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死了吗 by 白花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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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死了吗 by 白花花(2)
·    再然后,他一连许久不曾出现··    39.·    我依然被关在小小的房子内,随着时间的延长,记忆的间隔越来越大,我只能不断的利用日记来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尽管那些不过是无谓的琐事,但至少这样能让我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秦非月要我等他回来,我便等着··    服从他这点于我来讲,几乎是刻在了骨子里——我的命是他的,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而现在更是如此。
    “忠诚”是我唯一残留的东西,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一点,哪怕死亡也无法将其抹去··    40.·    可我一直没能等到他回来。
    随着秦非月的离开,我的身体愈发虚弱,更让人惊悚的是,每次从昏睡到苏醒,房间里时常多出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破碎的家具、又或是墙壁上地划痕,我一一对照着睡前记下的笔录,从而判定那些应该是“昏迷”后的我造成的。
    而我却对此丝毫不知——这像是一个诅咒,也像是我死而复生的代价··    不论如何,我迫切的期待秦非月能回来……哪怕他不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哪怕他只是陪在我身边,也足矣。
    至少那样我还有活着的感觉,而不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41.·    就在我觉得这一切可能要永无止境延续下去的时候,现状终究被意外打破了。
    墙壁之外传来了人的声音——却不是秦非月··    而紧接着,房门传来门锁被撬动的声音,我吞了吞口水,看着那紧闭的门缝,头一次觉得心跳加快。
    因为我将要被放出去了··    从这狭小到触手可及的房间里··    42.·    随着木门被缓缓推开,阳光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泄进来……外面是黑夜,我这么想着,呼吸悄悄放松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然后在对方探头我进来的一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眯起眼,迈前几步,轻蔑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正如预料那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在我武功恢复的情况下,他们加起来都敌不过我一只手。
虐心·    而他们看见我出来,似乎也是吓坏了,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我趁着对方慌乱的间隙里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间小屋居然是建立在悬崖边上,上下都贴满了黄色的符箓,正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这大概就是我出不了门的罪魁祸首吧·    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43.·    手中的人挣扎了一下,我有些不耐烦的捏紧了些,“不许动·”·    话音还未落,又听一声大叫,有人挥舞着火把冲了上来,我看也不看,甩手将手里这个砸在他身上,两人撞一块儿后滚了几圈,齐齐掉下悬崖,竟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我揉了揉手腕,莫名嗅到了一丝血腥,这让我有些兴奋——但现在还不是灭口的时候,我还得问些事情··    于是我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凶狠,然后扬起一个虚假的笑。
    “你们来这里,是准备做什么”·    44.·    我觉得我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可惜总有人不领情。
    随手解决了两个冲上来的人,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果然这一回,他们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江湖有传言说魔教教主秦非月隐居在此,我等是为他身上的冷月功秘籍而来……”·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倨傲道:“秦非月何等修为,哪轮得到汝等鼠辈在此放肆,你们有胆子过来,是不打算带着脑袋回去了么”·    那几人互看一眼,脸色几度变换,最终有人说道:“一年前中原武林围攻朔月顶,魔教元气大伤,教主秦非月更是走火入魔,武功全失,被迫携一干教众隐退江湖,再无出头之日——”·    他话未说完,我再忍不住,挥手划断了他的喉咙。
    45.·    魔教没了·    怎么可能·    秦非月是何等功力不说,就算我不在了,剩下几个堂主也并非省油的灯,何况朔月顶上机关重重,哪怕中原武林人多势众,想要攻入也绝非易事……何况若是秦非月武功全失,那我怎会半点不是他的对手·    思绪至此,我杀念已生。
    46.·    具体过程无需描述,总之等我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日出时分··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需要进食了,而我也会时常忘记我有没有吃过饭……但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我渴望的东西。
    鲜血··    我舔舐着指尖的血迹,尝到那股浓烈的腥甜,只觉得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不过如此··    47.·    我不在乎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应该去做什么事。
    秦非月终究还是骗了我,他说我只睡了两年,其实并非如此··    距离我魂飞魄散到苏醒的那日,已经过了整整五年··    48.·    ……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麻烦。
    我开始变得畏惧阳光——被直接照射到的时候,皮肤会变得很热……像是要随时烧起来似的,所以我只能重新等到入夜后下山,潜入附近的镇子里,偷几件厚实的衣服披上。
    有了布料的遮挡,我总算可以在白天行动,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还处于可忍耐的范围之内··    我不知道秦非月去了哪里,所以只暂且将目的地定为魔教的旧址……毕竟眼见为实才是真,无论如何,我都得自己去看看。
    49.·    而这一路上,我也顺路打听着魔教相关的消息,不过近日来武林大会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人也都在讨论这个,就算偶尔提起魔教,也多数是指一年前中原门派围攻朔月顶时的勇猛好战,这吹来吹去的,其中几分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我坐在客栈的角落中,慢吞吞的喝着碗里的酒,默默整理着得到的消息,并将那些出风头的人名挨个记下来,等日后算账··    江湖本就是流动的一条河,五年时间,足以改朝换代,我记忆中那些年少风发的少年人或步入高堂,又大多死于恩怨情仇——其中包括那个杀了我的凌冉,听闻他双眼被挖,四肢被废,整日坐在轮椅之上,已然成了废人。
    时光变迁如白驹过隙,唯有我被独自留在了五年之前,茫然不知世事··    我又喝了一口酒,刀子般热辣的液体穿喉而过,刺激着这具应该永远沉睡的身躯微微一颤,竟是难以自持的兴奋。
    不论如何,至少我回来了··    50.·    我本就是魔教出身,又早与恶鬼无异,此时不过披上了一张人皮,加上无人管束,自然随心所欲。
从出发开始到现在已有五天,一路上我顺道掐死了几个偷鸡摸狗的无赖,用他们的血舒缓了一下饥饿的肠胃,又将碎尸潦草埋了,继续向前··    结果过不了多久,便听流言四起,先是说有鬼怪作祟,到后来越传越开,也越来越多花样,我饶有兴趣的听着,心想秦非月既把我唤起,定也是知道这点,若他有幸听到这传闻,指不定会主动寻我。
    顺带一说,日记本我也带在身上,时不时添上一笔,以免睡醒过后,忘记所有事情··    而自打我主动吸食鲜血以来,整个人精神百倍,犯困的时间变少了,之外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提升……我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既然已经成了怪物,再去纠结其他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彻底利用起来···虐心    51.·    结果我倒是率先一步打听到了秦非月的消息··    准确说不是打听到的,而是逐渐流传开的——原话是魔教教主重现江湖,夜潜宵剑山庄时被庄主凌御风击伤被俘,现下召开屠魔大会,重邀各大江湖人士前往。
    听完这句话后,我顺手掐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扔在路边的草丛里,骑上他的马一路赶往事发之地··    途中我有意去寻找更多的线索,得到的都是宵月山庄如何宣扬魔教的恶行,以及邀请了哪些白道大人物来现场观摩……等等等等的不利讯息,写满了整整半个笔记本。
我不敢漏记,生怕自己忘了某一点,最后害人害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秦非月要如此冒险,可他之所以得罪宵月山庄,多半与凌冉有关……这样一来,与我也脱不开关系。
    我觉得我应该再焦虑一点,又庆幸自己始终保持着冷静——我必须在大会开始之前将秦非月救出来,不然到时大庭广众之下,任凭我武功再高,也做不出什么惊人之举。
    52.·    我开始想方设法的联系魔教其他教众,并沿路留下特殊的标记……毕竟我从小屋子里出来时身上什么也没有,秦非月也从未向我提起魔教之事,就算我有意用追魂香引导,也无能为力。
    毕竟唯一的药方掌握在于炼手中,我本人对药理不甚擅长,短时间内也配不出那种东西,只能用更笨一点的方法··    好在我沿途的路上,经过百晓门的驻地,门主温良与我曾是旧事,作为这一届“百晓生”的他,以往没少给魔教提供中原的消息——而最让我庆幸的一点还是,五年过去,他依然稳居门主之位。
    我不再犹豫,主动找上了他··    53.·    温良最多称得上三流,比于炼稍好一些,主要武器是一把钢铁铸骨的折扇,扇叶中藏着细针,针尖淬了麻药,若是发起难来,还真挺不好对付的。
    但我早在之前试过了,自打重生以后,我这幅身躯百毒不侵,若是愿意,便连呼吸也能省去·所以趁着入夜,我踩着轻功翻到屋顶上,寻了个当口悄悄潜入。
    那时温良手中端着一壶茶,见我黑布蒙面,反射性就丢了过来,我怕闹出动静引来旁人,便运起接下,结果一转脸便是银光扑面,苦笑一声道:“是我。”
    温良识得我的声音,浑身一震,“沈掠”·    我点点头,将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直接切入主题。
“我来找你,是想寻魔教的消息·”·    “……你是人是鬼”温良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戒备的看着我,“五年前,宵月山庄的凌冉亲手将你割喉,正要斩首时突然诈尸,被右护法兼毒心堂堂主于炼带走,从那以后,倒是传出你护法之位被取、又身受重伤的消息……”·    我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冷声道:“我要魔教的消息,立刻马上。”
    温良轻轻咳了一声,“百晓门不做亏本生意,以前是有魔教替你买单,如今魔教没了,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我问:“你要什么”·    温良想了想,“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    我皱了皱眉,“我也……我也不知道我是人是鬼,我“睡”了五年,醒来时只有秦非月在我身边……”·    “那这么看来,江湖上传言他倾心于你,为你不惜大开杀戒、祸乱中原武林导致围攻朔月顶的事情,是真的了”·    我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一时间愣了许久,“……我不知道。”
    温良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满意,他拍了拍手转过身,“跟我来吧·”·    54.·    我跟在温良身后出了房间,一路上不断有侍童朝我们的方向看,都被温良用眼神阻止。
    我将脸上的面巾扯了扯,低下头来,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好在一路过来都没有意外发生,温良带着我来到一间书房,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面上。
    借着烛火的光线,我快速将其游览完毕,发现这些是专门记录魔教的动向,其中包括这五年来发生的种种……竹简很长,我花了一点儿时间来了解当下的局势,等全部熟记于心后,深深吸了口气。
    55.·    温良坐在了我的对面,笑盈盈的看着我,“怎么样”·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道:“……多谢。”
    温良摇了摇头,一双眼弯得像只狐狸,“你来找我,定也是听到了屠魔大会的消息,说实话,我有接见魔教任何人的准备,但我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你……”·    “根据你搜刮来的资料里看,我教并非覆灭,而是暂且隐藏实力。
销声匿迹的这一年,眼线却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遍布整个中原武林,甚至是……”我意味深长的看向温良,“甚至是人称江湖中立一派的百晓门·”·    温良身为百晓门门主,在中原武林威望甚高,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参与这场逐鹿,但从对方给出的讯息来看,他绝对要更偏向于魔教这一边。
    我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好奇,而温良很快看出了我的疑惑,施施然解释道:“近年来,宵月山庄势力壮大,力图与赤虎门、轩辕宗、七星派三大门派比肩,之前围攻朔月顶一事,便是这四大门派带的头。”
    56.··虐心    “秦非月早些年间心智失常,肆意掠夺各门珍宝,染上一身血债——他自知还不起,却又不想拖着魔教下水,便来寻了我。”
温良笑容不断,“百晓门自立教一来,传到我时已有三十八代,而在这三十八代门主之中,竟无人有过开拓疆土的打算——可笑我百晓门眼线遍布大江南北,知晓武林天下世事,却因武力孱弱,而无能据为己用,只得换得些金银世俗之物,实在可悲可叹。”
    他落在案上的手指收紧了,又很快松开,“上一届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因门派纷争,我百晓门徒死伤近百,无一不是被那些自称正道人士掳去,酷刑打骂,死无全尸——甚至连我自己,也未曾逃过一劫。”
    温良说罢,撩起长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疤痕·他依旧在笑,狐狸一样的眼冷冷的眯着,眸光之中杀意乍现··    “而现在,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57.·    温良话到即止,我也没有深究着去追问,只道:“我明白了·”·    其实我不知道他跟秦非月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他也并没有骗我的理由和必要——毕竟沈掠早在五年前便已经是一个死人,而现在,依然是。
    这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劣势——我的重生注定了我要与这个时代脱节,现在的我无法依靠自己联系到其他人,而温良,是我眼下唯一的机会。
    而最终,他将一封信件从桌上的暗格里抽出来,告诉我:“去找他吧·”·    58.·    于炼见到我时,受到惊吓的程度完全不比温良低。
    这让我有点无奈,又没办法解释,只得将过往经历背书般倒叙了一遍··    我从温良那离开到现在已有三天,这三天里我甚至不敢睡觉,生怕笔记有误,醒来后忘掉了什么。
    可于炼依然怀疑的看着我,藏在袖口的指间闪过银光··    他说:“沈掠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我听见耳边传来几声风响,再回头时,却是迎面的刀光。
    59.·    他们不信我··    虽然我事先料到了这点,但我没想到反应会如此过激··    从后偷袭我的是雷旭,他的弯刀“闪电”被称作江湖第一快,我眼下并无武器傍身,只得抽出随身携带的铁剑勉力一档,只听一声脆响,铁剑应声而断,而我也借着后劲倒退几步,稍作喘息。
    下个瞬间,于炼的银针接踵而至,我眼看那锋芒逼近,咬咬牙,不闪不避的站在那儿,开口却是一句:“雷子御,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雷旭原名雷子御,妻子叫冯萍,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女人,早些年间,雷旭在江湖行侠仗义,却招来仇家报复,冯萍惨死,死时还带有身孕。
后来他改名入了魔教,雷子御这个名字也随着时间消失不见……这事儿算是魔教机密,就连温良都未必知晓,可作为护法的我却是一清二楚··    雷旭闻言,动作果然一顿,我眼睁睁看着那锋芒停在颈间,大气不喘地道出了许多魔教机密,多数是一些少为人知的秘闻……直到于炼变了脸色,“你真是沈掠”·    我无奈的看着他,“我真的是。”
    “你不是死了么”他说··    我不是死了吗我也想问,于是我道:“这个问题,只有教主能够回答了。”
    60.·    “为什么你中了我的毒针却一点事儿也没有”于炼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    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因为我现在是个死人。”
·    “僵尸鬼怪”·    “……”·    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    60.·    好在最终,我们还是讲话题拉回了正轨。
    于炼告诉我,销声匿迹的这一年里,魔教的势力分散开来,潜伏在各大中原门派间,而教主只身前往宵剑山庄一事却纯属意外,但眼下看,既然消息已经放出,那么也到了行动的时候。
    如今,魔教的召集密令已下,一场风雨蓄势待发··    我问他: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于炼冷笑一声。
    “血债血偿·”·    61.·    这话倒是与温良如出一辙··    毕竟睚眦必报才是魔教的行事风格,于是我问:“我能做些什么”·    于炼却说:“等他回来。”
    62.·    他们没有让我参与到计划中去——这一点我提前料到,便也不做纠缠,只是有自己的一方打算··    本来找人的目的大多是想挖掘背后真相,现下我已知晓大概,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秦非月的一种手段,自然也不至于瞎操心。
    可要我坐以待毙,也是不可能的··    63.·    转眼到了屠魔大会当日,中原名望人士应约而来,汇聚宵剑山庄·我独自一人披着斗笠,顶着炎炎烈日混迹在看热闹的人堆里,脸上已用蹩脚的易容术暂作伪装,短时间内不至于被一眼识破。
    正午实在不是我活动的最好时机,可处决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直到秦非月手戴镣铐,被人推搡着站在了斩首台上。
虐心·    64.·    他的面具早就没了,那副恍若天人的容貌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哪怕身披囚服、面色苍白,也足以让人惊艳非凡··    我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他,隔着义愤填膺的激动的人群,直到他突然转过头,往我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气··    与我记忆中他意气风发的傲慢模样毫无差别··    硬要说有,那就是他在看着我的时候,变得温柔了。
    65.·    屠刀扬起的那一刻,金灿的阳光打在锋利的刀尖,那时的我已经来到了人群前排,黑袍之下的四肢绷紧,蓄势待发··    而下一秒,就听持刀者惨叫一声,手臂徒然发紫变黑,后而逐渐壮大,众目睽睽之下爆裂开来,化作一摊血水。
    群众发出惊慌的呼喊,而我却分明看清那人后颈插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这多半是于炼的手笔·这般想时,已然身动,朝着场上秦非月而去。
    66.·    他见我来,却是张开双臂,双腕之上的枷锁不知何时碎裂成灰……而我顺势冲进了他的怀里,鼻腔内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于我而言,却与美食无异。
    秦非月见我双目发红,笑着将我的脑袋按在颈间,用轻柔到几近叹息的语气说,“很快就过去了·”·    我闭上眼,任凭本能的獠牙刺破他的皮肤,耳畔厮杀声中,唯有那人的心跳愈演愈烈,震如擂鼓。
    67.·    那一战,魔教大获全胜··    隐忍不发的这一年里,魔教借着温良的人脉与情报暗中壮大,如今锋芒毕露,自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我始终置身度外,唯一的涉足便是与秦非月有关——而我“活”在这世上的唯一联系也是因为他,对于这一点,秦非月终于给了我真正的答案。
    他将从宵月山庄取回的无常爪递到我的手里,告诉我说,承载着我情感与记忆的那一魂魄附在此物之上··    “是我弄丢了你的心,现在,我替你寻回来了。”
说这话时,秦非月难得出现了不安的表情,我不知如何应答,只得沉默的伸出手,去够那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指尖触上武器的刹那,像有一团火焰撞进了我的怀里,而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留驻后又被遗忘记忆一如潮水,汹涌而至,霎时吞没了意识··    68.·    那是一个漫长到近乎折磨的梦,残忍的是,它那么的真实而又确切的发生过。
    原来,在那个濒临魂飞魄散的紧要关头,秦非月毁了阵法,容我残余了一丝完好的意识,暂留于身体之中··    冒牌的魂魄在我死亡后便悄然无息的消失了,我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但却无法行动、不能言说,与一具真正的尸体无异。
    可我偏偏能看见,也能听见··    69.·    我亲眼看着他的乌发一根根变得雪白··    看着他割破双腕,以鲜血灌溉身下的法阵。
    看着他日渐疯狂、走火入魔,四处搜刮天灵地宝,因此得罪大批的人,直接导致了后来魔教颠覆,受万人所指··    我看见了他的痛苦、他的挣扎,我记得他每一个痛彻心扉的眼神,每一句生疏又坚定地情话……那些我曾幻想过的、却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他全数给予了我。
    哪怕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70.·    我从未想过秦非月也有受情所困的那一天,可如今见到了,却是烈火焚心,生不如死。
    我宁愿他依然做以前那个无情无义的教主,也不愿见他为了我,毁了自己的一切··    ……沈掠有什么好又如何值得……值得你如此……·    到头来,我最憎恨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70.·    而逆天改命的代价便是肉身逐渐被巫蛊之术蚕食,换来的,却是一个无情也无心的驱壳,平白承载了一世的记忆,却又始终不是那个人。
    ……而现在,“沈掠”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复生,哪怕我已不是人类··    秦非月亲手将我育成了惧怕阳光渴望鲜血的怪物,但我不会怪他。
    毕竟他是那样渴望我的复活,来弥补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是爱着我的··    而我……我的心,始终如初。
        71.·    从恍然中苏醒,我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后脑垫着秦非月的大腿,那人低垂着头,银白的发丝扫在脸上,许些微痒··    我怔了许久,忽然觉得脸上一热,却是他将手贴了上来,嫩白的指尖附着老茧,摩擦眼角的时候带来轻微的触感。
    我却像是触电一般弹坐起来,有些慌乱的唤了声教主··    他顺势把我搂紧怀里,叹息般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72.·    我本能道:“如果是“我爱你”的话,我会更高兴……”说完才惊觉自己的不敬,秦非月却不给我反悔的时间,“我爱你。”
    于是这回轮到我结巴了,“我、我……也是·”·虐心·    秦非月将脑袋埋在我的颈间深深的嗅着,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我会陪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脏像是化成一汪春水··    “我也是·”这一回我不再结巴了,“沈掠一辈子陪着教主,生死……不离。”
    这句话在我心里存了近二十年,如今终于有了说出来的一天··    有那么一瞬间,我眼眶发热,却已无泪可流··    73.·    秦非月亲吻着我的嘴唇,声音中带着哽咽。
“这是你说的·”他道:“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我也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那是一个带着微咸的吻,柔软的像是轻触一团棉花——我闭了闭眼,轻轻道了声,“好。”
    74.·    后来我才知道,秦非月已经离开了魔教··    “之前我走火入魔,导致真气絮乱,伤及了根本,足足一年时间无法动武。
那时朔月顶遇难,教内弟子遵从我命分散开来,加上温良从后推手,制造出一副魔教灭绝的假象,实则隐藏实力,暗中潜伏·”他靠在摇晃的车厢内,缓缓向我解释来龙去脉,“而在这之前,我已凑齐了将你复活的素材,便带着你的身体来到早就准备好的密室隐居……我时常出去的那些时日,便是去处理江湖上的事情。
温良于中原武林的怨气比我还盛,既如此,我答应一切结束之后,将教主之位传位于他·”·    话及至此,我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却了然的笑笑,“你死后,我无心教务,甚至颓败了武学……父亲的理念是错误的,而愚昧的我因此失去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你。”
    “所以现在,是时候离开了·”秦非月深深吸了口气,“我已不再适合那个位置,就交给更适合的人来坐吧·”·    “教主……”·    “我已经不是教主了。”
他说,“从现在起,我是阿月,你一个人的阿月·”·    ——“秦非月已经死了,在沈掠魂飞魄散的那一刻·”·    终章·    “终于结束了。”
我看着镜面上相拥的两个人,彻底松了口气··    我是地府的鬼差,掌管生死轮回··    所谓地下一日,人间一年——于是约莫五天前,我在处理一桩命案时打瞌睡填错了一笔,导致一个无辜的灵魂被牵扯到了前世,俯身在那具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驱壳上。
    而接下来的发展则很让我凌乱——身体阳寿未尽,导致本来的魂魄无法离体太远,可后来的那一位没有前世的记忆,从而引发了一系列悲剧……咳咳,总之我顺利解决了,并趁着灵魂虚弱之时将他放回了自己的时代。
    但原本的灵体却已经化成了厉鬼,心中执念之人也一直寻找重生灵体的方法,我怕被上司发现,只得借着他人之口告诉对方,暗中用鬼术帮他续命……·    总而言之,现在看来,结局还很圆满。
    我伸了个懒腰休息了几分钟,突然鬼使神差的打开虚镜,想要看看那个被我送回现世的灵魂过的如何··    只见镜面之中,一个留着短发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子从病床上苏醒,看着面前医生那双猫眼石般的绿眼睛,怔忪地发问——·    “我不是死了吗”·    <正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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