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簿 by 与沫(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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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簿 by 与沫(中)(3)
·“那……急救装置a-one”容远想到棉花糖表面为了区别而印上去的a-1字样··“太直接·”金阳摸着下巴又否定了。
走过来的周圆听到他们的讨论,说:“要不叫弹力球怎么样或者棉花弹球”·绵羊跟在她身后也被牵过来,拉一步它走一步,标准的锥子脸上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容远斜了一眼,说:“你确定这样就把它的功能给体现出来了”·两人一起看向金阳,等着看他有什么好主意··金阳想了一会儿,迟疑地说:“要不……超弹力可食性速蓬急救棉花糖”·他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容远和周圆正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鄙视”·……·最后还是容远力排众议,独断专行地把名称定为“棉花糖——弹力版”,之所以这样命名,是因为他们还有同类型的其他产品——·“棉花糖——漂流版”,没有变形前外表是椭圆形乒乓球大小的圆块,上白下蓝,中间一条细细的分界线,上面刻着p-1的符号。
开关启动以后圆块上下两侧会以不同的速率膨胀,白色的一边速度较慢,而且比较柔软,蓝色的一边速度较快,膨胀以后会从白色一侧的四周凸出来,而且外壳会迅速变硬。
因为速率不同,最后出现的就不是一个圆球,而是圆形救生船的模样··这艘变形的小船放在水中,能支撑一百五十公斤的重量都不下沉,浸泡在海水中也不会溶解,但如果下着酸雨的话就危险了。
内部的白色糖丝可以食用,也可以撕下一团当过滤器来用·经过实验,用它过滤的海水虽然比不上自来水的纯净度,但也达到了可以饮用的程度··……·“棉花糖——浮空版”,单纯是白色的小圆球,只比弹珠大一点,上面的符号是f-1。
这一种棉花糖膨胀以后体积会变成原来的一万多倍,因为非常的轻,微弱的气流都可以带动它一直飞上天空,所以启动以后必须要用绳子拉着才行,不然就飞远了··这种“糖丝”是无法食用的,其表面的结构模仿了某些植物,使得其具有吸附水分的功能,即便是在干旱的沙漠地区,把这种棉花糖球升到高空处,它也能慢慢收集大量的淡水,最多三四个小时就能“吸饱”。
当吸附的水分越来越多时,球体的质量变大,它就会降落到地面上,这时候人们轻轻一挤压就可以从中挤出大量的淡水来,只要稍加过滤煮沸就能直接饮用·有了这个,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干旱地区的缺水情况。
如果有喜欢冒险的人再到沙漠去探险,只要随身戴上一小袋“弹珠”,就能获得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了·这也是所有棉花糖系列产品中唯一可以重复利用的——只要使用者不嫌巨大化以后的糖球收拾和携带麻烦的话。
……·“棉花糖——吸附版”,也是看似弹珠的圆球,有两种产品,一种是深蓝色,上面写着“x-1”;一种是浅绿色,上面写着“x-2”。
深蓝色的这一种是浮空版的变形,膨胀以后也能升上天空,但最多半小时就会落下来·而且其糖丝表面的结构也截然不同,纤维之间的空隙非常大,上面有一层半透明的、蜂蜜一样的粘稠液体,具有很强粘着力。
除了单纯的气体以外它能黏住任何物质,是专门为了解决糖国现在比较严重的雾霾问题而诞生的产品,一颗糖球大约能清洁一万立方米左右的空气中的微小颗粒,在表面的杂质较多的时候也会因重降落。
a市近两年的空气质量越来越糟,容远放上去的x-2只上升了十来分钟就开始往下掉,掉落地面以后,几人跑过去一看,齐刷刷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糖球膨胀以后原本是半透明的淡蓝色,如今完全变成了黑褐色,扁扁地摊在地上,像一堆恶心的烂泥。
这种糖球本身是会在弱酸条件下迅速降解的类型,片刻后糖球消失,只剩下地上黑色的一大块污迹·突然,污迹中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一只黑乎乎的小鸟站起来,拍拍翅膀飞走了。
容远在笔记上写下:“添加:微型超声波驱鸟器·”··浅绿色的x-2作用也差不多,不过它的溶解条件比较苛刻,质量也较大,可以浸泡在海水中,十分钟左右提上来,就成了一个混合着黑色油污、各种重金属、农药、洗涤剂等各种物质的垃圾集合体了,外观上比x-1更恶心。
同样也不可避免的网了几条小鱼上来,只不过大概是毒性太大,不等容远等人解救,这几只小鱼就已经死了·容远同样写下需要添加趋鱼装置的记录··周圆捏着鼻子在垃圾集合体上喷了点溶解液,看着这一堆黑色物质慢慢的塌陷下去,有些发愁地说:“我还指望棉花糖能净化a市的空气质量、治理大海呢一个糖球只能清理这么一小片地方,光a市就这么大,得要多少棉花糖才能治理完啊”·容远道:“那是市政府需要考虑的问题,你瞎操什么心”·几个月的相处,周圆在容远面前已经没有战战兢兢了,她小声反驳道:“我不是怕它效果不明显,将来卖不出嘛”·“放心,肯定会有市场的。”
金阳很乐观地说:“只怕将来不是卖不出去,而是供不应求的问题·”·……·除此以外,还有两款在容远看来完全算不上发明,只能算是衍生物的产品。
“棉花糖——儿童版”,其实就是在弹力版的基础上,把原形和变形以后的产品都做成了卡通形象,甜味也更重一些,另外就是颜色弄得五颜六色,这一块容远完全撒手不管,都是金阳在兴致勃勃地设计各种图案和颜色。
外形改变也是金阳无意中弄出来的,只是那膨胀以后的模样……嗯,丑萌丑萌的··“棉花糖——夜用版”,简单来说,是涂抹了一些荧光粉末,核心有一个小小的发光发声装置,启东时表面会闪烁各种特别鲜艳的颜色,同时还会发出刺耳的类似警车到达的“呜呜~呜呜~”声。
按照周圆的说法,单身女孩或者小孩子夜晚如果遇到坏蛋,启动这种棉花糖不仅可以把人360度地保护起来,而且还可以用显眼的颜色的声音吓跑坏蛋,她还想在上面装定位和报警装置,容远不感兴趣,让她自己折腾去。
……·产品是否合格,自然不是一次的测试结果能说明的·所有版本的棉花糖,他们都经过了反复的检验和调整,这又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期间容远还到学校去参加了一次模拟考试,再次轻松夺冠。
然后终于到了该实际生产和推广的时候,容远拿着一堆研究所和企业的资料看了半天,忽然问道:“阳阳,你的理财计划进行得如何”·“买了几支基金,有赔有赚。
怎么了”金阳问,因为忙着学习和关注容远的发明,他也没时间去理财,大多数钱现在还都放在银行里积灰··“我说……干脆你投资我怎么样”容远问。
正在水池边洗碗的周圆放下抹布,惊讶地看过来···第131章 高考··容远的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但他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他自己是不会把时间花在开公司赚钱这种事上的,没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份长袖善舞的能力。
这些天豌豆给他搜集了很多有推广棉花糖系列产品能力的企业,但容远大致的看过以后发现,无商不奸,无论他选择哪个合作伙伴,想要完全放手给予百分百的信任都是不可能的,免不了要在合同条款、各种文件、权限和利益之间勾心斗角,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如果换成是金阳,这些问题就全都不用担心了·而且金阳有资金,有能力,也有政府关系,哪怕他没有一点商业基础,只要他想学,很快就能学好·可以预见棉花糖的前景会非常好,未来将给他们带来无数财富。
肥水不流外人田,钱交给别人赚,不如他们自己赚··金阳愣了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也没有计划在大学毕业之前开公司——确切地说,他还没有想好将来要做什么。
比起赚钱,他或许更想从事旅游记者之类的职业·不过看着容远盯着他十分期待的眼神,他点点头笑了笑说:“好啊·不过我没有经验,要是赔钱了可别怪我。”
……·金桦最近很烦恼,烦恼的根源就是他的女儿金羽··其实回忆一下,小时候的金羽也是很可爱的,小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抱着他的腿说“我将来要当新娘子,爸爸是新郎官”;还有含着手指头看着玩具城里的玩具特别想玩,但就是不说,眨巴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你时,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可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包子,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想起前几天秘书跟他汇报的一件事:女儿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富二代发小在郊外别墅举行了一场天体派对,其实就是打着“纯净心灵交融”的名义荒诞度日。
金羽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居然偷偷溜进派对会场,然后扔了一袋子活生生的老鼠和蛇进去,造成的混乱就别提了··金桦长吁短叹了一阵,每隔一两个星期他就要这样为女儿的教育问题发愁一会,同样每当这时候,他就格外佩服自家二哥,怎么就能把儿子教的那么好。
金羽要是有金阳的十分之一懂事,他都能多活二十年··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金阳的乖巧懂事,金桦就接到了金阳的电话,寒暄问候几句后,金阳说到正题:“小叔,我记得你们总公司有个部门专门负责专利申请和处理产品专利纠纷,对不对”·现在很多公司但凡有个大小发明,都要立刻去申请专利,其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糖国以前人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有时候就导致明明是自己首先发明的东西,结果要使用的时候却要付给别人专利费用,吃了很多亏··“嗯,没错·你怎么开始关心这个”·“小远有个发明,我想请小叔的公司代办一下专利申请。
当然,需要多少费用您跟我说一声就行·”·“小远,就是你那个朋友吧我听你妈说起过·”金桦觉得好笑,这两个孩子折腾出了什么东西,居然还要一本正经地申请专利。
他心里没当回事,就只当哄侄子开心了,说:“行,没问题·回头我把申请需要的文件发到你邮箱,你准备好以后给我邮寄过来·”··金阳又问:“各个国家申请时需要的文件都一样吗”·金桦失笑:“怎么,你想申请多少个国家的专利”·“全部。”
金阳在电话里说:“只要是有专利法的国家,全部·”·金阳好说歹说,才让金桦相信他是真的要申请专利而不是在逗他玩或者浪费钱·金桦在意识到金阳认真的态度以后,忽然对他们的发明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知道这个侄子比自家那个魔王转世一样的女儿要有分寸的多,既然他这样雄心勃勃地要拿下所有国家的专利,说明他们的发明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金桦见多识广,不会因为两人年纪小就轻视他们可能做出的成绩,试探着提出合作的意向,却被金阳严词拒绝,并且宣告了所有权·金桦自然不能从自己侄子的最里面抢肉,只好放弃,心里却对那个发明好奇极了。
——说实话,后来在看到金阳寄来的文件时金桦差点儿就商人本性发作强取豪夺也要拿下了,幸好及时想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想起大哥二哥那冷脸还有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架势,金桦心里默念了几百遍阿弥陀佛,终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没有做出错事。
……·把专利的事情交给专业人事,金阳的第一要务变成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容远也抽出一半的时间来复习课本,另一半的时间用来改进国内某厂家的机床,争取在公司办起来以后棉花糖的生产能实现全面机械化。
周圆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她的主要工作是拿着一堆容远给她的资料,在a市的周边跑来跑去,为将来的工厂选址·容远把这件事完全交给她,周圆自觉责任重大,为了不辜负容远的期望,她事无巨细的调查研究,几天下来腿都跑细了一圈。
夜晚下过一场小雨,早晨起来的时候空气就变得格外舒服·容远洗漱以后到餐厅,见桌子上早餐已经摆好了,郑怡柔正在摆放筷子,金栢帮忙把粥从厨房端出来。·高考期间,郑怡柔觉得容远还住在郊外就离学校太远了,早上可能会来不及赶到考点,而且时间太紧张也会影响考试水平的发挥·尽管容远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影响,但在郑怡柔的坚持下还是暂时住到了他们家··“叔叔早,郑姨早·”容远打了声招呼··金栢看着他点了点头,郑怡柔笑着说:“快来坐下。
豆浆要喝甜的还是咸的”·“甜的·”·容远刚坐下,就看到金阳打着呵欠从楼上走下来,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早饭很丰盛,或者说,有点太丰盛了。
郑怡柔生怕他们吃得不和胃口,做了好多样,有白粥、瘦肉粥、包子、鸡蛋饼、葱花饼、春饼、面条、豆浆、牛奶……摆了满满一桌子,简直就像自助餐·她一会儿让他们多吃点,一会儿又担心他们吃多了会考试的时候肚子难受,容远和金阳无奈地对视一眼,深感在这个房间里她才最像是要去参加考试的人。
·金栢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吃完饭后就坐在桌边看报纸。等他们两人都吃完以后,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再检查一遍,别事到临头才发现没带准考证·”·其实昨天收拾的时候就一样一样确认过,今天早晨也检查过了,不过金栢再特意嘱咐一遍,两人知道这也是出于关心,于是都乖乖地又复查了一遍。·金阳把半透明的文件袋提起来给金栢看了看,说:“放心吧,爸,都好着呢没什么拉下的”·“行,那就去吧。”
金栢又把视线放在报纸上。郑怡柔欲言又止,有一堆的话要嘱咐,但又怕给他们造成心理负担,强行按捺着不说。·金阳此时显得格外没心没肺,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母亲的担心,换上鞋子就要出门,忽然上身一仰从门厅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爸,你报纸拿倒了”·金栢神情一僵,急忙把报纸倒过来,再一看——咦怎么还是倒的·早就发现他视线落点根本不在报纸上,诳了自家老爸一回的金阳大笑着出门,走到门外,就看到容远站在路边等他,垂着头,微微蹙眉,看着落在他胳膊上的一只蝴蝶,似乎在烦恼要不要把它赶走。
金阳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带动的气流惊飞了蝴蝶·目送着那对嫩黄色的小翅膀拍打着飞远,两人并肩走向学校·他们的考点都在一中,只是在不同的考场里。
沉默了一会儿,金阳问:“小远,紧张吗”·“你说呢”容远反问·这场考试对他来说远没有其他人那样决定人生的重要意义,他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的高中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哈哈,看来我说了一句废话·”金阳干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笑意,心里忽然冒出难过的感觉,他有些不舍地说:“考试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里了。”
容远沉默半晌,应道:“嗯·”·他在奥赛结束以后就决定了要上b市医科大学,这是糖国最好的医学院,有最优秀的导师,最先进的设备,最前沿的研究项目。
而金阳报考了a市大学的新闻学院··金家一家三口都是家庭主义者,多年以前金栢为了妻儿放弃了在中央的大好前途,近二十年一直扎根在b市小小的治安局·去年自金阳屡次遇险以后,他为了不再给他们带来危险,也为了不再让他们整日里为他提心吊胆,已经申请转成了文职。
而金阳也不是喜欢冒险的性格,既然在a市就能满足他的求学需要,他也不会抛下父母特意到别的城市去上学,一年只回来一两次··一路无话,坐在考场里拿起笔的时候,容远心中还留有那种分别在即的惆怅。
……·遇到火柱喷射而出,推动着上面的圆柱体向着天空越来越快的飞行·任三达目送着已经发射的火箭渐渐变成天空中隐隐约约的一个点,内心又产生了第一次亲眼目睹火箭发射时的激动。
他从怀里一个边沿磨得起毛的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抽出来看了看·自从去年月球车报废之前将这几张照片传回来到如今,他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尽管那时航天局掀起轩然大波、人人既激动又担心、疯狂地论证和怀疑已经成为过去,但每次看到这些照片,他心里还是会产生疑问——这些都是真的吗··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是一个不见天空与大地的悬空城市,正中央的六面体晶体散发着炫目的光辉。
·第132章 载人登月··糖国其实很早就具备了载人登月的实力,只是因为地球上的矿产资源还没有到枯竭的地步,根据人类目前对月球的了解,在不能实现以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使得大规模人口和器械登月开采并安全返回之前,个别人登月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对国家的综合实力的提高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再加上资金的限制,糖国的航天工程一直是以相对比较平缓的速度稳妥的发展·然而当这个国家开始全力推动某件事时,她的效率和能力都是非常惊人的··黄言心和罗小友是这一次负责登月的两名航天员,作为糖国有史以来首次担负着登月任务的航天员,两人心中的紧张不言而喻,在来之前已经立下了遗嘱,若有万一,他们会被追封为烈士,但也许会连遗体都永远无法归回。
在天空中经历了十一天的飞行后,发射架终于稳稳地扎在月球背面,登月舱晃了一下后立刻恢复平稳·已经穿好宇航服的两人对视一眼,紧张而忐忑地打开舱门,顺着悬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作为糖国首次的载人登月飞行,这一次的整个过程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网络上全程直播,因为他们并非到月球上旅游观光,而是背负着重大的秘密任务·在登月舱的内部和外部、两人宇航服的头盔上都有摄像头,糖国航天局内,无数人正在关注着他们的行动,一些人忍不住双手握拳抵在胸口,默默为他们祈祷。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负手而立的一位老人是糖国新闻台中非常常见的面孔··月球背面此时正是白天,黄言心先踏上地面,罗小友紧随其后·舱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登月舱的起降返都是地面在操纵的,他们只负责探索月球的任务。
“呼……呼……”·黄言心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内回荡,他试探着走了两步,然后说:“报告,我们现在已经平安降落在月球背面”·“哇”·“耶太好了”·“成功了”·尽管已经在屏幕中看到了这一幕,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还是激动不已,大厅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还有人激动地相拥而泣。
任三达跟周围的几个人握手短暂的庆贺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话筒说:“目标位置在你们的降落点两点钟方向八百七十米处,先抵达目标位置,搜索异常情况”·“是”·黄言心和罗小友立刻转身走过去。
他们虽然在空间站经历过非常严格的训练,但此时依然感觉到月面行走的不适·两人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还是一蹦一跳地前进,导致摄像头中的画面也一直在抖。
不过地面上没有人抱怨,大家都尽量扫视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争取从中看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到达目标位置附近,这里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糖国月球车活动的痕迹。
两人正在仔细搜索这些痕迹,试图找出月球车最后消失的位置,忽然地面上有个年轻女孩失声道:“那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像她看过去,女孩紧张地打了个嗝。
任三达问:“你看到了什么”·女孩一指大屏幕,说:“刚刚罗小友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屏幕角落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任三达立刻命令罗小友再转回去,他慢慢转了一圈,女孩盯着屏幕,突然叫道:“就是那个”·画面立刻被暂停,荒芜的月球地面上到处都是粗糙的岩石和坑洞,远处群星点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女孩操作电脑圈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发现了··在屏幕一角,有个很小的红色东西,用直直的一根细杆支起来,不太像是能自然形成的东西··地球到月球的信息传送有一定的时间差,在罗小友也发现视野中的那一点异常的时候,听到了地面指示黄言心继续原地搜索,让他前去侦查。
罗小友一蹦一跳地走过去,越靠近那地方,他越觉得那特别像一个经常见到的东西,但理智又告诉他绝不可能,直到他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面糖国的国旗。
罗小友慢慢走过去,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面旗帜上打量,他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看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布料绷紧的质感隔着厚厚的宇航服也能感觉到,他收回手,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天那不是真的·”地面指挥大厅里,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中出现的国旗,有人喃喃自语道··任三达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下,急忙抓住旁边椅子的靠背才站稳。
他脑海中涌现出许多想法,但思绪乱的完全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旁边扶手而立的银发老人同样张大嘴巴,难得的出现了失态的神情。
“快看”又是刚才那个女孩,她大声喊道:“地上有脚印”·月球表面没有风,因此一旦留下什么痕迹——哪怕是浅浅的脚印也能保存很长时间。
罗小友也很快发现了地上那行脚印,他一路顺着走过去,直到一道深深的裂缝挡在面前,他弯腰看了看,在裂缝边缘看到几个指印和一个掌印··——是带着手套攀爬时留下的痕迹。
他打开手臂上的电筒往裂缝里面一照,在下面的好几块凸出的岩石上都发现了类似的手印和脚印,交错着从不知道多深的地方一直延伸上来··——一个人……或许是个人……从裂缝深处爬了上来·像是一股电流忽然从尾椎骨直蹿到头顶,罗小友浑身打了个哆嗦,遍体生寒。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有说话的欲望·六月骄阳如火,他们却都觉得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指尖都忍不住地在发抖·甚至有两个胆小的人,在看到那些指印的时候就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屏幕里的裂缝中爬出来。
·女孩忍不住“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周围几个人都被她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儿就跳起来··登月成功的喜悦此时已经当然无存,在场的人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好像一不小心,看到了潘多拉的魔盒打开的瞬间。
……·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的黄言心还在月球车发出最后信号的地方搜索,他并不知道地面上指挥站的人在惊吓中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只是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呢·黄言心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地面他还没有走到的有些地方,居然也有一排脚印·无论是鞋底的花纹还是鞋子的大小,都跟他们的宇航服完全不同。
他心叫一声“不好”此时他还没有联想到别的地方去,只是想到曾经坚果国也有宇航员登月——难道那神秘都市早已经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吗·再想到这几十年坚果国都没有再次登月的消息,黄言心有稍觉安慰。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过去,小心地不要把它踩坏,走了一小段距离,发现那脚印在某个地方突兀地消失了,周围除了一块大土豆模样的石头以外再无其他痕迹··——怎么回事·黄言心疑惑地绕着脚印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指望着地面指挥战能给他什么指示,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耳机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突然,那块土豆样的石头动了动,黄言心居然看到上面有红色的灯光闪了闪··不等他想明白,石头咔咔地转起来,在地上挪动了几下,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地面忽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黄言心打开灯光往地道里一照,不太深的地面上,有一堆乱石,还有一串月球车行驶时会留下的独特的车轮辙痕··……·黄言心的发现让地面上的人精神一振,但出于对某种神秘存在的畏惧,让有些人一时间都有放弃这次探索的打算。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走到这一步,任三达决不允许还没有看到敌人就半途而废,他请示地看了看银发老人,老人点点头,又仰头看着屏幕,神情十分凝重··任三达下达了指令:“黄言心原地待命,罗小友,迅速和黄言心汇合。”
手脚冰凉的罗小友终于听到了让他魂归的声音,他毫不迟疑地返回去跟黄言心汇合,在做好初步的侦查和预防工作以后,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地道里,罗小友对地下的黑暗心有余悸,不自觉地落在黄言心后面。
在黑暗的地道中行走,除了地上的车辙痕迹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引领他们,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如果不是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有一个伙伴,地面上还有无数人作为他们的后盾而存在,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怕很快就能逼疯一个人。
罗小友不知不觉就紧靠在黄言心身后,时不时地就回头照一下,生怕从身后冒出什么东西来·此时他觉得,没有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可能会爆掉。
终于,眼前的黑暗逐渐走到了尽头,远处的洞口中充满着朦胧的淡蓝色的光辉,犹如梦幻···第133章 采访··“终于发现了”·隔了将近一年,容远几乎要忘了他留在月球上的后手,此时突然听豌豆说起被发现的过程,他还回忆了一下。
当初离开的时候,月心都市的外出侦查机器人还被他用光脑入侵修改了一下程度,除了定时回到月心充能以外,那台机器人就一直守候在进出口的位置,等待着有人来到它身边的时候开启通道。
之后容远就把这件事放下了,毕竟虽然探索宇宙是他的兴趣所在,但他已经完全看不上地球缓慢的科技进展了·只要有足够的功德,他就能到达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所以对容远而言,关注这个有点本末倒置的感觉·他最关心的,还是功德值·随着天网的搜索面越来越大,影响力也越来越广,现在他每天的功德收入都稳定在十万以上,虽然期间有些兑换花销,但积累到如今也只差十二万就能达到七千五百万功德了。
身体各项基本值的兑换他后来做了一些调整,如今体质达到一百,敏捷达到五十,力量为一百五十,智力是九点九,到达这个数值以后他就不再继续兑换下去··他已经感觉到,过强的力量和过快的速度会给生活造成一些不便,万一有些时候遇到突发情况没有反应过来,可能就会造成暴露自己的异常。
而且尽管每次他都只兑换一点点数值,给自己留下一段适应的时间,但如今有时也能感觉到力不从心的地方,肉体的反应跟不上自己思维的速度··按照豌豆的说法,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的韧度都已经达到了碳基生命体的巅峰,这是先天条件造成的对人类的限制,继续兑换就是在强行增加身体的负担,有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要继续提高自身的力量,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改变基因,另一个就是由外而内地修炼··两个条件,在负功德全部抵消之前,容远现在一个都达不到··不过他也并不着急,一来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自从放弃乌鸦这个身份以后他对个人武力的需求已经大大降低,在见到外星人以后才重新生出几分紧迫感;二来是因为棉花糖系列即将面世,容远对它的信心十分充足。
……·王浩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干咳一声,又像是怕吓到谁一样,急忙挡了一下嘴,顺势推了推黑框眼镜,动了动坐了很长时间的屁股··坐在他对面的蒋姿看出来他的紧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过作为糖国b市电视台的著名访谈节目主持人,她的表情依然完美的无可挑剔,美丽的脸上即便没有特意带上笑意,嘴角也微微上翘,让人感觉亲和力十足。
扛着黑色摄影机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王浩君,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可怜男人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额头冒出细细的汗··蒋姿说:“王老师,这次的高考状元容远是您班上的学生,下面我想了解一下这位优秀学生的学习情况,能请您谈一下吗在您看来,这个孩子平时的表现怎么样您对他有什么评价”··尽管之前已经问答了几个问题,但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级数采访的王浩君还是紧张得要死。
他此时全然看不出在课堂上的挥洒自如,脸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说:“呃……他很聪明,非常博学,记忆力也好,冷静,理智,不像一般的孩子毛躁……嗯,非常理智。”
蒋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又问道:“那您觉得,是什么让他取得了现在这样的成就您有什么教育心得可以跟我们分享吗”·“教育心得”·王浩君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忍不住觉得有些尴尬,他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他之前看过一些知名教师的访谈实录,而且学校的领导就在办公室的门边站着,尽管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领导灼灼的目光盯在身上。
“就是……我们学校的教育理念,就是要以学生的发展为重点,不仅要完善学生的知识结构,还要提升综合素质,注重学生的道德培养和目标培养……”·——天知道容远现在的成绩跟他们这种从来没有真正付诸实际的教育理念有毛的关系·听到他一连串不打绊儿的好像提前背下来的话,蒋姿的笑容不变,采访中听到这样的话太正常了,或者说,没有这样的官面语言反而不正常。
哪知王浩君忽然话题一转,道:“不过……我觉得容远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他本人的努力是最重要的·实际山,高三最后一年,他几乎从来没有到学校来上过课。”
这句话一说出来,王浩君就像是浑身都放松了一样,整个人那种别别扭扭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神色也变的坦然许多,嘴角甚至带上一丝笑容··“哦”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内容,蒋姿精神一振,身体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那个孩子……我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他非常有想法,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计划好要达成的目标,不需要任何人的督促也能百分百地完成。
对他来说,传统的课堂甚至是一种束缚……”·不顾校领导几乎要抽筋的眼睛,王浩君没有按照提前计划好的那样一个劲地把话题引得高大上,没有把容远夸得十全十美,也许是因为容远给他带来了教学生涯中最风光最荣耀的一个成就,也许是从去年到现在缠在容远身上各种负面正面的新闻和人们对他身世的猜想怀疑让他时时愤怒而无力,也许是三年的相处中那孩子经常让他感到心酸的孤寂和冷漠,他现在不想按照套路来说,他不想再塑造一个“高分模板”,他想让人们认识他的学生真实的一面。
他说到容远的孤僻,并不是平时团结同学热爱集体的典型优秀生,实际上容远对参加各种班级活动并不积极,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运动会什么的也很少见到他的影子,他不活跃,是个沉浸在知识中对外界并不敏感的人——当然,在王浩君的眼里,他的学生不是冷漠,而是安静腼腆,不喜争斗,不善言辞;他说到容远平时生活中的许多小细节,对长辈的尊重,对弱小者的扶助,默默帮助别人,从来不大肆宣扬自己的善行。
实际上,当有人执意要跟他表达谢意的时候,他有时会因为被打扰而显得不太高兴,不过这在王浩君的眼里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微微有些困扰的善良和单纯··他说到容远的家庭,说到他虽然自幼就失去了依靠,但并没有因此成长的心胸狭隘、偏激嫉恨,他对自己的父母家人也没有怨恨或者渴望,是个胸怀宽广的好孩子。
非常独立,能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哪怕没有任何亲人的关怀,他也并不自暴自弃,他能好好的爱自己··说着说着,王浩君就忍不住有些激动·看到蒋姿身后的其他老师跟他打手势,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掩饰性地擦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待情绪平稳后,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蒋姿柔声说:“没关系,我能理解王老师的拳拳爱生之心。”
——实际上,在王浩君有些凌乱的描述中,她感觉自己好像也看到了那个总是形单影只、优秀而孤独、内心善良宽容的少年,心中也被带动地生出不少感触。
·王浩君笑了下,转移话题说:“在高三的这一年里,别的孩子都在为了成绩拼命努力,容远这孩子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你猜他在干什么”·——在容远从大众视线中消失的那段时间内,作为班主任,王浩君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
他还抽时间去“家访”过,尽管那时候容远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不过单凭他想做这样的事,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头悬梁锥刺股,认真读书吧”蒋姿问道,虽然她知道王浩君这么问,就意味着答案肯定不同寻常。
“呵呵·”王浩君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说:“容我卖个关子,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答案了·”·节目中这样的悬念更能吸引眼球,蒋姿淡淡一笑,不再追问了,然而心中确实生出几分好奇。
……·因为要准备采访,周圆便从实验室搬到金阳家住几天,卧室也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免得让人制造不必要的话题,给他们两人都带来麻烦·不过采访的那天容远要求他们都在场,这也是为了给他们将来的公司打响名气。
“怎么这一次就接受采访了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拒绝呢”金阳笑问道··容远说:“这是给棉花糖系列打广告的好机会,不是吗”·金阳张着嘴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服了你了”·——估计没有几个人会把b市台的节目访谈全然当成是自己的广告平台,但金阳不得不承认,这宣传手段好极了,比他请一百个明星在电视上狂轰滥炸都更有效。
可以想见,电视、新闻媒体、杂志、网络媒体上,肯定到处都是高考状元和棉花糖发明的捆绑宣传··高考状元其实不稀奇,糖国每年都会量产几十个,如果考虑到县市,那就有几百个。
稀奇的是,这个状元之前还拿过两个国际比赛的金牌,并且他的成绩是打破历史记录的满分成绩·这样的成就,不说会不会后无来者,但至少前无古人···容远没有说出的另一个理由是,他需要“名气”。
名气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但想要做成什么事的时候,却又十分重要·比如棉花糖的发明,如果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声称自己是发明者,一般人会相信吗就算那是事实,能够毫无疑虑接受的人肯定会很少,大多数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质疑,就好像昨天你和我还是一样的人,那么我自己做不到的事你也不应该能做到一样。
但容远现在重重光环加身,再说他发明出这样的东西,普通人就比较容易接受这个结果·趁着“高考满分状元”的热度爆出棉花糖,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天才果然什么都能办到”的想法,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双方并不站在智商的同一层阶梯上。
他能发明出棉花糖,那么今后自然也能发明出其他的东西,将来拿更多的“发明”出来也就不会惹人怀疑··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对一般人来说太过高远,平时哪怕说出来都会显得荒诞,只有夯实了一步步的基础,才能终有一天登上高台摘星辰。
·第134章 采访2··摄像机从车停下之前就开始拍摄了··节目组要拍摄的是“生活中真实的一面”,实际上他们当然是来之前就跟容远打过电话,不过为了“真实性”,来者提前说明不要到门外迎接,就像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同样理所当然的,他们在拍摄这种节目的时候没有人会真的就像独自在家一样表现,该整理的整理,该化妆的化妆,该表演的表演,除非演技假的不忍直视,否则一般都会相互容忍。
镜头中,特意给了外表破败的仓库正面一个特写,想不到高考状元就住在地方,蒋姿忍不住露出十分真实的愕然表情·停车之前她就跟王浩君再三确认过,此时去敲门的时候,神情还带着几分复杂。
门“吱呀——”一声,很快就被打开了,门外的阳光随着门扉的开启而投进屋内,也逐渐照射在开门的人身上··容远抬眼淡淡一扫,过了一两秒,才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笑容,浅色的眼瞳中却没有笑意,只有种不易察觉的疏离。
蒋姿气一短,一瞬间有种被屈尊纡贵地俯视的感觉,甚至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好在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容远很快就加深了自己的笑意,使它变得更明显一些,也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其实有时候他也弄不清怎么回事,自己既没有打骂也没有发火,周围的人偏偏就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有时候周圆做错了实验被他看一眼就好像被欺负惨了一样掉眼泪珠子,叫容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他忽然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舆论喉舌的掌控者,也是他们的棉花糖能否成功打响第一炮的关键人物,及时收敛了表情,让自己显得更热情一些,这总不会错··蒋姿完全感受不到容远的热情,比起她以前接触的那些采访者,容远简直冷漠得可怕。
好在之前王浩君的陈述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她心里已经种下了这孩子比较孤僻的种子,也建立了比较良好的初步印象,这才使得蒋姿此时心中还是对容远抱着极大的善意。
相互过流程一样自我介绍了一下并说明来访目的,两人握了握手·蒋姿注意到,容远的手指修长、干燥、微凉,握手的过程一触即分,并没有刻意延长时间来传达热情或者占便宜。
最特别的是,他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要知道,高中三年下来,因为长时间握笔进行大量的书写,很多学生的拇指、食指、中指和掌缘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摩擦产生的茧子,那在今后也许要用数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消除。
没有茧子,那就说明书写量比一般的学生要少很多··心中电光般转过这个念头,蒋姿把这个发现记在自己心里,在回去整理访谈内容的时候可以根据需要决定要不要把这一点加进去。
然后他们一起走进了大门··就像所有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一样,蒋姿第一眼就被靠墙的书架吸引了注意力,朱唇微启,露出一个有点可爱的惊讶表情··摄像师也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敬业地把镜头从容远和蒋姿的身上挪开,给书架一个十几秒钟的全景扫描和特写。
此时的书架比周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加壮观,还增添了很多外国出版的原文书·容远看书的速度很快,平均每天阅读2.3本,一年过去,这个房间所有的空闲空间中几乎都添上了各种长短不一的隔板,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各种书籍,有种所有墙壁都是用书砌成的感觉,好像再往上面加一张纸整个房间都会塌下来。
各种颜色的书脊,各种国家的文字,以一种拥挤却并不杂乱的方式排列着,有种奇特的美感··“太惊讶了,我还以为我到了图书馆·”蒋姿忍不住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容远没有回答,示意她随便抽一本看看。
蒋姿将信将疑的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挑了一本新近出版的天文学著作,握在手里她就感觉不对,新书和旧书之间的质感有明显的差别,她手里的这本书崭新的就像是刚刚才拆掉塑料封皮一样。
她在心中微哂容远用这一架子新书来显示好学的行径,决定回去剪辑的时候就把这一段剪掉,只保留书架的镜头就可以,然后随意地翻开书页··然后蒋姿愣住了··她把书快速地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看容远,然后才把书摊在桌子上,快步走向书架。
蒋姿就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从最上方到最底层,从糖文书到外文原版书,从天文学到生物学,最后,二十几本不同学科、不同书架上随意挑选的书籍摊开放在桌子上,任何一本书中,她随手翻开的页面上都有容远写下的注释和心得。
此时再看那依然显得满满当当、毫无缝隙的书架,上面的所有书籍在蒋姿眼中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她再度看向容远时,脸上的笑容和钦佩都显得真实了许多··“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你让我们又重新理解了这诗句的含义·”蒋姿由衷地说,完全推翻了之前认为对面的少年‘虽然聪明但并没有下苦功去学习’的印象,然后终于进入正题,道:“看到这些书,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糖国第一个满分状元是你而不是别人。
你在知道成绩以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容远说:“有点惊讶吧·能得满分,还是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别的不说,容远现在可称得上过目不忘,对各种知识点的记忆绝不会出现任何偏差,高中程度的数理化也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但作文一向是他拿不准分数的项目,有时候很高,有时候就非常低,如果文章本身要求抒情,他的成绩大多数时候都非常惨淡,有时还会得到“堆砌辞藻”、“不知所谓”、“缺乏真情实感”之类的评价,典型的反面教材。
考试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干脆用纯古文的方式写了一篇激烈昂扬的议论文,用词华丽至极,论证严密深刻,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古诗句(感谢他的记忆力)和自己根据平仄韵律填出来的几句诗词(再感谢他平时的大量知识储备和随时从记忆库中提取的思维活跃能力),写完以后容远也自觉成绩不会太低,但没想到居然是满分的成绩,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蒋姿听出他话里隐藏的骄傲,戏谑笑问道:“满分有运气的成分……那这么说,‘状元’这个头衔并不觉得意外,是吗”·容远并没有想她所想得那样谦虚,他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嗯,对。”
——这两个简单的字就充分说明了他为什么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朋友的本质原因··蒋姿一时哑然,后面的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卡,跳过了“成为状元有什么压力”、“心情有什么转变”之类的问题,干笑两声道:“看来容远同学真的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那么在学习方法和提高学习效率上,你有什么经验可以介绍给以后的师弟师妹们吗”·这个普通的问题却让容远微微有些困扰,他皱了皱眉,斟酌着该怎么回答。
学习方法学习效率那都是什么容远觉得自己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看看书,做做题,高中的内容本来就很简单,看书的时候就都明白了,做题他享受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成就感和愉悦感,从来都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锻炼自己去掌握已经完全掌握的知识。
与其问他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介绍,他其实更想问,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到底为什么还需要特意去找一种死板的方式去学习不是看看就会了吗·不过就算容远不理解别人的烦恼所在,他也知道这句话真的说出来那就是一个无差别的世界级……至少也是全国级的嘲讽。
所以他思考了片刻后,才认真而慎重地说:“总结起来,也就是两点——专注和勤奋·”·——通俗的标准化的回答,总不会有什么问题,虽然他觉得智商才是决定性的因素,不过还是谦虚一点好了。
蒋姿把他所说的内容拓展了一下,说:“我明白了,要专一,在学习的时候不能分心·此外还要持之以恒地学习,不能虚度光阴·要想获得成功,除了百分之一的天分之外,还要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对吗”·“对。”
容远点头,感觉她比自己说得要好多了··“说到勤奋……”蒋姿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你对现在很多学生都看重的题海战术怎么看”·——怎么看蠢人的做法实际上用大量的时间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进步,却根本不会花一点点时间来思考自身真正的问题所在·容远思考了一下金阳会怎么回答,然后说:“不同的人适合不同的方法,不管什么战术,只要能学到知识,那都是有益的。”
蒋姿赞许地点点头,很多人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像踩到雷区一样立刻予以否决,然后给出一些似是而非但其实很难做到的建议·实际上,一种长久被诟病的“笨办法”之所以能延续这么长的生命力,肯定是因为它还有很大的可取之处,只是在正面的官方宣传中不被承认罢了,因为它缺乏效率、技巧、创造力和灵活性。
“据我所知,你选择的大学是b市医科大学的生物物理及结构生物学系,能说一下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是什么吗”蒋姿又问···第135章 采访3··“因为它研究的是危害人类健康的重大疾病。”
容远在‘人类健康’上不自觉地稍稍加重了语气,然后又回到自然的神态上说:“治病救人,算是我的理想吧”·不过他当然不会满足于某个系的学习,要学就学全部容远想做的,也不是当亲自操刀上阵的一线医生,他想要从病理病原上彻底根治某些绝症——不是预防,只是治疗。
“很了不起,在高中阶段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蒋姿真正觉得了不起的是容远选择的这个专业·她知道现在很多孩子选择大学时第一考虑的是将来的收益,第二是就业难度,第三是发展前景,就算当医生,也是选择当临床医生的居多。
不过她也觉得容远理想有些理想化,但并没有打击他的少年锐气,而是由衷祝福道:“祝愿你将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医学研究工作者·”·“谢谢。”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未来的规划之类的问题,蒋姿把话题引到平时的个人兴趣爱好上··“喜欢做的事”容远想了一下说:“跑步,看书……唔,还有思考。”
“听说你在高三的一年都基本不在学校上课,是因为在教室里已经学不到足够的东西,所以你选择独立地学习和思考吗”蒋姿看了一下周围的书架,然后问道。
“不,我在做实验·搞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终于到了正题,容远带着几分愉快说道··“做实验”这个答案可真是出乎意料。
“想看看吗”容远干脆利落地站起来问··“当然,如果你愿意为我介绍一下的话·”蒋姿顺势起身道,她早就注意到这房间里除了卧室和卫生间以外,还有一扇关着的门。
但她没有想到,门后并不她猜想中的那样一个高中规模的用以教学的实验室,容远所谓的“做实验”也不是她以为的改装多用电表、石蕊试液和酚酞遇碱的颜色变化、或者用显微镜观察洋葱根尖的有丝分裂等等。
她看到的,是一个十分正规、甚至让人觉得肃穆的实验室,如果不是高端的仪器设备太少、条件过于简陋的话,蒋姿觉得这会比她见过的有些大学的实验室还要正规···她站在门边发愣,内心十分震撼。
同样的感觉,周圆有过,金阳有过,王浩君也有过,只不过蒋姿比他们见识更广,阅历更多,所以震撼也就更强烈·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个人要建成这样一个实验室,难度有多大。
它所需要的金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其本人在这个方面所展示出的强大的自信、决心和勇气··如果不是真的投入其中想要做出什么来,如果不是笃定地相信自己能做出成就来,如果不是有着面对外界所有质疑和劝告的坚持,是不可能诞生这样一个实验室的。
尤其是,做到这件事的仅仅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这就显得更加难得了··周圆和金阳正在实验室做准备·金阳在计算机上操作,把制作好的演示文稿再次审阅修改一下,同时将待会儿要用到的文件都准备好。
周圆正在挑棉花糖——其实所有的棉花糖除了外形稍有不同以外没有任何区别,但周圆固执地要挑出几个最好的,实际上只是太紧张了必须要找点事情来做·金阳心知这一点,实际上他现在内心也并不平静,因此便随她去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两人·周圆手一抖,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一颗儿童版棉花糖就咕噜噜滚进盘子里找不出来了,金阳心扑通扑通跳着,不过外表上毫无端倪,微笑着站起来表示迎接。
“这就是我的实验室·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实验合作伙伴——金阳,周圆·”·容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双方,又跟蒋姿说了说实验室中一些主要的实验设备,摄像机一直在他们身边前后左右地拍摄着,最后在容远的引导下,几人走到周圆身边,容远自然地从周圆手中接过一个方形的薄盘,盘子里放着大小形状不一的几颗棉花糖系列产品。
“这就是我们这一年的研究成果·”容远说着,把它顺手推到蒋姿和他右手边桌面的中间位置··蒋姿拿起一颗,夹在手指中间看了看,问:“y-1这是什么”·“还有这个。”
容远指了指放在y-1旁边的一枚戒指··这是一枚样式非常普通的戒指,大小适中,男女皆宜,尺寸可以自由地调节,无论是三岁幼儿还是八尺壮汉的手指它都能严密的卡上。
戒指表面本身没有任何花纹或者文字装饰,只有一个正方形的淡银色镶嵌物,内环有一串符号,跟y-1背面的符号完全相同··“嗯……”蒋姿看看左右手上的y-1和戒指,想了半天说:“这真是难倒我了……我真的想不出来这是做什么呢的,请跟我说明一下吧”·容远看了一眼周圆,示意她上前说明——尽管在棉花糖的发明中金阳和周圆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大,不过容远并不打算独占这一份功劳。
而且今后棉花糖的生产和销售肯定需要人来打理,周圆刻苦耐劳,细致坚韧,很适合接下这一份工作,所以容远打算趁此时机把她推到前台来··蒋姿的视线和摄像机的镜头也随之指向周圆。
周圆浑身一僵,然后灵活地一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到了容远身后··众人全都一愣,看着那个以容远的身板完全不能遮挡严实的女孩,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容远眉一皱,金阳苦笑着接过戒指和y-1,对蒋姿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演示一下用法吧”·“啊,好·”蒋姿也回过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应道。
“这里不够开阔,我们得换个地方·”金阳又道··几人跟他一起出门·容远回头一看,周圆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使劲绞着手指,满脸涨的通红。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离开了··摄像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抗在肩上的摄像机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转过头,就见周圆站在他身后,一脸恳求地小声说:“对不起。
节目剪辑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的镜头都删掉”·“为什么”摄像师有些惊讶·他见过的人除非被拍到了什么丑态,否则大多数都对上镜头这件事表现的十分欢迎,毕竟是一个全国闻名的机会,有些人甚至能把它当做一辈子的谈资和炫耀。
周圆低着头,不说话··开始容远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可是事后,却越想越后悔··自从实验开始上手以后,周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问过自己了——我这样的人,适合站在他的身边吗我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吗我做了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对我·只要想象一下,节目播出以后,观众会对她的丑陋发出怎样刻薄的评价,又会因为她而如何评价容远和金阳,周圆就寝食难安,待在实验室的每一秒她都如坐针毡。
——棉花糖生产的公司已经成立了,企业名称定为“远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种机器设备也已经到位,随时都可以正式开始投入生产·这个公司,容远以技术入股45%,金阳资金入股50%,而周圆在课余时间负责处理一些琐碎的事物,也有5%的股份,可以想见,这5%的股份,在未来可能会让她成为一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更多。
·周圆诚惶诚恐,百般拒绝不能以后才在容远的命令下忐忑不安地签了字·她不是那种为了更大的利益能撕破脸皮、泯灭良知、强取豪夺的人物,她是连领取打工时的一点报酬和几十块钱的奖金都会心怀感激的类型。
容远两人觉得不能忽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和未来要付出的劳动而决定给予股份,但周圆又哪会因为自己完成了理应完成的工作就坦然接受对方的超额报酬呢她其实连自己那丰富的工资都觉得拿着烫手,因为知识底蕴不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容远的帮助可以说微乎其微,反而犯下了大大小小不少的错误,损失了好些实验器材和材料。
所以周圆避开了,此时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容远带来不利的反响,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分薄了容远应该得到的荣耀··她还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获得这个资格·……·黄言心熟练地穿过淡蓝色的那层薄膜,罗小友紧随其后,然而不管是第几次看到这座悬空之城,他们内心都依然会生出震撼和惊异之情。
·飞船上的剩余能源不多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返回月心都市·在前两次的往返中,他们已经将整座城市的全部景观都拍摄下来传送回地面指挥部,也发现了无数胶囊状棺材里的尸体。
第一眼看到尸体时罗小友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逃跑时一头撞到一个合金支架上,差点儿没晕过去·到现在,他脚一蹬地滑翔着前进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去看那些尸体。
尤其是那一部分死状特别惨烈的尸体,那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神经坚韧度··但他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去想——深渊、手印、爬上来的生物……·罗小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看前面顺路还在观察巨人尸体的黄言心,对他的无知十分羡慕。
根据地面科学家的推测,位于蓝色晶石上下两侧的建筑群应该是这座都市的核心建筑·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优先探索这一区域,应该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收获·所以两人这次的任务,就是分头探索这两片建筑。
罗小友踩在中央支架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他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双手时不时拍一下周围的建筑调整方向,最后准确地落在晶石下方的建筑群中心··这是一片别墅区。
大概是因为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个个都高达三米多的原因,这里的东西在他看来都很高大——高大的椅子,高大的凉亭,高大的栅栏,高大的窗户和门··因为每次从外面进来都会带上很多尘土的缘故,清洁机器人很快就来到罗小友身边,在他周围绕来绕去地打扫。
罗小友随意选择了最近的一栋别墅推开门,惊讶地发现户主并没有上锁——也许是他们彼此之间缺乏防卫意识,也许是因为突遭变故没来得及,罗小友并不去思考其中复杂的原因,他只庆幸自己的任务可以完成得很顺利。
黄言心也到达晶石上面的建筑中间·他环顾一周,立刻就发现了每个房间外面的门牌·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认识那些文字,时间也不足以让他将所有的房间搜索一遍,该选哪几个房间查看呢房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此时地面能给他的建议是有限的,他只能依赖自己的判断,黄言心看了片刻后,发现有一间房门外清洁机器人清扫的频率比别处稍微高一点——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不过黄言心没有再耽误时间,立刻就锁定目标出发。
·第136章 名闻天下··黄言心一无所获地从资料室出来——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不会月球人的语言,也就不能激发资料室的播放功能··他继续查找了其他的几个房间,也是没什么收获。
有些房间只是些简单的家具,有些房间也有很复杂的仪器,只不过因为太高端了,他认不出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地球上的科学家们也在全力研究,只是一时半会儿肯定得不出有用的结论来。
不知内情,黄言心也不敢随意动这里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启动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程序·他小心翼翼地进来,再小心翼翼地出去,然后接到任三达的指令,让他去下面协助罗小友。
罗小友在别墅里,发现了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书页并不是纸张,而是一种高分子合成材料,柔软丝滑,写满了不认识的文字··在探索月心都市的时候糖果科学家们有很多争论,争论的焦点问题之一就是到底能带什么东西回来研究。
飞船的空间和能源都有限,为了保证能安全返回,两位宇航员能携带的物品从质量到数量都是严格控制的,注定只能从这个庞大的城市中选择很少的一点东西带回,其他的绝大部分都要留待以后有机会再进行研究。
开始他们想要月球上的岩石和土壤,后来想要一小块那种浅蓝色的晶石,有人想要胶囊棺材里的尸体,还有人想要月球上各种精巧器械……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说明自己的要求是多么的重要,每个人的需求都是特别的迫切,他们争论地面红耳赤,天天拍着桌子吵架,杯子都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还有人差点儿打起来。
不过现在所有人的意见都出奇地一致——别的都可以不要,带尽可能多的书回来书籍中也许记载了他们的历史、文化、科技知识、研究资料……也许什么都没有,但哪怕只是一本无脑的爱情小说,只要能帮助他们破译月球人的文字,就能给今后的探索工作提供无可计数的帮助,让他们不再像现在一样,如同盲人摸象,主要依靠猜测和想象来探索这片未知。
……·“明明明明你快过来”·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侯明手忙脚乱把手机藏在作业本下面,见大呼小叫的母亲并没有进来突击检查,松了口气,然后大声抱怨道:“妈你干嘛啊我在写作业呢别打扰我”·“哎呀,你快出来来看电视”候母依然在外面喊道。
“看电视老妈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侯明莫名其妙,不过既然不是又耳提面命地让他好好学习,他还是很乐意在电视机前面坐一会儿的。
他从书房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边啃边说:“什么电视啊”·“别吵好好看”候母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上一阵开场画面后,漂亮的女主持人展颜一笑,说:“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访谈,我是主持人蒋姿·随着高考的结束,各位考生和家长朋友们,最关心的肯定就是考试成绩和各地状元花落谁家了。
本期节目,我们就访谈了糖国首位满分状元——a市一中的学生容远·下面让我们一起来走进a市,走进这位高考状元的生活”·画面一转,开始播放访谈视频。
侯明撇了撇嘴角,总算知道一向逼着他天天学习的老妈怎么会主动喊着他来看电视了··几分钟后,候母开始抹眼泪了··“呜呜呜……多好的孩子啊太不容易了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电视里,王浩君正在激动地诉说,眼中含着不明显的泪花。
虽然不像有些节目一样嚎啕大哭,但更显得触动人心··本来也有些被打动的侯明一听他妈妈惯常用的对比词,立刻翻着白眼,生出几分抵触情绪来···……·陈玉佳蜷坐在沙发上,一边涂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电视,电视里播出的是一个高考考生的访谈节目,已经开始工作的她再看高中生就有种曾经沧海的优越感,她瞟两眼电视,再看看自己的指甲,嘬起嘴轻轻吹了吹,慵懒地像一只夏眠的猫。
屏幕里,破旧的门扉缓缓打开,仿佛一个拉长的慢镜头,逐渐露出门后的那个人··陈玉佳呼吸一滞,手一松,装着指甲油的小玻璃瓶就从手里翻滚着掉下去,莹紫色的粘稠液体全都流到沙发巾上,瓶子丁零当啷滚到地板上。
“哎,佳佳佳佳,你干什么呢快擦擦”旁边正在给自家宝宝换尿湿的裤子的年轻男人听到声音看过来,急忙大声叫道。
陈玉佳没有动,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忽然说:“老公,我好像又恋爱了·”·“哈啊”·……·好不容易考完试放假了,夏宇龙这段时间可谓是吃了睡睡了吃,充分把某种肥头大耳的杂食类哺乳动物的含义精确诠释。
没办法,他高考的成绩很不好,被他老爸禁止出去和狐朋狗友们玩、没收了手机和电脑、还把他的信用卡全都收走了,口袋里连一张红票子都没有·好在他老爸费尽周折,总算把他送进了一家知名大学。
想到上大学以后再不被老爸管束、再也不用天天听到某个可恶的名字的美好生活,夏宇龙做梦都会笑着醒过来·现在的九九八十一难,他都牙一咬,忍了·结果这一天,正睡得天昏地暗时,他老爸夏振东忽然闯进卧室,掀起被子冲着夏宇龙光溜溜的屁股就是几巴掌,打得他“嗷嗷”惨叫满地乱跑。
然后一头雾水的夏宇龙就被夏振东押到客厅,被他强逼着看电视··夏宇龙噙着眼泪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向老妈求救,谁知一向把他当做心肝宝贝的夏妈妈这次却没有伸出援手,而是摇头叹息一声,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夏宇龙好无辜··“给我好好看”·家暴一场的夏振东气呼呼地坐下来大声喝道,夏宇龙被他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并起双腿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直直的,抬眼就看到他最讨厌的那张脸。
——牙好疼怎么办·本来还满面怒容的夏爸爸一看到屏幕,就像看到长腿欧巴的小女生一样,立刻笑得满脸菊花开·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伸着脖子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节目,当看到屏幕中塞满视线好像无穷无尽一样的书本时,他忍不住发出敬佩的叹息;当看到堆满桌面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时,他好像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脸傻乎乎的表情。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儿子,脸立刻黑了,缩在旁边的夏宇龙发誓在他眼中看到了仿佛看着一坨狗屎的眼神··夏振东又转头看电视,瞬间换脸,脸上是十分的遗憾和眼热,还拽了一句半古文:“生子当如容远啊”·夏妈妈情不自禁地跟着点点头。
“妈”夏宇龙委屈地大叫一声··夏妈妈干咳一声,调整了下脸色,跟夏振东说:“你看,我们能不能出钱把他的这些书全都买下来”·夏宇龙拼命摇头,给谁买当然是给他买难道好不容易跟那家伙不在一个学校了,还是不能摆脱那个深恶痛绝的影子吗·夏振东摇摇头:“恐怕不会同意吧”·夏妈妈不赞同地说:“怎么会我看这孩子经济条件挺差的,应该会同意,反正他书都看完了,也没什么用。”
“你说得对·”·夏振东的一句赞同让夏宇龙一脸绝望,哪知道他爸居然还有更狠的夏振东说:“我看啊,龙龙就是我们给他提供的条件太好了,才一点都不知道上进俗话说,没有压力,也就没有动力嘛”·他说着看向儿子,夏宇龙缩成一团,感觉他老爸的眼神特别的不怀好意,特别的阴险毒辣·然后他听到一句:“从今以后,龙龙每个礼拜的零花钱就两百块不许多给到大学也一样我就不信了,没有老子的钱,你还能这么吊儿郎当不学好”·夏宇龙眼前一黑——两百块还不够喝杯咖啡一个礼拜·……·周静以不低的分数考上了理想的国防大学,她听说容远的节目会在今晚播出,早早就霸占了电视。
周静爷爷坐在旁边,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陪她一起看电视··在看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那张脸在电视里出现的时候,周静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当看到实验室的全景、看到金阳时,她的眼神愈发迷茫。
“丫头,想什么呢”周爷爷问道··周静苦笑了一下,说:“爷爷,我以前觉得,我跟容远差不多·就算成绩比他低一点,但我的综合素质比他更优秀,将来也肯定能成为更成功的人。
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就好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跟他作比较,哈哈,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可笑·”·说到后来,她脸上在笑,眼泪却忍不住淌下来。
一向倔强自信的她,第一次这么彻底的承认自己的失败,连追赶的勇气都消失了··周爷爷道:“傻孩子,承认自己不如人家有这么难吗世界这么大,比你优秀的人多得是光知道跟别人比来比去,还不得累死。
再说了,我看你就很好,比那谁谁谁家的小虎啊、石头啊、大明啊都强多了别人都羡慕我有这么聪明乖巧的孙女呢”·……·吴翔是xx访谈节目的忠实观众,不过他对电视机没兴趣,是在宿舍里一边看网络直播一边发弹幕和网友一起吐槽。
吴翔觉得,有时候在网上看到什么东西特别有意思的时候就非常想跟别人讨论几句,身边没人的时候憋在心里可难受了,所以他喜欢在网上看节目··看到一个有趣的地方,吴翔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啊哈哈哈,那只羊是怎么回事这个表情超搞笑啊”·同一时间,很多网友的弹幕先后填满了屏幕··“23333333333”·“哇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这只羊好大一张喜剧脸”·“这颜值赞赞赞两人站一起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舔屏……”·“羊咩咩超抢镜”·“我日的,这是什么情况”·大片的弹幕完全遮住了电脑屏幕,很多人用一连串的感叹号抒发震惊之情。
吴翔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急忙关闭弹幕,才看到了后续··长着一张搞笑脸的羊猛然从半空中掉下来,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又突然被一只巨大的白球裹住·球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然后那个叫什么阳的小白脸走过去喷了点什么东西,白球迅速融化出一个大洞,神色木然的绵羊特别淡定地走出来,嘴角还衔着几把白丝在咀嚼。
吴翔再没有心情看什么弹幕,眼睛几乎要钻进屏幕里,手底下飞快地敲打着:“怎么回事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绵羊怎么没事那个球是什么怎么出现的”·很显然大多数网友在看节目的时候都没过脑子,一大堆人都在问跟他相同的问题。
……·在棉花糖现身以后短短几分钟内,访谈节目的访问量就开始暴增,飙升的收视率让台长笑得合不拢嘴,极高的关注度让容远和棉花糖瞬间全国知名·“哎这小孩做出了挺有意思的东西嘛”邵宝儿翘着长腿搭在茶几上,歪头看着屏幕里排成一排的各色棉花糖系列产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我去这玩意儿比蹦极还刺激啊”一个明显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年轻人打了个电话:“刘秘书,你给我查一下,那个弹力版的棉花糖安不安全要安全的话,给我先买上一箱玩玩看”·……·“快,给我找到他的联系电话不,现在就给我订去a市的机票我要亲自去面谈”糖国**汽车生产企业的老总立刻吩咐下去,同时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
……·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擦了擦眼镜,问身边的研究生:“前面说,他报了哪个学校……医科大学开什么玩笑他就应该到我们学校来把电话给我,我给校长打电话招生办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漏掉了这样的苗子,统统都该下岗”·……·“开始了,一起去看看吧”·金阳在门外喊了一声,靠在转椅上闭目养神的容远睁开眼睛,将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关机扔在桌子上,手插在兜里走出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无人操作的机器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运转——他们的工厂里,基本上所有的生产工作都由自动化的机器来完成,雇佣的几个职工只需要每天开关电源、检查仪表数据有无异常和对来访者做登记等等,技术含量很低,所以不需要太高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只要朴实诚恳就行。
在所有机器末端的几条传送带上,可以看到新鲜出炉、印着不同符号的棉花糖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盒子里,渐渐堆满···第137章 各方反响··棉花糖在电视中一出现,嗅觉灵敏的人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有些人就算当时没有看访谈节目,事后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吞并、收购,最不济也要入股·然而千般手段还没有使出,在了解到这家小企业的背景后,阴谋者立刻偃旗息鼓,开始规规矩矩地接触··容远两人在拒绝了所有要跟他们谈谈公司股份的要求后,无数订单雪花般飞来。
棉花糖的定价比任何人想得都要更加低廉,在全面考虑生产材料、机器、场地、职工工资等所有因素后,每颗棉花糖的成本价为六十三元,而且产量越大,成本也会相应地降低。
两人在商量过后,把每颗棉花糖价格定为一百元··比起有些企业把几块钱成本的衣服卖出几百块、把十几块钱成本的化妆品卖出几千块,棉花糖的定价价值实在良心得不能更良心了,很多人听到这个价格都以为他们少说了一个零。
然后又再三确认——是不是开业打折优惠多长时间有没有限购数量·其实对容远而言,这个定价如此低廉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不希望任何人会因为“买不起”这种理由对棉花糖望而却步,然后在遇到险情的时候无法自救,导致一部分他本来能够入手的功德值就此消失。
价格比较低廉的话,哪怕是再贫穷的人都能攒点钱给家人买一两个备用··为了防止有些愚蠢的家伙只把棉花糖当做是一种新型有趣的玩具,他还特意设计了各种广告在电视和各大视频网站反复播出,粗暴直接地告诉所有人这东西就应该这么用·——你还担心自家孩子在上学路上会被酒驾/超速的司机瞬间夺走生命吗广告里一辆至少五十迈的汽车飞快地撞向脸色发白的男演员,刹那间这个为了出名不要命的小鲜肉及时启动棉花糖,化身一只白球被汽车撞飞,几分钟以后他毫发无损地从糖球里爬了出来·——作为车里的乘客之一,你还担心在车祸发生的时候会被挤压成饺子馅儿吗只要有棉花糖,在一定的压迫力下它能对外扩张撑起一片空间,对内能给裹在内部的生命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哪怕是个婴儿也不会被挤压窒息死亡。
——你还担心飞机会在恶劣天气或者疏于维修的时候失事吗广告里爆成一团火球的飞机中,乘客们纷纷按下戒指(也就是棉花糖的控制开关)上的按钮,几十颗白球从数千米的高空中下饺子一般落下来,落在海里、落在山上、落在农田、落在避雷针上……然后乘客们一个个安然无恙地被解救出来(这个广告当然基本都是特效制成的)。
——你还担心会发生突然发生地震或泥石流被掩埋吗只要启动棉花糖,即使被几十层的大楼压在下面,棉花糖球特有的柔软而充满弹性的结构会给人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当然谈不上多么舒适),可食用的糖丝能维持至少一个月的生命(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把它当做日常食品,要知道棉花糖为了实现它的各种神奇功能而大幅度地牺牲了其中的营养成分),可以给营救人员提供充足的救援时间。
··容远请人一连拍了三十多个短广告,短则几秒钟,最长也只有十几秒,却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急救用的可能性全都拍了进去,几乎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别人怎么把自己的小命照看好。
在他的影响下,很多网友也在网上热烈讨论棉花糖的各种用法,脑洞之清奇令人叹为观止··在很短的时间内拍摄出来的广告其实并不精良,群众演员的演技也十分浮夸,但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
最显著的是,暴增的棉花糖销量,以及每个城市中棉花糖的售点前,人们连续几天几夜地排队,就是为了抢购到几颗棉花糖·因为销量实在紧张,生产出来的棉花糖几乎一出厂就被守在外面的商家买走,供不应求之下,不得不实行限量销售的策略,每个顾客凭借身份证也只能一次最多买三个。
糖国地广人稠,庞大的购买量一旦展现出来,就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能把所有的商品都吞掉·如今国内的需求尚且无法满足,来自国外的许多订单都只能无限期延后。
很快,新闻中就出现证明棉花糖作用的真实案例:某旅游山区一辆大巴失控冲出盘山路,车上除了两个及时使用了棉花糖-弹力版的乘客幸存以外,其余四十六人全部死亡。
某高层居民住宅楼二十三层失火,大火迅速吞没了上下几层楼房,在这个高度消防云梯无法到达,射水灭火也难以实现,但有一名就住在二十三楼的两岁男孩幸存,原因就是他的母亲用棉花糖球把孩子整个包裹起来然后孤注一掷地扔出窗外,自己却丧生火场。
……·短时间内频频出现这样的事例,让很多人都真正意识到棉花糖的巨大作用,最直观的就是销售点外彻夜等候的排队人数再次增加了几倍,乍一看去,还有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哪个巨星要举办演唱会了。
队伍中一个满面憔悴的中年男人在记者采访时,对着镜头说:“以前没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现在嘛,孩子身上要是没带着这个a-1,我就不放心让他出门。”
“请问您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呢”记者问到,镜头扫过地上凌乱的被子、保温盒和小马扎··“三天两夜了·”男人看了看排在他前面的‘长蛇’,说:“估计还得等上一天多。”
“那您买的a-1棉花糖准备用来做什么”记者又问··“当然是留着防身·”男人不假思索地说,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了,“老婆一个,孩子一个,我妈一个。
我老婆也请了假,准备今天下午开始就在后面排队·”·像这个男人一样为了保障自己家人健康而放下工作、学习和其它一切事务排队购买棉花糖的人很多,也有人看到了这其中的商机,把买到的棉花糖高价转手出售,原本一百块一颗的价格在晚上已经被人炒到了八千多,即使这样也是有价无市。
尤其是棉花糖的销售中基本不存在工作人员对外勾结而产生的黄牛党,因为每当有人刚流露出以权谋私的倾向,立刻就被曝光、免职、追究法律责任,治安局在这方面表现出难以想象的魄力,销售监管也严格地难以想象。
……·一个月过去了,“容远”和“棉花糖”在网上一直蝉联了搜索词条热度第一名,人们对他们的热情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下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随便打开一本杂志或者报纸,都可以从上面找到与棉花糖有关的新闻;不管哪一个新闻网页打开,排在最前面的也肯定是这个名字听上去格外可爱的小东西··最初的兴奋过去后,周圆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她拿着一份报纸走进容远在工厂里的休息室,正好金阳也在,他拿着一堆文件正在认真的批阅,反倒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正躺在沙发上好像在睡觉··周圆没有觉得容远在偷懒,因为她知道,容远在思考问题时就是这副模样。
金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周圆忧心忡忡地模样,问:“怎么了”·“你看看,这都胡编乱造的什么”周圆把报纸递给金阳,有些生气地说。
金阳接过来扫了几眼,便笑了,转手盖到容远脸上·容远拿起来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下,这也算是一份a市官方比较正规的报纸了,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就是容远的一张照片,文字部分百分之九十以上估计都是记者的脑补和东拼西凑的各种故事细节,反正除了名字以外,描述的基本就是跟容远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有什么好气的”容远困惑地说:“他又没说我坏话·”·实际上,报道中非但没有负面形容,反而是把容远描写得太过完美,简直不似真人。
“你不觉得……不觉得……这不太对劲吗”周圆想了一下,艰难地从脑海的词库中找出最贴切的一个形容:“捧杀对,这不就是捧杀吗”·金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捧杀……承受不起才叫捧杀,承受得起就是扬名·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容远淡淡道··“但是……”周圆还是觉得不放心。
“周圆,”金阳顿了顿,说:“这个事情,上面是跟我们提前沟通过的·”·实际上,在访谈节目播出之前,曾经有科学院的人专门来检验过棉花糖的实际效果是不是真的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好。
如果这其中存在一分一厘的夸大和偏差的话,如今的宣传也不会呈现出这种让周圆恐惧的如日中天的态势··“上面沟通”——我怎么不知道·周圆茫然地复述了一遍,忽然感觉到自从上次临阵退缩以后,自己好像被那两人给拉下了,产生了明显的距离感。
金阳道:“是我爷爷打了电话,说上面想要立个典型·而且对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能给的各种方便都会有·你看,之前申请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下个礼拜就动工。
顺利的话,再过两个月又能新增几条生产线·”·“哦,原来是这样·”周圆释然几分·她小心地看看又闭上眼睛的容远,侧坐在旁边的一个圆凳上,开始帮金阳整理文件。
·周圆对金阳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当她放下担心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金阳眼中不易察觉的忧虑··糖国官方的宣传只是一开始,那时候还是非常理智而节制的·之后,一部分是因为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一部分是因为下面人过分领会了上面的意思,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一般群众的跟风和追捧,事态渐渐失控,变得如火如荼。
如今容远就像是站在风口浪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把他推上来的力量越大,当他后退的时候,反扑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大··容远对这个倒不是很担心的样子,他一直都这么自信的近乎狂妄。
棉花糖生产成功以后他除了让豌豆盯着生产流程和那些机械不出问题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撒开手不管,如今正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下一项“发明”中·因为他大脑思考计算的速度远远超出手写或者用电脑计算的速度,所以他现在习惯于在脑海中进行大量的演算和分析,每当有所得的时候才在纸上记下一两笔,然后继续思考。
……·两排涂成五颜六色、宛如童话世界的居民住宅小楼中间,不是平坦的街道,而是一条碧波荡漾的小河·精巧的木头小船在河中随波逐流,长发及肩的女子靠在小船里,既没有摇桨,也没有拿起放在一边的相机拍照,而是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地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她连防晒霜也没有涂,晒成小麦色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野性魅力··“嗨~lu,下午好·”一艘小船悠然从旁边划过去,船上的男人跟她大声打招呼,地中海般湛蓝的眼睛深邃迷人,宛如含情脉脉。
“下午好,皮特·”陆杳懒洋洋地道··两船交错而过的时候,皮特把一沓报纸扔过来,说:“Lu,今天的报纸有你们国家的新闻哦SUPER-BOY”·“嗯”·陆杳翻开报纸。
中间的版面上印着容远的半身照,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占据的篇幅也并不多,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熟的面孔,陌生的少年··“容远……容……难道说……”·陆杳浑身一僵,报纸从她手里滑出去,直直地落进了河里。
·第138章 刀光··容立新最近很倒霉,可以说,他倒霉的程度跟现在容远出名的程度成正比·虽然他还挂着一个“主任”的名头,但撤下来也只是迟早的事,他现在手上已经半点职权都没有了,每天在办公室除了喝喝茶看看报纸以外,连个凑到跟前说话的人都没有。
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像是躲瘟疫一样躲开他·就连上班的路上,容立新也觉得到处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妻子李莉在企业工作,原本她的业绩很不错,之前上司还透露出要升职加薪的意思。
但一星期前单位裁员,那些笨手笨脚的黄毛丫头都被留下了,偏偏李莉要卷铺盖走人·她去找上司要个说法,结果非但没有得到一句答复,连面都没有见到··——他们家和容远的那些事,其实只有容立新一家还以为捂得严严实实没多少人知道,实际上邻里同事之间早就有传言,只不过没有人当面说起过而已。
以前别人都把这些事当成是他们的家事,虽然看不顺眼他们夫妻的作为,但也犯不着为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跟自己的同事闹出不愉快来··这个世上大多数人所秉持的最“明智”的做法,本来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冷漠的世态也是世人常态。
然而现在,容远已是今非昔比·他曾经的付出会被舆论百倍放大,他曾经吃过的苦也不会被一笔带过,在每次他的名字被人提起的时候,容立诚因为财大势大,离得也远,反而不是最直接面对舆论的那个人,于是往往是容立新充当了励志故事中那个最可恶的反面角色。
他过去的作为可以说刻薄,也可以说是姿态很高,不过如今最多的评价却不是这些,而是——蠢得没边儿了无数人嘲笑他鼠目寸光眼皮子浅,不然要是当初对容远稍微好一些,现在借着这个被监护人的春风,岂不是就扶摇直上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小小的主任职位都岌岌可危呢·一些议论飘到容立新耳朵里,把他气得半死。
他真想问问那些人,换成你们,早在几年前能看出那小子会有这样的成就吗明明是个自闭儿,谁能猜出他会有今天·今天下午,女儿容悦又为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哭着回家。
容立新被她烦得要死,忍不住扇了一巴掌,结果妻子立刻就跟他闹得死去活来·容立新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每天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被抓掉一大把,迫不得已他只好躲出门。
气呼呼地走了半天,发现路上的人都看着他戏谑地笑·容立新不明所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气昏了头,上身倒是套了西装,腿上却穿着睡裤,脚底下还踩着拖鞋,脸上一阵阵地刺疼。
他摸了一把,手上就红了一片··容立新又羞又恼,忙躲进一个阴暗的巷子里·狭窄的小巷中居然还有一个大垃圾箱,不知几天没清理过了,垃圾堆得满满的,周围还有很多附近住户不负责任地扔在地上的垃圾,一个流浪汉上身探进垃圾箱里,正从里面翻找能用的东西。
——晦气·容立新捂住口鼻,嫌弃地用脚拨开地上的几个塑料袋和易拉罐,好不容易给自己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容身,可是隐隐约约的恶臭还是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刚动了下脚,忽然感觉不对,一抬起脚,发现鞋底拉出几条细长的丝——他踩到了一个被人嚼过的泡泡糖··“他妈的我日的”·容立新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脏话,看什么都格外不顺眼,有心想直接把鞋子扔掉,一看满地的垃圾污水,只能放弃这个念头,把鞋底在地上使劲地来回擦。
黄昏已降,偏僻的小巷里男人再无平时模仿伪装出来的儒雅从容,恶行毕现··发泄了一会儿后,容立新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别人,他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那流浪汉正在偷偷地看他,顿时更加生气,大骂道:“看什么看你他妈的……你……”·容立新忽然觉得那人似乎有点眼熟,他声音越来越低,努力回想,一个名字好像就在嗓子眼儿,但记忆仿佛是被塞了把塞子,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让流浪汉一惊·容立新想看得更清楚些,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刺激了流浪汉,他猛地抽出一把刀挥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威胁道:“别过来”·被刀子指着的容立新立刻举起双手,但同一时间他也终于想起那人是谁——那个眼神,他只看见过一次。
“你、你是……”大吃一惊的容立新下意识地开口道··“闭嘴”流浪汉刀子又往前一捅,离容立新的胸口只有一只手的长度。
容立新明智地闭上嘴,眼神依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流浪汉像受惊的猫一样,用刀指着容立新,弓着背一步一步小心地后退,等退到他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后,他猛地拾起地上的一个塑料袋,转身飞快地跑了。
·容立新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幸运地从那个杀人狂手里捡回一条命,他已经顾不得地上脏不脏的问题了·抹了把湿淋淋的脸,大热天里,他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男人手指哆嗦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好不容易才翻出那个偶然看过记下来的手机号码,拨通以后颤着声音说:“欧阳队长,我、我要报警我刚看到了一个人……”·……·容远出名以后,仓库的实验室那里似乎快要变成一个旅游景点,经常有人跑去观摩,有时还有记者蹲守在外面想要采访他。
所以他基本从不回去,一般都待在工厂给他留的房间里,这边看守严密,未经允许进入的人只能看着钢铁大门兴叹·还有些小女生拿出追星的架势,脸上涂着统一的油彩、手里拿着荧光棒和自制的牌子,天天眼巴巴地守在大门外面,就为了偶尔容远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他一眼,每每容远出现时都会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尖叫。
不过大学开学在即,容远也有些东西要回去收拾一下·周圆被派过去先行打探,女孩像是特工执行潜入任务一样,躲在远处的墙角用望远镜观察了半小时,然后小声地给容远打电话:“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估计全都到工厂那儿了”·毕竟,容远也不过来,仓库这边又连个遮阳的东西都没有。
大热天守在门外,几分钟汗水就能湿透后背,二三十分钟就能中暑栽倒几个·最初的热情过去以后,还执迷不悟在不可能的地方蹲守容远的人基本没有··“那我过去了。”
容远戴上鸭舌帽和墨镜,压低帽檐说··“去吧去吧——wuli远远,哈哈·”·金阳忍着笑挥手道,他看见容远这严阵以待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明明是个最不喜欢热闹和被关注的人,如今却像个大明星一样连出门都得全副武装,偏偏这场面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谁也怨不成·现在每天一刷网上粉丝对容远的各种猜测和关怀,是金阳最主要的娱乐方式。
他明知道容远看见这些往往就会恼羞成怒,偏偏每次看到有趣的内容都喜欢跟他分享一二,气得容远几次要跟他绝交··容远面无表情地比了个中指,转身出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默默唾弃道:“……竟然做这么粗俗地动作”·金阳也愣了一下,几秒后拍着桌子爆出一阵大笑,容远走到楼梯口都听到了他的笑声,脸色变得更黑了几分。
……·走大门当然是不成的·容远从侧门溜出大楼,快步走到围墙跟前跑了两步,先后蹬在墙壁和树干上,轻巧地翻上围墙·他选的这一段围墙外面十分偏僻,豌豆提前已经从安装在附近的摄像头中确认过没人,容远落地后便立刻离开。
大楼上金阳看到他出去了,在电脑上一敲,重新打开了工厂围墙上的红外入侵探测系统和报警器··因为要避着人,容远饶了一大圈子才走到仓库那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上几乎没有多少人。
在快要到实验室的时候,容远忽然脚步一顿··路边一棵树的背后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容远靠近的时候他突然惊得跳起来,“哐啷”一声一个物体从他怀里掉出来落在地上,一抹橙色的光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闪过。
那是一把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再一看,那人脚边还有一坨阴影,看轮廓像是个躺着的人···第139章 父母··苟延残喘的路灯发出“滋滋滋——”的一声喘息,昏暗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后熄灭,树林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夏夜,蝉的噪鸣此起彼伏,黑暗中只有人的眼睛闪闪发亮··周围的草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根干枯的树枝被什么人踩断,“咔擦”的声音被黑暗放大了几十倍,几人耳朵都忍不住一动。
人迹罕至的小树林中,又出现几个黑影,默默包围过来··容远手指一动,从钥匙链上拆下一把手指长短的水果刀··黑暗中,他的眼神里在也没有平时的细微那种的温暖和柔软,漠然地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被他放在眼里。
……·“好慢啊……”周圆第五次跑到门口张望未果,失望地走回来,垂头丧气地说··“大概要收拾的东西挺多的吧”金阳不确定地说。
他把刚刚看完的最后一份文件放好,揉了揉手腕,虽然觉得容远不会有什么事,不过周圆的担忧似乎也传染到他身上了,他拿起手机说:“我打个电话看看吧”·周圆早就等着这句话了,闻言立刻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的手机。
金阳被有若实质的目光刺得闪了一下,无奈地说:“你又不是没有小远的号,自己打给他不就行了”·提到容远,周圆下意识地就瑟缩了下。
临阵脱逃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还要长久,金阳倒是不介意,但容远到现在都没给过她好脸,更不用说像以前一样偶尔还对她笑笑了·周圆这段时间埋头加倍苦干,拼命努力,就是希望容远看在她努力改过自新的份上能够不计前嫌。
同时周圆简直是吞刀刮肠地下定决心,下次别说区区一个采访,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她肯定眼都不眨地立刻执行···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的成绩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到班级第三、年级第四十九名,让所有的老师同学都刮目相看。
周圆放学回来特意把自己的试卷和成绩单放在一进门就看到的地方,结果……·容远扫了一眼就走开了,周圆发誓在他眼中看到了“这是什么垃圾”的鄙视眼神。
周圆泪流满面……她不该忘了……在容远眼中,第四十九名估计跟第九百四十名没有区别……反正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值得关注……·金阳倒是很给面子地夸奖一番,还给她买了小礼物作为奖励。
不过那时候,周圆已经被打击地差不多要风化而去了……·所以当金阳让周圆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她只是“呵呵”干笑两声,双手藏在身后,誓死都不会去拨那个号码的。
“你呀……”金阳摇摇头叹了口气,也不逼她,自己拨出号码,周圆立马把耳朵凑过来··“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金阳皱眉道··……·容圆圆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纯白色的萨摩耶凑过来,喉咙里发出亲昵地低吟声,大大的头在他怀里蹭着。
胖男孩摸了摸它的脖子,兴致不高,没有像平时一样一人一犬滚成一团··“怎么了”容立诚走过来盘腿坐下,像摸小狗一样摸摸他的头,问:“不是去了你想去海洋馆吗怎么还一直不高兴是有什么心事”·容圆圆撅着嘴不说话。
他想去海洋馆只是一个想和爸爸单独相处的借口罢了,没想到平时不爱去那种人多的地方的妈妈也跟着一起去了,他又不好拒绝,闷闷不乐地应付了一天,心情能好才怪··“老公,我约了朋友到花国去买几件衣服,订了今晚的飞机,下星期三就回来……宝贝儿,在家好好听你爸爸的话。”
正说着,容圆圆的妈妈杜巧心提着手提包从楼上下来,跪坐在地毯上先后亲了亲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语气轻松地好像要到对门商店里买瓶醋一样··容立诚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说走就走的作风,点点头说:“一路顺风。”
容圆圆没有像以前一样还表现出几分依赖不舍,反而很迫不及待地说:“妈妈再见给我买礼物我要魅影战车的最新版”·“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杜巧心又抱着他的头亲了一下,拎着包包轻快地离开了。
容圆圆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趴在窗边目送着车灯渐渐远去,回过头立刻把守在一边的保姆赶走,学着他父亲的样子盘腿坐在对面,很严肃地说:“爸爸,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嗯,你说·”容立诚手搭在膝盖上,正色道,只有眼神完全不像他的表情那么慎重··“我想知道哥哥的事·”容圆圆努力作出成熟的模样,道:“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吗”·容立诚原本与儿子对视的眼神下意识地偏移了。
他不知道容圆圆问的哪一份报纸,不同的媒体对容远的身世都有不同的侧重点和脑补版本,但相同的是,容立诚在其中扮演的都不会是个光彩的角色·作为一个希望在自己的儿子心中树立下一个无所不能、万事都可以依靠的父亲,那是他最不想要容圆圆知道的过去。
然而千防万防,防不住容远崛起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得多,挡不住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与容远有关的新闻··或者说,自从上次容圆圆竟然自己偷偷溜出门跑到a市去,尽管这孩子回来以后什么也不肯说,一问就发脾气,但容立诚那时候就知道,这场谈话在所难免。
成年人是很难把所有的真相对孩子和盘托出的,或者是为了保护,或者是为了掩盖,或者就是像容立诚这样——他自己在回忆中都难以面对那些过去,更不用说亲口跟别人讲述了。
不过他也无法对着容圆圆紧盯着他的眼睛撒谎,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人·或许与其让圆圆自己搜集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不如由他亲口告诉真相的好··“唉……说来话长……”·容立诚叹了口气,正准备跟圆圆大致说一下过去的事,忽然手机响了——是他的私人手机,只有很有限的人知道,号码用了很多年了。
“等一下再跟你说·”·容立诚先跟儿子说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一看,神色立刻变冷,走到书房才接电话··“陆杳,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容立诚的一句话飘出来,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冷意。
原本乖乖坐在地毯上的容圆圆左右看看,跑到他的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把里面的玩具往地上一倒,找出一个玩具听筒又蹬蹬蹬跑到书房外面,把听筒按在房门上,耳朵紧紧地贴上去。
“对,那是你生下的,但他是我儿子”·“哈我是没资格说这话,但你有资格吗从他生下来到现在,你有一天尽过母亲的责任吗时隔这么多年再把电话打过来,有什么意义”·……·“话虽然这么说……”陆杳只穿着泳衣躺在沙滩椅上,深紫色的墨镜把脸衬得只有巴掌大,手一伸,旁边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立刻把一杯水晶蓝的鸡尾酒递到她手中。
陆杳执着酒杯,慢吞吞地说:“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接起电话就知道是我呢是手机里还存着我的号码,还是你把它存在了脑子里”·容立诚手一紧,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他咬咬牙,反问道:“我倒想知道,你突然问起被你遗弃这么多年的儿子,是替你自己问,还是替你丈夫的财团问”·“ma~我老公还不知道他是我儿子,知道的话,肯定会问起来吧”陆杳晃了晃酒杯,眯着眼睛看着杯里波光迷离的色彩,说:“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明明自身都难保了,居然在国内还能把我的事瞒得严严实实……那孩子知道吗我是他母亲的事。”
·“哼”容立诚冷哼一声,说:“有必要吗”·陆杳啜了一口酒,咽下去,然后说:“太无情了吧怎么也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
因为他,我可是连继续生育的能力都失去了呢要一点回报也不过分吧”·“继续生育,你会在乎这点小事吗”容立诚嘲讽地说。
“说得也是,无所谓了·”陆杳赞同道,然后道:“不过啊,那孩子能发明棉花糖,将来自然也能有水果糖、奶糖、巧克力糖什么的,目光不要这么短浅。
财团能给他的好处,绝对不会比他自己打拼要少,还会轻松得多哦你替他想想,给我也不吃亏嘛”·“你可以试试看。”
容立诚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碴子,“你们的财团就算是只霸王龙,但在糖国我才是地头蛇,你要敢把爪子伸进来,进来多少我剁掉多少”·“好可怕哦,吓死了人。”
陆杳淡淡地说:“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想利益独占吧吃相也太难看了·”·容立诚沉默了很久,紧绷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疲惫,声音也放缓了许多:“别人我管不着,但是陆杳……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所以……也别从他手中夺走任何东西,不行吗”·陆杳脸上那种放松的、戏谑的笑容全都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一声,说:“三岁小儿,持金过市,会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不出手就是品德高尚幼稚”·陆杳直接挂断电话,神色有些惘然,喃喃道:“魑魅魍魉,大概已经找上门了吧儿子……还以为早就忘干净了呢……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呢”·……·容圆圆半天没再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偷偷往里面看去。
只见容立诚几次想把手机摔到地上,但最后还是收回来,男人的手微微发抖,神色中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复杂,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厌恶、痛苦……和爱恋···第140章 九人··黑暗中,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容远摸着手中的冰凉的刀锋,虽然眼睛几乎看不见,但根据声音、气味、刺在身上的目光,周围所有人的位置都在他的感知中犹如亲眼所见。
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忽然亮起了微弱的一团火光··原本侧躺在地上的人体轮廓动了动,啪嗒一声用打火机打着了火,借着这一点亮光照在自己脸上,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小远……是我。”
火光照亮的瞬间,器官轮廓投下的阴影使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可怖,不过容远还是从那张宛如地狱恶鬼一样的脸上认出了对方是谁,意外地一挑眉··——那是一张早被他埋在记忆中,像灰尘一样拂去的一张脸。
李展鹏,他是容立新妻子的外甥,跟容远有一点没有血缘的亲戚关系,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后来容广德去世,容立新成为容远的监护人,不知道他从自己家人那里知道了些什么,总之从那以后他经常带着人找容远的麻烦。
不过容远能打能跑,很会借势,又深受成年人的喜爱,几次冲突都把李展鹏折腾的灰头土脸,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己也多多少少会受些伤··不过李展鹏有个特点就是比较护短,自己家的人自己可以欺负但别人绝对不行。
因此有几次撞到容远跟小混混打架的时候,他会二话不说上去助拳,也算是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情谊,有两次打完架还自己掏腰包请容远吃饭,容远对他的印象到不是很坏。
后来容远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a市一中,在小范围内轰动了一阵·那时李展鹏已经放弃学业混迹街头,也许是因为自觉双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那以后,不管是找茬还是帮忙打架,他都已经不再找容远了。
两年以后,容远才偶然听人说起,李展鹏因为故意杀人已经进了监狱,被判刑期十年··现在,十年未满,这个人居然出现在他面前··——越狱糖国的监狱,可没有稀疏到像李展鹏这样的角色也能轻易逃出来的程度。
——他正好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他周围的这些人……这件事,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有意思得多··容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将藏在手心的水果刀收起来,问:“你怎么在这儿逃狱了”·“呃……是……”李展鹏有些忌惮地看看其他人,神色卑微地乞求道:“小远,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可不记得我们关系有好到让你这么称呼我。”
容远看看其他人,神色冷淡,问:“这些人什么来头你的狱友”·“啊·”·李展鹏脸色一白,含糊应了一声。
“喂,科学家·”黑暗中有人发出“嘿嘿”的阴笑声,威胁道:“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大爷可不保证会不会从你身上割点零件下来”·有人应和道:“小弟弟,要弄到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的地步,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这家伙的态度看着真叫人不爽要我说,先给他点苦头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各位各位别这样,弄大了肯定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让我跟他说,我跟他好好说,他会听话的·”李展鹏急忙一瘸一拐地挡在容远面前哀求道··在他走路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容远扫了眼他的腿。
李展鹏求告一句后,又转身跟容远急促地说:“笨蛋,你看不出来现在什么情况吗弄不好他们真敢杀人的算我求你了祖宗,别惹怒他们行吗”·容远不说话了,他也想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
这些家伙找上门肯定不是为了杀他,但恐怕不介意给他受点皮肉之苦,要跟他们虚与委蛇,最好还是低调点··——容远还没有自觉,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写着“低调”两个字。
·见他们意向似乎达成了一致,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两步,说:“小子,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避开人·还有,把你的手机给我·”·他拿走容远的手机,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报警或者录音摄像,松了口气,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靠在容远身后,特意把手中的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抵在容远后腰上,声音低沉地说:“走”·容远往下瞥了一眼,顺从的在前面带路。
李展鹏拖着一条受伤流血的腿艰难跟上,一个人从后面过来扶着他,李展鹏低声说了句:“谢谢·”·除此之外一路无话,一直进了仓库,抵在身后的匕首才拿开。
这群人顿时放松下来,有的立刻去冰箱里翻吃的,有的在水池跟前接了一杯水就开始狂喝,还有人直接躺倒床上不起来·通往实验室的门也被打开,一名逃犯直接吹了声口哨:“哇~酷”·实验室里贵重的、大件儿的实验仪器都已经被搬到仓库那边去了,只剩下几个笨重的试验台和上面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看着还是很唬人的。
李展鹏一进门就靠墙坐在地上,仰着头死鱼一样喘着气,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容远看到他腿上紧紧缠着好几层布条,还裹着塑料袋,似乎是为了防止血滴到地上。
容远问一直在旁边监视他的高大匪徒说:“我想给他处理一下,行吗”·似乎因为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高大匪徒没有多做为难,点点头,又警告了一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如果要耍花招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容远没有多说,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医药箱,剪开李展鹏腿上的布条和塑料袋,只看到血污一片,他用药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才看清伤口。
·——很新鲜的伤口,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巧妙地避开了骨骼和几条主要的血管,看着严重,其实只能算是皮肉伤··当然,放着不管的话,也有生命危险。
伤口的大小和深度,正好跟某个逃犯手上的匕首尺寸相合,巧的是,匕首的手柄上也有不少血迹··“对不起啊,小……容远·”李展鹏低声愧疚地说,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这些危险分子才会找上容远,因为自己连累了他、给他带来危险而内疚不已。
容远心说,说不准这件事到底是谁连累了谁呢他边用绷带把伤口重新包扎一遍,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李展鹏脸色一苦,说道:“别提了……”高大劫匪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又道:“逃跑的时候被玻璃扎了一下。”
“哦,玻璃啊……”容远又问:“你们一共逃出来多少人”·“九个,这里就是全部了·”李展鹏咬着牙说,忍不住哼了一声。
容远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受伤的腿被他弄得很疼··高大匪徒这时候警惕地说:“你想问什么”·“不,没什么·”容远说着,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的听力远胜过普通人,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他们身后一直还跟着一些人·他开始还怀疑这些逃犯为了以防万一将所有人分成了前后两个批次,现在看来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头顶的瓦片发出“嘎啦嘎啦”的轻微声响,正有人在上面小心地走动··容远克制住自己想要抬头去看的冲动,心里默默对那些还没有现身的神秘人感到抱歉——原身是仓库的这栋房子当然没有大大的落地窗,只在很高的地方有几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连只猫都钻不进来。
不管来者想做什么,除了正门,就只能在房顶可以做点手脚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反正之后警方肯定会发通缉令,现在告诉我也没关系吧”容远将绷带打个结,顺便问道。
高大匪徒看他这么从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吗”·“怕有用吗”容远反问··“虽然没用,但就算知道,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科学家都这么奇怪吗还是说你特别的不一样”高大劫匪好奇地问··“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活的科学家。”
容远道:“话说你其实可以叫我名字的……你知道我叫什么吗”·高大匪徒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当然,大名鼎鼎的少年发明家、目前最受欢迎的棉花糖系列产品的发明者容远……我们在监狱也能看新闻。”
他一一指着众人跟容远介绍道:“李展鹏你认识,我叫彭高,他叫王文忠、侯刚、周冬、徐益民、孔青川、崔轩耀、王兴·”·容远顺着看过去——王文忠正在冰箱里翻吃的,他似乎饿坏了,就蹲在冰箱前面边拆包装边狼吞虎咽;侯刚连鞋子都没脱就在床上睡得口水直流,容远已经决定这房间里所有被他们碰过的东西都不要了;周冬一进门就跑去洗澡了,说实话看到这个人也在其中的时候他真的吃了一惊;徐益民喝了一肚子水,正打开电视看新闻;孔青川似乎很累,就坐在他斜后方的椅子里休息;崔轩耀和王兴,都跑进实验室转着圈地看,不知道是真好奇还是想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容远一一把几个人的外貌和名字记下来,同时快速从有限的信息中分析这几个人的目的和性格·他暂时无法从豌豆处得到支援,因为这次豌豆的外形化成了手表正被他戴在手腕上——其实就算它变得是耳机,在被匪徒劫持的情况下容远要还有闲心听歌那也太奇怪了。
侯刚被推到一边,徐益民和孔青川把包好伤口的李展鹏抬到床上休息·王文忠从冰箱里抬起头,嘴里咬着一根香肠含含糊糊地说:“彭高,这小子冰箱里没多少吃的,恐怕连一天的口粮都不够,怎么办”·“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彭高转向容远,道:“你卖那个糖,肯定赚了不少钱吧一千万,给我们一千万,我们就离开,保证不会伤你一根汗毛。”
·——求财·容远笑了··——这可未必吧·王文忠在这群人中倒最像是个真正的亡命徒,周冬和侯刚心大得不可思议,除此以外其他几个人看上去都没那么简单,就连李展鹏,他也没有因为认识就放松警惕。
容远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尤其是这些人头上的功德值,也呈现一种非常有趣的分布··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了···第141章 定点NPC容远··容远的手机在彭高手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调成静音模式放在一边不管,准备让对方打不通电话自己放弃。
“一千万就足够了你说真的”容远揣摩了一下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说,问道,“万一我把钱给你了,你们却杀人灭口怎么办”·“一般杀人灭口,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如果我们在杀人现场被你看到了脸,那还有灭口的价值·但现在不管是脸、声音还是来历,警方掌握的信息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还有必要灭你的口吗”彭高耐心地劝说道。
铃声终于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而停止了,容远看了一眼上面闪过的金阳的名字,有一点担心··——如果一直没接电话,那家伙会不会因为担心而跑来查看·……·金阳握着手机,皱眉思索——是在洗澡上厕所出门买东西还是根本没听见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等了几分钟,不管刚才容远在做什么都应该告一段落了,金阳再次拿起手机··……·此时容远和彭高煞有介事地讨价还价一番,终于就九百万这个“赎身价”达成了协议,听到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说:“但我并没有那么多钱。”
“你在耍我”彭高闻言大怒··容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他,说:“哪有人会把这么大一笔钱藏在家里棉花糖销量的确不错,但钱都在公司的账上,也就是正给我打电话的这个人在保管。”
·彭高眼神游移不定,考虑了一会儿后,把手机推给容远,说:“叫他过来你最好别耍花招·”·颈间一凉,一把刀横在咽喉前,孔青川从后面无声无息地贴上来。
容远拿起手机,接通·彭高不放心,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喂,阳阳……嗯,没什么事,我刚在上厕所……”·“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你什么时候过来”金阳在电话里问。
“没有,要收拾的东西挺多的,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容远看了眼彭高,问:“你能不能来帮个忙”·“嗯,行。
明天早上我过去·”金阳爽快答应··彭高得到想要的答复,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示意容远该把电话挂断了··“thankyou那明天见。”
容远道··“哎,等等,还有件事·我妈做了紫菜寿司,上次你不是说好吃吗明天我也给你带点过去吧”·容远闻言,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说:“嗯,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早八点到·bye~”·……·电话挂断,金阳脸上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他抓起外套说:“周圆,你待在这儿,万一小远打电话过来你就说厂子里出了点紧急情况我要去处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电话里不是好好的吗”刚放下心的周圆看见金阳这反应,立刻跳起来问道。
“我妈每次做寿司都会放芥末·”金阳没头没尾地说··“啊”周圆不明白··“他讨厌芥末。”
丢下这一句话的时候,金阳已经冲出门了·周圆把两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色渐渐发白··……·王文忠一个人就几乎把冰箱里所有能直接吃的冷食都吃完了——因为有段时间没人住了,本来里面的吃食也不多。
等其他人解除了疑心或者好奇心想起来要吃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他们自己是不敢露面的,让容远一个人出去买东西或者在他们的胁迫下出去买东西都不安全,好在冰箱里还有以前咒怨买的生肉和冷冻饺子之类的东西,于是商量以后,几个男人决定自己动手做。
因为吃独食被揍了一顿的王文忠主动申请看管容远这个人质·这些人从监狱逃出来的时候还顺了两副手铐,此时容远的右手被拷在床头,他坐在已经昏睡过去的李展鹏旁边,王文忠鼻青脸肿地蹲到他身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把玩,还很恶心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在他刚才开口的时候容远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树林中那个说要从他身上割点零件的家伙,手中的匕首大概也是捅伤李展鹏的那一把··“科学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文忠俯下身体,压低声音说··“请说·”容远道··“你有没有试过,把你的那个棉花糖吃进肚子里,然后打开开关,会怎么样”王文忠一脸兴奋的笑容:“是不是【嘭——】地一下,整个人被撑爆了啊”·“好奇地话,那你也可以试试。”
容远说·对比王文忠扭曲的表情,他的神情冷静地不可思议··——实际上为了防止发生儿童误食的悲剧,真正面世被买卖的棉花糖都比实验的成品要大一些,至少不是一口就能吞下去的大小。
就算真正吃下去也没关系,除了浮空版以外,其它几种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能被胃酸完全溶解··“啊,我还真想试试看——在你身上,你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偷偷逃跑啊报个警什么的,这样我再教训你也就没人会说话了。”
王文忠用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身子左右晃了晃,匕首在手上转得人眼花缭乱···容远没搭理他··王文忠又带着诡秘的笑容跟他口头恐吓了一番,说到在监狱里警察是怎么让犯了错的犯人认识到自己错误的,犯人之间又是怎么相互“友好交流”的。
那些匪夷所思的内容也不知道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他自己杜撰的,总之容远只看着他一个人耍独角戏不配合,王文忠表演了一会儿后,颇感无趣地放弃了这个游戏··见他离开,一直在容远附近晃悠的孔青川趁机凑过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又看看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展鹏,小声说:“你被他们骗了,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不会放你活着离开的·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听我的,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容远饶有兴致地问··孔青川没有注意到容远不同寻常的镇静,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没有功夫去在意,时间有限,他急匆匆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听说你在政府那边很有能量,我希望你能帮我平反……我没有杀人,我是无辜的他们弄错了”·“怎么回事”·“三年前,九月十二日晚上,我就是在酒吧喝断片儿了,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有人说我强j杀人,判了无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我不可能杀人啊我妈说过,我一喝醉酒睡觉,从来不干别的是真的”·容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我可以托人把你的案子复查一下,但如果那是事实,该怎么判还是会怎么判。”
“谢谢谢谢,这样就够了·”孔青川感激涕零地说,似乎对自己清白无辜确信不疑,他抹着眼泪说:“太感谢您了我妈一个人在外面,她身体还不好,我就担心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该怎么办。”
“你们是怎么越狱的”容远问道,他看得出来,这帮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彼此之间别说秩序和配合,连个众人信服的首领都没有。
本来他以为是带头人的彭高只是稍有威信而已,大多数人还是我行我素居多··“这个嘛……”孔青川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旁边忽然响起“噗通”的沉闷声音。
两人转头一看,原来是睡在床沿的侯刚一翻身滚到了地上·他趴在地上像青蛙一样四肢动弹了两下,慢慢爬起来,眼睛还闭着,鼻子抽动两下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
“吃饭了”男人打着呵欠,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根本没看身边的几个人,摇摇晃晃就往厨房走去··孔青川的胆子似乎也被这个意外给吓得缩了回去,他低着头回避了容远的视线,结结巴巴地说:“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孔青川走了没多久,王兴就跑过来坐在旁边,容远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扮演了某种心理医生或者告解室神父这类定点npc的角色··王兴不仅神态动作跟孔青川差不多,连一开口的话都相差无几:“你不会以为彭高真的会放你走吧那家伙都是骗你的他我最了解了,一向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容远··“那我怎么办”容远很顺心顺意地把话头接上··“我能帮你逃出去。”
王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说,神态和肢体动作中隐隐透露出某种期待··容远说:“想必我要付出一点代价·”·“不错”王兴郑重地点点头,神色有那么一点点夸张,简直就像是在演话剧,他说:“我要棉花糖生产的技术细节,用它来换你的一条命”·容远失笑,这是他预料中的目的之一,但这段对话或者王兴这个人实在都非常出乎意料。
王兴还是胜券在握的表情,似乎就等着容远痛哭流涕的把资料双手奉上了,他沉稳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容远嘴唇微微翕动,如果王兴会读唇语的话,可以看到他说的是——“蠢货”。
——还,你觉得怎么样·遇上这种角色,容远觉得被侮辱了···第142章 倾城乱··容远冷冷地看着王兴,他现在可以肯定,面前这个自以为掌握了他生死的男人不过是一个被人放在明面上来试探的棋子——不,这么蠢的家伙大概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只能算是个探路的小石头罢了。
面对这张愚蠢而自大的脸,他想说的只有一个字——“滚”,但其他人的目的和身份都不明,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所以他嘴角抽了抽,最后勉强说道:“我觉得……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试探受挫的王兴似乎有些不愉,他皱眉看了看容远,过了一会儿,似乎自己想通了,觉得这种事情确实无法立刻下决定。
所以他点点头,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说:“那你要快点……最晚明天早上给我答复·否则的话万一彭高要对你做什么,我可不一定能拦住”·容远没有说话,他觉得只要自己一张开嘴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百分百会将面前这家伙激怒的话来。
王兴抱着几分失望和期待离开了,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因为即使迟钝如他,也感觉到当他坐在容远身边的时间越长,其他逃犯对他们的关注度就越高·众人若有若无扫射的视线中有一些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后背,小人物动物般的生存直觉提醒他,继续待下去,可能他就会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王兴刚走开,就有好几个人动了下,似乎想要过来·但他们立刻停下脚步警觉地看了一眼,打量的视线中充满了猜疑和戒备·在这些人犹豫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从他们中间穿过来,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其他人的关注一样,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容远旁边,没有跟他说话,甚至没有看他,直接从旁边将一把椅子拉过来靠墙放着,然后坐下来双臂抱胸闭目养神,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容远哑然··因为这个意外的变故,房间内某种蠢蠢欲动正在发酵的信息素似乎忽然就变淡了·没有人希望自己跟神父告解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不识趣的旁观者,同样的,在这个人摆明要当电灯泡的情况下,好几个人按捺了要跟容远交流一下的想法,决定等待机会。
不是没有人想把他赶开,只是这个人在众逃犯中也不是好惹的,他身强力壮,胆大心细,也很有头脑,在某些人刻意隐藏的前提下他在越狱团伙中是彭高之下的第二号人物。
因为他沉默寡言却总能切中要害,逃亡中几次发现疑点避免了众人被警方逮捕,因此他的威信还隐隐高于彭高··——这家伙,是在保护他吗·容远看着旁边跟他距离不足半米的男人,心下失笑。
这个人是周冬,刚洗完澡,也刮了胡子,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淡淡香气·他还换了套衣服,不太合身,绷的有点紧,不一会儿后背就出现淡淡的汗渍··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击杀余强时在酒店的惊鸿一瞥——当然周冬完全不知道那时候他也在。
那时看样子他是被警方控制起来了,容远自己诸事缠身,萧萧的邀约更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一个被抓住的通缉犯·后来回想起来,他本以为被周冬所杀的那位富二代的父亲不会让这个人活着走出监狱,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说起来这家伙原本生命应该跟他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却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让人感觉这个世界有时真是小的令人惊诧··大概是监狱里的生活所致,周冬比起上次见到时变化很大,结实的肌肉使得整个人都显得彪悍了许多,曾经满身的书卷气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裸露的脸和胳膊上,深深浅浅的伤痕说明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顺遂,左脸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痕,但他显得并不在乎这些··逃犯们没有一个精通厨艺,勉强做了一顿白水煮肉,配着盐似乎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孔青川给容远送了一杯白开水和一小碗肉汤,肉汤里还浮着两块黑褐色的肉,因为胡乱添加调料的缘故,肉汤看上去很恶心,容远一口没动,后来被夜晚醒过来的李展鹏全都吃掉了。
夜色降临,各怀鬼胎的一群人都自己找地方开始睡觉了·真正的越狱犯还在期待明天早上就能弄到手的钱,按照之前说好的平均分配原则,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百万——虽然这并不算很多,但对很多连片瓦遮身之地都没有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笔能够改变人生的巨款。
而一些别有目的的人在躺下的时候没有谁真正睡着,因为他们心中清楚,这个夜晚绝不会平静··……·“呼——嘘——呼——嘘——”·王兴四仰八叉睡在清空的试验台上,发出火车汽笛一样响亮的呼噜声,还时不时地咂咂嘴、挠挠肚皮,睡得人事不知。
容远再一次确定了这家伙蠢材的本质··他闭上眼睛,屏蔽了王兴呼噜声的影响,集中注意力仔细地倾听··他们还不到十二点就关了电视开始睡觉,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这个房间里,真正睡着的却只有四个人。
除了王兴,一开始在实验室转来转去的崔轩耀也睡着了,不时地发出几句呓语,叫两声“妈妈——”,此时这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显得格外年轻稚嫩。
彭高睡得很浅,像是很不安稳,似乎一点大的动静都能把他吵醒·李展鹏则时而发出一两声shen吟,好像在睡梦中伤口也在折磨他··孔青川辗转难眠,他在地上铺了一层报纸躺着,每次翻身都能听到“哗啦啦”的声音,也许是怕惊动到其他人,他将自己的动作放得又轻又缓,也使得这种刺耳的声音过几秒钟才响一声,让众人的耳朵被折磨的时间拉长了十几倍。
但不管是王兴独特的呼噜声,还是孔青川无意制造的噪音,其他人却都没有做出反应,就好像他们完全听不到似的,就连看起来最暴躁的王文忠,也只是发出平缓而均匀的呼吸声,仿佛他真的睡着了一样。
他们大概就想让别人这么以为··容远侧了一下身,耳朵贴在墙上,这样他能听到更远处的声音··像是压缩的气流从细管中被挤压出去一样短促的啸音——那是装了消声器的枪声;闷闷的钝响、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那是人体在毫无控制的情况下摔落地面的撞击声;有人喝问,有人交战,还有发出一半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开始了··不管是什么势力,他们终于开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咻——”·空气中仿佛有个小小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飞过,发出类似烟花升空一样的声音,接着头顶几句传来几声微弱的钝响。
“砰·砰砰·”·容远在黑暗中好像也能看到那副场景——远处的高楼上,一个人冷静地往枪里填充了子弹,然后对准趴在房顶上不知在等待什么的几个人连续射击。
他杀人就像杀一只鸡,似乎根本没有半点波动,连瞄准好像也不需要·房顶上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人,前后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五秒,他们还没有弄清楚同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纷纷倒地了。
血液的分子似乎透过瓦片和水泥间的缝隙渗透到仓库里,容远觉得鼻端都是血的味道·房间里的几人虽然没有他的听觉,但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呼吸声瞬间都发生了变化。
黑暗中,容远手腕上的表盘忽然颤动了几下,调整表针的金属螺纹忽然弹出来一截,容远看了看,把它塞进耳朵里,豌豆细细的声音顿时传来··“容远,从昨天到今天,全a市有八所监狱发生了越狱事件。
南场监狱,逃犯一人,用时十三分钟逮捕;北水监狱,越狱三人,用时一小时二十八分全部逮捕;山新监狱……”它依次报出每个监狱的逃亡人数和逮捕人数,最后道:“南壶监狱,越狱十二人,用时三小时五十五分逮捕一人,其余有九个人就在你身边。
目前共计二十三人还未归案·”·——这么大规模的越狱事件,要说没有人经过长时间精心的策划是不可能的·但目的是什么··不自谦地说……容远看了眼满屋子假装睡着的一群人……是为了他吗·“另外,越狱事件官方进行了全面的信息封锁和新闻管制。
但从昨晚十点开始,网上突然出现大规模的泄密事件,有图片和事件经过,a市官方网站还一度做出肯定·虽然之后官方帖子被删并声称是被黑客攻击,但这件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这是在造成全市的恐慌,还有给a市警方施加舆论压力··容远心道··“昨晚十一点半,a市第一医院发生爆炸事件,五人受伤,一人重伤,目前没有死者。
a市治安局接到报警电话,据称对方在a市医院安装了共七枚炸弹,每隔一小时将会有一枚爆炸·目前已经爆炸一枚,三死七伤,排除两枚,还有四枚不知所踪·整个a市的警力都在排查炸弹。”
“半个小时前,距离此地半小时车程的美美服装生产厂起火,附近的所有消防车和急救车都被紧急调用,通往这里的最近的干道被挤得水泄不通,到明天早晨之前都不可能恢复交通。”
“从十分钟前开始,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目前有三个地方有不明武装组织发生交火,其目的在你身上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三·宜立刻采取应对措施。”
——大手笔·如果这所有的一切突发变故都是为了他,饶是容远一向自信也觉得有点过了·或者说,他知道自从棉花糖问世以后自己身边就有一些人在保护,比如工厂的门卫和保安,这些金栢也跟他提起过。但保护他的力量,有强大严密到对方不得不采取这种措施的地步吗?·容远虽然惊愕,却并不慌乱·不管交战的人有几方、各自有怎样的力量,在这场混战却有一个意外因素肯定考虑不到——那就是他本人能做到什么地步··“喀拉”·一声脆响,仓库顶上的玻璃忽然被击碎,一个小球被扔了进来,落地的同时爆出大量乳白色的烟雾嗤嗤作响。
孔青川茫然地看了看,头一歪就睡了过去··——催眠弹··第143章 速战··容远头一歪假装昏迷,好几个人立刻用水大湿衣服捂住口鼻跳起来,仓库内响起拳拳到肉的搏斗声。
接着又有一枚小球被扔了进来,还没有落地就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连闭着眼睛的容远都能感觉到眼皮好像被烧灼一样的刺痛感,房间里顿时有两人发出惨叫声,吸入催眠气体以后声音戛然而止,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闪光弹刺眼强光的效果只有几秒钟,几秒后房间暗了下来·容远感到一个人跑到他身边,豌豆时刻监视着对方的动作,一旦意图不轨容远会立刻采取措施制服对方。
好在这人并没有想要伤害他,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了,来人直接将他扛起来往外跑··豌豆道:“容远,是徐益民·”·它是不受闪光弹影响的,刚才已经将屋子里所有人的外貌身量都扫描清楚,同时也在立刻跟档案库的资料作对比。
徐益民之前一直在关注当地新闻,当崔轩耀想要看选美节目的时候都被他拒绝了,避免看起来他比这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要更像一个真正的逃亡者·但谁知道那只是他伪装的模样,实际上一直在借着电视屏幕和玻璃器皿的反光在观察其他人,寻找合适动手的时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徐益民刚打开门栓,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拖拽到地上·容远仗着谁也看不见谁轻巧地调整姿势落地,同时看到一只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侯刚翻身而起,如同一只捕猎的野豹一样,扑倒徐益民捂住他的口鼻,将一个细长尖锐的物体戳进了他的心口。
徐益民挣扎了片刻,黑暗中他的胸口发出搅动撕裂的声音,还有浓稠液体“噗嗤”一下喷出来的声音,男人瞳孔涣散,很快失去了生机··侯刚谨慎地左右看了看,他心里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对,但却一时无法察觉,整个房间里,似乎其他人都已经昏迷了,只有他一个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实际上,他的耳朵察觉到了刚才徐益民倒地的声音不对,并不像是两人的体重·然而在短暂却紧张的搏杀中,他并没有把这个信息转化到理智的思索和分析中。
他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找不到容远所在的位置,“啪嗒”一声打着打火机,接着橙黄色的光芒看到容远半倚在门边昏迷不醒··火光一闪即逝,只一眼他就记住了方位和距离。
侯刚手持他刚刚杀死徐益民的勺子,往前一窜就往记忆中少年的心口扎去··暗夜里有人蓦然睁开眼睛,眸光寒意冷彻··“砰”·子弹出膛的爆响在空寂的仓库里反复回荡,震耳欲聋,连仓库外的动静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勺柄的尖端离容远的胸口只有几厘米,却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刺进去了·侯刚的右耳上方出现了一个黑洞,血液从中汩汩冒出,他的眼神还停留在上一刻的狰狞,身体却已经倒在地上。
王文忠单膝跪地,双手持一把烟盒大小的枪,枪口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此时他的脸上完全不见之前的暴虐残忍,只有纯然的冷静·他走到前面,查看了下容远的状态。
容远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并不是普通人的水平,王文忠没有发现容远在假装昏迷,他刚把容远从门边拉开,铁门就被人暴力撞开··亮光瞬间从门外扑进来,王文忠及时闭上了眼睛,但视线还是一时收到了影响。
他身体一晃就带着容远藏到了门后,五六个人已经冲了进来··“咔擦咔擦咔擦……”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容远微微睁开眼睛,便看到王文忠好似闲庭信步一样脚下从容交错几步避开攻击,手一伸便捏碎了一人的喉骨,另一只手抓住一个人往下一拉,右腿膝盖向上一撞,“噗”地一下那人的整个胸口都像是塌陷进去,王文忠手一松,这人就软软地掉在地上。
他面对的好像并不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精悍敌人,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感觉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所有人解决了···容远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人像他这样,杀人的动作好像在舞蹈,不带丝毫烟火气,也不显得凶悍,但敌人却像熟透的枣子一样啪嗒啪嗒倒地,中间根本没有停顿。
“嘭嘭嘭”·“咳咳咳咳咳……”·好几枚烟雾弹又被人扔了进来,刺鼻的气体瞬间布满整个仓库·容远被王文忠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口,顿时眼鼻刺痛,呛咳不止,瞬间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伪装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王文忠似乎惊讶地说了一个字,紧跟着他就抓住容远的肩膀把他从仓库里面拉出来·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熟知了附近的地形,冲出白色烟雾团的同时两人就扑进了仓库附近的树林阴影处,他们脚后的地面传来“噗噗”的轻响,那是狙击手的子弹没有射中目标打进土里的声音。
树林并不大,但在夜晚已经足够藏住两人的身形·即使对方动用红外夜视仪,也会因为分不清他们两人谁是谁而不敢贸然动手··容远:“咳咳咳咳咳……”·王文忠的衣服上还有他之前为了防止被催眠而弄上去的水,他把湿衣服脱下来让容远擦擦脸,护着他往树林里退。
容远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反省了自己的大意疏忽,好奇地看看警戒的王文忠··他不奇怪这个男人会来救他,就好像之前他被这个人威胁恐吓的时候也并不恐惧或愤怒的原因——他很清楚这些都是伪装。
他只好奇,王文忠的表面下,这个人到底是谁··在豌豆的资料中,真正的王文忠,应该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绑架杀人犯··这个人,拥有容远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高的正功德值——当然除了他本人以外。
壹佰壹拾叁万,如果不是曾经拯救过数千人甚至上万人以上的性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功德值··普通人的功德,要想达到一个非常低的数字很容易,只要不断作恶就行了;但要想变得非常高却异乎寻常的困难。
因为大多数人每天都在不自觉地作恶——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信口传播流言蜚语、明知道有害却为了蝇头小利而使用有害物质、为了一时口角而肆无忌惮地用语言或拳脚伤害别人……因为这些已经习惯到根本不会察觉到有任何异样的“常态”,即便是循规蹈矩、没有任何恶行的普通人,其功德也每天上上下下地徘徊波动,别说上百,就是不跌破负值都有困难。
经过观察,非《功德簿》的契约者,其功德往往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在某个人做了一件大好事帮助别人以后,功德会瞬间暴涨·但之后如果没有其他善行,功德值就会慢慢下滑,随着时间的推移功德会越来越低,直到达到某个平衡点才会在一定范围内波动。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才会有百万功德·树林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针对他们的攻击也停下了,双方似乎处于一种对峙的状态。
王文忠略略放松了肩膀,回过头,就看到容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镇静极了,似乎枪声、血液、尸体等等都不能让他有所动摇··——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聪明的大脑里面,也许缺失了什么东西,让他从“普通人”的行列中轻易地被甄别出来·乍看寻常,但看得越仔细,越会觉得不同寻常。
“你是什么人”容远见他看向自己,便开口问道··王文忠说:“上面派来保护你的人·”他顿了下,然后说:“很抱歉一开始不能跟你说明身份,为了将这群人一网打尽,要避免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他们又是什么人”容远又问·豌豆虽然已经搜索出一些零散的消息,但相比之下还是直接从当事人口中询问最快··“各种各样。”
王文忠说:“这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止是一个国家的行动·只能说,一群潜伏在a市的行动人员看到了机会,趁机全都动了起来,反应迅速,配合默契,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上面早有准备,你放心,事态还在掌控中·”·“可是……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之前有人问我棉花糖的技术资料,但我觉得,为了区区一个棉花糖,好像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些人这样肆无忌惮,就不怕糖国官方的反击吗”容远刻意让自己的问话显得幼稚了几分··“区区一个棉花糖”王文忠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很好笑,“当利益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杀头的生意也有无数人抢着去做。
你觉得,棉花糖的利益能达到多少而这种新产品的问世,又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棉花糖已经出现了,难道他们觉得,杀了我就能阻止吗”·“当然不止是如此。”
王文忠道···第144章 纷争··棉花糖一问世,就有人被拨动了那根警惕的神经,尤其是,在一些研究机构对棉花糖进行解析研究以后,发现竟然无法复制它的生产过程。
要知道,为了申请专利,棉花糖的部分技术细节是要提交到专利局的,虽然都属于保密资料,但总有一些人有能量把这些资料弄到手,但却发现,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生产过程,同样的机器设备,他们的产品和真正的棉花糖之间却存在巨大的差距,不管怎么调整都无法弥补其中的差距。
有人收买了棉花糖生产工厂中的工人,结果也是一无所获·除非他们动用巨大的武力,以挑战一个国家的决心攻打工厂,搬走被强化玻璃隔离的所有自动化机器,否则不可能解决生产中的问题。
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只有发明者容远才真正了解棉花糖的生产秘密··其实想想,棉花糖虽然神奇,但终究只是一个得到资料以后就可以复制的死物,真正珍贵的,是能将它从无到有发明出来的人。
容远还这样年轻,他的人生只渡过了前五分之一的部分,没有人怀疑在漫长的未来中他还有极大的潜力可以突破自我,取得更高的成就·棉花糖算什么,只要有容远,未来也许可以得到更多媲美棉花糖的发明创造。
·好些势力蠢蠢欲动,其实他们也本不想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能够用利益诱使这个少年主动投奔再好不过·只是容远实在太宅,除了有限的几次接受媒体采访以外他几乎可以称得上足不出户,没有任何经常使用的网络社交平台,陌生的电话也打不进他的手机,有心人想要跟他接触都没有门路,反而在这个试图接触的过程中将自己的势力暴露在a市官方的视线中,迅速处于被监控的状态。
这时候各方势力才发现,容远看似自由自在,与糖国官方毫无牵扯,事实却是在他的周围已经有了严密的保护系统·因为容远的日常活动十分简单,这些人的存在也像是安静蛰伏在阴影中一样根本不显山露水,但却像张开的网一样,将所有试探的棋子都毫不客气地吞了下去。
幕后的指使者意识到,即时他们能够打动容远,糖国官方也不会允许他们将这个人轻易带出国境··容远只知道他们的棉花糖因为在国内已经极度供不应求,因此来自国外的订单都被押后了,却不清楚现在棉花糖已经成为了糖国限制出口的商品,在海关和机场携带棉花糖的乘客也会被严密检查。
想要大量购入棉花糖产品的国家——比如同样饱受雾霾之苦的茶国——将这一需求也放在了跟糖国商谈贸易交易的条件当中··经营上的事情容远没有兴趣,全都交给了金阳。
容远看到了暴涨的销量、日夜排队的人群、媒体不间断的宣传、一叠叠数不清的订单需求、迅速扩大的工厂用地和生产线,却不知道背后金阳已经接触到这种层次的博弈……或许说不上博弈,他相信背后为这些出头的应该是金阳的祖父或者伯父。
棉花糖触动了无数人的利益,它扩张的势头锐不可当,它的存在让人嫉妒、让人眼红、让人怨恨·金阳的祖父还没有达到能在糖国一手遮天的地步,之所以现在工厂没有被骚扰被吞并,没有势力强迫他们交出所有的技术资料,容远还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研究,都是因为金阳在不影响他们利益的前提下找了一个比金家更庞大的保护伞——那就是糖国本身。
原本,有糖国顶尖的研究机构想要破格招收容远,有著名的科学家想要把他收为学生,有人认为应该限制容远的自由,还有人想要依仗身份或者威望让容远把棉花糖挂在自己的研究所名下,这些也全都被金阳挡下了。
——原来这段时间还发生过这么多事,只是为什么我全不知情呢·容远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某天午后小憩时的一段对话··……·那时周圆刚从网络上看到一个糖国著名的“专家”振振有词地论述“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个命题,从各个角度抨击糖国人愚昧、粗俗、自卑、奴性十足等等,把女孩气得够呛,将那专家从头骂到脚,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小时,金阳忽然一笑。
“你还笑,你就不生气吗”周圆瞪圆了眼睛看他,好像金阳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撸袖子跟他展开一场辩论··“不是。”
金阳赶紧否认,然后说:“我只是想,现在有些专家最讨厌的,恐怕就是小远了·”·“嗯”周圆不解——跟容远有什么关系·容远倒是明白他的潜台词,摇摇头说:“没什么好比较的。”
金阳跟周圆解释了一下,他们指的是不久前糖国学术界爆出的一件丑闻,有位获得上千万研究经费的大拿被证实,他所谓的经过多年努力研究的论文被证实剽窃他人论文、捏造篡改实验数据,其所在的研究团体颜面尽失,整个糖国学术界的信誉都因此受到了重大损害。
但其本人依然厚颜无耻地不当成一回事,影响极为恶劣··相比之下,容远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无数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简直是狠狠打了无数糖国研究者的脸。
不过容远自己心里清楚,棉花糖的生产中虽然他自己也有很多改造,但其根本还是从功德商城中兑换的正版蓬蓬棉花糖,还有借助蚁人战服得到的化学式·没有这两样,就没有现在的棉花糖,他只是将其带入了人人都能使用的现实世界中。
金阳说完后笑问:“小远,有这个发明,恐怕会有许多研究院抢着要你了·国家级的研究所里有一般人很难弄到手的高端设备和天文数字的经费,你要进去的话,不管想要研究什么都会有最便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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