。
容远对他的怀疑减弱几分,但仍然密切注意着他进入的厕所··十几分钟以后,中年男人从厕所出来,脚步轻松,神情愉快,从旁边走过的时候,身上的烟味明显变浓了。
中年男人回到座位上,坐在他后面的乘客也站起来向后走去·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有点小帅,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他似乎有些不放心飞机上的安全,上厕所的过程中也随身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公务包,同时眼睛不住地在两边的座位上打量着。
容远头一转避开他的视线,等男人从身边走过去以后才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第104章 从容不迫··这个男人提着公文包的手在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嘴唇惨白,虽然一直在看两边的乘客,但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玩着伸缩变形球,男人从她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注意碰了一下,球掉在地上,小女孩“啊呀”叫了一声··男人好像这时才发现,他愣了一下,蹲下把球捡起来递给女孩。
女孩似乎是随父母到糖国来旅游的茶国人,肤色就像是加了牛奶的咖啡,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身上披着一件色彩缤纷的围巾,十分可爱·她双手合十,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那玛斯待~”(意为谢谢),然后才伸手把球接过来。
女孩的父母在旁边含笑看着她··男人听不懂她的话,但从神情中也能猜出她说了什么·他的手立刻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又强行忍住,最后十分艰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站起来,临走之前,又轻声发自肺腑地说:“对不起·”·容远看着男人佝偻着背似乎十分憔悴地走向卫生间,目光逐渐变冷,他推了下眼镜,说:“豌豆,扫描。”
几分钟以后,他得到了豌豆对那男人扫描结果:颅内肿瘤,恶性··同时与数据库进行面貌识别,也得到了男人的身份:梁展强,三十七岁,b市某中学的化学老师,父母俱在,已婚,有一妻一子,妻子是超市销售员,儿子刚上小学。
容远想了想,站起来走向客舱尾部·厕所已经被从内部锁上了,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回应·豌豆扫描,发现梁展强坐在马桶盖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不是在真的上厕所。
这时一个空姐走过来,带着笑容说:“先生您好,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容远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当机立断地直接转动厕所外面的应急锁扣拉开门,空姐急忙阻止:“先生,请住手,这时不允许的……”·然后她看到厕所里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
梁展强张大嘴巴看着门外的两人,浑身僵硬·他左手边的洗手台上放着几张锡箔纸,几小堆粉末一字排开,还有一个古龙香水拇指大的小瓶子·梁展强正拿着一个类似印章的东西,满头大汗地研磨着几块白色药片,门突然被推开,他吓得把印章掉在地上。
容远转过头,问身边细眉大眼的空姐:“你猜他在干什么”·空姐愣了短短一瞬间以后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不同寻常,立刻开始呼叫安全员。
梁展强也回过神来,抓起一把粉末就往嘴里塞·空姐阻止不及,容远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脸上,叫他顿时鼻血横流,捂着脸惨叫着摔在地上··洗手台上的那些粉末大多数容远都不陌生,在化学竞赛培训的时候他做过很多实验,其中的大部分都亲手接触过,没有接触过的看颜色闻气味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些都不算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药品,有的在生活中也经常使用,但只要经过精确巧妙的配比和反应,就能制作出一种极其容易发生爆炸的简易炸弹来·以这些分量制作出来的炸弹不会太大,但如果熟悉飞机的结构,选好位置,甚至能让整个飞机都发生解体。
·……·半个小时后,容远才将这件事说明清楚回到座位·梁展强已经被控制起来,那些化学药粉也被安全员小心收好,等飞机降落到地面以后再进行检验,同时他也跟地面汇报了这一情况,等飞机降落的时候,会有警察在机场等候,到时候容远也还需要去录口供。
梁展强后来声称,他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不如拿这条命给家人换取将来更好的生活·他在上飞机前买了最大份额的保险,但自杀的话保险公司是不予理赔的,因此就想到了让飞机发生意外事故坠毁的办法。
他痛哭流涕地说自己工资不高,要赡养四位老人,妻子工作又累身体也不好,孩子因为穿着打扮寒酸在学校被欺负孤立……种种生活中的痛苦·他不是在忏悔,只是展示自己的悲惨来为这种行为找借口,希望能得到众人的理解和同情。
——然而你个人为家人着想的心愿,却要这整个飞机两百多条人命做代价··这场骚乱发生在飞机尾部,空姐又第一时间拉上帘子遮住了乘客的目光,因此注意到的人并不多。
实际上,因为飞机是在傍晚起飞,此时窗外已经一片黑暗,也到了平常人们入睡的时间,容远回到座位的时候大多数乘客都已经盖上毯子睡着了,客舱里静悄悄的,只有少数几个电子屏幕还闪烁着亮光,偶尔还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容远从众地盖上毯子戴了降噪耳机,实际上却完全睡不着·之前他在卫生间抽纸后面的隔板处放了个很小的警报器,如果有人打开隔板拿里面放置的子弹,那么光脑中就会收到信号,但他等的信号一直没有,对方在等待什么呢还是他们已经取走了足够的子弹,剩下的这部分是备用或者是因为这场骚动而放弃行动了·不过豌豆一直连接着头顶的卫星对飞机进行定位,一旦这架飞机偏离航线,他会立刻发现。
“嘀、嘀、嘀·”·又过了两个小时,警报器终于被触动·容远睁开眼睛,把眼罩掀起来,看着那两个刚从厕所走出来的男人。
此时机舱里几乎没有人还醒着,大多数人都睡得昏昏沉沉,有人打着呼噜,有人流着口水·那两人将什么东西塞进衣服里,对视一眼后分开,一前一后坐在客舱两头的位置上,然后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除了没有睡着以外就像普通乘客一样。
容远诧异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豌豆报告说:“警告,飞机偏离航线5度·飞机偏离航线7度·飞机偏离航线11度……”·——这两个人,只是留在客舱以备万一乘客发现劫机情况以后好及时控制事态,他们的同伙,此时只怕已经在驾驶舱控制了驾驶员和副驾驶。
光脑的警报还在继续:“飞机偏离航线13度、飞机偏离航线15度……”·“知道了·”·容远不耐烦地咕哝一句,扯下毛毯,双手插在兜里走向前面的卫生间。
那个肤色苍白留着稀疏胡茬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担心会试图阻止会欲盖弥彰,因此只眼看着他过去而没有制止·容远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斜,右手一抽一收,以闪电般的速度砍在他脖子侧边,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倒了。
坐在后面的那人看容远没被阻止就顺利的过去了,疑惑了一下,也没做出反应··头等舱里的乘客很少,只有七个人,两对夫妻,三人独行·一个蒙面的男人拿枪监视着众人,他的同伙把电脑放在一个老年乘客面前,让他通过网上银行转账。
容远拉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除了那个拿枪背对着他的男人以外,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双方沉默地对视一秒钟,两个劫匪正待做出反应,容远一个手刀砍晕了持枪歹徒,夺过他手中的枪指向另一个男人,电光火石之间就控制了局面。
那个抱着电脑还没完全站起来的劫匪傻眼了,愣了一会儿后,电脑一扔举起双手,表情显得有点傻··“unbelievable”·“太厉害了”·“你学过中国功夫吗”·头等舱的乘客纷纷鼓起掌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有一个人急忙抓起电脑取消还没有完成的转账。
容远对众人点点头,走过去砸昏匪徒,旁边的乘客立刻有人过来用领带之类的东西把两人捆起来·容远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急忙停止动作保持安静,继续走向驾驶舱。
然而驾驶舱里的人其实已经被惊动了,容远打开门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他额头··容远扫了一眼里面,驾驶长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副驾驶长正在操纵飞机。
除此以外还有两名匪徒,都把枪口指向他··跟容远比起来,这驾驶舱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紧张··对方扣动了扳机···第105章 五分钟··事实证明,没有装填火药的子弹是无法被发射的。
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来,匪徒不由得怔了一下,在他短暂的愣神中容远飞起一脚踢出·“砰”地一声,对方及时竖起胳膊一挡,相撞瞬间便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然后头被踢歪了接近九十度,嘴里喷出一股血,转着圈儿地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人见状,丢下手中已经失去作用的枪,在腰间一抹,竟抽出一把拇指长短的小刀,也不知他是怎么带上飞机的,但刀刃闪闪发亮的寒光足以证明它的杀伤力·这个人面向凶恶,深褐色的皮肤,粗粗的眉毛连成一线,五官比一般的糖国人更为立体。
他活动了下肩膀和手腕,小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歪了歪头,脖颈处可以清晰地听见咔咔的爆音·他右手握着刀拉开架势,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看着容远··容远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对方的自信和充满力量感的体格说明这是个劲敌,他一路势如破竹,主要胜在“出其不意”四个字上。
他虽然已经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搏击术,力体敏也已经远超常人,但却缺乏真实的战斗经验,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一出手就能轻易制服对方的地步·驾驶舱空间狭小,旁边的副驾驶和众多的操作按钮也需要顾忌,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发挥他的速度和力量的环境。
双方对峙了两秒钟,同时开始动作·一字眉男挥出匕首,空气似乎都发出“呼”的一声爆音,刀尖直指容远的心脏·容远不退反进,侧身一闪撞进他怀里,右手肘狠狠一捣。
男人肌肉硬得像铁一样,身躯几乎没有颤动,另一只手怀抱过来扼向他的脖子·容远抓住他的手臂像蛇一样滑了出去,一挺身右拳打向他的脸颊···“砰砰砰砰”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双方激烈的搏斗声,每一击都像是要砸碎对方的脑袋。
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飞机失事所有人都活不了,所以他们打斗得很克制,但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一个疏忽便会命丧黄泉··容远的体格大概只有对方的一半,但力量却丝毫不输半分,一接手发现这个事实对方就吃了一惊。
同时他也更灵活反应更迅速,总能悬之又悬地避开攻击,也擅长卸力借力的打法·但战斗直觉跟不上,开始很是吃了一些亏··两三分钟的拳来脚往之后,双方同时分开暂时休息了一会儿。
容远揉了揉闷疼的胸口,刚才他被对方当胸锤了一拳,别说他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算是两个月前他体质比现在稍弱一些的时候,挨了这一拳八成也要断两根肋骨··他看看对方,一字眉脸上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已经消失了,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更加凶恶,同时眼神也更加慎重。
在刚才短暂的几分钟当中,他有效打击容远的次数远远少于容远对他攻击的次数,面前这个少年的棘手程度远超出他的预期··容远其实心里更没底·一字眉被他打中很多次,但看上去依然若无其事,甚至连淤青和肿包都没有,就好像是套了一层钢铁盔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而对方打他一拳感觉就疼得要死。
而且在战斗中看似容远占了上风,其实在他耳边豌豆一直在提供辅助,它通过光脑扫描对方的细微表情和动作来预判一字眉的下一步攻击的方位和轨迹,来帮助容远闪避或者进攻,但从扫描、计算、提醒到容远反应有一定的时间延迟,这个时间固然非常短暂,然而在生死一瞬的攻击节奏中还是显得太过漫长,好几次容远在做出反应前就已经被击中了。
强力的武器和药品豌豆都已经做好了兑换准备,即便容远被捅穿心脏它也能在一毫秒的时间内完成兑换并迅速治愈,不过容远并不希望利用“打不死的小强体”来获得胜利,那样的话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开始感到有些后悔,也许最初他就应该选择报警来解决这次的劫机事件,虽然那样也有弊端,但至少没有危险··不过这种没用的情绪只有一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维,容远很快把精神集中到面前的敌人上来。
……·而一字眉也并不轻松··他们为这次劫机计划了有一年多,一个星期前才定下了最终方案·枪支的所有零件都用非金属的材料制作,并且拆分安装在类似化妆品、玩具、模型一类的东西带上了飞机,唯有子弹是没有替代品的,他们收买了机场的一个内应,让他提前把子弹藏在了飞机的卫生间里面。
这伙人虽然劫机,但并不打算与政府为敌·在某一次恶行劫机伤害事件以后,各国政府都不再对这种行为妥协,不但各种反劫机手段纷纷出台,而且万一发生此类事件以后政府的态度也非常强硬,机上的众多乘客也有很大几率会以死相博。
他们瞄准的,是头等舱的几名乘客··尽管人数很少,但基本都是以百分之二十的人口占据百分之八十的资源的富裕阶层·他们选择的这架飞机上,七名头等舱乘客中有六人的个人资产都在百万以上,其中还有两个亿万富翁。
对于这种人来说,钱是最不重要的,生活中还有无数美好的东西等着他们去享受,因此也比普通人更为惜命·所以如果只需要付出对他们来说只能算肉疼的一点钱来换取自己的生命,所有人会乖乖的配合。
拿到钱以后,他们会在有人报警之前就把海外账户上的钱转移到不会被追查到的地方,然后让飞机降落在某国已经达成协议的地方军机场,几人逃之夭夭··哪知原本非常顺利的计划中途出现波折,现在已经近乎功亏一篑。
这个少年能走到他面前,证明客舱里他安排的人手大概已经全军覆没,转账也不能指望了·没有钱,那些只讲金钱不讲情义的野蛮军队绝不会继续为他们提供庇护和逃亡路线,反而有可能转手将他们卖了来换取一些资源。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杀死面上的这个搅局的少年,继续劫机的计划,同时还要指望留在客舱里的同伙不要全都被干掉了·不然只剩他一个人,到哪儿都是被吃掉的份。
不过这个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他为了速战速决硬扛下大部分的攻击,少年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全身的骨头都好像快要粉碎了·同时对方也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假动作和偷袭完全骗不过去,也总能闪开他针对要害的攻击。
他的刀在对方身上留了几道伤口,不过全都是不痛不痒的皮肉伤··而且更让一字眉绝望的是,他能鲜明得察觉出对方缺乏战斗经验的弱点,但更能感受到对方恐怖的进步速度,从难以支撑到不相上下,他才花了多少时间而且在搏斗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这么急促而激烈的战斗中,对方简直就像被他亲手教导一样模仿和学习了自己的战斗方法·这让他感到恐惧,甚至开始让他想要退缩。
……·在他们暂时停止打斗的时间里,副驾驶咔地一下合上嘴巴,这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耳机里不断传来地面航管站人员问他为什么偏离航线的质问和提醒,副驾驶连忙简短地报告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同时修正了飞机航线。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驾驶舱里的另外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管他··忽然,一字眉的眉头一挑,眼神发生了变化,容远心中立刻响起警报,但在他知道对方到底发现了什么之前,一字眉就攻过来。
容远急忙一闪,忽然脚下一滞,原来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在短暂的昏迷之后清醒过来,并且立刻选择了最有帮助的做法——他两手突然抱住容远的右腿让他躲闪不及差点栽倒,一字眉的刀直直冲着容远的左眼扎过来·容远眼前一黑·紧急关头,豌豆突然恢复原形跳出来挡住刀尖。
它的双手小的就像豆子,身体只有一个拳头大,但却牢牢地抓住那把刀身,一字眉集中了全身力气的一击抵在它的肚子上却没有刺穿··忽然出现的小人让一字眉怔愕难当忘记了反应,副驾驶将飞行调成自动驾驶以后也转过头来关注他们的战斗,此时他下巴几乎落地,忍不住举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地上那人不知道头顶的异常情况,还在拼命想把容远拽倒·不过他昏昏沉沉的,作为奇兵还有点用处,现在却使不上什么力气··容远也愣了一下,但他立刻抓住时机一拳砸在一字眉鼻梁上,在他惨叫低头的时候抽出脚来一脚剁在地上那人的额头上,然后借力飞跃起来踹中一字眉要害,再一个侧旋头下脚上借助身体的惯性踢中对方的太阳穴。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一字眉不知撞到多少东西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很快就停止了呼吸·地上那人也口鼻流血晕死过去··“救……救……”·副驾驶艰难地呻吟着,捂着脖子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大股的血从他指缝间冒出来——倒下去的一字眉不知是顺手还是偶然,在他颈侧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涌出来的很快,气管似乎也被伤到了。
不立刻止血的话,他肯定会死·副驾驶死死地盯着容远,眼中充满迫切的求恳和哀告··容远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豌豆从他手掌上站起来,它总是穿着的上红下白的婴儿装已经破了一条缝,但肚子上只有一道白白的印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豌豆迟疑地看看容远,小声说:“容……”·容远按住它的嘴巴没让它继续说话·飞机上虽然没有监控,但有黑匣子录音,事后肯定要调查。
他知道豌豆要提醒他见死不救会被扣功德,不过他没有作答,而把豌豆装进上衣的口袋里,抬头看看被一字眉撞到的操作按钮,按钮上面都有指示性的文字说明作用·他很快将其全部复原,然后坐在机长的驾驶席上,看看起落架拉杆、反推杆、襟翼拉杆、舵轮和众多密密麻麻的控制按钮以后,问:“你有飞行操作手册吗”·副驾驶捂着脖子的手都快要没有力气了,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他瞪着容远,似乎知道了他的顾虑和打算,绝望地伸出手来要抓他,容远轻轻一避,他的上半身就栽了下去,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固定在椅子上,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在地上。
不过容远问得也并不是他,豌豆抓着他的衣服从口袋中探出身,点了点头··容远系上安全带,戴上机长的耳机·飞机上没有第三个驾驶员,比起别的乘客,他更相信自己。
所以万一有需要,他会试着操纵这个庞然大物·不过飞机上都有自动驾驶仪,也许地面可以通过电脑操作降落··豌豆安静了半天·因为副驾驶的死亡,容远的功德值已经被扣了一千多点,但跟拯救整架飞机是不能比的。
它看着地上几人的尸体和血泊,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往耳机中发射了一束电磁波··容远听到一句轻轻的问话:·“容远,你是故意让劫机发生的吗”··第106章 在他乡··作为器灵,原本是不应该对契约者的决定作出质疑的,但豌豆觉得,如果是容远的话,它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它能够丝毫没有偏差地执行命令,然而它内心并非毫无疑问··要阻止这件事,原本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在卫生间里容远悄悄把所有的子弹都拿走或者从厕所冲下去,匪徒们看到子弹消失了,自然知道计划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数,也许就会放弃行动;或者把这件事告诉空姐和飞机上的安全员,那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自然会第一时间加强飞机上的安全管理,跟地面的航管站联系,也许飞机会立刻返航,排除所有的安全隐患以后再重新起飞。
那样的话或许不能将所有匪徒一网打尽,但至少现在的流血死亡不会发生··——容远是为了抓出所有的匪徒才这么做的吗·豌豆不这么认为。
容远并没有“除恶务尽”的价值观,他是灰色的,站在黑与白的中间,他有自己的道德和原则,也有无视道德和原则的时候·他帮助了非常多的人——尽管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有时候他看上去像是个非常善良的好人,但有时候,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任何人。
豌豆一直觉得,人类是非常复杂的·而在它看来,所有人类中,容远表面看起来清澈见底,实际上是最复杂的·即使日日都伴在他身边,豌豆有时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容远摸了摸它的头,把它压下去塞进口袋里·豌豆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闷闷地钻进去,抱着膝盖缩起来··容远手枕在脑后发了会儿呆,转头看到副驾驶依然扭曲的尸体,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子。
指尖碰到这个男人犹有余温的皮肤,手顿了顿,然后一用力将他上半身提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合上那双目眦欲裂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睡得安详一些··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一个等着他回去的家庭,但他知道,这个人,还有地上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机长,这满地的鲜血,不能不说都是他一个念头造成的。
就像豌豆所说的,他明明有更好的做法,但他偏偏选择了后果最难以预料的一种,就好像在为了逞个人英雄而放任犯罪发展,结果用无辜者的性命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但容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他只想借此机会,来验证一件事。
或者说,试探《功德簿》的加分规则··……·一个空姐从驾驶舱门外偷偷把头探进来,估计是半天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来打探·当看到满地的鲜血和死尸时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把门关上,用身体挡住门口,转身对好奇的乘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请大家放心,事态都在掌控中,所有的劫匪都被解决了,我们安全了”·乘客——真的安全吗为什么你笑得比哭还难看·空姐腿软得站不住,但还是挡在驾驶舱门前不让其他人进去。
直到她身后的门被哗地一声拉开,空姐背后一空,差点摔倒··容远一把扶住眼前直往怀里倒的躯体,看着她插着胳膊不让人进出的架势,疑惑地问:“不能出去吗”·殊不知这个训练不太有素的空姐乍然被他一碰还以为诈尸了,“啊”地叫一声像猫一样蹿起来钻进人群,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看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尤其是容远完全不像个死人的样子,干笑两声,站起来优雅端方地捋了一下头发说:“各位乘客,飞行过程中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驾驶舱,请回到自己座位上,在飞行过程中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呼叫空乘人员。
本次航班会准时地将各位顺利送达目的地,请相信我们·”··明明都已经出现劫匪这样的恐怖生物了,现在还说顺利谁也不会相信,不过看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的是个学生模样的普通人而不是凶神恶煞的匪徒,乘客也相信事态就算再严重都已经被控制住了,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因此都将信将疑地回到客舱。
在场有两个头等舱的客人认出了容远,冲他点头微笑··飞机上的安全员根据被抓住的两个匪徒的口供,在乘客的协助下逮捕了他的另外几个同伙·然后有空姐小声通知他驾驶舱的机长和副驾驶都已经被杀害,幸运的是这位安全员也接受过专业的飞行操作训练,之后他便代替机长坐在驾驶座上,操纵飞机降落。
……·这一个多小时对有些人来说是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而对经济舱里呼呼大睡的乘客来说只是睡梦中没有记忆的一个片段·只有少数几个乘客曾经被骚乱惊醒,但之后没有更多的惊扰,他们很快也沉入梦乡。
容远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倪子昊等人躺在椅背上已经睡熟了,只有甘正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然后又睡过去,毯子几乎把整个脸都盖住了··飞机终于在茶国的xl市降落了。
当然,机场早已经有警察在等候了,容远对这个陌生国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们的警察打交道,领队老师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得差点儿跟人给糖国领事馆打电话,在解释清楚以后他们才知道容远做了什么。
那一瞬间,众人的表情难以形容··就好像外国人对糖国的印象总是贫穷、脏乱、遍地奇葩一样,糖国对茶国的印象也差不离·全世界的国家媒体似乎都热衷于报道本国人民生活在天堂、外国人民都水生火热。
实际上在踏出飞机的时候,容远等人几乎以为自己还在b市··xl市的机场装修的非常漂亮,现代化气息很浓,头顶的灯光亮如白昼,大厅地板光可鉴人,自动扶梯上的人群川流不息。
同时空气也一样的糟糕,呼吸的时候有种呛人的感觉,浓重的雾霾使得室外的可见度并不算高·如果不是周围的人服饰、肤色、语言等都有很大的差别,这里简直就像另一个b市。
在离开机场以后,两个城市之间的区别才变得明显起来·机场外有举办方安排的车辆接他们去宾馆,一路上几人透过窗户,粗略认识了这个城市··这里的楼层都比较矮,并不像b市那样遍地摩天大楼,虽然也有比较高的建筑,但非常稀少,糖国二三线的城市里大概高楼都要更多一些。
司机也是糖国人,只是已经在这个城市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两边路过的著名景点,大多数都是宗教建筑,有强烈的异国风情,但普通的居民小楼跟糖国一样方方正正。
而且街道出乎意料的拥挤,车辆和行人都非常多,最不可思议的是大街上还有牛、羊、猴子一类的动物大摇大摆地路过,这在糖国是无法想象的··看了一阵后,失望之情都挂在甘正等人脸上,倪子昊已经抱着书包睡着了,路面并不平坦,他的头就在车辆的颠簸中一下一下撞着玻璃。
过了一会儿,他妈妈坐过去让儿子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领队见状,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到甘正和于一拙的表情,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两人对视一眼,于一拙推了推眼镜,说:“还行。”
相处时间这么长,甘正被老师盯着还是会感到紧张,她低下头,小声说:“跟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没我想象的那么好·”·领队说:“认识一件东西的时候,要可观、全面,对人如此,对国家也是如此。
不能只看到它光鲜的一面,也不能只看到它阴暗的一面·现在我们的很多媒体为了吸引眼球往往热衷于报道负面新闻,过度夸大国人的丑态和恶习,渲染吹捧外国的民主自由和富裕,忽略了事物的两面性,对青少年的世界观尤其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认为外国的月亮都比家里的圆。
但你们是祖国的未来,如果你们都不热爱这个国家,那谁还来爱她呢”·甘正神情中有几分触动,于一拙微微发愣·容远也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这位其貌不扬的男老师。
领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容远头一歪没有避开,神情便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说:“你们都比一般孩子更聪明,也更有想法·我希望你们的聪明不光是用在学习上,更要想一想,你能利用自己的头脑来发展什么、改变什么……不要把眼光只局限在个人目前的利益上,要放得长远一些。”
他看了看窗外,道:“我认识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他们在糖国的时候认为那就是地狱,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几年以后,却是做梦都想要回去而不可得。
你们别像他们一样·”·前面的司机静静听完,伸手将播放器里的曲子换了一首,带着淡淡忧伤感的曲子在车厢里响起来,是很多年前的一首老歌:“那年你踏上暮色他乡·你以为那里有你的理想·你看看周围陌生目光·清晨醒来却没人在身旁。”
“那年你一人迷失他乡·你想的未来还不见模样·你看看那些冷漠目光·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长……”··第107章 竞赛··数学竞赛分为两天,每天只做三道题,参赛者是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五六百名选手。
容远他们的比赛场地并不像国内一样是仅有二十五人的小教室,而是一个非常宽广的大厅,上百名学生伏案奋笔疾书·这个季节,茶国天气非常热,室外温度常常达到四十度以上。
赛场里面虽然有空调和风扇同时运转,但也许是密封性不好的缘故,房间里还是很热,坐在于一拙前面的红发男孩热得满头大汗,一边做题一边抽出纸巾擦汗,短袖背心后面全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背上,散发着一股难闻味道。
于一拙往后靠了一下,皱皱眉,也许是紧张也许是这种闷热的环境,让他思绪一直绕成一团,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这是考试的第二天,卷子上的题目他只有第一题有些思路,写出一个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答案,另外两道题的解题过程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其它人。
甘正已经写了厚厚的一堆,至少也有七八张纸,她还在写,好像思路一点磕绊都没有·这个女孩同样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可是除了汗水即将阻碍视线的时候以外,其他情况她理都不理。
·倪子昊写得眉飞色舞,他是只要碰到有难度的数学题就非常开心,写得十分忘我·话说在集训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倪子昊已经成功超越容远成为了于一拙最看不顺眼的人。
他觉得容远目空一切的态度很讨厌,能轻松做到他拼命努力都做不到的事这一点也很碍眼,不过他好像心里总是装着很多更重要的事,所以冷漠至极,但你不去招惹他的时候,他也不会碍着你什么。
而倪子昊不同,在于一拙看来,他好像把别人照顾他当成了一种义务,但谁也不是他妈,没有必要一直容忍他·而且倪子昊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和脸,区区四五个人而已,他还总是弄混,于一拙觉得,他不是别人都以为的脸盲,而是因为没有把别人放在心上。
因为从没有去认真地看过、记过,所以才从来没有记住·就连一直将他捧在手心上的他妈,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身体和喜好,只有数学能打动他·这个看似呆萌的大男孩本质上是个比容远更为无情的家伙。
于一拙打定主意考完试回国以后就再不跟他联系,将目光转到容远的桌子上··——咦人呢·他只看到一张空空的桌子,该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
——去上厕所了吗·这时考场里起了一阵微微的骚乱,所有人解题的过程都被打断了,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考场最前面的走过去的人,虽然不能交谈,但还是有人发出轻微的呼声。
同样随大流地看了一会儿,于一拙才意识到——·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容远已经提前交卷了··虽然昨天他也提前交卷了,但今天的题目比昨天更难,他交卷的时间却比昨天更早……·——这家伙疯了吗·对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于一拙敢说没有人比自己更为仔细地观察过对方。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已经解完所有的题目并且对自己的答案极为自信,容远不会做出这种举动··他深吸一口气,看看自己演算纸上一堆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的过程,揉成一团丢在一边,从头开始用心思考。
……·楼顶——虽然说是楼顶,其实也就只有五六层楼的高度,不过这已经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了,一点点微风带着闷热的空气拂过,水箱间提供了一小片阴影遮挡,但实际也没有什么降温的作用,心理安慰的意义更大一些。
容远依然是一身清爽·体质提高以后,大概他体内的耐热细胞——如果有的话——也一样被激活了,虽然他也觉得不如在国内舒服,但还可以忍受。
他的手伸进书包,实际是豌豆把《功德簿》掏出来递给他··《功德簿》的规则又多了一条:·【规则十八:在伤害事件发生之前被契约者阻止,契约者将按照事件发生概率,获得相当于事件发生后所造成最大损害的10%——95%的功德值。
】在《功德簿》的规则中,第四条是这样说的:功德值可以通过帮助处于困境中的生命体获得,所获功德值的多少与受助者的困境程度正相关·开始容远只以为,获得功德的多少跟人们遇到的困境难易程度有关,比如救人一命的功德通常比让饥饿的乞丐饱食一顿获得的功德更多,因为后者可以忍耐,也不会立刻影响生死。
·但后来他就发现,同样的一件事,帮助其自身功德相差不多的人,但容远得到的功德值有时候却有很大的差别,有时能达到数倍甚至十几倍的差距·然后他就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受损概率的问题。
比如街上一辆失控的汽车即将撞死一个路人,他提前把这个路人拉了一把,对方免于死劫·但如果他没有伸出援手,这个人就真的一定会死吗这却不一定。
也许这个路人身手矫健反应灵敏,自己就能躲过去呢也许那辆车的司机及时发现问题转动方向盘,路人即使不闪避汽车也会擦身而过呢也许会有其他人帮助他呢·“因为容远的帮助才获救”这个命题成立的可能性越低,路人独自逃生的几率越高,容远获得的功德值就越少。
相反,如果汽车近在咫尺车速极快,这个路人行动不便,附近没有其他人,那么的容远的帮助就是他获救的必要条件,那么《功德簿》给与的功德也就越多··这一次飞机上的事件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容远在更换了手枪中的火药时只获得了三百点功德值,因为这些子弹不一定会用在杀伤别人上··而当劫机事件真的发生以后,他没打倒一个匪徒,《功德簿》都会给予不菲的功德值。
到最后一个匪徒被打倒,因为保护了飞机的安全,《功德簿》给他算了将近十万功德值·假如当时飞机上的安全员没有掌握驾驶技巧,茶国机场的天气情况也不允许自动驾驶降落的话,那么容远亲自操作飞机降落必然会因为拯救了飞机上的所有人获得更多的功德值。
梁展强这个偶然性的事件也侧面佐证了容远的想法·他预谋要拉上整架飞机上的所有人去死,对地面也会造成无法预计的伤害,死伤人数难以计量·但他的计划刚刚展开就被容远阻止,如果没有容远,也许他的各种药品配比不完全正确,也许他会操作不小心把自己炸死,也许飞机上的安全员会在他行动的时候发现异样,也许他会良心发现放弃计划……因为存在着种种变数,因此容远的阻止虽然也算是救了一飞机的人,但最后得到的功德只有二十二万。
比起只针对头等舱乘客钱包的那些劫匪所带来的十万功德,这二十二万就显得太少了··——发生概率啊……这样的一条规则,不知道是在鼓励契约者去阻止犯罪,还是提醒契约者去放纵犯罪。
如果目的时为了获得更多的功德值,理论上来说,冷眼旁观事件发生以后再有所行动,是获得最大功德值的不二法门··想起飞机上死去的机长和副驾驶,他们都被追封为英雄,无数人为他们的勇敢点赞,但死亡就是死亡,不会因为人们的推崇和敬仰而变得更让人容易接受。
而那位副驾驶,他看到了豌豆,让他去死是容远最好的选择·那时候,在看到副驾驶血流不止的时候,容远心里是感到放松的,他甚至隐隐有些感激那位死去的匪首,因为如果不是他,容远不知道划下那一刀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但也许将来某一天,他会不得不面临这样两难的局面··……··考完以后,领队会把他们集合在一起,按照惯例是众人对比一下自己的解题过程和答案,互相估一下分数。
不过现在这种惯例已经变成了容远把自己的解答复述一遍,然后领队基本不作点评地放他随便活动,其他人对照他的答案检验自己的答题过程··考试结束最迟第三天所有成绩都会出来,各个国家会针对分数进行一番讨论和争辩,给金银铜牌的分数划线,有时候多零点一分自己国家都会多一个金牌,一直到第四天才会颁奖。
考完以后的几天是最放松的时候,甘正都兴致勃勃地在xl市的著名景点游览,有时候也跟其他国家队的队员针对题目讨论一番,交几个外国朋友·虽然他们以前都素未蒙面,不过考前基本上都听过对方的名字,彼此也并不陌生。
地球很大,在某一领域的尖端却总是显得很小,这里很多人都可以说是“神交已久”,常常可以听到“哇,原来你就是xxx”这样的对话··容远对游览人造的普通建筑没有兴趣,参赛选手中也没有能让他觉得有必要结识的家伙。
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类似天台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推演蓬蓬棉花糖的化学式··晚上回到宿舍,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说:“……一年五万美元还会资助他在美国hf大学读书的所有费用衣食住行都不用家里花一分钱那个惠特家的人还说,等他大学毕业以后进入研究室,年薪达到百万美金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还说,像我们昊昊这样的天才……”·他们住的地方是公寓式的宿舍,有一个共用的大客厅,然后每人一个卧室,卫生间也是各自独立的。
容远推门进来,就看到客厅里围着一堆人,倪子昊的妈妈拉着领队的手,一脸兴奋得说着话··容远一进来,就有好几个人愣了愣,然后甘正第一个说:“恭喜啊,容远。
你是总分第一·容远还没开口,倪子昊妈妈就抢着说道:“知道吗那个坚果国的惠特家族——麦子家族知道吧他们公司的人跟我们家昊昊签了合同,昊昊将来可是要到他们家的研究院工作的”·她的眼神中充满得意和炫耀,明显写着——如果你比我们昊昊更优秀,他们为什么没找你··第108章 冠军风波··这次竞赛,容远以满分名列个人成绩第一,同时他也是唯一的满分。
倪子昊和另外一名坚果国的选手并列第二·甘正第七,于一拙第九,四人都获得了金牌·但同样的金牌,含金量却是不一样的·倪子昊因为被世界五百强中也排名前列的大公司提前预定,在倪子昊妈妈看来是比任何人都更加成功的象征。
容远没有在意她的得意炫耀,他在意的,是麦子家族这个名称··自从把麦子家族当成自己隐形的敌人之后,容远也让豌豆从网上搜集了不少这个家族的信息·这是一个近百年间才崛起的新兴家族,不管在官方宣传中把他们描述的多么朴素多么勤劳多么聪明,也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麦子家族,实际上是借助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火才崛起的,他们的财富构筑在血与火之上,军火、能源、银行、粮食、药品、汽车、毒品……任何赚钱的生意中都有他们的影子,不管那合不合法。
即使到现在,麦子家族的很多生意也还是见不得光··几个月前萧萧等人的袭击曾经让麦子家族的成员十去其九,损伤非常惨重,但却没有伤害到他们的根本,更有几个原本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出人头地的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获得了话语权,将其带上更加强势的发展道路上。
·容远觉得,虽然麦子家族找了倪子昊而避开他,但他们发现他与《功德簿》关系的可能性非常低·历史上有许多比他更聪明更年轻的获奖者·有的十一二岁就可能获得这种奖项的金牌,有的能连续多次获得满分成绩,跟他们相比,容远也显得只是一个相对还算聪明的普通天才罢了。
就算他和倪子昊的成绩有高低,但一分半分的差距不能说明两人的能力之间存在多少差别·换成是他,如果要进行什么秘密研究的话,也会选择倪子昊而不是他自己。
原因很简单:倪子昊一看就是很容易掌控的类型,他没有野心,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只要给他一道数学题、一支笔和一张纸,他能没日没夜地不挪窝地研究·而容远不同,单看他的眼睛都知道他桀骜不驯,试图去掌控他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颁奖之后的当天下午,容远就坐飞机去坚果国yn市参加国际物理竞赛,其他三人还留在茶国,领队当初买机票的时候特意把时间延后了两天,让他们在考完以后能放松地游玩一圈。
而在这时候,容远获得总分第一的消息早已经传回国内,a市一中立刻又挂起了新的横幅,狠狠在全市给容远和一中刷了一把存在感·媒体也闻风而动,虽然他们暂时找不到容远,但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也可以采访他的母校、老师、同学,实际上这时候如果有人发表一些负面新闻肯定会被扣上“嫉贤妒能”、“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之类的帽子,因此所采访到的都是一面倒的赞誉。
甚至有人还替容远编造了一些励志故事,比如每晚学习到深夜、头悬梁锥刺股、勤学好问、热心帮助同学等等,他之前曾经在火车站勤工俭学并且期间偶然抓到一个小偷的故事也被拿出来说了又说,全都成为现在容远多么优秀、坚强、善良、文武双全的佐证。
但这其中,却有一点点不和谐的音符,那就是容远的家庭··记者们其实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像对很多明星一样恨不得挖掘出其祖宗八代的隐私·只不过,家里出了这样一位少年天才,其父母一定会倍感骄傲吧就算别人不说也肯定想要炫耀一番,这是人之常情,同时只要是有孩子的家庭肯定也会想要学习一下他们的育儿经,因此采访容远的家人是必然的流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容远并没有家人。
记者根据容远留在学校的地址找到他的家,却发现铁将军把门,等了很久也不见其家人出现·经过对邻居和以前老师的询问以后才知道,容远小时候是跟着一位年纪很大的叔爷爷生活。
而在这位叔爷爷去世以后,从十三岁开始,他就一直是独自生活,并没有第二个亲人来探望过他···记者顺藤摸瓜,又找到了容立新,在要求采访时被赶出来不说,还被口头威胁警告了一番。
如果是一般小报的记者可能会被一名司法局的主任给吓退,但这次去采访的却是a市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省级电视台,其技术、影响力和知名度都仅次于b市的国家电视台。
容立新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就大放厥词把对方当成三流小报的记者赶出来,这嚣张而无知的态度当天晚上就在新闻频道被播出来,只在脸部被打了马赛克,实际上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容立新瞬间火遍整个a市··他在官场上和家庭里的处境先不去说,原本市民和记者都以为容远是容立新的私生子,结果被一堆记者围追堵截话筒几乎戳到鼻子里的容立新大为光火,一时失言说出容远实际并不是他的种,他只是代人受过。
观者顿时哗然··一者惊诧于容立新的无情·就算容远不是他的儿子,也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作为挂名的监护人,不管不顾不说,态度中还透露出把人家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孩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厌恶,半点没有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慈爱,怎能不让人惊诧·一者是生出疑问:容远的亲生父亲是谁是谁能让容立新这样好歹算是国家干部的人代为受过·容立诚被挖了出来,这个消息,被容远满分获得国际第一还令人惊愕。
容立诚是谁呢他曾被评为糖国十大杰出青年、糖国企业改革最具影响力的新锐人物、糖国十大经济英才等,也是糖国大议院最年轻的议员,同时他还是容氏企业的董事长、总裁。
而容氏企业,是糖国东南一带十强民营企业之一·他年轻有为,锐意进取,在糖国,是许多年轻人崇拜的偶像··这样一个人物,他的儿子——还是长子,孤苦伶仃地在一栋不到八十平的老房子里自生自灭要知道,这孩子无病无灾,虽然出生可能有些不光彩,但他本人并没有任何过错,就算有错,那也是当年容立诚犯下的过错。
这个孩子聪明绝顶,善良正直,为什么会被这样无情的舍弃·舆论滔滔,掀起轩然大波··……·容氏老宅修建的古色古香,亭台楼榭错落有致,游廊飞檐通透大方,更有假山曲水、通花渡壑,连空气似乎都比旁处要清新一两分。
园子里还有个人工湖,湖中栽种了许多荷花,大片大片的绿叶在湖面飘飘荡荡,中间嫩粉洁白的花朵亭亭玉立·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躺在湖边的石台上睡着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串透明的液体从嘴边淌下来,流了长长的一串。
他一只手虚虚握着,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随着呼吸,小肚子一起一伏的··“你还有脸说”老人声如洪钟的一声大吼将胖男孩吓得醒过来,他哧溜一下从石台上爬起来,惊慌地左右看看,发现被骂得不是他自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蹑手蹑脚地循声走过去,然后趴在窗户底下,偷偷往里看。
祖父容广怀拍着桌子在大骂:“我早叫你把他接回来早叫你接回来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就知道拿公事搪塞我现在好了如你愿了全天下都知道那是你儿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容立诚勉强辩解了一句:“那孩子自己不愿意回来……”·“他不愿意你不会绑回来”容广怀横眉怒目地骂道:“你要真用你那猪脑子想过办法,现在名声还会这么难听吗”·容立诚沉默不语。
容广怀气呼呼地转了两圈,又骂道:“你说说你,妇人之仁你要真不想让他回来,就该打断他的腿也别让他去参加那什么比赛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欺了就得压着让他一辈子也别飞起来你对付那些商场上的对手不是很有手段吗把你那些手段拿出来十之一二,孙猴子还能飞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吗”·容立诚闻言皱眉,不满地道:“爸,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容广怀冷笑:“你有哪一天把他当成你儿子过”·容立诚一时无语。
过了片刻,他语气生硬地说:“这是我的事,爸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窗外的胖男孩听着里面两人的争执,神情懵懵懂懂,圆圆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幼稚的忧愁。
……·“还有这回事”容远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金阳的电话·为了避免骚扰,他把自己的手机设置成只能接收几个特定人的来电,比如竞赛的领队老师,比如金阳。
“你怎么看”金阳问道·他刚刚把最近的身世风波跟容远通一声气,又说:“我看等你一回来他们就会找上你·”·“无关之人,为他们浪费一个脑细胞都是我的损失。”
容远说:“你也别管这个了,该期末考试了吧”·“嗯,从下周一考到下周三·怎么了”金阳问。
容远在国外比赛,期末考试这种小事肯定是赶不及参加了··容远说:“考完以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第109章 wuli远远··对于容家这样的存在来说,舆论对他们不会全无影响,但也不会影响太多。
没过两天,忽然爆出几个家喻户晓的明星聚众xi毒的新闻,随后又有知名人物当众出轨,又有玉女明星未婚先孕、两女争一男之类的绯闻爆出来,对于大众来说,对明星的关注绝对高于对富豪宅斗剧的关注,很快,在一波一波的舆论攻势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身世风波就被民众给健忘了。
但这并不代表容家也恢复了平静··不过容远还在他国,这些风波谣言也没有传到他耳边·本届的物理竞赛在坚果国的yn大学举行,他走出机场,就看到来接他的人。
其他的参赛队员和领队都已经在早晨就到yn大学报到了,副领队留在机场接容远·这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除了刚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以外基本不怎么说话·容远和他在国内的时候见过几次,彼此并不陌生。
不过在副领队身边还有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他并不认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女孩约莫二十岁,面庞有着糖国人的柔和婉约,眼睛是金棕色的,五官深邃,卷曲的长发被高高的扎起来,显得干脆利落。
她上身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下身是颜色稍深的一条短裤,细腰长腿,脚下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极了··女孩举了下手,笑着道:“哈喽,容远,我是你在这里的翻译希尔达·格瑞,你可以叫我希尔达。
如你所见,我是个混血儿,有四分之一的糖国血统,所以我还有个糖文名字——李婷·”·——这真是个朴素的糖国名字·容远看了看她,说:“你好,希尔达。
我想我应该不需要翻译·”·希尔达双手叉腰说:“我不光是翻译,还是你在这里游玩期间的导游…”她见容远还是有意拒绝,连忙道:“stop拒绝的话还是别说了,这是委员会的规定,东道国必须给每名选手都配备一名翻译。
而且就算你不想游览,我也能领到我的那份工资·所以……帮个忙,ok”·容远只好点头·走近才发现,这个女孩比他还高半个头,而且她虽然看起来瘦,但皮肤紧实、肌肉线条明显,很显然是经常锻炼的类型,身体素质很好,行走之间也很有章法,似乎长期而系统地学过格斗术。
据她自己说,是曾经对糖国的武术非常感兴趣,可惜没有正宗的学习渠道,后来先后学过柔道、空手道和散打,不过后两者时间都不长,只有柔道还一直坚持练习··希尔达十分热情善谈,尽管车上的另外两个男人——容远和副领队都基本不怎么开口,但她自己也能说得热闹,而且对这座城市简直了如指掌,沿途看到的随便一栋建筑似乎都能说出一段历史来。
同时她还是他们这辆车的司机,车技很好,起步和停顿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在拥堵的马路上流畅地穿插变道,没过多久就把他们带到了宾馆楼下··“喏,这就是你这几天要住的地方了。”
希尔达说着把车停下来,车钥匙丢给负责泊车的年轻服务生·容远的行李只有简单的两套衣服和一些个人物品,他随身的书包就能装得下,倒没有什么拿行李的麻烦。
走上几层台阶,是一个高大的玻璃旋转门·一个金发男孩低头玩着手机从旋转门走出来,抬头无意间看了几人一眼,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抬头,转身看看已经走进去的容远等人,连忙跑进旋转门又进了大厅。
容远正在前台登记,忽然感到一股视线凝在身上,转头看看,大厅里人并不多,而且都在做自己的事,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他··金发男孩假装靠在大厅中间的柱子上玩手机,机身一歪屏幕中就出现容远几人的身影。
他看到容远转身继续办完入住手续,拿了房卡,然后留了希尔达的电话以后几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告别,容远独自背着书包走向电梯,他迟疑了一下,急忙不远不近地跟上··电梯门很亮很光滑,容远从倒影中看到背后的那个少年偷偷摸摸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假装自然实则很别扭地走过来,唇角微微一勾又平复下去。
“叮咚”·电梯门打开,容远率先走进去按了二十二楼的按键,金发少年按下二十三楼,然后面向电梯门站着,眼神都不往旁边飘一下,十分严肃。
电梯几次打开又合上,电梯厢里面的人渐渐多起来,金发男孩被挤到最里面·他看着容远在二十二楼下去了,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连忙叫道:“i'msorryi'msorrygoout”他在二十三楼挤下电梯,连忙一溜风地从楼梯上冲下去,然而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悻悻地转过身,一回头见看到背后一个人静悄悄地抱臂靠墙站着,被吓得倒退两步,脱口而出:“shit”·容远挑了下眉,问:“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金发男孩眨了眨眼睛,用坚果语问:“你会说坚果语吗”也许他是怕容远听不懂,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于是容远又用坚果语问了一遍··然后他听到一句俗套至极的话,金发男孩矜持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很有名吗·容远的眼神在说他“不知道”。
金发男孩有些难堪,然后他冷笑一声,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慢地说:“我是你这次比赛中最大的敌人,科尔温·泰勒,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我会打败你。”
·“无聊·”容远本以为他会有什么更加惊天动地的发言,听完这句孩子气十足的话以后转身就走,留给科尔温一个背影··科尔温挑衅的表情还没有收回来对面的人既不见了。
他眨眨眼睛,愣了一下,转身追过去,喊道:“喂你不说点什么吗”·回答他的是面前“啪”地一声被合上的房门。
……·在同一层的2212号房间里,四个十来岁的少年正坐在一起,一个长着酒窝的男孩抱着电脑正在敲打键盘,旁边是个方脸男孩在看电视,唯一一个不戴眼镜的男孩只穿了一条短裤盘腿坐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玩数独游戏,长相最帅气的一个挂了电话,跟其他人说:“我刚收到消息,容远来了,在2201号房。”
这四人便是糖国参加物理竞赛的另外几名选手:于立、毛峰、尹东栢和傅逸尘。·几人的动作都暂停了一瞬,尹东栢放下平板,问:“他数学考完了”·“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毛峰道:“消息都已经传遍了,据说是个人成绩第一。”
“哇哦~酷”尹东栢赞了一声,笑了一下,但神情并不轻松。·他们跟容远接触的机会不多,尹东栢怀疑那家伙可能都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但只要是参加物理竞赛的人,都对容远这个人印象深刻。本来糖国选手获得第一是件高兴的事,但只要想到这个人是容远,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而是感到巨大的压力压在头上··他们几个在决赛之前就都已经认识了,唯有容远,从决赛到后来的国家集训队,没有参加过一次集体活动,通常都只在考试的时候才出现·但这么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却一直牢牢地压在众人头上,偶然一次现身必然要掘走第一的挂冠。
长此下来,听到这个名字都让人觉得心虚气短···他们是一起来参加国际比赛的队友,但彼此之间也并不是没有竞争·而超越容远,就是他们每个人一直以来的野望。
“嗒嗒嗒”的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让人忍不住心浮气躁,傅逸尘问道:“于立,你在干什么”·“我在国内的度度网上实况转播咱们这次的比赛情况,等着更新的粉丝可多了。”
于立说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鼠标一拉,说:“你看,我刚说容远到了,下面的回复就有三十多条……五十条了·哇不是吧这家伙是富二代啊”·“什么”·几人都好奇地凑过去,评论还正在飞快地往上刷。
一大帮以“妈妈”、“姐姐”口吻的网友正在拜托他们要好好照顾“wuli远远”,有的叮嘱他要多吃东西,有的叮嘱他要早点睡觉,有的叮嘱他要注意倒时差……到底这是谁盖的楼他们跟容远连点头交都算不上好不好·众人面面相觑,于立搜索了一下容远在国内的新闻,看完以后,只感觉宛如看了四十集的狗血连续剧,顺便自己还脑补了八十集的背后剧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10章 赌约··“当当当·”·容远早上出去跑步半小时,回房间以后刚冲完澡,便听到房门被节奏一致地敲了三下,他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打开门,看到傅逸尘等人站在门外。
“什么事”容远问道··“我们来叫你去吃饭,待会儿一起去礼堂参加开幕式·”傅逸尘笑道·作为临时队长,他被领队特意嘱咐要多照顾一下容远,因为他一直都没参加过物理培训,跟其他人都算不上熟悉,很容易落单。
加上他们之前看过的新闻……不得不说,新闻里记者毫不吝啬笔墨地堆砌了大量的排比句和形容词把容远描述成一个小可怜··“哦·”·容远看见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异样,尤其是于立,这个不会掩饰表情的家伙神色中几乎写满了可疑的“慈爱”之情。
他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说:“给我一分钟·”·他关上门换好衣服,拿上房卡手机等出门,几人一起到了宾馆三楼的餐厅··竞赛期间的食物饮料等都是东道国提供,在这一层餐厅用餐的全部都是参加比赛的年轻选手。
偌大的厅里摆满了各种美食,不仅有牛排、面包、汉堡、披萨、沙拉、巧克力曲奇等等,也有糖国等参赛国的特色食品·这是个自助式的餐厅,参赛者们都端着一个小盘子,随意选用自己喜欢的食物。
容远随意取了几样坐下来,刚吃了一口,忽然感到附近有人在盯着他看·他抬头一看,就见之前在电梯口见过的那个金发男孩正一边盯着他一边恶狠狠地插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那模样仿佛是想吃掉容远的肉。
他记得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好像叫科尔温·泰勒·容远仔细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跟昨天不同,但同样的是看上去很贵·容远对服装的款式和品牌不太了解,但那种质感和独特性还是看得出来的。
正好毛峰此时也端着盘子坐下来,他看到科尔温的表情,问容远:“你们认识”·“算是吧·”容远说:“他是什么来历”·毛峰脾气好,看容远不知情,便详细跟他说道:“他是坚果国的少年天才科尔温·泰勒,他跟我们同龄,但今年已经是第四次参加物理竞赛了。
他第一次参加拿了银牌,前年和去年都拿了金牌,去年他是第三,只差两分就能得满分了·也是今年夺冠的热门人选·我听说他之前也和你一样去考了数学,也是金牌,不过成绩好像在最末尾。
看样子他是想在物理竞赛中一雪前耻了·”·知道缘由以后容远就不再把科尔温的敌意放在心上,反正他看得再久也不能让他少一块肉·不过没想到开幕式的时候,科尔温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台上正在讲话,台下科尔温压低声音,对容远说:“我们来打个赌吧看谁能得到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有什么意义”容远一脸的不感兴趣。
“哼·”科尔温冷笑一声,激将道:“怎么,你不敢吗”·容远斜睨了他一眼,本来打断不予理会,但忽然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问:“赌注呢”·“什么”科尔温没反应过来。
“打赌的赌注是什么”容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赌注”科尔温睁大眼睛,诧异地问:“第一名不就是最好的赌注吗”·容远转过头,懒得再跟他说话——没有赌注,谁陪你玩无聊的打赌游戏·科尔温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磨了一会儿,一咬牙说:“好,我们打赌你要什么赌注”·“我要买一台全新的e-cr8008小型数控机床,如果我赢了第一,你帮我联系购买渠道。”
这才是容远愿意搭理他的真正原因·这种数控机床的精度几乎达到同类型产品当中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水平,也是坚果国能对外出口的小型数控机床中最好的一款,不过因为技术壁垒的原因,在糖国有钱也很难买到。
容远的棉花糖分子式推演几乎到了尾声,到实际制作的阶段,需要的就不仅仅是纸笔了·一般的实验仪器和材料在糖国都能买到,但也有一些,糖国市场上只能找到效果无法令人满意的替代品。
之前容远还想着考完试以后想办法看能不能在坚果国买到,不过他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当科尔温送上门来的手,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提出赌注的条件·就算这个金发男孩做不到也没什么损失,正好用这个作为借口拒绝他的骚扰。
科尔温为他的条件吃了一惊,问:“你要这个干什么”·“这跟你无关·”容远问:“你能做到吗”·科尔温迟疑了一下。
容远心中一动——如果没有门路或者不知道这种数控机床是什么,他一口就会回绝了,这个迟疑正好证明有戏···科尔温磕磕巴巴地说:“换一个吧……这个很贵的。”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准备·你要同意,我们就打这个赌;要不行,那就算了,反正就算不打赌我们也一样要比赛·”容远道。
科尔温却不想就这么算了·在他看来,两个人的正式对决和所有人都参加的比赛是不一样的·他咬了咬牙,说:“行,赌就赌”·这下换成容远怀疑地看着他,问:“你真能买到吗不会现在假装答应,输了以后又赖账吧”·“我才不会这么无耻”科尔温怒气冲冲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科尔温道:“要是我赢了,你……你……要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容远问。
“我还没想好”科尔温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赌注看上去容远是很吃亏的,毕竟没有条件就是最昂贵的条件,因为不确定,所以可能是任何事。
容远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充满侵略性,他说:“好·”·他本来对这次考试并没有那么上心,目标只是拿到金牌就好,毕竟两个国际竞赛的冠军光环已经足够让他在很多方面都能获得便利条件。
但现在,他却真的认真起来了··坐在容远右手边的于立眨眨眼睛,看着容远的神情变化忽然觉得背脊一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小声问容远:“你们在说什么”·容远和科尔温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坚果语,而于立因为一直专注于物理竞赛,坚果语的听说能力还处在一个非常可悲的水平上。
容远道:“我们说……谁能在这次比赛中拿到第一·”·于立: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在一起玩耍了你们这些家伙能给其他人留点儿活路不·……·时间长达五个小时的理论考试和实验考试先后结束。
全部考完以后,有些人就像虚脱了一样,一出考场就或坐或躺在草坪上,还有人终于能得以放松,开始频繁地跟其他选手联络和交换邮箱地址,甚至有人谈了个短暂的恋爱。
也有学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本国货币、不贵却用心的伴手礼等互相赠送,气氛格外热烈而友好·虽然成绩或有高低,但这里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庸才,互相之间都抱着敬意和欣赏,就连容远在这种环境中都收下了好些人的礼物和联络方式。
容远等人早就听说坚果国是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富人区和贫民区的治安状况有着天壤之别·但他们在这里游玩期间并没有看到什么暴力犯罪事件,实际上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比国内更好,人们经常下车的时候连钥匙也不拔,还有的父母会放任几岁的小孩子结伴出门,似乎并不担心孩子走失或者被诱拐。
直到在希尔达和其他几个年轻的翻译兼导游带他们出去玩,顺便也给国内的家人朋友买礼物时,容远几人意外地目睹了一桩枪击事件——高大的黑色雕像下,一个男人时不时看看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一个穿着长大衣的路人从他身边经过,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后走过去·男人捂着胸口摔倒,不一会儿整个人都浸在血泊里,一个过路的妇女看到,顿时尖叫起来,此时凶手早已混进人群中找不到了。
于立手里拿着的冰激凌直接掉在地上,他颤着声音说:“他……他还活着吗”·希尔达等人立刻扑过去,有的在打急救电话,有的在报警,还有人试图给他止血。
于立几人虽然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还是关切地围到跟前,只除了容远·光脑扫描,容远不用靠近也知道,他胸口中了三枪,一枪正中心脏,已经救不活了··男人头顶的【-790】的数字不一会儿也消失了,这是他彻底死亡的标志。
在普通人中他的负功德并不算多,按照容远的经验,这个数值说明他没有伤害过人命,但偷盗、殴打之类的罪行不会少··他让光脑搜索了男人的资料:乔恩·史密斯,是在贫民区混迹的一个小混混,平时偷鸡摸狗、欺善怕硬,劣迹斑斑,是个人憎狗厌的家伙。
这样的人,容远连追查他死因的兴趣都没有·  希尔达隔着人群的缝隙看了看站在远处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容远,神色中闪过一抹异样···第111章 拼图··白色的烟气缭绕着上升,整个屋子里都变得烟雾弥漫,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恍惚之间宛如神仙洞府。
方方正正毫无特色的玻璃烟灰缸里,已经挤满了银黑色的烟灰,上面横七竖八插着几十只烟头,还有半支烟被人拿在手里,烟头有亮红色的光··江泉一进门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退出去拿手扇了扇,用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然后屏住呼吸冲进去把窗户和门全都打开,屋外燥热的空气顿时涌了进来,席卷着满屋子的烟气冲出门。
a市的七月热得宛如蒸炉,不一会儿屋里两人头上都热得冒出了一层油腻腻的汗,欧阳睿早就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熄灭,等屋里的烟味儿都散完了,才将窗户关上,尽职尽责的空调很快把冷气重新输送进来,让屋子里的都人松了口气。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赵梦在窗户打开以后没一会儿就被热醒了·这个女孩已经脱去了见习警员的帽子,正式升级为初级警员·不过代价是巨大的,昔日那个温柔矜持的女孩如今不仅将满头长发剪得连脖子都盖不住,而且趴在那儿睡觉的时候流了好些口水,她随意拿手抹一抹就不当回事了,毫不雅观地打着呵欠,然后把摊在桌子上的一堆堆资料收拢起来整理归类。
其他几个累得在办公室就睡着的警察也都先后醒来,彼此打了声招呼以后,有的去卫生间洗脸上厕所,有的揉揉眼睛就开始继续工作·唯一没有睡着的欧阳睿把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的烟灰缸拿起来,往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一倒,同时问江泉:“那边什么情况”·江泉的衣冠楚楚在整间办公室里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异类。
虽然他也是一脸疲容,但依然背脊挺直,衬衫领子还是那么洁白挺括·他把一小沓资料放在欧阳睿面前说:“档案全部失窃了,做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是案件调查记录,我看过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虽然他这么说了,不过欧阳睿还是把记录拿出来一一翻看了一遍,他这么做,并非不信任江泉的能力和判断,而是多一个人审验,就多一分找出线索的可能性。
看完以后,欧阳睿思索片刻,转身问江泉:“这里说当天晚上曾经接到一个钓鱼网站的举报电话,查过这个网站和举报人了吗有没有……”·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江泉靠在办公椅上已经睡着了,他头往后仰着,眼镜歪歪斜斜,是个很不舒服的姿势,醒来以后肯定会腰酸背疼。
不过他们最近忙得昏天黑地,能够睡一觉,已经让很多人觉得很幸福了··欧阳睿不再多说,顺手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给江泉盖上,然后在记录中把几个有疑问的点圈出来,一一记上自己的问题。
写完收好以后,他又拿过一沓白色的贴纸,在正中间写上“档案失窃”,然后记上时间和地点,把这张贴纸撕下来贴在墙边一张很大的白板上,然后拿笔将这张贴纸和其他的贴纸图片连接起来。
站远一点看,这张白板长度近两米,高也有一米多,如今上面贴满了东西:照片、贴纸、一小块剪裁下来的报纸,更多的是用各种颜色的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蜘蛛网一样的线条。
这里记录的,是他们这段时间以后发现的所有线索,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块小小的拼图,逐渐将事件的真实外貌展露出来··余强死了,官方的说法,是警方发现了新的线索能够指证他的罪行,余强试图袭警不成,在负隅顽抗的过程中被警方击毙。
民众并不关心他是什么原因而死,只关心这个人渣是不是得到了应有的处罚·如今余强已死,对这次事件的关注热度也就很快降下来了·只有一少部分人职责a市司法机关在之前调查案件的时候不够严谨仔细,但在官方及时认错和弥补的态度也释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也有人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通过对舒起的审理,欧阳睿等人发掘出一个操控糖国司法机关和暴力机关的秘密组织·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发现不仅是舒起,还有不少政府官员都跟这个组织有或深或浅的联系,有些人是接受过他们给好处办了一些事,有些人在给他们支配的皮包公司保驾护航,还有些人干脆就是受到他们的操纵。
糖国高层以反贪为名清查了一部分官员,但在挖得更深入之前打草惊了蛇,所有的线索都在一夕之间全部断掉,连舒起也在看守所中暴毙··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是个势力可怖的境外组织,他们在糖国早已经设局多年,埋下的钉子,除了被挖出来的这些以外,肯定还有更深入的没有被挖出来。
而且这一年来在a市发生的所有重大案件——9·11公交爆炸、9·12老街枪杀、12·5美好商城爆炸、5·25高速公路特大连环车祸……等等,背后隐约都有这个组织的影子,虽然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但也不是毫无关联。
而他们在a市一直若隐若现地活跃着的原因,就只有一个——找出乌鸦··乌鸦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了·不仅是警察知道这一点,黑道上嗅觉灵敏的不少人都早已经发现了,有人传说乌鸦已经解散或被追捕的通缉犯给干掉了,不过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明。
这段时间里,糖国的犯罪率比之前增长了几个百分点,那种爆发式的罪犯落网的情景却再也没有重现过··即便如此,欧阳睿也觉得乌鸦消失是一件好事·社会的秩序需要社会整体的力量来维持,这才是这个世界持续运转的正常轨道。
但他也不觉得乌鸦死了,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家伙,不会死得这么悄无声息··很显然,那个境外势力也是这么想的··对方似乎比他还要笃定一些,为了找出乌鸦来,甚至不惜暴露了埋藏多年的钉子。
只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江泉之前去调查的失踪档案,就是舒起带领的调查组最终锁定的四十九的人档案,在a市的两千五百万人口中这四十九人与乌鸦有关的嫌疑最大。
舒起虽然有私心,但在追捕乌鸦这件事上却尽心尽力,这份名单的可靠性很高··这些档案在欧阳睿这里也都有备份,所有的内容加起来数目非常可观,而且没有电子版的存档。
因此即便舒起作为原来调查组的组长,他最多能泄露的也就是一份名单和非常有限的资料·如今档案失窃,是因为那个组织从一份名单中得不到更多的线索,所以需要对档案进行详细的排查吗·——也不排除他们是故意盗走档案,让警方对这份名单重新重视起来进行调查,等有所发现以后再进行窃取的可能性。
毕竟在糖国,没有任何一个私人或者非法组织的调查能力能跟糖国警方相比较·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场博弈中,能先找出乌鸦的一方占有先手·也许找到乌鸦,所有的谜团都会迎刃而解。
……·“善良你在逗我吗”希尔达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里晃着手机链,嗤笑一声说道:“你要说他善良,不如给‘善良’这个词重新下个定义吧”·她对面的男人闻言有些诧异,问:“为什么这么说”·“你见过有人受伤流血快要死掉的时候还能站在远处只担心会弄脏自己衣服的家伙吗他就是”希尔达有些生气地说:“如果一个人在残疾人请他帮忙拾一下拐杖都能装作没听见直接走过去、在小女孩跟父母走散的时候放声大哭的时候还能坐在一边看戏……如果这样的家伙能叫善良的话,那他就是善良的他就是那种,当有人在自己面前摔倒的时候不但不去搀扶,反而因为挡路而一脚踹上去的家伙”·“不至于吧”男人难以置信地说:“我听说他是个非常热情正义的人”·“哈、哈。”
希尔达一声一顿地冷笑两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么冷漠无情的家伙,爱信不信你答应的东西呢”·男人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希尔达抽出其中的几张灰绿色的纸币看了眼,顿时笑逐颜开,凑在嘴边亲了亲,然后挥手道:“谢了啊下次有这种事尽管再来找我吧”··男人目送着她走远以后,才拨打了一个电话:“这个也不是……是个利己主义者,我看他的几次大动作可能是因为对自身有威胁……是,我明白了,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隔着一个喷泉、绿化带和几丛灌木的另一头的一条木头长椅上,容远按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机,合上手中的书,宛如自言自语地道:“蠢货,要想骗我,至少也应该找真正的残疾人和被吓哭的小女孩来。
还有,一张漂亮面孔可不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演技和头脑更重要,你说对吧,豌豆”·豌豆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容远。”
·第112章 新闻··容远说:“借力打力,蚕食鲸吞·”·“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对手的企业·商场如战场,麦子家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的这位家住扩张的势头如此凶猛,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心生忌惮。
你这段时间全面搜集他们家企业的信息,找出跟他们敌对或者存在竞争关系的势力,适当透漏一些消息过去·”·“是·”豌豆应道··“还有,锁定在他们企业核心部门工作的重要职工,给我钉牢了。
只要他们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就把他捅到明面上·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势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做的,没有人,我看他们还能怎么发展·”·……·经过两天的等待,最终的成绩也有了结果。
容远理论成绩满分位居第一,科尔温比他低了零点四分;但实验比赛中因为科尔温表现出来超凡的创造性和严谨认真的态度,最终以无可挑剔的解答获得了满分,容远比他低零点三分。
最终以零点一分的差距,容远险胜··成绩公布之后,科尔温就是一脸的沮丧和难以置信,虽然身边的小伙伴们都在庆祝他又得一金,但他还是一点儿喜色也没有·实际上零点一分的差距完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胜负只在这零点一分中,败了就是败了,科尔温并没有想要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容远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实验练习的比较少,多数时间都用在理论知识的学习和计算上,在考完实验以后他心里就有些打鼓,因为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给科尔温留下了超越的空间。
好在这一项他并没有被甩开太多的差距··他们的赌注科尔温大概早就已经联系过了,也许是他的能量比容远以为的还要大得多·当天下午,科尔温就带来了一台容远要的小型数控机床,价格也比市面上便宜了许多,不过还是很贵,约莫二十万美元。
科尔温看容远眼都不眨地转账,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就说嘛,容远一个参加竞赛的学生怎么会突然要买这么贵的东西肯定受亲戚朋友之托才买的。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晚上坚果国举办了一场宴会,因为都是学生,所以大多数人都是收拾的齐整一些,并没有穿得多么正式·晚宴上还有一些人自告奋勇表演节目,这些学生也不全都是只知道做题的书呆子,于立和毛峰两人就表演了一场哑剧,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傅逸尘竟然还会舞剑,他把一个寒光闪闪的道具剑舞得如游龙如闪电,实战性且不说,观赏度是实打实的满分,赢得满堂喝彩,很多学生甚至激动的站在椅子上大喊“糖国kungfu”而科尔温弹了一首钢琴曲,也是掌声雷动。
宴会之后的第二天,众人各自告别,各自离开,回到自己的国家··一行人回到b市的时候,正在下着雨,容远等人走出停机坪也只是被打湿了头发和领子·因为这细雨,几乎没有人还待在大厅外面,但他们刚走出停机坪,就见一群人指着他们大喊了一句,然后很多人就一块儿冲了过来。
“什么情况”于立吓得倒退一步,把自己的书包挡在前面,好歹算是一层防护··一个以观察员的名义和他们同行但不知道具体起了什么作用的中年男老师笑着说:“不用紧张,可能是记者要来采访你们。”
领队眼中闪过疑惑,想要说他并没有通知国内记者到站的时间,又想到前一段时间国内沸沸扬扬的某个新闻,脚步一错,就挡在了容远前面··容远看着这个男人像在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他护在身后,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那群人跑得近了,果然看到他们肩上扛着手里提着长枪短炮冲过来,有个美女踩着至少八厘米的高跟鞋,快得跟在飞一样,那种气势汹汹的感觉让人怀疑他们要将面前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于立还傻乎乎的抱着书包,傅逸尘理了下头发,脸上露出一个沉稳而谦虚的笑容,连最沉默的尹东栢都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子,又揉了下眼睛,担心会在脸上留下睡觉压出来的印子。·那群记者飞快的接近了,然后“哗”地一下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把几人的头发都卷的飘起来。
此时一个男人戴着能将大半个脸都盖住的黑色蛤蟆镜从飞机上极有风度地走下来,身前身后簇拥着一堆人,闪电般冲过去的记者都被这层人墙给牢牢地拦在外面·男人下巴微扬,很是冷漠倨傲的模样,身边的人似乎也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熟练地挡住记住,护送着男人到外面的黑色保姆车上。
这时被雨滞留在机场的乘客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很多人根本没弄清什么状况就跟着往前跑,在发现原因以后,有些人跑得更快了,还有些女性尖叫着几乎要昏倒··“啊啊啊啊啊……希希啊……是希希……”·“希希,我最喜欢你的电影”·“希希,我看了你的每一场演唱会”·“希希我爱你希希我要跟你生猴子”·那个男人似乎是非常有名的明星,一群女人哭着喊着围在他的保姆车周围堵得那辆车一寸都挪不动,还有人激动地大哭起来。
从头到尾,那个明星都坐在车里没有露面,大概也被粉丝这种疯狂的模样吓住了·直到机场的警察闻讯赶来组成一道人墙把粉丝挡住,保姆车才艰难地离开,整个过程花了几十分钟。
·参加竞赛的这群人对时尚和流行基本都很久没有关注过了,只有经常上网的于立知道那个男人叫吴希,他的粉丝都自称稀饭,但他演过什么电影、唱过什么歌,就全然不知了。
饶是如此,他也以博学多知的架势给众人科普了一下娱乐圈的常识,然后看着刚才几个反应过度的人嘿嘿坏笑···傅逸尘和尹东栢脸都涨红了,只有观察员老师脸皮还算厚一点,他握拳干咳了一声,说:“我们快去拿行礼吧。”
“说的也是·”领队让出身后的容远,自嘲地摇摇头,然后拍了拍还在看那些人群如痴似狂模样的几个学生,催促道:“别看了,走吧”·远处一个年轻记者在追赶吴希的时候被人推倒坐在地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早就挤不进人群中心了,只能在外围拍两张照片,发一个类似“吴希回京,众多粉丝在机场接机”之类的边角新闻。
他无意中看见行李传送带上有一张似乎有些眼熟的面孔,下意识把镜头对准那群人然后按了一下快门··当天晚上,在众多某明星回国、某谐星过气、某女星疑似怀孕、某男星耍大牌、某导演出轨等一系列的娱乐新闻中,一条别致的新闻异军突起,瞬间点击无数,引发难以计数的关注和热议。
这则新闻的标题是:《吴希在机场被粉丝围堵;同一航班的奥赛冠军无人问津》新闻的正文除了少量的文字性描述以外,就是两张对比照片:一张照片上是被人山人海的粉丝堵得寸步难行的保姆车,另一张照片上是几个少年在传送带上拿行李。
后一张照片上虽然冷冷清清,但背景中可以看到那拥堵的人群··刹那间,学术界和娱乐圈对比鲜明的收入和大众关注度又被老调重弹,什么也没做的容远再次躺枪,被顶到了风头浪尖。
容远的身世再一次被提起来,携着两枚国际冠军光环回国的容远还自带无数话题热点,媒体对他的热情被掀到一个新的高度,简直是上天入地的要拿到第一份采访·这时候只要能采访到容远,只要他发表一两句自己的观点,不管是对他的父母、对明星、还是对比赛,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有很大的新闻价值;哪怕是一言不发,记者也能解读出无数隐藏的深意来。
然而,这群无所不能的无冕之王这一次嗅觉却失灵了,他们想尽办法,却连容远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小伙伴除了毛峰得了银牌以外,其他三人都是金牌,如今都频频参加过不少访谈节目,唯有最被关注的容远却杳无音讯,根本没有露面。
——他在哪儿无数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预备了很多手段准备把又被人踩进泥坑里的形象拉出来的容氏当家人·这种时候,他们再对容远打压或者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只会把风向吹得更偏,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物质补偿,这样即使容远本人不愿意和解,但大量的金钱攻势下舆论也会从义愤填膺变成羡慕嫉妒恨,更会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会很乐意往容远身上泼脏水。
但他们却找不到这个关键的当事人,学校没有,家也没有·几天以后容远的房子里住进了一家人,容家派去盯着那房子的人见之大喜,跑去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买下这栋房子的新房主,至于原来的房主,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容远在哪儿呢他其实已经回到A市·一个宽大的房间里对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他正在一个一个地拆箱子,地上已经扔了一堆废纸箱子和泡沫塑料,几台仪器摆在空地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
·第113章 是对是错··拆这些包裹容远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然后再把它们全都清理干净再整理归类设置调整好,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当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以后,这件原本空旷的房子已经整个变了模样——右侧靠墙的一边摆着一排电子仪器,各种颜色的电源线原本摊得满地都是,如今被他横平竖直地固定在墙上,如同繁复有序的几何图画一样充满了美感;当电源全部接通的时候十几个黑漆漆的电子屏幕同时亮起来,淡蓝或者淡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跳跃着,一排排数据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至上被碾压的痛感和敬畏感。
房间中央摆着两个工作台,一个厚重结实,上面类似数控机床这样比较沉重的仪器,工作台有很好的防震抗压能力;另一个又宽又大,上下都有数层隔断,还带着几个实验室通常使用的多向出水龙头,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玻璃器皿,有各种型号的烧杯、试管、分离器、干燥器、滴管、漏斗等等,全都整洁明亮。
另外在靠另一侧墙的位置摆着两个一般饭店才会使用的大号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试剂和化学药品·地上空余的地方,还摆着几个类似臭氧发生器、抽气机之类的东西。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尽管容远已经尽量弄得整齐了,最后看起来还是给人一种凌乱之感·但那种高大上的感觉也十分鲜明··这是容远给自己建立的实验室。
虽然看起来很高端,但实际上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从类似“淘淘网站”这样的网店中订购的,也有一些是容远这次出国从国外带回来的,比如数控机床或者多功能阻隔测试仪。
为了把它们运回来,容远办了不少的手续,科尔温也帮了一些忙,他有一个堂兄在政府部门工作,似乎位高权重的样子,尽管对科尔温擅自打赌的事情很不满,但他还是帮忙搞定了那些繁琐的手续和审批,最终让容远在回国之后不久就收到了他购买的这些精密仪器。
这是个非常简陋的实验室,所谓的“实验室”,实际上只是a市离市中心很远的一个郊区仓库,他一次性付了三年的租金把它租下来·他的钱也不足以把自己想要的仪器全都买下来,最终还是不得不采用了一些代替品。
这个新生的实验室甚至没有一个专门的储藏室来放置例如液态氮钢瓶这样危险性比较高的实验试剂,容远只能找来几个隔断把它单独隔离出来,然后在上面安装了几个小的自制报警装置。
但这是一个开始,是他迈向自己未来的第一步··……·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一辆运载着好些活鸡活鸭的卡车在路上侧翻造成了交通堵塞,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交警好不容易才清理出一侧的通道,指挥着两边的车辆依次有序地通过·鸡鸭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直在笼子里发出“叽叽叽”、“嘎嘎嘎”地叫声,细细的羽毛到处乱飞。
金阳手放在方向盘上,耐心地等待着前面的道路被疏通·他满十八岁了,前两天才拿到驾照,不过他从两三年前就开始学着开车,如今的车技还算不错·车子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小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辆价格刚十万出头的白色国产车。
原本其实是一辆进口的沙拉马迪,价值上百万,不过金栢认为太招摇而严厉拒绝了,小叔的标准在金父的冷脸下一降再降,最后才变成了这辆除了白和耐撞以外没什么特色的车子。··金阳对于开什么车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也不是会因为豪车被换成廉价车就跟父母耍脾气的孩子。
虽然他心里也更喜欢那辆发动时宛如猛兽低吟的车,但他也清楚,这一辆车才更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十八岁意味着承认,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权利·小叔名下的企业每个家人都有分红,不过从十八岁生日那天起金阳才正式拥有支配自己那一部分金钱的权利。
一夜之间变成小土豪是什么感觉金阳觉得,也没有很高兴的感觉,反而平添了许多烦恼·以前这部分钱会直接被长辈们拿去投资,如今全部交到他手上,只存在银行肯定是不行的,也许几十年后就会贬值缩水到不足十分之一的价值。
但要怎么理财,他很少接触这方面,也是一头雾水·长辈们都笑呵呵地看着他烦恼,根本不给予一句指点,放手让他去学习·金阳目前了解了几支股票和基金,也看了两个天使投资的项目,但把钱投在哪个方面,以及高三学习期间他有没有时间来关注,这都是他现在要烦恼的问题。
“咚咚咚·”·金阳正在眼神放空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自己的车窗被人敲了几下,金阳一看,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贴在他的窗户上往里看,见他转过头,立刻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窗外很热,热得地面的空气因为高温都发生了微微的扭曲,让人肉眼都能看到蒸腾的气流·胖人都怕热,中年妇女热得脸上汗如雨下,不停地用手擦拭,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躲到阴凉的地方去,而是站在车外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金阳放下车窗,中年妇女立刻用肥厚的手指抓住玻璃上方,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用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靓仔,买个刮刮卡吧两块钱一张,最高奖金有一百万呢”·金阳刚要摇头,看着对方脸上的汗水和油迹又改口道:“给我拿十张。”
他早就过了那种看对方可怜就把摊子上的货物全都买下来的年龄,不买太多导致像个傻多速,但买一些,不管多少,都能让对方觉得很高兴,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果然,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立刻眉开眼笑,拿出一叠刮刮卡让他随意挑·金阳随手抽了一张,撕下十个小小的卡片,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和二十块钱一起递给中年妇女,又从车里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说:“阿姨,这么热的天,你喝点水吧。”
“哎……这、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妇女不好意思地说,但手已经接过了水瓶·她趁着堵车在马路上做生意,早就被晒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了,握着凉凉的水瓶便无法拒绝,不过给钱她又舍不得,便又撕下一张刮刮卡给金阳说:“谢谢你啊靓仔,阿姨也没别的东西,再送你一张刮刮卡吧祝你能中一百万”·“一瓶水也不值什么钱,不用了。”
金阳推拒道,但却无法阻止中年妇女把卡扔进车里的举动,只好接受··中年妇女一口气将水瓶里的水喝了大半,抹了抹润湿的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问道:“靓仔,你怎么不看看有没有中奖啊”·金阳把买下来的刮刮卡都放在一边,并没有立刻刮开来看有没有中奖的意思。
他闻言笑了笑,说:“不急·”·正好这时候,金阳前面的车子缓缓移动了,中年妇女连忙让开说:“哎呦,到你了,快走吧·”·“嗯,再见。”
金阳道别,见那妇女挥挥手笑眯眯地转身走向后面的车子,他升起车窗,加入到车流中··半小时后,金阳的车开到郊外仓库的前面·这附近比起市中心的热闹来是另一种风景,低矮的居民住宅,狭窄的店铺门面,走进去连并排走都困难的小饭店,廉价的超市和修车洗车店。
因为天气热,路边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一条癞皮狗吐着舌头趴在墙角的阴影处··车停好以后金阳正要下去,看到副驾座位上的几张刮刮卡,将其拿起来一一刮开,十一张刮刮卡,有三张中了奖,一张两块,一张五百,还有中年妇女最后送给他的那一张,中奖金额有八万。
金阳脸上并没有喜色,他苦笑了一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刚才不刮奖的原因也是如此·他若没有刮出奖来,中年妇女做成了一桩生意,只会开心,也跟他相处良好;若是他刮出了大奖,对方只怕就会抓心挠肺地难受了,甚至心生怨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且没有道理·金阳虽然善良,但他从不否认这个世界也存在阴暗面,更不会把自己遇到的人都当成无私而光明的圣人,爱恨贪嗔痴,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从某一天起,他的运气似乎就好得可怕·去抽奖,三次里至少有一次能中奖;买彩票也是,两块钱的彩票至少也能给他换回五块十块,几乎从不落空;参加活动,每次抽取礼品的时候都能抽到他的名字,有一次他把一二三等奖都领了一遍,让很多同学大呼有内幕;买东西或者去吃饭,总是能碰到打折、促销、开业大酬宾、第一万名顾客免单一类的好事,周围的人都觉得他鸿运当头;就连考试的时候,他发现试卷上的题目至少有三分之一正好就是他前一天晚上才复习过的内容。
再比如,之前容远拜托他帮忙把自己的房子卖掉,金阳刚在网上登出信息,当天下午就有人联系他,第二天看过房子以后对方很满意,也没有多还价就把房子买下了·因为是市中心地段极好的房子,最后的房价足有六百多万。
金阳找了人把容远的东西整理出来,没过两天就发现那栋房子里有人开始搬着水泥地板砖等进进出出重新装修··但奇妙的是,如果他把自己买来的彩票奖券之类的东西转赠给别人,中奖的几率就低得几乎为零——这才是正常人博彩时的概率。
金阳知道,幸运女神突然开始眷顾他,正是从他收到某一份礼物开始··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绿色玉质叶片,连金栢夫妻都以为这是他的同学从某个小摊子上淘来的工艺品,母亲还怀疑过是不是哪个女生送给他的,只有金阳知道,这是个宝物。·在天气燥热的时候,玉叶就凉凉的;在夜晚变冷的时候,这个叶子就变热了·拜它所赐,金阳再难熬的天气都没有觉得身体不适过,以前每次换季时会有的小感冒今年也没有出现·同时,郑怡柔的鼻炎渐渐好转了,金栢有一次被穷凶极恶的歹徒报复,但射中他的子弹正好被胸前的手机挡住�
攘怂幻=鹧粢醯茫舛际钦馄⌒〉挠褚兜幕び印!ぁに牍颜舛骰垢菰叮幢欢苑胶敛涣羟榈厝映隼戳耍凰蚕牍阉桓改负帽S铀巧硖褰】担植幌氡┞墩飧龆鞯拿孛堋�好在即使他自己戴着,似乎也能惠及身边的人,这才惴惴不安地将其收下来·这片玉叶的神奇之处,他一个字也没有向外透露过,只是尽量避免参加这类抽奖的活动。
·他看着玉叶,不知道容远到底怎么弄来的这种东西·他渐渐觉得,现在的容远跟他以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开始变得让人觉得陌生··有时候金阳也会感到茫然,不明白容远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隐瞒是对是错。
他不想伤害到自己的朋友,但也不想他会走上歧途···第114章 变化··这个仓库是容远参加竞赛的时候金阳帮忙租下来的,他自然也有这里的钥匙·し容远一个人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郑怡柔很不放心,别的都还好说,只有吃食一项谁也不相信容远有自己搞定的能力,附近的饭店只有很小的两三个,卫生还好,但菜品单调、重油重料,长期吃并不健康。
因此每到休息日的时候,郑怡柔就会做很多熟食,冷冻好让金阳给送过来··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也许是感谢容远对金阳的救命之恩,也许是可怜这个孩子的身世而母性大发,郑怡柔一直对待容远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小时候给金阳买衣服玩具的时候总会也给容远买一套,但那时候容远心高气傲、十分倔强,根本不愿意接受·后来郑怡柔就只费劲心思给他们弄好吃的,人皆有口腹之欲,郑怡柔的厨艺很好,金阳大概就是遗传了她的这项天赋,一来二去的,小容远还是拜倒在源源不断的美食下,不再抗拒郑怡柔送来的各种吃食。
他能像现在这样有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和强健的体格,可以说郑怡柔功不可没··金阳从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大纸箱,里面都是郑怡柔做好的饺子、包子、面食、家常菜等等,还有一小盆萝卜炖排骨汤,都冻得硬邦邦的,但一路带过来已经解冻不少了,得尽快放进冰箱里才行。
他打开门,抱着箱子进去,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分别放进冷藏和冷冻柜里·看到他上次带过来的吃食还有一小半没有动过,就知道这段时间容远又饮食不规律了。
猜想他今天应该还没吃过,金阳把小盆子里的冻汤拿出来放进锅里,加了一点水,打开火煮上·再把一盘宫保鸡丁放进微波炉里,设置好时间和火力,然后去看容远。
这个仓库被容远用隔断板分成两部分·原来的大门锁死,开了一个小门,进门就是一个很小的客厅和卧室,最里面是个更小的卫生间·屋里摆着些简单的家具,都是从原来的房子里搬过来的。
还有一些家具放不下,有的放在二手市场卖了,有的还装在箱子里·侧面还有一个门,推开进去就是容远的实验室··金阳进去的时候,容远正在实验台上忙活。
只见他一手把烧瓶举到跟视线齐平的高度,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滴管,小心翼翼地往烧瓶里滴了一滴透明的液体,瓶中原本淡蓝色的液体刹那间绽开了一朵粉色的花,很快整个烧瓶里面都变成了粉红色。
实验台上还有一长串实验仪器:酒精灯的火焰舔舐着试管底部,一根管子连通着试管和冷凝管,冷凝管的进水口连接着自来水出口,出水口后面还连接有好几个广口瓶、启普发生器、u形管等等,最后是一个细细的导管连接着个拇指大小的密封玻璃瓶,管口好半天才会产生一小滴透明的液体滴入瓶中。
金阳并不知道容远现在做的是什么实验,他靠墙看着全神贯注的容远,穿着一声白色实验服的少年此时神情十分认真,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有句话说认真的人最美,金阳现在就这么觉得,聚精会神的观察烧瓶中物质反应的容远整个人都散发着跟过去不同的光彩,但看上去,也让人觉得陌生。
金阳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信地看过容远了,从容远开始参加比赛,他们有半年左右都没有见过面,此时眼前的容远跟他记忆中的印象一对比,金阳才恍然发现,他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比起一年前,他长高了不少,衣服里面看不出来,不过胳膊上的袖子挽起,流畅的肌肉线条虽然没有块垒分明,却也十分明显·容远就算没有继续跟着周云泽学习搏击术也没有停止过练习,金阳比他起步早,基础也更好,但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的力气变大了许多,反应也十分迅速,完全不像是个没有经过多少实战练习、才刚刚学习了大半年的新手··过去容远也不喜欢任何装饰,连手表都很少带,总是装在书包里,对音乐也没什么兴趣。
但他现在耳朵中总是戴着一个蓝牙耳机,不管是在学校上课还是去比赛的路上记者抓拍的照片中他都始终耳机不离身,有网民发现以后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是个音乐爱好者,还在网上发起猜测他听得是什么音乐的猜想。
他的脖子里还挂着一个肥胖版的金色十字架(其实是雨梭飞行器的控制钮),样式简单大方,男女皆宜,容远出名以后淘淘网站上已经有店家开始卖同款挂坠了·金阳回忆了一下,发现在还没有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容远就开始戴这个挂坠了,他记得有一天突然看到的时候还生出几分疑惑,本来想问一下的,后来被其他事情打断也就忘了。
外貌上的变化其实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变化··以前容远没有目标,对未来也并抱什么天真的幻想,感觉总是在得过且过·虽然那时他也很优秀,但优秀得有限,是每座城市、每所学校里都可能存在的好学生中的一个代表。
哪像现在,尽管比赛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一打开新闻类的网站,首页上肯定还是能看见容远的名字,就算他从来没有露面热度也迟迟没有下降,容远以前的同学、老师、邻居,连带过他的幼儿园的老师都在媒体上刷了一下存在感。
现在的容远,他的眼中总是闪着理想的异彩,金阳不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但很显然,这种追求让他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激情和热量·那个不知名的目标吸引着他,让他坚定、笃实、毫不迟疑地前进,他跑得那样快,像风一样刷地一下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甚至让金阳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今天你还觉得能与他并肩,明天就发现连他的背影都快要看不见了。
按理说,自己的朋友奋起总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但跨度太大,难免也会让人有种被抛下的惶恐··……··容远放下烧瓶,晃了下酸疼的脖子,又查看了一下正在进行的提取反应,把酒精灯烧焦的芯头减掉,然后就听有人喊道:“小远。”
会到这里来找他的基本上只有一个人,容远在大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浅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一抬头,就见金阳站在门边,含着几分责怪说:“你早上又没吃饭吧”·容远:……·说实话他想不起来早上吃过没有……昨天的实验失败了,不过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夜半时分就立刻爬起来付诸实践。
至于过程当中有没有顺便吃点儿东西,他还真不知道……·金阳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他叹口气说:“你这样下去,恐怕什么时候饿死了都不知道。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是还有你吗”容远顺口道··金阳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有心想干脆撒手不管让他吃个苦头算了,又放不下心。
他无奈地说:“先停一下你手里的事,过来吃饭”·“哦·”容远应了一声,看酒精灯还能燃烧很长时间,一边走过来一边脱下实验服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抽了抽鼻子问:“好香。
郑姨做了排骨汤”·“可不是昨晚用瓦罐煨了一晚上,今天我妈都没让我吃一口就让我给你送过来·真不知道谁才是她儿子。”
金阳顺口抱怨了一句,然后任劳任怨去摆桌子,把热好的宫保鸡丁拿出来放上··容远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擦着手出来问:“对了,阳阳,你不是开始上课了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高三的学习时间非常紧张,放假晚开学早,暑假也只有短短的两个星期,上次过来的时候金阳就说要开始上课了。
容远竞赛结束以后糖国第一流的大学他可以随便挑,各个大学轮番想要游说他去自己学校上学,比着开出十分优越的条件·不过容远在比赛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上的大学和专业,目前已经和学校达成协议,也推拒了其他学校的招揽。
所以在其他学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他全无升学压力,再加上他平时的成绩就很好,高考的试卷做得比应届毕业生还好,因此当他跟一中提出不上课的申请时十分顺利地就通过了,校长只要求他在期末考试和摸底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按时到学校去参加。
“你的时间观念还在吗今天是周末,我上次来已经是七天以前的事了·”·金阳掂了下水壶,见里面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有,又接壶水烧上。
一回头,见容远从冰箱里拿出冷冰冰的馒头,坐在桌子跟前直接张口就咬··“别这么吃你想再住院吗”金阳一巴掌拍在容远后脑勺,他头一顿上下牙咔哒一声咬在一起,然后手中的馒头就被金阳夺走,和其他两个馒头一起堆在盘子里塞进微波炉加热。
容远脸都黑了·上次食物中毒住院简直就是他毕生之耻·从那以后每次金阳看见他胡乱吃东西都会把那事儿拿出来说一遍,容远都快烦死了·他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婆妈这要能吃死人我早死了”·“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吃,反正现在我是大厨,你就得听我的”金阳一脸霸道总裁的范儿。
容远假作疑惑状问:“这不是郑姨做的吗”·金阳冷笑:“那现在掌勺的人是谁”——他正拿着勺子,搅锅里的汤。
容远结巴了一下,然后说:“还暖男呢真该让学校里这么说的女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金阳舀了一小碗汤递给他说:“那把你当男神的女生要发现你是这个厨房白痴不更得哭死”·容远低头喝汤,顾不上说他,只给他翻了一个白眼看。
一口热乎乎的汤水下肚,整个肠胃似乎都舒服的shen吟了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身体迫不及待地吸收着新的营养··微波炉“叮——”地叫了一声,金阳过去把馒头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见容远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在吃饭。
这家伙在外面一直都是虽然冷漠但风度翩翩的样子,在家有时候却像个小孩子·金阳自己也舀了碗汤慢慢喝着,郑怡柔在这份汤里花了很多心思,还加了些中草药,香味十分浓郁。
吃饱喝足,容远碗一推,神色中带着隐约的满足和慵懒·金阳也喝完汤,倒了两杯热开水,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小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容远正因为胃里被塞满而觉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抬起头,就迎上了金阳的目光。
·第115章 最幸运的事··金阳的目光一如既往,坦诚、真挚、干净·容远知道,作为朋友,这时候坦诚相待才是最好的,但他却不能这么做··他垂下眼,握着水杯的手无意识地抓紧,水很烫,杯壁的温度也很高,容远像是感觉不到这一点似的,眼睛注视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白色雾气,手指在杯沿划过。
“为什么这么问”容远回避了问题,反问道··金阳眼神黯了黯,有些失望,但他知道,有时候也许不是不想说,只是不能说·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就是因为它只藏在一个人的心里,一旦入了第二人的耳,就不能算是完全保密的了。
沉默一会儿,金阳道:“你最近……有些急躁·”金阳看了看周围,说:“为了布置这个实验室,你差不多把钱都花完了吧房子也卖了,课也没去上——虽然你本来坐在教室里可能一直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但我认识的容远,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实验而孤注一掷。”
“算不上孤注一掷……”容远勉强笑了一下,其实只是肌肉拉扯着皮肤动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平时的自信和洒脱·他说:“我很有把握。”
“有多大的把握即使有百分之九十成功的几率,你知道也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将你自己的生活陷入到什么境地中去吗小远,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金阳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严厉中又透着不容错认的关心。
·——不会有那百分之十的,容远知道·因为他手中就有蓬蓬棉花糖的成品,他就像是在做已经知道正确答案的题目,所做的每一步都会离这个答案更进一步,不管过程如何,就算是凑,也能把正确答案给凑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习惯了面无表情,但即使是非常微弱的表情变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金阳也能一眼看出来·他吸了一口气,问:“难道你……百分百地确认你在这个实验中能得到你想要的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科学家能百分百地肯定说自己的实验创造肯定会成功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灯泡,发明者也经历了一千六百多次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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