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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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下)(5)
·    “布拉格朗日城的宗教这么多,又不是只有我光明神教一家·信上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光明神教,你又怎么能确定小国王一定是在这里更何况……”匡诺主教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就着被揪住领子的姿势,平静地看着道夫鲁说,“小国王已经死了。
不管你问我多少次,老朽的回答永远都是一样的·人死不能复生,这封信是假的·”·    “你他娘的滚蛋”道夫鲁暴跳如雷,狠狠一把将他摔向书架,“他妈的就连地址都一样,事实摆在眼前,你居然还敢狡辩。
如果不是国王陛下念你多年功劳,不愿损失你这枚暗棋的话,我他妈早一刀捅死你了”·    书架发生剧烈晃动,无数书籍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眼看就要露出藏身后面的野狼。
说时迟那时快,野狼猛地扑倒在地然后一个打滚,成功隐藏到更加黑暗的角落里,并且将自己的声音隐藏在骚动声里,没有引起道夫鲁的注意··    匡诺主教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让道夫鲁一把推得连反抗都做不到,老骨头重重撞在硬邦邦的实木书架上。
书架还没散架,他倒是觉得自己的骨头全都散架了·他脚软脱力滑倒在地,背靠着书架,半躺在地上,连喘了老半天的气都没能直起身来··    对手如此不堪一击,道夫鲁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成就感,不耐烦地踹了老头儿两脚:“别装死我还没有问完,警告你立刻就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妈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匡诺主教让他踹得喉咙一呛,哆嗦着翻过身去,一手撑地,一手抚胸,连连用力咳嗽了一会儿,终于把堵在嗓子眼儿的东西给咳了出来,转身仰面躺在地上,粗粗喘着气笑了起来。
嘴角一抹刺眼的鲜血,道夫鲁的脚实在是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    “刚才就说了,你,咳咳,你上当了·雷蒙三世是骗你们的,这封信,咳咳咳,是假的。”
匡诺主教仰面看着道夫鲁,像是遇到了史上最好笑的笑话,就算咳嗽连连,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份简单的信,居然也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雷蒙三世这么聪明,看来,陛下的皇位是坐不久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妈的,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多废话”道夫鲁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老头儿噗地一声喷出口血来,道夫鲁表情狰狞地威胁,“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信上已经把小国王描述得很清楚了:近视严重的二十五岁男子,在教堂打杂,来英图已经十八年。
你不说又如何,哼,不管有你没你,反正要不了三天时间,我也能查个水落石出·”·    “信,咳咳咳,假,咳咳咳……”老头让血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道夫鲁原本不耐烦,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但等了好半天,老头儿还在咳个不停,老脸涨红一副马上就要喘不过气的样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的,我伺候我家老头子都没你这么麻烦。
我跟你说,如果不是陛下饶你一条命的话……妈的,烦死人了·”·    道夫鲁嘴里埋怨个不停,但还是半蹲着跪下,粗鲁的拽着老头儿,让他好歹上半身直起来,不再平躺在地上:“老东西,怎样,活过来了没有”他重重的拍了拍匡诺主教的后背,算是替他捋顺胸口堵着的痰和血,“随便说句话,让我听听你伤势有多严重。”
    匡诺让他不知轻重的几下重拍,拍的差点连心脏都一起扑出胸口:“信·是·假·”他短促地说了三个字,然后又咳嗽起来。
    “假个屁从雷蒙三世房间里搜出来的信,难道还有假的吗·”道夫鲁烦躁的想推他,但老头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手伸出去,他又不得不停住,“雷蒙三世想的倒美哼,想要挟君子以令天下,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我会比他更早找到小国王的,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嘿嘿,等雷蒙三世兴高采烈地找过来,然后打开门,看到一具尸体,嘿,你说他到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来·想想真是让人兴奋。”
    匡诺主教的咳嗽忽然变得更加急促了··    道夫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但是,只是一具普通尸体的话,会比较无聊吧,让我想想,究竟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嘿嘿,也不知道小国王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不由嗜血地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我喜欢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然后浇着枫糖浆伴着脆生菜吃。
咔嚓咔嚓,一口咬下去喷射出来,那滋味……棒极了·”他津津有味地吧唧下嘴巴,仿佛正在享受美食似得,然后他接着说,“不过这只是一道前菜而已,主食必须得是炭灼烤肉。
油脂滴在明火上滋滋发响的声音,那味道……美得让人无法想象·而你知道比这个更加美的是什么吗,这些肉都是从小国王身上一片片现割下来的,他会不停的嚎叫,恳请我杀了他,他会恨不得自己早就已经死了,但是我不会。
因为我会整整吃上三天三夜,而在我吃完最后一片肉之前,他都没有办法死去·”·    道夫鲁仿佛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不停地讲啊讲,从开胃菜一直讲到最后的甜点。
食人的过程恶心无比,但他却仿佛沉浸到了美食的世界里,不但详细地讲述起了具体的烹饪过程,而且还有滋有味地加上各种配音·他说的内容实在是太过邪恶,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了大概都会冲动起来,不顾危险冲出去只希望能够干掉这个邪恶的魔鬼。
    若不是昏暗的环境模糊了面孔,道夫鲁必然能够看见老头儿气到通红的脸颊·匡诺主教显然是被气狠,可偏偏又不能反驳,喉咙还十分不给力地咳个不停,只好急促地大喘气,鼻子呼呼地发出风扇的声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冷静下来。
    “信是假的·”匡诺主教总算能够不再咳嗽,成功地把话说出来了··    道夫鲁的“美食”白日梦被吵醒,不由没好气的骂道:“妈的,你烦不烦人啊,假的假的假的,都摆到你眼皮底下了居然还敢说假的。
你他妈的投靠了西碧拉女王,暗中救了小国王,直接承认不就完了·敢做不敢当,亏你还是一个受那么多信徒膜拜的大主教·”·    “不,信,真的,是假的。”
匡诺喘着气,艰难地重复··    道夫鲁让他烦的不行,本来想要发火,但看匡诺一脸的坦然,反反复复地否认自己背叛了国王,他忍不住又有些该死的好奇了:“你说它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了总得有个证据吧。
不让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没,证据·但是,咳咳咳……”匡诺重重一把按住胸口,闷声又咳了一会儿,在道夫鲁耐心耗尽之前,抬头诚恳地对他说,“我一定是曝光了雷蒙三世想除掉的不是小国王,而是我”·    道夫鲁愣住。
    你还真别说,匡诺这话乍一听很扯谈,但仔细一想,却并无可能··    “小国王已经死了·你信我·”匡诺一把重重抓住道夫鲁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们发现雷蒙三世信件的过程,有问题。
这是个阴谋”·☆、 第115章 黄雀在后(上)·     “我们绝对不能让雷蒙三世的奸计得逞”匡诺主教用力抓着道夫鲁,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厉声道,“他根本就不想和小国王结盟他的目的,是要借你们的手来除掉我他的手下一定是发现我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信是假的小国王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用镜子来比喻眼睛的话,那么老头子那双混浊的眼睛,大概就是角落里积满尘埃,什么都照不出来的青铜古镜。
然而,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镜子却蓦地抖落全部灰尘,一瞬间变得蹭亮蹭亮,反射出刺眼的诡异光芒··    手被抓住,道夫鲁条件反射地回看匡诺主教。
本来只是随便一瞥,但当他想要移开视线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洞,到处都是令人绝望的黑暗,唯独从天空的顶端射下一柱救赎的光芒来。
而在光明的深处,回荡着匡诺主教慷慨激昂的声音··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那声音与老头儿平常的声音完全不同,一点也不苍老,一点也不……人类。
恍惚之中,他竟然产生了自己在与神对话的错觉·神说的话,又怎么可能是错误的呢神的嘱咐,又怎么可以不遵守呢·    道夫鲁不由自主地跟着匡诺主教重复:“小国王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雷蒙三世的奸计得逞……我不能对匡诺下手……信是假的……小国王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雷蒙三世的奸计得逞……”·    表情是木讷的,语调是直线的,声音是没有任何起伏的。
简直就像是个……被操控住的人偶··    匡诺主教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边继续对道夫鲁洗脑,一边小心翼翼地松开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水。
握紧的右拳,充满了紧张的汗水·手心湿得……他差一点握不住握在手上的重要秘密··    当他摊开右手心时,黑暗中,极其快速地闪过银绿色的光芒。
    意外是突然发生的··    野狼忽然头皮一麻,猛地抬起头来··    头顶天花板一片漆黑,什么异常之处都没有。
但就在刚才的刹那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头顶闪过··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匡诺的尖叫··    原来,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书,忽然从天而降,巧儿又巧地落到匡诺主教身上。
并且更加奇怪的是,刚好是尖锐的书角朝下,狠狠地砸中了匡诺的右手腕··    匡诺痛的一声尖叫,条件反射的猛一甩手,把书甩掉的同时,也不小心丢掉了手中紧握的重要秘密——那是一粒豆子大小的银绿色晶石。
    糟糕匡诺主教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对道夫鲁的洗脑只进行到一半,失去晶石,意味着失去魔法能量来源,意味着他没办法继续洗脑下去,意味着……道夫鲁马上就会清醒过来糟糕糟糕糟糕·    匡诺主教惊慌失措地去捡,但晶石在地上弹跳几下,最后却掉进了书架底下。
书架之底不过高于地面六公分,仅能容纳一只手伸进去·他不得不赶紧俯下身,整个人趴在地上,艰难的把手伸进去前后扫动··    幸好晶石陷得不深,他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石头,顿时面上一喜,刚准备收拢手指把晶石给拿出来,一件极其让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从书架底下凭空生出一只手来,抢走了那块晶石·    匡诺主教好像被蝎子钳了一下似的,猛地缩手后退,一脸骇然地瞪着书架底下。
    书架底下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更别说是一只活人的手·但是光明之神在上,他发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档案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是匡诺立刻又疑惑了。
因为那只手是九十度垂直于地板的,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像自己这样,趴在地板上把手伸到书架底下,而是从地板下向上伸出手来·可问题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啊·    地板下面是巨大的花岗岩,怎么可能凿个洞上来。
而且……匡诺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地板一片光滑,并没有破洞,也没有被钻过孔的痕迹·也就是说,对方不可能提前在书架下挖洞,然后当晶石掉进去时,刚好从下面把手伸出来,抢走晶石。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又如何能猜到这个位置呢档案室不说大,但这么多排书架,他又怎么知道要在哪一个下面挖洞呢·    匡诺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书架,想来想去得不到答案。
难不成阴影里忽然长出一只手来,抢走了他的东西这太荒谬了·但这么小的空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继续烦恼这个问题了。
    因为,道夫鲁伯爵已经恢复了神智··    “啊,我的头,”脑袋又晕又痛,道夫鲁一手按在太阳穴上,一手用力抓住旁边的书架,“匡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晕,好像喝酒宿醉一样,嘶……”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痛……”·    道夫鲁的声音吓得匡诺主教汗毛倒立,别说回答对方的问题,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嫌大声,屏气凝神地看着他,生怕这头迷糊的“野兽”清醒过来。
    “好晕好晕……不行,醒醒快给我醒过来……”道夫鲁疯狂的不停甩脑袋,感觉效果太差,这个疯子竟然用头去撞书架。
    只听“哐当”一声重响,书架都跟着晃动起来,抖落无数灰烬,道夫鲁捂着脑袋重重跌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呻吟,脸向下,左手死死地捏住书架。
因为太过用力,左手指尖已白得失去正常血色,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道夫鲁此刻正处于大脑混乱的阶段,难受地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但是匡诺主教的心里十分清楚,对方随时都有可能会清醒过来。
    该死的,刚才那本书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如果不是被打断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已经安全了,道夫鲁也是万万不会有现在的痛苦的·他会带着错误的信息回到遥远的丝芙兰帝国,等他发现事情不对劲再杀回来,匡诺在就已经带着小国王逃之夭夭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棘手··    匡诺主教胆战心惊地看着道夫鲁,大气儿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地不停后退··    道夫鲁忽然之间又成了纹丝不动的石雕。
但,虽然他一言不发,匡诺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暴雨将至的味道,后退的速度不由更快了··    必须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去·别的不说,至少要把小国王给送到安全地带。
    但由于心里太过慌张,匡诺主教搞错了门口的方向,竟然朝着相反的后退···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刚走过一排书架,匡诺主教忽然有所感觉,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瞪着藏在阴影里的人,嘴巴惊讶得很张大。
    这里怎么会有人·    野狼:“……”·    好吧,虽然在有限的条件下,野狼成功地选择了最佳的藏匿点,并在另外两个人勾心斗角的漫长对话过程中,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安静。
但是,这儿总共就只有这么大个地儿,再怎么藏,毕竟是个大活人,身高体重摆在那里,两个人都已经面对面了,难道还能不被发现吗··    虽然野狼无意管插手对方的事情,但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实在太要命。
匡诺的间谍身份曝光,即使野狼现在离开,事后匡诺反应过来,必然要对野狼下杀手来灭口··    既然大家注定是敌人,与其你以后对不起我,不如我现在就对不起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匡诺还在惊诧的同时,野狼表情一沉,朝匡诺主教扑了过去··    没有借助任何的助跳动作,他仿佛一头矫捷的猎豹,敏捷一跃,轻盈而又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匡诺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猛地被撞倒在地上,整个后背与地板重重撞击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老骨头都要散架了,紧接着嘴巴被紧紧捂住,就好像被铁箍封住一般,无法出声报信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匡诺惊恐地瞪大眼睛,除了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野狼,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野狼左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巴,右手屈肘举起,手腕下的袖剑已经出鞘,在黑暗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野狼右手向下,毫不犹豫地朝着匡诺的脖子狠狠刺去··    虽然无声无息,但是当野狼的右手向下刺来时,匡诺主教就是感觉到了一股迎面刮来的飓风。
    那是,死亡的飓风··    一瞬间,匡诺以为自己看到了死神··    都说人死之前,这辈子的最重要的事情,会走马观花一样地在眼前闪现。
    这句话,匡诺是相信的,并且好奇了大半辈子·他曾经以为,自己会看到被战火毁去家园之前的幸福童年,也曾以为会看到新婚娶嫁最潇洒的青年时代,还曾以为会看到一夜之间破产,锒铛入狱然后被全世界背叛的中年时代……·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一个花园。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花园,从皇家人的角度来考虑的话,说不定还会觉得有些寒酸·但匡诺只看一眼,鼻子就酸了·他知道这里是在哪里,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石,他甚至知道这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西碧拉女王亲手栽培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是日后的女王陛下,她和全天底下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只是个单纯而又幸福的小女人而已·她还有个普通但爱她的丈夫,以及,一个还不会走路,喜欢偷吃饼干的胖嘟嘟小儿子。
若非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么,她的哥哥只是恰巧在当皇帝而已··    人生对她来说,一切都已经圆满了·救下匡诺,也不过是随手之举·她也不曾期待过要什么回报,对她而言,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并不辛苦。
并且,她也十分直接地坦白给了匡诺··    但是,匡诺不但不离开,反而继续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她磕头,磕得额头都是血,不停的哀求她收留自己·匡诺知道自己是个卑鄙小人,包括之前二人的相遇在内,都是他提前和别人窜通设计好的,他是故意赖上这个善良的好心姑娘的。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了,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    西碧拉觉得很苦恼,因为家里每一个岗位都已经有人了,她实在是想不出要把这个人安到哪里去。
正当这时,在地上像小狗一样爬来爬去的小儿子,忽然摔了一跤,上下嘴皮一颤,豆大的泪水立刻就涌上眼眶,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匡诺顺手把小胖墩儿捞起来,替他拍拍屁股上的灰,然后把他放到另外一边,不让他打扰自己的磕头大计。
·    小胖墩儿还没哭就被打断了,一时间竟然哭不出来了·他坐在地上继续酝酿了好久的情绪,但除了一个臭屁,啥都没有酝酿出来··    好臭好臭。
小胖墩儿被自己的臭屁熏得皱起鼻子·不过没有旁边的这个人臭·他怎么会这么臭·    小胖墩儿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奇的四肢着地,叭叭叭又爬过去,一屁股坐在匡诺的身边,好奇的歪着头看着旁边陌生人,不明白这个满头白发的大叔到底在干嘛·    匡诺正满脸悲催地磕头,忽然身上一重,顿时浑身一僵。
低头,牙都没长齐的小破孩正冲他笑得一脸灿烂··    匡诺:“……”他默默地扯下扒在自己腿上的小胖墩儿,然后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娃娃,将他远远地放到椅子上,接着回到原地继续跪。
    小胖墩儿嘴巴一瘪想要哭,但是发现这个老头儿背对着自己,就算自己哭,他也看不到·于是又默默地爬下椅子,叭叭叭地爬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开始准备掉金豆子。
    匡诺回头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小胖墩儿眼里的泪水顿时停住,咬着自己的胖手指困惑地看着对方,滴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着··    “真厉害,你居然能够让我家的小泪包忘记要哭。”
西碧拉双手一拍,快乐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可以干什么了!你就替我照顾儿子吧·”·    这个女人,是傻瓜吧匡诺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那时的匡诺,于西碧拉而言,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是个来历不明的街头混混·匡诺以为自己能有个在厨房打杂的活儿就不错了,可是,她却把照顾儿子的重要任务交到了匡诺的手上。
这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难道不怕我对他做点坏事什么吗就这一两秒钟的时间,我能想出绑架下毒等无数种陷害的办法··    但是,西碧拉却睁着那双最有名的小鹿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说:“你既然已经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我家的人。
我不知道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但是我不在乎·每个人都值得有第二次机会·”她握住匡诺的手,微笑着说,“你能让我相信吗”·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匡诺永远都记得,当时握住他的那一双手。
    仿佛冬天里救命的一把火··    那么的温暖,而又那么的柔弱·就好像西碧拉一样·她是世上最温暖的小女人,也是世上……最脆弱的小女人。
    泪水涌出了匡诺的眼眶··    对不起了,西碧拉女王陛下,我恐怕没办法实现当年向您许下的诺言了·但如果死后有灵魂的话,我还会继续保护您儿子的。
    再见吧,这个讨厌的世界··    匡诺绝望而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脖子上悬着的利刃却并没有落下来。
    匡诺小心翼翼地撩开半边眼皮偷看上方,接着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一件事:咦这个年轻漂亮而又狼劲儿十足的少年人……怎么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我在哪里见过他吗不对,如果只有一面之缘,我不一定有这么深的印象。
每天我都要接见成百上千的信徒,那么多人全都记住,怎么可能·让我想想,他每次出现的好像,身边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嗯,一个女人,一个只看一眼就让人很难忘记的……被毁了容的女人。
    匡诺眼睛越睁越大,一段记忆猛地涌上心头,他惊诧地说:“怎么是你”·    脖子上的利剑被收了回去,野狼狠狠一把揪着他的衣领,逼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认识我”·    “你,你,你是那个毁容女人的儿子对吧……”匡诺皱着眉努力回忆,“我记得她叫艾什么来着,艾琳爱娜艾……芙……对对对艾芙你是艾芙的儿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野狼面无表情地盯着匡诺,匡诺让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解释:“你,你忘了吗,当年你母亲的腐化很严重,邪气入侵,导致半边身子都被黑的,躺在马车上连手都抬不起来。
那次还是我替她举行净化仪式的·你当时身上还没有带够钱,其他人不肯替你母亲治疗,最后我放话先救人的·怎么样,有印象了吗”·    野狼眼神太深,匡诺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替自己的性命着想,同时担心另一边的道夫鲁,于是嘴上飞快地说:“时间隔得太久,可能你认不出我来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穿大主教的红袍,戴的也是低级的铜质十字架。
记起来了吗这种治疗是十分烧钱的·而且没办法一次性根治,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要来教堂·并且,间隔会越来越短,别说穷人家,就算是中等收入的家庭也很难坚持下来,对贵族之外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昂贵的负担。
你家还没有男人,就只有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劝你放弃·当时你好像才十四,还是十五岁吧你是怎么回答我的,还记得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不救她,那我不成孤儿了再贵都要救杀人放火都要救世界末日都要救’”·    仿佛时空重合,一脸稚嫩的孩童,与坚毅冷酷的野狼,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
一时间,两个人竟然都有些恍惚了··    野狼松开匡诺的衣领·果然是他·他之所以迟迟没有下手,就是因为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眼熟,但是匡诺实在是变化太大,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
    更可况,他们以前并不是那么熟·他不太喜欢教堂,以前每次送母亲过来治疗时,都是只送到门口而已,然后过三个小时后,再回来接她·除了第一次之外,实际上没有见过几次匡诺。
    “果然是你·老天保佑,我并没有记错·”匡诺长长松了口气,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困惑地地打量野狼,“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等等你,你刚才听到了多少”匡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野狼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反问道:“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    野狼之所以潜入圣彼得堡教堂,为的就是获得记录了母亲治疗信息的账册。
但是账册毕竟是死物,和一直负责治疗她的匡诺相比,当然是后者更加有用·或许,能从他这里获得突破,找到母亲的线索··    “上一次我见到她,还是……”匡诺话刚开了个头,立刻反应过来,警惕的看着野狼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野狼看着他不说话,匡诺拔高音调厉声问:“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一直不出声……莫非……你你是道夫鲁的手下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匡诺越说越心慌,猛地推开野狼想要逃跑。
    野狼根本不阻拦,匡诺转头跑了没两步,然后被守株待兔的阿斯蒙蒂斯给一脚绊倒,哐当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阿斯蒙蒂斯低头,语重心长地对匡诺连连摇头:“顾头不顾脚,可是逃跑之大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转头,一脸的求表扬求赞赏,眼睛亮亮地对野狼说,“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怎么样”·    野狼:“……”·    是他的错觉吗,阿斯蒙蒂斯的身后为啥突然多了条狂摇的大尾巴。
    匡诺港从地上爬起来,从另一边传来刀劈碎木头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一个双目赤红的男子忽然冲了出来,指着匡诺愤怒的爆吼:“匡你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啊,糟糕,是道夫鲁他已经清醒过来了匡诺勉强的笑着试图安抚他:“您在胡说什么啊小的怎么敢在您的身上动手脚呢,您就不要胡思乱想……”·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道夫鲁狂躁的打断他的话:“他们是谁”指着匡诺的手指移动方向,停留在野狼和阿斯蒙蒂斯身上,“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的吗,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里还有两个人”·    匡诺困惑地看着野狼,心里疑惑:这两个人难道不是道夫鲁的手下吗为什么道夫鲁反而要问我·    “刀为什么他们身上有刀匡诺,你安排这两个人埋伏在暗处是想干嘛”道夫鲁警惕地扫了一眼野狼和阿斯蒙蒂斯身上,头疼地按住太阳穴,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
等等,危险……啊我明白了·    道夫鲁先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继而从心底深处燃烧起熊熊怒火:“草你娘的匡诺,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他愤怒的用刀指着匡诺的鼻子咆哮道:“你竟然敢暗杀我”·    “啊”匡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连连摆手否认,“伯爵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又怎么敢对您……哎呀都说您误会了啊……救命啊……”·    匡诺主教害怕的撞开阿斯蒙蒂斯向后逃跑。
    道夫鲁双手举刀,咆哮着追了上去:“啊啊啊我要砍死你”·    匡诺主教让他一刀砍在后背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打了个滚,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以一个绝对不符合年龄的伶俐身手,从地上一弹而起,啥事儿都没有地继续往前逃。
    野狼:“……”·    观察片刻之后,野狼明白了背后的原因,但同时也无语了·原来因为天气太冷,这老头儿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一个大棉球,刚才那一刀仅仅把衣服上的棉絮给切开了,人半点事儿都没有。
    匡诺主教身手灵活地左拐右拐,一边躲闪一边中气十足地求饶:“陛下不是让您高抬贵手的吗,老朽贱命一条,如果您杀了我的话,回国之后您该怎么向陛下交代……哎哟吓死我了,还以为手要被砍断了。
伯爵大人您真的误会了啊,这两个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用狡辩了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如果说道夫鲁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程度的生气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气得快爆炸了。
想他驰骋帝国比武场这么多年,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连一个老头儿都砍不中,如果让人传出去的话,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偏偏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竟然像个狡猾的泥鳅一样,无数次即将砍中,可他就是能在最后一秒,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逃了出去。
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但是次数一多,道夫鲁就开始发飙了·招式什么的全都不管了,像个打架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到处乱挥··    刀锋连成一片,看上去挺威风,可就是砍不中目标,而且还容易伤及无辜。
野狼拉着阿斯蒙蒂斯的手,默默的后退两步,躲到战场外围看热闹··    因为野狼与阿斯蒙蒂斯的出现,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场面一时变得十分混乱。
    匡诺以为他俩是道夫鲁的手下,而道夫鲁则以为他们是匡诺派来杀自己的,但其实,他俩真的只是无辜路过打酱油的··    只不过,这话,就算他俩主动承认,现在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道夫鲁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心中残虐的暴力因素发作,全世界都和他无关了,心里只有一个简单念头:“我要杀了你”·    一刀狠狠砍下,完全抛却了繁琐的招式,这一刀里,因为信念是在太过单纯,反而充满了纯粹的力量,让人反而躲无可躲。
    匡诺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一开始还躲得很余地,但高强度快速移动到现在,已经有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道夫鲁这一刀砍下来,虽然他的脑海已经给出了最佳的躲避路线,但老头儿现实中的身体反应却慢了半拍,眼看就要中招。
匡诺不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而道夫鲁也看出了他的窘迫,得意地狞笑起来··    刀影倒映在老头儿的眼睛里,一片银光如闪电般劈下,他害怕得浑身颤抖。
    然后,银光在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老头儿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救了自己的人··    阿斯蒙蒂斯用两根手指捏住刀锋,调皮的冲老头儿眨了眨右眼。
身侧的野狼一个旋身回踢,狠狠踹在道夫鲁的胸口··    道夫鲁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连声儿都来不及出,笔直朝后直飞出去,接连撞倒几个书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后就被头顶一大堆掉下来的书埋住,没了动静。
☆、 第116章 黄雀在后(中)·     野狼这一脚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阿斯蒙蒂斯将右手举到眉毛做了个眺望的动作,看着被埋得只剩一双脚在外面的道夫鲁,忍不住挑起一边眉毛,痞子般地吹了个口哨:“不赖嘛~”·    野狼不由皱眉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稍微有点紧张感行不行啊·    阿斯蒙蒂斯感觉到野狼在看自己,立刻把头转回来,一边鼓掌一边狂夸起来:“太棒了太厉害了你太了不起了真的,你太棒了,没人能比你更棒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嘴巴那叫一个赞不绝口,但夸得也真的一个好白痴·“闭嘴·无不无聊啊你·”野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阿斯蒙蒂斯冲他咧嘴一笑,野狼不由愣住。
    老天,是他的错觉吗,还是阿斯蒙蒂斯的牙齿真的在发光·    阿斯蒙蒂斯属于高级食肉动物,自然天生一副好牙口,虽谈不上口能嚼铁,但碎个骨头神马的绝对是一秒钟完成的轻松事。
可是,拥有尖锐的牙齿不等于拥有雪白的牙齿,硬度和色度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阿斯蒙蒂斯再怎么无聊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牙齿给漂白了··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所以,野狼确实是错觉了。
    视线上的欺骗,源自大脑里的动摇·阿斯蒙蒂斯将野狼夸得天花乱坠,说的都是废话,但那笑容却实在是太灿烂,灿烂到野狼觉得对方的整张脸都在发光。
    野狼瞳孔仿佛被强光刺激到似得猛缩了一下,目光闪烁,不自然地避开了这张笑脸··    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红了··    “别那么严肃嘛,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夸人也是门学问,辛苦的表演不被欣赏,阿斯蒙蒂斯不但不气馁,反而更加起劲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厉害,真的,我真的为你感到自豪,你也自豪一点嘛,别一天到晚都紧张兮兮地板着脸。
你要坚信,不管在什么时代,你都永远是绝对的……”后面的话,他没有立刻说出口,而是先缓缓将双手举高到脸颊之前,停顿片刻,然后猛地一下竖起俩大拇指,双目发亮地看着他说,“绝对的no.1~”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野狼:“……”·    他是真的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默默无语地看着这个二货不分场合地耍宝·阿斯蒙蒂斯倒是笑得挺开心,这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自娱自乐的精神,搞得野狼都不知道该嘲笑还是该羡慕了。
    但笑容是会传染的,不管野狼内心如何诽谤,但紧绷的表情却渐渐缓和下来,一抹浅浅的笑意浮上他的眼眸··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匡诺主教之前。
    老头子气喘吁吁地靠着书架,坐在地上·今儿晚上的心情几番大起大落,屡次死里逃生,差点连命都没了·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居然被人救了,正想要对恩人发表一下感激宣言,结果立刻就发现,这个恩人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刹那间,老头子心情之复杂……反正都让野狼看了过去·偏偏掌声还在安静的屋内回荡,那谜之尴尬……野狼刹那间窘得不行:“别胡闹了”他握拳在嘴前,掩饰性的重重咳嗽了一声,“回到我们之前的问题:你上一次看到艾芙,是什么时候”·    前一句话,是对阿斯蒙蒂斯说的;后一句说话的对象,则是背靠书架坐在地上的匡诺主教。
    阿斯蒙蒂斯本来想要反驳,嘴巴都已经张开了,但当视线无意间落到野狼耳朵上时,却忽然又沉默了··    瞧瞧,他刚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野狼的耳朵居然红了而且明显已经红了一会儿了。
    当然了,野狼的脸上倒是一本正经得很,但是……这分明是害羞了吧这分明是被我夸得害羞了吧真不可爱,不好意思你就直说呀,干嘛要挂一个充满欺骗性的冷漠表情,搞得我还以为你在不高兴。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的情绪不反应在脸上,反倒用耳朵来表达·这可真是不坦白·高兴你就笑,伤心你就哭,干嘛要遮遮掩掩的,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我更加……兴奋吗。
    阿斯蒙蒂斯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盯着野狼的耳朵,眼神逐渐变深,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涌上心头··    怎么办,牙齿好痒。
    好痒好痒··    痒得快要控制不住身体本能··    想要撕碎,想要吞噬,想要像最原始的野兽那样,从后面将他扑倒在地,纯粹武力上的制服,用牙齿咬住他的脖子,牢牢制服他的一切反抗,然后将他拆卸入腹。
    但是不能··    于是,他只好压抑地去舔自己的獠牙··    尖锐的牙齿刺痛了柔软的舌头,阿斯蒙蒂斯的瞳孔渐渐危险地竖了起来。
他像一头埋伏在黑暗中的巨型野兽,虎视眈眈的盯着野狼的背影,拼命的压抑着身体的冲动,然后不停地,不停地舔着越来越痒的獠牙··    野狼背对着阿斯蒙蒂斯,当然不知道后者此刻的表情有多恐怖。
倒是坐在地上的匡诺主教看到了,吓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阿斯蒙蒂斯随意瞥了他一眼·双目猩红如蛇,金色瞳孔煞气十足·明明是个人类的模样,但匡诺竟一瞬间产生了被远古洪荒巨兽俯视的错觉。
    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倒性力量,逼得匡诺几乎都要喘不过气起来,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匡诺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野狼顺着他的视线,困惑回头。
    结果看到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阿斯蒙蒂斯·“怎么了”阿斯蒙蒂斯眨巴眨巴单纯的眼睛,问野狼··    野狼回头看了看匡诺,匡诺还是一副大白天活见鬼的惨白脸,于是又回过头,视线直接越过阿斯蒙蒂斯的肩膀,向他的后面看去。
野狼以为老头儿是看到阿斯蒙蒂斯后面的什么东西,所以才露出那副见鬼的模样··    但是没有,阿斯蒙蒂斯的身后任何异常之处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老头年纪到了眼睛自动抽搐·    “没什么·”野狼收回视线·算了,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匡诺说出母亲的下落。
    野狼背过身去,阿斯蒙蒂斯的表情变了,他伸出舌头用力去顶右边涨得发疼的獠牙,眼睛死死盯着野狼,呼吸越来越重,终于有些忍不住,朝目标伸出手去。
    野狼刚准备蹲下,结果右耳忽然被摸了··    而且还不是轻轻碰一下就分开,而是仿佛要用手指记住每一寸肌肤似得,顺着耳朵的轮廓,从上而下,仔仔细细地摸下来。
    但偏偏动作却轻柔得好像羽毛一样,不,并不是真的像羽毛,还是有力度的,但就是摸得他……哎,反正说不清那种感觉··    “又干嘛”野狼没好气的瞪了阿斯蒙蒂斯一眼。
烦死人了,这家伙脑子又抽风了吗·为什么突然摸我的耳朵而且还摸得这么奇怪··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恋恋不舍得揉搓他的耳垂。
野狼的耳垂不厚,乃福浅的象征·但他耳朵的形状真的很漂亮,精致小巧像小蛋糕一样,尤其刚才害羞的通红之时,简直就像是洒满草莓酱的蛋糕,又香又甜又精致,完全就是在邀请别人去尝一尝啊。
    啊,糟糕糟糕,牙齿好痒,好想咬啊··    野狼的耳朵都让他给摸热了,偏偏这家伙一脸古怪地摸来摸去就是不说话·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瞎耽误我的时间。
“行了吧,摸够了没有·”野狼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第二次准备蹲下审问老头儿··    却万万没想到,阿斯蒙蒂斯的手被挥开之后,竟然没有离开他的脸。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巴,然后在即将分开的刹那间,手忽然猛一用力,紧紧捏着他的下巴拖了过去··    野狼哪里会防备他,只觉得下巴一疼,然后下一秒,就和阿斯蒙蒂斯鼻子贴着鼻子,眼睛看着眼睛,近得简直不能再近了。
    野狼整个人都是懵的,条件反射地看着阿斯蒙蒂斯的眼睛··    阿斯蒙蒂斯也看着他,深邃的瞳孔里满满都是野狼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两个人都忘记了要呼吸,就这么互相看着,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用眼里的倒影证明着对方的存在··    视线纠缠,仿佛是灵魂上的纠缠。
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话,却用眼神坦白得清清楚楚··    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野狼的心头,解释不清楚,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噗通噗通,心脏好像在耳边敲锣打鼓。
    好奇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间,又或许整个世纪都已经过去了。
    然后,停止的时间开始慢慢流动··    时钟的刻度开始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阿斯蒙蒂斯炽热的鼻息,也带着火山岩浆的极度高温,喷到野狼的脸颊上,将沿路经过的一切理智全部融化。
    明明只是正常的温度,但野狼却觉得自己好像被烫伤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酝酿,翻滚,爆发·野狼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火山,眼睛也仿佛变成了即将爆发的火山,怒火翻滚着涌到火山口边儿,眼看就要化作滔天怒火喷涌出来。
    然后就在这最危险的一刻,阿斯蒙蒂斯忽然一脸认真对他说:“你的鼻子上有脏东西·”·    野狼愣住··    阿斯蒙蒂斯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怒火,伸手用大拇指擦了一下他的鼻尖:“好了,现在没有了。”
他松开野狼的下巴,两个人分开··    野狼一头雾水··    “已经擦干净了,没事了·”阿斯蒙蒂斯主动后退两步,快速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干嘛要这样看我,你鼻子上有灰我不能擦吗你不喜欢直说就是了,下次我不帮你了。
哼,好心没好报·”·    “不,不是那样·”野狼摆了摆手,困惑地看他,“你……”·    “我怎么了”阿斯蒙蒂斯眨巴眨巴眼睛。
    野狼视线无助地在屋内转了一圈,从天花板到书架到地板再到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野狼的表情比他更加莫名其妙··    刚才发生什么了野狼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你是替我……擦灰”找了老半天,野狼总算找到一个问题··    “当然啦·”阿斯蒙蒂斯耸了耸肩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野狼:“……”·    心里的想法,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刚才有一瞬间,野狼竟然以为阿斯蒙蒂斯其实是想要……亲吻他。
☆、 第117章 黄雀在后(中)·     这太诡异了··    不不不,一定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导致我总是胡思乱想,而且还总是会偏到一些很诡异的方向上去。
    话又说回来,其实他之前早就已经亲过了吧·但那更多像是在开玩笑,估计阿斯蒙蒂斯当时根本就没多想,只是觉得好玩好笑,然后就做了·野狼以前也没什么产生过这些奇怪的想法,就算被亲了也只当玩笑,想的是这家伙又蠢又笨烦死人了。
当时今天却好奇怪··    不不不,我到底在想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能在这么危险地方干这种事情,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野狼摇了摇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
    事有轻重缓急,不要被别的事情扰乱了心绪,现在最重要的是从匡诺主教的口中,套出母亲艾芙的下落··    野狼转过身去,阿斯蒙蒂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长长吁出一口气。
    妈呀,吓死我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给糊弄过去了··    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叫你忍不住,叫你用下半身思考,野狼的下巴那是随随便便就能捏的吗,差一点就曝光了你知不知道。
    但是愤怒着愤怒着,阿斯蒙蒂斯又忍不住悲从心来·此刻他多想咬手帕做柔弱可怜状哭泣·嘤嘤嘤,明明就是我的人,干嘛我非得这么藏着掖着怕被发现。
麻蛋,老子上辈子到底干了啥对不起他的事啊·    还有他为什么会一天比一天更可爱啊,我这是陷进去了吧我他妈的是“又”陷进去了吧嘤嘤嘤,不带这样玩儿的,老子真的不知道还能压抑多久啊。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在想什么,野狼并不知道,但当他转身面向匡诺,发现后者满脸惊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和阿斯蒙蒂斯,心知刚才一幕定是让他全都看了去。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些不爽快··    这种不爽,是被不相干的人偷窥了秘密后的不爽·但是,阿斯蒙蒂斯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值得当做秘密的事情,每一个举动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所以野狼完全没有必要觉得不爽。
    可理智分析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一回事·反正野狼就是觉得不爽·即不爽匡诺用这种活见鬼的眼神看他们,又不爽被匡诺偷窥了他俩的事情。
    野狼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阿斯蒙蒂斯的前面,阻挡了匡诺的视线··    他的动作这么明显,匡诺自然立刻就明白过来,顿时满脸堆笑:“你看看我,之前居然还对你产生了误会。
幸好你不计前嫌,救了我老头子·光明之神在上,一定会保佑像你们这样心地善良的好人的·其实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很有潜力的,只是这么多年来,黑暗让你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你的身手虽然好,但是如果加入光明神教的话,必然能够获得更大程度上的提高·虔诚的信徒,能够有干净的内心,光明能够……”·    匡诺抓着胸前的十字架,一时间职业病发作,满脸神棍准备宗教洗脑。
只可惜话刚开了个头,就让野狼打断了:“收起你这套不知道已经对多少人说过的废话吧·”野狼冷冰冰地说,“我不信光明·也不会加入任何教会。
这辈子都不会·”·    匡诺错愕地看着他:“你竟然没有信仰噢……我可怜的孩子啊。”
老头子长吁短叹道,“这世界是如此的黑暗,没有光明的指引,你又该如何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社会生存下来你又该如何获得内心的解放与自由你死后又该如何逃离七层地狱,残酷的烈焰会将日夜灼烤你的灵魂让你死不安眠……”·    “无所谓。”
野狼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匡诺,“不要再试图回避我的问题了:艾芙最后一次来治疗,是什么情况她之后的去处,你到底知道多少。”
    二人面对面平视·面对野狼冰冷的眼神,匡诺主教的瞳孔惊骇地收缩了一下,正准备实话实说,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野狼为什么救匡诺因为匡诺知道他母亲的下落·换而言之,关于野狼母亲的消息,是匡诺手里唯一能够用来要挟野狼的筹码。
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能随随便便把筹码交出去··    “啊艾芙啊上一次见她,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匡诺假兮兮地笑了起来,“这我真说不好。
虽然不好意思,可是也请你务必要谅解一下老人家,你看啊,这人年纪一旦大了,脑子就没有那么好使了·一时之间,我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印象·但我相信,如果现在我能够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的话,第二天早上一定能够想起来的。”
    匡诺主教这个狡猾的老头子,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实话·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野狼还能听不出来吗:“听着,我没空和你绕圈子·不管你是不是丝芙兰帝国派来的间谍,又或者你们那些国王贵族之间的阴谋诡计,全都跟我没关系。
我也不是个大嘴巴的人,没有兴趣到处宣传你的这些破事儿,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放什么心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老头儿一副老年痴呆症发作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和丝芙兰帝国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啊·你不要相信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就是个疯子,故意说那些来污蔑我的。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个虔诚可怜的老头儿,一心信奉光明之神,其他国家皇室之间的斗争又怎么可能会和我有关系呢你可不要信口胡言啊·再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你说出去又如何呢,他们自然明白老朽的清白……”·    老头儿真是一把好演技,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本事,实在是令人佩服。
真不愧是光明神教的大主教,果然嘴炮技能已经点满,洗脑的能力绝对一流·若是换一个人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绕晕,叫他骗了过去··    野狼忍不住皱起眉毛,对接下来的策略有些拿不定。
心里明知对付滑头的最佳办法是直接给他一刀,那样对方绝对什么废话都没了,问什么答什么干脆的很··    只不过……匡诺毕竟对他是有恩的。
    这说起来有点可笑,但第一次见面之时,那几乎是野狼最绝望的一段时间·虽然嘴上放狠话,就算杀人放火也要救母亲,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囊中羞涩是他不能回避的现实。
那一天,如果不是匡诺当机立断救下母亲的话,恐怕他早就已经成为孤儿,死在这个孤独而又冷漠的世界了··    确实,匡诺主教不是什么好人,但野狼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哪怕只是滴水之恩,他也必须要涌泉相报,否则,会受到良心的折磨日夜难寝··    不过话又说回来,时至今日,他真的还有良心这种没用的东西吗·    野狼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打断匡诺的话:“来交换吧。”
他很直接地说,“你想要的,无非是能够继续像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大主教·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既然这样,那么我向你发誓如何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立下字证。
我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你的身份,作为交换,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我·”·    简单“发誓”两个字,匡诺心里明白,如果放在别人那里,可能只是一句屁话,但野狼不同,野狼一定会做到。
·    野狼这个人,别的说不好,但言出必行,匡诺是相信的·虽然对他了解有限,但匡诺知道他轻易不许诺,但只要承诺,就必然会实现。
想当年,艾芙的治疗费极其昂贵,但除了第一次之外,他一次都没有欠过账·第一次的帐,也在规定日期之前就全部结清了··    匡诺的内心已经动摇想要同意,但在点头之前,还有一个疑惑必须要搞清楚:“你难道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他说,“我虽然在英图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你也知道,我身体里流着的血毕竟是……咳咳”他好像怕人听到似得小声说,“你知道的那个国家。”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丝芙兰帝国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介意你难道不怕我做出什么危害你国家的事情吗”匡诺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野狼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你会吗”·    匡诺一脸夸张的惊讶:“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你要相信我啊。
你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我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顿了顿,他又鬼鬼祟祟地凑到野狼面前,小声问:“但话不能说绝,凡事都有个例外。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我哪一天真的不小心做什么,你会介意吗”·    嘴上假装不在意,但匡诺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野狼,因为这将关系到他以后的行事方向。
他相信野狼会保密,但凡是有个底线,双方敌国的身份摆在这里,他得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会引起野狼的反感从而毁约··    和紧张的匡诺相比,野狼却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他仅仅说了一个字··    “哦”··    又简单,又冷漠··    匡诺的潜台词是,如果我将英图帝国的情报私底下卖给敌国,甚至背叛它的话,你会不会揭露我的身份·    野狼回答他:哦。
    哦·就是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    这个伤我害我让我一生流离的冷漠国家,这个将我赶出家门毫无正义可言的国家,这个表面废除奴隶制但私底下却依旧在残酷剥削人民,这个朱门酒肉臭但路有冻死狗的国家,这个无视民众疾苦只懂苛刻剥削的等级森严的国家,我为什么要在乎你让我每日痛苦挣扎在生死边缘,凭什么要我在乎你我他妈的不揭竿反抗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要我忠心爱国,滚一边儿玩蛋去·    匡诺笑了。
    他很满意野狼的回答·继续再隐瞒,只会恰得其反起到反作用··    匡诺主教决定把知道的消息全都说出来·虽然他预感,野狼大概是不会喜欢听到的内容的。
    匡诺主教:“时间有点久了,我只记得个大概·约莫是是四年半以前,艾芙突然停止治疗的·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她一直都很准时,一次都没有缺过,所以专门找人打听。
我知道的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消息,但应该和事实相差无几·”·    野狼不耐烦地催促:“你知道什么就直说吧,我不会因为消息的来源而怪罪你的。”
    匡诺:“五年前,你是不是参加了一个去亡灵沙漠抓蝎子人的任务好像是一个来自帝都的贵族召集的吧,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酬劳给的挺高的,当时还吸引了一大堆不要命的危险分子。
是这样吧”·    野狼:“你不要东拉西扯绕开话题,这和艾芙有什么关系吗”·    匡诺:“你不要着急嘛,马上就有关系了。
你们一去就是大半年,很多人都认为你们已经遇险了,但是艾芙却一直很淡定,坚信你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直到有一天,佣兵协会正式公布了官方的结果,证明你们全军覆没,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野狼皱眉·匡诺此话不假,他之前去佣兵协会的时候,就已经调查到五年前的事件,并且在自己的资料上发现了死亡的盖章·没有看到尸体,居然就如此随便地草草下结论,佣兵协会的人办事敢不敢更认真一点。
    “你母亲一直都不肯相信,还是很乐观的样子·她始终坚信,你肯定会回来·只是每天多了一项固定活动——到码头等你。
而且一等就是一整天,什么人劝都不听·有一次病得很重,但她还是坚持要去码头,最后还差一点病危,但幸好抢救回来了·”·    匡诺完全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平白阐述,说得十分平静,但野狼是当事人,同样的内容,听在他的耳里,那意义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呼吸不自觉的加速,眼睛好像有些湿润,而且还突然不自然地把头扭了开去··    匡诺盯着野狼侧到一边的脸,没有继续说下去,十分体贴地沉默了一会儿,让野狼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阿斯蒙蒂斯把手放到野狼肩膀上,没出声,但安抚的意思已经准确地传递给了野狼··    野狼把头转了回来·眼睛有一点点红,虽然不是很明显,可对这个铁血汉子来说,这已是很不容易了。
    看来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呢·匡诺好奇的盯着野狼的眼睛忍不住这么想··    “继续·”野狼说。
    “也没什么好继续的了·”匡诺主教叹了口气,“你们那次全团覆灭,但还有一个生还者,他把你的遗物带了回来,然后交给了艾芙。
艾芙瞬间就崩溃了·”·    “不可能”野狼条件反射地厉声反驳,“我根本就没死,哪里来的遗物”·    生还者什么生还者·    而且,崩溃的说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绝望,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艾芙她是我见过生命里最顽强的人,不管再多糟糕的情况下,她都绝对不会主动放弃生命的”·    “可怜的孩子……”匡诺主教同情的看着野狼,“艾芙确实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坚强的母亲。
可是你别忘了,如果没了你,那她就只是一个被毁了容的可怜女人·没钱,没男人,身患癌症,孤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不管她再怎么坚强,也难免一时之间想不开,然后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自杀。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你给我闭嘴”野狼瞬间暴怒,猛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掐住匡诺的喉咙,阻止他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阿斯蒙蒂斯让野狼吓了一跳·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就情绪失控了呢匡诺到底说了什么让他如此愤怒·    “艾芙不会那么做的她绝对是不会那么做的”野狼像走投无路的幼兽发出咆哮,“你胡说艾芙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不会的”·    匡诺让他掐的满脸涨红,根本无法喘气。
可这老头儿看着野狼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野狼却猜到了他要讲的话··    这孩子恐怕早就已经预感,只是一直不敢接受而已吧。
他不敢听到我说“死”,可难道这样,就能让死人复生了吗,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野狼眼睛充血地瞪着他嘶吼:“臭老头都还没有死,凯瑟琳娜也没有死,她怎么可能会……不她不会那么做的她不会的她发誓要活到八十岁,然后和我一起到那对狗男女的坟墓上去嘲笑他们她会活到八十岁的她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发过誓的她不会的……她绝对不会的……”·    野狼的手在颤抖。
    三个人都察觉到了··    究竟是什么内容,让他如此害怕虽然那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野狼狠狠地锢住喉咙不准说出口。
    可不管是匡诺,还是野狼,两个人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无论如何,野狼就是不想听到后面的内容·仿佛只要不听到那个字的话,那么事实就会改变。
    匡诺说不出话来,但看着野狼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他知道野狼是个聪明人,其实早就问我之前,恐怕他就已经猜到答案了吧·他这么锲而不舍地想要找寻证据,但实际内心早就已经绝望了吧。
可怜的孩子··    野狼让老头儿的同情眼神彻底激怒:“她不会的……你不要撒谎,我不会相信你的,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悲愤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野狼的眼神刹那间冷到极致··    “你在说谎·”·    说谎者必死。
    野狼平静地宣判死亡,双手不停地用力··    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杀意浓浓,仿佛这个让自己掐着的老头儿就是造成悲剧的凶手··    匡诺一开始还能奋力挣扎,但很快就开始翻白眼,软手软脚地没了反应。
    野狼一贯以冷静著称,阿斯蒙蒂斯哪里猜到野狼会突然说失控就失控··    一开始发现老头儿被掐脖子了,他根本都没当回事儿,以为这是野狼的策略,目的是想要逼匡诺说出真话。
可没想到等啊等,野狼却一直都没有松手··    不松手,别人又怎么说话呢阿斯蒙蒂斯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对劲,再仔细一看,发现匡诺胸脯都已经停止起伏,这才暗呼糟糕,赶紧一手抓住匡诺的后衣领向后扯,一手按在野狼的肩膀用力,用力想要将两个人分开。
    “乖,听话,快点松手啊·喂,你给我清醒一点·别再掐了,听到没有·野狼我让你赶紧松手听到没有你快把他掐死了”·    耳边有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嗡,野狼想都不想,一个头锤过去,“咚”地一声重重撞在阿斯蒙蒂斯的额头。
    阿斯蒙蒂斯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书架才停下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野狼:“你,你,你居然撞我”·    “你居然对我出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阿斯蒙蒂斯愤怒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可没想到野狼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他,直接冷漠的回过头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匡诺,同时双手用力收拢··    只要再过五秒,匡诺绝对就死定了。
    一股大力忽然袭来·野狼来不及防备,就被阿斯蒙蒂斯揪住衣领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下真是又狠又猛,野狼在空中抛出一个弧线,眼看就要狠狠砸中地板。
幸好在快要落地时,他眼明手快灵敏的踩住书架,稳住去势,同时双脚用力一弹,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轻盈落地··    阿斯蒙蒂斯替老头儿在胸口推抚几下,直到老头儿猛地一抽搐,痛苦地捂着喉咙不停咳嗽,确认他活过来,阿斯蒙蒂斯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皱眉看向野狼。
    野狼站在七米之外看他,黑暗隐去了他的全部表情,但那是一个全身警惕,高度戒备的冷漠姿势··    二人相隔不过数米,但刹那之间,阿斯蒙蒂斯却有种永远都触碰不到对方的错觉。
☆、 第118章 黄雀在后(下)·     心头不由一阵剧烈绞痛,阿斯蒙蒂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委屈:“你到底突然发什么疯啊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怎么可以对我……出手呢……”·    语气里的难过,隔着空气拨动了野狼的冷硬的心弦。
    那道笔挺如标枪的身子,忽然就颤抖了一下··    “我……”野狼只说出一个字,张开嘴巴,但望着远处的阿斯蒙蒂斯,忽然就失语了。
    刚才,他仿佛着了魔,中了邪,满脑子都喧嚣着杀杀杀,那股浓浓的杀意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只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毁灭·可是突然被打断后,却又再也记不起刚才的感觉了。
杀意离开身体的同时,似乎将他的灵魂也一并抽走,只余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让暴风刮打···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刹那之间,野狼仿佛又成当年在十字路口徘徊的无助孩童。
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他却孤独得发抖·于热闹中央,他却孑然一身·纵有万千道路,却惶惶不知何去何从··    浓浓的疲倦感占据了整个身躯,野狼刹那间卸去全副武装,身子慢慢的,慢慢的弯了下来。
    我怎么会对阿斯蒙蒂斯出手呢他明明只是好意……我究竟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多年来伪装的坚强瞬间粉碎,野狼疲倦而又痛苦地把脸埋进手里。
    野狼都这个样了,阿斯蒙蒂斯哪还顾得上理会自己的委屈和郁闷,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再也无法忍受与野狼远远对峙,飞一般的冲过去,然后一把将野狼紧紧搂在怀里。
    野狼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但阿斯蒙蒂斯却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脯··    阿斯蒙蒂斯的身体永远都是炽热的,这个男人仿佛是一座不灭的火山,生机澎湃,活力十足。
野狼听到健康而又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那仿佛是火山口岩浆翻滚的声音··    炽热的温度瞬间温暖了冰冷的野狼·寒冷的冬天,身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样的热度。
但野狼还是准备推开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如此脆弱地靠在另一个人怀里的··    然而一下秒,阿斯蒙蒂斯做的一件事,却让他整个儿都愣住。
    后背被大手有节奏地拍着,野狼听到阿斯蒙蒂斯温柔得简直不像话的声音:“乖啦乖啦,不怕不怕,没事没事,全都没事了·”·    这个大蠢货,竟然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儿来哄野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乖啦乖啦,没事的,没事的,全部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斯蒙蒂斯简直就像是在背书一样,反反复复,来来回回,都只有这几句安慰话。
野狼心里忍不住诽谤,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阿斯蒙蒂斯低头,万般怜惜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轻叹:“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他紧紧地搂着野狼,“不是你的错,不要为难自己了。
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    野狼的手抵在阿斯蒙蒂斯的胸口,想要推开,但手却不听话地开始颤抖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鼻子盈溢着男人的体息,脑海里盘旋着尖叫:快推开他快推开他但熟悉的气味却让他刹那间万分疲倦。
    我累了,活血我是真的……累了·野狼无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有些泄气地想,如果能一辈子当个鸵鸟多好,那他就能永远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斯蒙蒂斯的胸脯仿佛是个安全的港湾,野狼把自己的船只暂时停泊在这里··    远离了外界的狂风暴雨,脑海也稍微清醒了一些·那些始终拒绝思考的问题,总算是清晰地抵达他的思维。
    野狼在心里默默的叹气··    艾芙……哎,艾芙……·    难道她真的选择了自杀·    他是个聪明的人,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其实,早在双脚还没有踏上自由贸易城的土地时,就已经有了预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船上的时候,始终情绪不高,闷闷不乐的原因··    他心里十分明白,其实不管艾芙自不自杀,结局都不会有太大区别·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人只要活在世上,吃喝拉撒又有哪一项是不需要花钱的呢。
野狼自认为是世上最坚强的少年,但毕竟囊中羞涩,负担自己已是不易,更何况家有病母··    他从不认为艾芙是自己的担负,定期的昂贵治疗费,他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苦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还是猎鹰堡少爷的话,如果他能够成为更厉害的佣兵的话,如果他能够更强……或许就能够避免今天的悲剧··    没钱,一切都是因为没钱。
如果有钱的话,母亲就不会放弃治疗,她也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不,不仅仅因为这个,如果在离开猎鹰堡后没有碰到那个恶毒的凯瑟琳娜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母亲又怎么可能会被毁容,如果不是她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身体腐化,不得不到光明神教进行治疗。
    不不不不,最大的错,还是我·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回来的话,不,如果我当初不接那个任务的话,是不是一切就能够有所不同如果我再能干一点的话,如果我再有钱一点的话,如果我……不是霍兰德的儿子的话,一切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阿斯蒙蒂斯说错了。
这一切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    如果我能够再强大一点……·    如果我不是这么弱小……·    艾芙……哎……艾芙……·    野狼的脑袋始终埋在怀里,阿斯蒙蒂斯看着他的发旋顶,猜不透他的心里,又心疼又慌张又茫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只是紧紧的搂住他,怜惜地一次又一次地低头亲吻他:“没事了,没事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轻轻叹气,再一次亲吻他的头顶:“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胸口突然闷闷的响起野狼的话:“来来去去,你就只会这一句安慰人的话吗”·    “啥”阿斯蒙蒂斯傻乎乎地看着他。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轻笑一声,伸手推开他:“谢谢·”·    笑得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阿斯蒙蒂斯觉得野狼的表情不太对劲:“到底怎么了”他伸手捧起野狼的下巴,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表情,“我刚才没怎么仔细听,那个臭老头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不管你要做什么,刀山火海,一句话的事。
不要总是闷在心里,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啊·”·    说什么野狼心里不由嘲讽的冷笑·告诉你我辛苦忙活到最后,结果还是落得个孑然一身的结局还是告诉你,我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这个世界,我已经彻底的孤独了。
·    心里一声叹·从此就当那无根的浮萍吧,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客死他乡罢了··    人抑郁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那些快乐的事情,反倒是负面的记忆会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耳畔忽然回响起继母凯瑟琳娜那个恶毒女人的话: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期待你活着你为什么就是死赖着不肯死呢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去死啊去死啊·    野狼忍不住质问自己:就连最坚强的艾芙都主动放弃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挣扎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没什么。
可能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野狼伸手推开阿斯蒙蒂斯,移开视线··    “你别胡说了”阿斯蒙蒂斯担心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了那混账老头儿是在骗你吗你不要生气啊,我们继续找下去就是了,总能够找到你母亲的下落的。
我陪你一起,一定能够找到她的·别不高兴了,好吗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连安慰人都安慰得这么笨拙,真是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
野狼看了阿斯蒙蒂斯一眼··    眼眸水光潋滟,无尽的情愫,藏在氤氲水雾后··    表面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但如果你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全部的野狼,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绝对不是浅底的小溪流,就算你的眼睛告诉你,你看到的是溪水,但那也只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假象·他是海,深不见底的海·真实的情绪,永远都隐藏在深不见底的海底悬崖,被主人严严实实的隐藏起来,谁都看不到。
    在那极快的一瞬间,阿斯蒙蒂斯在野狼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浓浓黑暗,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阿斯蒙蒂斯不由眉头紧皱:“你到底怎么了”·    但野狼已经转过头去。
    阿斯蒙蒂斯:“喂,你不要不理我啊”·    野狼看匡诺主教捂着喉咙咳得中气十足,估计应该没啥大碍·交易结束,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了,好像没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喂喂喂你好歹回头看我一眼啊·”·    于是,野狼真的回头看了一眼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但野狼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轻声说:“走吧·”·    阿斯蒙蒂斯直脾气一个,一等再等,都没等来野狼的真实心声,顿时心头火起:“走什么走不准走你不讲清楚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野狼眼眸闪动一下,然后迅速又平静下来:“没什么好讲的。”
    “你不看看你自己的脸,这是没什么的样子吗”阿斯蒙蒂斯生气的说,“你就这么不愿意告诉我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到底是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野狼四周环顾一圈。
冷冰冰的档案室,后面是敌友不分的匡诺主教,前面是埋在书堆里晕厥过去的敌国贵族,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偏偏阿斯蒙蒂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完全把这里当自家后花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不分时间场合地关心我的情绪·但是,我高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和你有个屁的关系··    野狼瞥了一眼阿斯蒙蒂斯:“你不走”·    阿斯蒙蒂斯斩钉截铁地:“不走”·    野狼转头,竟是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朝门口走去。
    阿斯蒙蒂斯傻了好半会儿,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野狼不高兴了,而且这一次的不高兴,好像……是他造成的·    暧暧暧暧为啥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要关心他了解他而已,为什么……麻蛋他说走是真的走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斯蒙蒂斯看走了眼,望着野狼逐渐远去的背影,竟忽然产生了对方随时都会抛下自己然后消失的错觉,顿时一阵心慌,猛地冲了过去。
    “你不是不走的吗·”野狼很平静地回头看他··    “我他妈的就不能……”阿斯蒙蒂斯想要骂脏话,但野狼的表情实在是平静得太有威慑力,喉咙里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然后又咽了回去。
    但他是不会输给野狼的阿斯蒙蒂斯猛地一把抓住了野狼的手··    两手十字相扣··    野狼很平静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他说:“放手。”
    “不放牵个手都不行吗我,我,我怕黑对,我怕黑”阿斯蒙蒂斯理直气壮地用力握紧野狼的手,“这里这么黑,所以你必须牵着我这样我才能不害怕不然我就,我就,哦,对我就哭给你看”·    野狼:“……”你他妈一个身高快两米的壮汉,好意思用哭来威胁我吗你还要不要脸啊·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表示,脸是啥玩意儿有老婆重要吗·    “随你。”
野狼实在是没有精力陪他瞎胡闹,重新转回头去··    阿斯蒙蒂斯于是心满意足地牵着野狼的手··    管他高兴不高兴,反正至少人是在我身边了,我总能想到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随便他去哪里,反正我不放开他就是了·哪怕狂风把他吹跑了,我也能牵着手把他拖回来··    二人一起走到门口··    门关着。
    野狼把手放在门上刚准备推,然后就被献殷勤的阿斯蒙蒂斯抢先一步··    “我来我来”阿斯蒙蒂斯旋身一百八十度,后背靠在沉重的木门上,面对面地看着野狼,笑嘻嘻地说,“开门这种粗活,当然是只有我这种粗人才能干的啦。”
    野狼顶着一副死鱼眼看他··    “你就算羡慕也没有用,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来做的·”阿斯蒙蒂斯屁股猛地用力一撅,门便让他给拱开了。
    和晦暗的档案室相比,屋外要明亮很多··    “哦呀居然连月亮都已经出来了·”阿斯蒙蒂斯迈过门槛,惊叹的仰头望月,“而且居然还是满月。
哈哈,看来咱俩中大奖了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满月=好运野狼冷冷给了两个字的评价:“白痴。”
    阿斯蒙蒂斯的好心情丝毫不被野狼所打扰,左手依旧牵着野狼不放,右手则向上指了指天空:“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野狼站在屋内的阴影里,顺着他的手势,仰头向上看去。
    这月亮也太圆了吧万里夜空,既无星光,也无乌云·仿佛一块乌漆墨黑的画布,其他什么都没有,唯独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盘,亮得惊人,大得惊人,圆得惊人。
    野狼完全想不起上一次看到这么圆的月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些年,他似乎总是匆匆忙忙,连偶尔停下脚步,抬头欣赏一下月色,都不曾有过。
    温柔的月光倾射而下,空气清新而又带着芳草香,远处隐隐传来虫鸣,宁静而又安详··    阿斯蒙蒂斯笑着对野狼说:“难怪你的心情那么差。
屋里又黑又暗,空气还那么糟糕,闷久了不管是谁都会不高兴的·你赶紧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会舒服很多的·”·    野狼站在屋里看他。
    阿斯蒙蒂斯沐浴在月光下,仰头看天,右手完全张开,摆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美丽的景色里··    野狼忽然就不想跨过门槛了。
    他静静地站在屋内的阴影里,沉默的看着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阿斯蒙蒂斯··    异样的光芒在野狼的眸子里闪动,他静静地看着阿斯蒙蒂斯没有说话。
    虽然心里明白,那只是明亮的月光映照在身上的错觉,但他就是觉得阿斯蒙蒂斯在发光··    然后,“发光”了还不到十秒钟的阿斯蒙蒂斯同学,就突然放下手臂,一边用力甩着胳膊,一边哭丧着脸说:“呜呜呜,居然手麻了”·    野狼:“……………………………………噗。”
    阿斯蒙蒂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野狼··    野狼居然笑了·    “你真是……”野狼无奈的捏着眉心,“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你能不能长点智商啊。”
    心里那叫一个又好笑又好气··    亏他还以为这家伙忽然转性,但阿斯蒙蒂斯就是阿斯蒙蒂斯,永远都不要期待他能够帅过十秒。
这不,刚想要对他有所改观,这家伙立刻就主动原形毕露了··    野狼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哎,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虽然野狼的笑容已经隐去,但阿斯蒙蒂斯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嘴巴张开,双眼瞪圆,傻呆呆的看着野狼,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野狼很努力地想要保持严肃,但面对这张傻脸,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更何况这副模样印在野狼的眼里,完全就是傻上加傻,简直蠢出了新天地··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笑意,顿时又涌了上来。
野狼猛地把脸侧倒一边,咬唇努力压抑住嘴里的笑声,但剧烈抖动的肩膀已经将他出卖··    刹那之间,阿斯蒙蒂斯心里激动到了极点··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想要一把将野狼狠狠按在墙上,把他牢牢锁在自己的双臂之间,然后疯狂地亲吻那张笑得正可恶的嘴唇。
    冷不丁,档案室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狗娘养的你他妈准备看戏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走了”·    阿斯蒙蒂斯惊讶地朝屋里看去。
    那竟然是道夫鲁伯爵的声音·    他不是埋在书堆下已经晕厥过去了吗什么时候醒的。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野狼正在笑着,全身神经都已经放松,还来不及警惕,背后的阴影就忽然变浓,于刹那之间化作一团极其诡异的人形黑雾。
    “真是麻烦·”黑雾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把长剑从黑雾中骤然伸出,并以雷霆之势迅速刺向野狼的胸口。
    这一切,都映入阿斯蒙蒂斯的眼帘·然而,野狼却恰巧背对着偷袭者,完全没有察觉到,根本来不及防备··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眼看野狼就要丧生剑下。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阿斯蒙蒂斯猛地一把收回牵着野狼的左手,野狼一个趔趄向阿斯蒙蒂斯扑去··    然而,长剑攻势凶猛,从速度上来说,野狼还是晚了一步,依旧会被长剑刺中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阿斯蒙蒂斯猛地一个箭步上前,转身挡在野狼的背后,然后用力一推……·    野狼狼狈向前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脚步,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金属快速插入肉体的声音。
    野狼立刻旋身回头,结果刚好看到被刺了个对穿的阿斯蒙蒂斯··    野狼的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脑袋彻底死机,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有一双眼睛呆呆的对着阿斯蒙蒂斯,以及……阿斯蒙蒂斯胸口的剑刃。
    阿斯蒙蒂斯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那把剑忽然猛的旋转九十度,狠狠的抽了出去··    阿斯蒙蒂斯顿时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滴溅射在野狼的脸上,惨白的脸,猩红的血··    视线范围霎时间一片血红·野狼似乎再也无力站直,双脚忽然发软,踉跄着后退一步,刚好与阿斯蒙蒂斯擦肩而过。
阿斯蒙蒂斯重重地倒在地上,脸隐藏在头发后面,整个人彻底没有了动静··    野狼低头··    恨今夜月太圆,将世界照得一清二楚。
    只一眼,他便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仿佛是整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野狼拒绝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是,他的鞋子湿了··    让血浸湿了··    阿斯蒙蒂斯的血··    野狼忽然之间成了一座雕塑,低头看着阿斯蒙蒂斯,长时间的纹丝不动,就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慢慢拉长,拉长·然后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影子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影子的轮廓边缘是漂浮不定的黑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将之吹走,但周围无风亦无云,世界万籁俱寂。
    一柄染血长剑从黑雾中伸出来,然后猛地朝野狼的胸口刺去··☆、 第119章 蜃影人·     然而,野狼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个石雕似的呆呆看着阿斯蒙蒂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身后的袭击。
    此刻,剑尖距离他的后背只差三公分了,但他却依旧毫无防备低着头,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黑雾中的男人不由露出轻蔑的笑容··    这个穿黑衣的少年,大概已经被同伴的死彻底吓懵了。
    伤心吗难过吗绝望吗不用担心,因为你很快就能再次见到他了·我这就送你下地狱去·    黑雾人不由得意的狞笑起来,长剑猛地加速,狠狠刺入野狼的胸口。
    但下一秒,他嘴上的狞笑就僵硬了··    不对·    这不是插入肉体的感觉·    剑完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好像插在一团空气上,刷的一下就快速冲了过去。
而上一刻还在眼前的人,忽然就像幻影一样地散开了··    这怎么可能·    力量过猛,一剑刺空,黑雾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同时心头巨震,刹那之间,万千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对方和我一样也能操控影子,具有蜃影异族的能力还是说,他根本就是蜃影一族的直系后代·    可是,仅存的几个蜃影人都被丝芙兰帝国的皇室关押起来,严密监管,饲养在“动物园”里,为什么外面还会有他们的血脉……·    黑雾人的踉跄着停下向前的冲势,又因想得太多而分神,导致动作变缓。
等他感到后脖颈一凉,心中大呼不妙,猛地转过头去时,一切已经迟了··    他看到一轮大得令人窒息的银月··    以及,那道定格在半空中的黑影。
    一对紫色妖眸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野狼以迅猛之势自空中跳落··    匕首自上而下狠狠劈落,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从中间将黑雾狠狠斩成两半。
    随着他的攻击,周围的气浪剧烈翻滚,仿佛平底刮起一股飓风,黑雾被风吹散··    紧接着哐地一声巨响,匕首狠狠砸中石板·野狼重重落在地上,位置刚好是刚才黑雾所在的正中间。
    匕首嵌进地上的石板里,由于陷得太深,他用力撬了几下没撬起来,十分干脆地选择了放弃··    咔嚓一声袖剑出鞘,野狼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是大片大片蔓延开去的黑色阴影。
    到处都是影子··    墙角下,树荫下,护栏边,雕塑边,草木旁,长廊上,横梁里,大门边,砖石旁,灯盏下,水池侧,花丛中,屋檐底,庭院里……·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影子包围了。
    “哈哈,没想到吧,我居然还活着·你是不是吓了一大跳啊你一定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吧·我不得不承认,你刚才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试过这样被别人吓一跳的感觉了·不信你摸摸看,我的心脏到现在还跳的很快·”·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声音是从右后方传来,野狼猛地一旋身,如一头灵敏的黑豹扑向敌人。
    空中寒光一闪,野狼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将黑雾劈成两半··    然而下一秒,恼人的声音又从左边地上钻了出来:“哎呀,你看我,我居然忘了你根本碰不到我,还邀请你来摸我的心跳。
哈哈,这是我的错,你不要介意·人又怎么可能抓得住一团空气呢·”·    野狼猛地转回头去,狠狠劈碎黑雾,但声音却从头顶响了起来:“少年人啊,你还是听前辈一句劝,主动投降吧。
给我,也是给你自己,节省点时间吧·何必挣扎呢,反正你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了我的·不,更准确的是,你甚至连碰都碰不到我·”·    野狼猛地冲向墙壁,向上踩了几脚,就在身体即将坠落之时,猛地伸手抓住墙上凸出的天使雕塑,同时双脚用力向上一弹,他竟悬空飞了起来·    被掰断的天使翅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刚刚凝固成形的黑雾再一次被切碎··    野狼从黑雾中冲出去,然后从空中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最后一个翻滚缓去了大半冲势,但他的手臂还是被擦伤了,疼得不由皱了一下眉毛。
    烦人的声音再一次冒了出来:“你说你是不是不经夸,刚还夸你本事不错,结果立刻又变得这么浮躁·都说了你杀不了我,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你看,你把可爱的小天使都弄坏了·”·    黑雾人捡起地上的翅膀,举起,对着月亮照着看,“你们英图的人可真是奇怪,居然会相信这么个小东西。
可爱到是挺可爱的,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攻击力吧·信老虎都要比信天使强·”·    野狼不顾手臂的疼痛,冲上去再一次切碎了黑雾··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却只有一个宗教信仰。
而且,你们对异族的态度,可是一点都不友好啊·”黑雾从门廊下冒出来,手里依旧拿着那只翅膀··    野狼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并不是看他手上的翅膀,而是手上的鲜血。
·    手上有血,剑上……也有血··    阿斯蒙蒂斯的血··    野狼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但刹那之间,他的心却被无形的大手狠狠绞成一团··    血丝瞬间爬上了他的眼睛··    疼,又酸又疼,疼得每一个器官都在发抖,但他却无法缓解这种疼痛。
因为伤口被埋在身体的最深处,那是他无法抵达的部位··    黑雾人转过身,对野狼说:“你们把异族当成奴隶来买卖,当罪犯来通缉,是吧尤其是光明神教,更是最大的始作俑者。
我真不敢相信,如果我出生在你们这里的话,生活会变得多惨·所以说还是丝芙兰好,丝芙兰多开放啊,随便你想信什么就信什么,随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便你……”·    后面的话,让野狼直接给劈成了碎片。
    黑雾人懊恼地从野狼的影子里冒出来:“我看你身手不错,难得想让你多活两分钟,想在你死之前来一段愉快的聊天·可是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回答,还老是打断我。
这样不好你这样,会让我失去兴趣的你难道想现在就马上死吗”·    野狼像一头被逼上悬崖的孤狼,黑雾人的声音每说一个字,他就顺着声音疯狂冲去,抬手就是一刀。
    黑雾无数次涣散又凝聚·片刻之后,在野狼的背后凝固成形,有些生气地说:“你难道是疯狗吗还是脑子被狗叼走吃掉了。
我都已经告诉你,你是碰不到我的,为什么你还要不停地白费力气呢”·    野狼根本不听他说话,转身又是一刀··    “听着,不管你攻击我多少次,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我是‘不可触碰的蜃影人’。
你懂得什么叫‘不可触碰的蜃影人’吗意思是不管是多锋利的刀,多快速的剑,都没有办法碰到我,因为我只是一道影子·你又怎么可能杀死一道影子呢”·    反正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和他实话实说也无所谓了。
    但是,野狼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仿佛彻底成了一个只会挥刀的机器人,每一次黑雾人刚冒头,就被他切得七零八碎··    最后一次,黑雾人选择了离他很远的地方,站在档案室门口,气急败坏地冲他骂道:“妈的,你难道是哑巴吗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句话,你为什么连嘴巴都不愿意张一下就只知道挥动你的玩具小刀,我告诉你,就算你再挥一百次一千次,都是没有用的你杀不了我的”·    野狼一脸寒霜,还是一声不吭,从远处冲过来又是一刀。
    黑雾人消散开去,档案室里传来道夫鲁的怒骂声:“狗屎的你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解决他”·    “别这么着急嘛,你看他长得多俊。
难得碰到一个讨我喜欢的,让我再陪他玩玩,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团黑雾从道夫鲁的头上飘过,更多的书从空中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头上··    道夫鲁火上心头,一边用手挡脸,一边怒吼:“别在我头上飘来飘去的你他妈的有种下来和我单挑如果不是我的腿被压住了没法儿动的话,还用得着你出手哼,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而已。”
    “哦,如果只是跳梁小丑的话,那为什么现在被压在书架下的,不是他们,而是你呢”·    “你我警告你,别仗着蜃影人的身份就为所欲为,你可别忘了出发之前,陛下亲口说的话。
他让你把我当成主子听到了没有,我才是这趟任务的负责人,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把刀而已·既然是刀,那就要主人的话·不听使唤的刀又有个屁用。
你信不信我随时都折断你这把刀”·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皇宫里的刀那么多,少一把又如何,陛下绝对不会怪罪我的。”
    沉默,片刻之后,黑雾人烦躁的一声暗骂,然后朝档案室外飞去··    他以为野狼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出门的一瞬间,野狼迎面一刀斩过来。
    黑雾人条件反射想要回击,但忘了自己还是处于“影”的非实体状态,身体顿时消散开去,野狼从黑雾中冲出来,笔直朝着道夫鲁冲去··    “喂你要去哪里”黑雾人一惊,迅速向里凝固成形。
    但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野狼已经冲到被压在书架下的道夫鲁旁,然后狠狠的杀了过去··    而道夫鲁根本没想到野狼的速度会这么快,更加想不到,他会突然丢下黑雾人不管,转而攻击自己。
    死亡的剑刃距离喉咙只有半寸··    “救命啊”道夫鲁惊慌的举起双手,危急关头,他仅仅来得及护住自己的脑袋。
    不过幸好,黑雾人在最后一刻赶了回来,抽出长剑,与野狼的武器撞击在一起··    哐的一声金属撞击响··    黑暗中迸射出金属剧烈摩擦的火星,极其短暂地照亮了晦暗的房间。
    黑雾人错愕低头,困惑地看着自己握着剑的右手··    剑的另一端,是野狼的左手··    野狼竟然赤手抓剑·    而且还抓得特别紧,特别不要命。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到长剑上,将冰冷的剑刃染红··    血,沿着野狼的手,一路延伸开去·两种不同的血迅速融合在一起·野狼的血,阿斯蒙蒂斯的血,紧紧地连接在一起,然后将整把剑彻底浸湿,直到抵达剑的另一端,黑雾人。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黑雾人困惑地看着野狼··    野狼当然不会向他解释这背后的原因··    血,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种特殊的水。
    既然是水,那么就可以控制··    凝水成冰,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很困难的事情··    若是教会里的术法师,大概还会提前几天先斋戒沐浴,然后长时间冥想凝聚法力,总之是搞一套十分复杂又十分耗时间的准备仪式,然后摊开不知放了多少年充满霉味的古书,捏着作为主要能量来源的魔晶石,念出一长串极其拗口而又复杂的咒语,在所有观众都被催眠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将这个法术施展出来。
·    可是野狼不同,他既不是光明教会的术法师,也不是学士府的炼金术师,更不是招摇撞骗的流浪法师·他甚至都已经算不上是人类。
    凝水成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一道冰霜顺着野狼手上的血,迅速沿着长剑蔓延开去,最后爬上黑雾人的手背,将他牢牢凝固住。
    以血为媒介,野狼终于触碰到了不可触碰的蜃影人··    这下你逃不掉了·    野狼抓着长剑猛地向外一扯,而那始终躲在黑雾里的男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被迫向外一冲,紧接着喉咙突然一凉。
    野狼松开左手抓着的长剑,后退一步,右手袖剑收起,剑尖一点血红··    一切已经结束··    坚固的寒冰重新融化为血水,顺着野狼的手指滴到地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但野狼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黑雾人··    黑雾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    耳边传来道夫鲁惊恐的尖叫声,他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是为什么声音听上去那么模糊,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黑雾人想要掏耳朵,但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痒,于是伸手去摸喉咙,可万万没想到,手指却被喷溅了··    被什么浸湿了·    黑雾人疑惑地抬起自己的手,继而瞳孔猛缩,惊恐地瞪着手上的鲜血。
    大量的鲜血蓦地从脖子上喷溅出来··    野狼就站在他的对面,居然也不躲闪,像一根笔直的标枪站在原地,很平静地被浇成了一个血人。
    黑雾人还是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抬起头,困惑而又茫然地看着野狼··    而始终保持沉默的野狼,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开口对他说了一句话。
    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我报仇,不喜欢留到明天·”·    说完,他很平静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黑雾人捂着自己的喉咙,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野狼,向后踉跄两步,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黑雾人重重倒在地上。
    脑袋滚到另一边··    刚才那一剑,野狼竟然是直接把他的整个头颅都给切断了,只是由于速度太快,黑雾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所以这才又多活了一会儿才断气。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你居然,你,啊啊啊啊啊啊”道夫鲁歇斯底里地惊恐尖叫起来,“你居然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你居然……”·    野狼回头看了他一眼。
    声音骤然戛然而止,道夫鲁就好像忽然被扼住了喉咙似得,别说声音,就连呼吸都完全忘记··    野狼朝他走去··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道夫鲁拼命的摇头摆手,疯狂的发抖,“求求你了,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吗别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给你磕头了·行吗我磕头,你别杀我,我磕……”·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他开始疯狂的向野狼磕头,但野狼的步速却一点都没有改变,他忽然又疯狂地诅咒起来:“我是丝芙兰帝国的一等伯爵,我警告你,你千万不要对我出手哪怕我只是掉一根汗毛,盖伊陛下也会率领百万大军,哪怕隔着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他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书架。
但几百斤的玩意儿是说推就能推得开的吗他连吃奶的力气都已经使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可书架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    光线忽然一暗,另一个人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道夫鲁整个儿浑身一僵,吓得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动了身边的恶魔··    但是,旁边的人并没有离开··    道夫鲁哆哆嗦嗦地仰起头,然后看到面无表情俯视自己的野狼,脸上一片血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唯一不是红色的,是那一对冷漠的眸子··    道夫鲁吓得鼻涕眼泪全都流出来了··    怪物·    他绝对是怪物·    我居然主动去惹怒一头怪物·    然后在他的注视中,怪物缓缓抬起了右手,尖锐的剑刃射了出来,那上面还沾着另一个人的血。
    道夫鲁瞬间就崩溃了··    “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队暗杀小组准备对小国王下手匡诺我绝对不能死啊你听到了没有我死了你亲爱的小国王也别想还能够继续活下去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说你听到没有啊啊啊啊”·    生命关头,道夫鲁竟然超常发挥,一长段话连个瞬间停顿都没有一口气从他嘴里冲出。
    什么除了你们之外,居然还有要对小国王下手的人这个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
    匡诺主教的声音紧跟着就响起了来:“不能杀啊手下留情求求你手下留情啊啊啊啊啊……”·    在匡诺变调的尖叫声中,道夫鲁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野狼仿佛自虐似得根本就不躲避,再一次不躲不闪,被鲜血浇得浑身湿透··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经过嘴唇和下巴,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
    “你怎么可以杀了他你没听他说吗,盖伊那个混账玩意儿还派了其他人来刺杀小国王,如果被他们找到了该怎么办啊他都已经主动要坦白了,你再多等两分钟都不行吗”·    “不行。”
野狼睁开眼睛,盯着脚尖前面,猩红的水洼看了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把捂住嘴巴··    他想吐··    刹那间整个人都要崩溃。
    但是他很快又重新站直了,反手抹了一把脸,视线稍微变得清楚了一些,然后转头看着匡诺主教,再一次重复:“不行·”·    晦暗的档案室,在他的视线里,像一个浸泡在血水里的扭曲地狱。
    匡诺一肚子的抱怨刚要出口,然而,当他看到野狼的眸子时,却蓦地又闭上了嘴巴··    老天,这还是人类的眼睛吗·    一瞬间,匡诺竟误以为自己看到了大陆极北的雪原。
没有任何生机,只有看不到尽头的冰雪,以及,如死一般的死寂··    野狼右手向后一甩,袖剑上的鲜血飚溅出来,落在地上,形成一道血红的弧线··    匡诺看着地上的血,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紧接着下一秒,野狼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在匡诺的主时钟,抬起左脚,放下,再抬起右脚,再放下……他,他,他走过去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匡诺这下已经不是头皮发麻的程度了,而是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四肢并用地抓着书架站起来,想要逃跑,想要离开,但他的双脚就是不听使唤,根本站都站不稳··    “别,别过来·停站住停下不准靠过来不,不,不,不要过来……”匡诺只能用力抓住隔板,几乎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书架,重重的靠在上面,然后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野狼停下。
    二人相距五步,但匡诺却觉得好像一座看不到顶的巨山压在身上,逼得无法喘息,终于崩溃地发出一声嘶鸣:“你同伴的死,完全和我无关啊,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行。”
野狼眼神木然地看着他··    匡诺还要求饶,但野狼已经不想再听,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朝着脖子割去··    再见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再见了·匡诺绝望地闭上眼睛,但紧接着下一秒,他又猛地睁开,不敢置信地瞪着门口··    身后忽然有人重重靠在木门上,门板向后撞到墙壁,发成一声沉闷的响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野狼保持割喉的姿势瞬间僵硬了,匡诺主教则不敢置信地瞪着门口,阿斯蒙蒂斯右手捂着胸口的伤,目瞪口呆地环顾一片狼藉的档案室。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抽离而去,唯独脑后传来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野狼像个生锈的铁人一样,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一脸状况外地看着他:“你还好吧怎么全身都红了,为什么要拿剑对着老头儿”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俩怎么突然死了难道刚才又来了什么人吗。”
低头再看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脑袋都搬家了,这死得也太惨了点吧,究竟是哪个变态干的”·    视线重新回复正常,失灵的鼻子忽然又闻到了气味,恶心刺鼻的腥臭味瞬间侵占了一切感觉。
    野狼忽然猛地推开匡诺主教,冲到一旁扶着墙壁,哇的一声吐了··☆、 第120章 打晕抱走(上)·     他没死他居然没有死·    那我刚才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刹那间,野狼的脑子几乎都要炸裂。
    阿斯蒙蒂斯伤在胸口,左胸·但是,野狼所不知道的是,龙的心脏其实是和正常人相反的·所以对其他人而言的致命一击,在他这里,是“我去——痛死爷爷了”·    在这里不得不佩服一下龙族逆天的身体素质。
他们不愧被誉为“真神的宠儿”:唾液能够治疗其他人的伤势,龙血能够令他人身体强壮并有极大概率促进二次进化,鳞甲天生对魔法免疫,而他们的身体……则具有超强的自我恢复能力。
    换而言之,这是一种只要不把头砍下来,心脏挖出来,那么就绝对死不了的超强战斗种族··    所以,刚才被黑雾人刺中胸口的那一下,虽然看上去很吓人,并且如果是人类的话绝对死定了,但对阿斯蒙蒂斯来说,却是属于致痛,但不致命的伤。
就在野狼替他报仇的这一段时间,他的伤口已经开始快速自动愈合··    而他之所以过了那么久才来找野狼,除了身体修复耗能过大的原因之外,更主要的,是因为他昏厥时,忽然从脑海积满尘埃的角落里的,捡回一段十分重要以及有用的记忆。
    并且为了证明这种能力的真实与有效性,以及本着“绝不浪费一滴龙血”的原则,他利用地上自己的血,当场做了一些小实验··    实验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但实验的结果是十分喜人的。
等阿斯蒙蒂斯满心愉悦地来找野狼,却发现在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里,世界已经变得让他看不懂了··    究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野狼看上去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还是阿斯蒙蒂斯第一次看到他吐,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话··    野狼已经没有办法直起身来,整个人蹲在地上一手扶墙一手捂腹,吐得后背弯成虾仁状,蜷缩成一团显得无助极了。
而且全身脏兮兮的都是污血,野狼最爱干净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法忍受··    阿斯蒙蒂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野狼··    太过分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谁干的是谁究竟是谁”阿斯蒙蒂斯忍不住愤怒地捏起拳头。
    他以为,这一屋子的惨案,凶手另有其人·他甚至还以为野狼目前的情况也是此人造成的··    “可恶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对你干了这些坏事,我必然要……你”他忽然发现躲在旁边的匡诺主教,煞气十足地指着他的厉声道,“是不是你干吗”·    匡诺主教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不不不”他疯狂地摇手,“不是我。”
    “这里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不是你,那又是谁”阿斯蒙蒂斯威胁地瞪着他。
·    匡诺主教不敢直说,只好把眼神移到地上的野狼··    于是,阿斯蒙蒂斯也随着他的动作,把视线移到野狼的身上··    野狼蹲在地上还在吐,吐得浑身发软手脚无力,压根儿就无暇回头搭理他。
    阿斯蒙蒂斯的愤怒立刻又变成了担心:“怎么还在吐啊你感觉怎么样……难道是食物中毒不对啊,你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而且吃的和我一样……算了,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别担心啊我马上就来了”·    野狼一身污血从头浸到脚,头发脸上脖子到处都是红的,像个恐怖的血人似得,旁边的匡诺就让他吓得不行。
    但阿斯蒙蒂斯却一点也不害怕,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伸手直接去拍他的后背·“怎么吐得这么凶到底发生什么了·”·    结果手指尖刚触碰到野狼的后背,野狼就反应强烈地一哆嗦,仿佛突然被蛇咬了一口似得,猛地避了开去。
    怎么回事他在害怕我·    阿斯蒙蒂斯让野狼的激烈反应弄得不由一愣,挠了挠头发,没太把这当回事,继续伸手去拍他。
    野狼猛地又一哆嗦,咬牙,转身狠狠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搞什么鬼”阿斯蒙蒂斯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自己被挥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野狼,“你干嘛啊”·    野狼已经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阿斯蒙蒂斯伸手继续拍他,结果差点没让野狼旋身一剑,削去手指··    “都·说·了·不·要·碰·我。”
野狼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完一遍后,发现阿斯蒙蒂斯根本就没他的话,蓦地暴起,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我说了不要碰我啊”·    语气凶狠,但声音虚弱。
    阿斯蒙蒂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野狼··    野狼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如一头激怒的公牛般狠狠瞪着,双目赤红,鼻子一下一下地喷出愤怒的粗气。
那神情,阿斯蒙蒂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次越线触碰野狼的话,那么野狼必然会六亲不认直接攻击··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忍不住皱起眉毛。
    野狼的情绪明显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忽然变得这么敏感,无法忍受其他人的触碰这突如其来的滔天之怒,更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从何而起。
究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了·    二人对视片刻,野狼忽然脸色一变,猛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两腮鼓起,竟是想要将涌上喉咙的东西强忍住。
    阿斯蒙蒂斯着急的说:“你忍住干嘛吐出来才会舒服啊·”·    说话的同时,他担心地伸出手,但又给野狼一爪子挠开。
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大概手背还会留下四道指印··    简直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咪似得·阿斯蒙蒂斯苦中作乐,竟然看着野狼笑了起来··    野狼先是一愣,继而狠狠瞪他。
阿斯蒙蒂斯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野狼脸色一变,让他这一打扰,再也忍不住难受,扭头疯狂地呕吐起来··    “逞什么能啊……”阿斯蒙蒂斯嘴上抱怨,但动作却温柔得很,一手按住野狼的肩膀,一手从上而下摸着后背替他顺气,“对了,就像这样,不要忍住,全部都吐出来,吐出来就舒服了。
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野狼浑身抖个不停,像是根本无法忍受被其他人触碰,拼命地想要躲开阿斯蒙蒂斯的手·但他实在是吐得太厉害了,手软脚软,额头还不停的冒汗,根本就躲不开阿斯蒙蒂斯的手。
    老天啊,他怎么这么冷……·    阿斯蒙蒂斯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轻柔地安抚他,但心里却十分震惊··    野狼好像刚被人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似得,衣服全都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浑身上下冻得吓人,一点属于人的热度都没有。
    而且,他虽然看上去吐得很凶,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其实早还在船上的时候,野狼就已经越吃越少,上岸后的胃口更是糟糕到了极点,他今天更是几乎粒米未进。
以前阿斯蒙蒂斯搞不清楚,但现在能够猜个大概·估计这背后的原因,和野狼的母亲有关·野狼其实一早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吧,只是拒绝去接受而已··    阿斯蒙蒂斯忽然再也无法压抑心里的冲动,拼着哪怕被野狼挠成花猫脸的风险,也要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他。
    只是野狼的反抗却十分激烈,阿斯蒙蒂斯根本就抓不住他,还被他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野狼双手环抱自己的胳膊,浑身颤抖着向后,一点一点地退到阴影里。
半响,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别碰我·”·    这反应,就好像被很恶心的人碰到了似得··    阿斯蒙蒂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对野狼的心意,从始至终就一片赤诚,可是野狼竟然做出这种举动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阿斯蒙蒂斯沉默良久,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为什么不能碰你。
凭什么不能碰你·我他妈的就是要碰你又能怎么样”·    “你突然到底怎么回事”他粗鲁地把野狼从阴影里拖出来,然后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野狼却好像被他的皮肤烫伤了似得,不停地躲来躲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病态一般地发抖,浑身是不上劲儿但同时还在拼命地躲避··    阿斯蒙蒂斯有些伤心地质问他:“我到底做了什么了你有必要这么躲我吗。
你说啊我做什么让你讨厌了·你躲什么躲不准躲”越说越怒,阿斯蒙蒂斯完全不管自己的伤势,一点一点把野狼逼到墙角,“你躲啊你躲啊”·    野狼不想对阿斯蒙蒂斯出手,只好一步步后退。
·    “你说啊”阿斯蒙蒂斯双臂猛地压在他两侧的墙上,把他牢牢地锁在自己两膊之间,愤怒地俯视他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了。”
    野狼让他弄得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偏偏阿斯蒙蒂斯还从上面不停地往下逼,逼得他一直向下蹲去,最后整个儿都缩成一团,只好无奈的仰起头来看他。
    “和你无关……反正不要碰我·”·    嗓音都已经沙哑了,而且气息十分微弱,竟好像是突然得了什么重病似得。
    阿斯蒙蒂斯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你是不是犯什么病了”他伸手想要抚摸野狼的额头,想要试试他的体温··    但距离额头起码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野狼居然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并且眼神惊恐地盯着他的手,脑袋向后避了开去。
    阿斯蒙蒂斯错愕地看着他·只要在野狼身边,就懒得用的脑袋,终于转动了起来·阿斯蒙蒂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些他本该注意到的小细节。
    他的手还没碰到野狼,野狼就开始哆嗦着躲避;野狼来来不停重复的内容,是不要碰他;野狼平时很讨厌陌生人的靠近,并且在能够讲究的情况下,一定保持自己与用品的干净;刚进门的时候,野狼的袖剑抵在老头儿的脖子上,正准备割喉;其他两个人都是身首分家,并且伤口干净利落,是袖剑造成的;他问老头儿凶手是谁是,老头儿把目光移向野狼;野狼一身都是血,但身上却并没有明显外伤,证明这些血来自其他人……·    阿斯蒙蒂斯试探着问:“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野狼沉默了,但是他的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恨意。
    无需回答,阿斯蒙蒂斯自然能够明白·一瞬间,很多不能够解释的问题,全都清楚了·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问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眼神闪躲,但眼底的哀伤却看得十分清楚。
    不用再说别的内容,阿斯蒙蒂斯明白了·他都明白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屋子的惨状,他都明白了·野狼以为他死了,所以发了飙,失了控,十分残忍地替他报了仇。
    生气他怎么敢生气·要生气,那也是气刚才一根筋的自己,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想当然·他居然还对野狼发飙……他真想时光倒流回到过去,这样他就能狠狠地甩自己两个耳光。
叫你冲动叫你一根筋·    但是……·    阿斯蒙蒂斯:“你看到我倒在地上,为什么连检查都不检查一下,就直接认为我已经死了呢”·    野狼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发抖,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阿斯蒙蒂斯··    心底好像忽然漏了一个洞,一种极苦极苦的液体汩汩地从洞里向外喷,并很快就灌满了野狼的整个身体。
他觉得自己的血是苦的,心脏是苦的,就连口腔也是苦的·而且,还并不光只是苦而已,那液体同时还散发出一种浓硫酸般的刺激味道,冲得他的鼻子酸了,眼睛红了。
    阿斯蒙蒂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刚才的疑问句改成了陈述句:“你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检查,因为你认为我死定了·”·    野狼的面部神经忽然完全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将他的五官扭曲成十分古怪的表情。
    太在意,所以反而无法冷静··    太在意,所以反而不敢知道··    太痛苦,所以以杀止痛,饮鸩止渴··    尤其是,在野狼刚刚得知母亲死亡讯息的同时,另一个至亲的人在自己面前遇害。
身体倒在自己脚边,他脑海里产生的第一个反应,是最负面的结果·他怯懦,他不敢,哪怕只是弯腰摸一摸对方的脉搏,有可能会发生的最糟糕结果,都让他害怕··    大脑的直觉指给他另一条路,他抬起了头,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该死的蜃影人。
而蜃影人,已经把刀指向了他·杀吧,全都杀干净,就不痛苦了·所有人都跟我一样痛苦,我的痛苦,也就不是痛苦了·好恶心,血喷在身上好恶心,但是恶心到了极致,却有一种扭曲的快感,赎罪的快感,不管不顾的快感,你们都给我去死的……快感。
    野狼猛地一把推开阿斯蒙蒂斯,扑到一边又剧烈干呕起来··    糟糕,我好像……又犯病了··    扭曲的,变态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离开猎鹰堡后,小野狼憎恨整个世界·不,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是西蒙·他被剥夺了家族的姓氏,但倔强的守着唯一剩下的姓不肯放手,好像只要再多当一天西蒙,就多一点可能回到过去。
然后,他被现实一踩再踩,踩到最后不得不放手·幼小的心灵开始朝着黑暗的方向冲去·当初如果不是艾芙把他拉了回来,那么现在他恐怕早就已经在泥沼底下,烂成一推腐肉了。
    可是现在艾芙已经不在了,那他该怎么办这世界如此的冷漠,谁会停下脚步来拉他一把·    野狼一边吐,一边有些绝望。
母亲死亡的讯息,终于一点点地被他接受了·他不想接受·但是大脑已经接受,然后开始自动进行理性分析,给出一个冰冷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脑袋里的运算公式好像全都乱了,同样的一件事情输入大脑,但是他却只能得到最悲观、最负面的结论。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他想要逃开,但却发现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泥潭,而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离开,只能在冷冰冰的泥沼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空虚的后背,忽然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脯。
温暖的,有力的,可靠的……·    野狼瞬间全身僵硬··    紧接着,一双手从后面环抱过来,将他紧紧地搂住·温柔的,结实的,强壮的……·    野狼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他觉得自己有点懵·虽然已经大脑重启,可是脑子还是有些糊涂,不太反应得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抱住的现实··☆、 第121章 打晕抱走(下)·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条件反射地剧烈反抗,想要挣脱束缚住自己的手臂,但是紧接着视野一黑,眼睛蓦地被蒙住了。
    阿斯蒙蒂斯贴着他的耳朵,哑着嗓子低声道:“嘘——别怕别怕,是我·你冷静一点,不要看,不要想,放松自己,深呼吸……”·    炽热的气息喷在他的侧脸上,野狼觉得自己的耳朵一片烧红,须臾,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他疯狂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不要碰我放开我放开我”野狼咆哮着向外冲。
    阿斯蒙蒂斯本来是想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血淋淋的凶案现场,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料结果却适得其反,阿斯蒙蒂斯几乎都要抓不住野狼··    野狼上蹿下跳疯狂挣扎他的怀抱,阿斯蒙蒂斯觉得自己好像在徒手抓一大窝猫咪。
这任务实在是太难了,所有的猫咪全都同时往外冲,抓了这一只根本就顾不上那一只··    “没事了,没事了,乖啊,一切都会没事的·”阿斯蒙蒂斯最后垂死挣扎,试图拿他那套万年不变的台词来安抚野狼,野狼反手就是给他一肘子。
    “嗷呜……操……”阿斯蒙蒂斯捂住鼻子,痛的松开双手··    野狼猛地就蹿了出去,一蹦老远,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面,警惕地看着他。
结果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尸体,那没了脑袋的身体忽然坐了起来,吓得他条件反射地一阵攻击,把对方直接剁成零碎的肉块,然后他又盯着发了一会儿呆,开始了新的一轮呕吐。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捂着鼻子抬头,看着一边发抖一边干呕一边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总之表现的十分奇怪的野狼,过了一会儿,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
    野狼平时实在是太压抑了,在生死的边缘游走,心里的弦总是绷得太紧·这根弦如果突然断了的话,想要再重新接上,就比较困难了··    其实说到底,聪明人的痛苦,一大半是自己给自己造成的。
想得太多,容易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阿斯蒙蒂斯不太喜欢动脑筋,遇事直来直往,所以行事要比他简单得多,也直接得多··    问:老婆突然变得好奇怪,而且还不肯让我抱怎么办·    答:敲晕了直接带回家。
    有问题没关系·咱关起门来内部解决··    “野狼·”身后忽然传来叫声··    野狼应声回头,却不料阿斯蒙蒂斯站在相反的方向,心里顿时一惊,刚要回头,脖子就忽然一疼,紧接着眼前一黑,野狼失去意识向前倒去。
    阿斯蒙蒂斯赶紧扶住他,不让他摔到地上:“好险好险·”长吁一声,然后弯下腰,架着野狼的胳膊,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在怀里··    阿斯蒙蒂斯抱着野狼,皱着眉说:“怎么这么轻,是不是瘦了”·    他忍不住又掂量两下,幸好野狼已经昏迷过去了,如果发现自己让人像米袋一样地掂来掂去,恐怕又要生气了。
    野狼刚才踩到的尸体旁边,一个银绿色的晶石,躺在血泊里暗暗发亮·阿斯蒙蒂斯弯腰抱野狼的时候看到了,从上面感受到了一些魔法能量的波动,于是顺手就捡了起来,塞到裤子口袋里。
    他的动作使野狼的脑袋向里一倒,刚好靠在阿斯蒙蒂斯胸口的伤上··    “嘶——”阿斯蒙蒂斯疼得倒吸了口冷气,条件反射想要骂娘,但低头看着野狼恬静的脸,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又柔和了下来。
    “你如果平时都像这么温顺就好了·”阿斯蒙蒂斯笑嘻嘻的低头,在野狼的嘴上“啾”了一下,“嘿嘿,反正你也不知道,不亲白不亲。”
    想了想,他忍不住又低头“啾”了一次,美滋滋的在嘴里回味了一下,然后抱着野狼,朝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停下脚步,阿斯蒙蒂斯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匡诺主教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张着嘴看着他,惊讶了半响,终于想到能说什么,结果阿斯蒙蒂斯在他之前开口了:“要不要杀了你呢”·    匡诺:“……你在说笑吧”·    没想到阿斯蒙蒂斯根本就不看他,而是一脸认真的思考,自言自语地说:“野狼之前好像是准备杀了这个老头儿,只不过被我打断了。
那么要不要继续,顺手把他没干的事干完”·    匡诺已经开始发抖了:“不,不,不要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不如这样吧。”
阿斯蒙蒂斯懒得思考,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对方,“你给我一个今晚不杀你的理由·”·    匡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和野狼的威胁不同,阿斯蒙蒂斯一点要故意吓唬他的意思都。
但是匡诺从他异常平静的眼神里看得出,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生死对他来说,是十分平常的事情,甚至对他来说,死个人,远远没有吃饭来的更重要··    匡诺知道,如果自己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说不定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但是到底说什么什么才是对对方有价值的内容。
    阿斯蒙蒂斯不耐烦的催促他:“你傻看着我干什么,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匡诺心里急啊,急的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但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内容来。
眼看阿斯蒙蒂斯已经耐心耗尽,准备直接动手了,情急之下,他高声疾呼:“我是这个教堂的权利最高的人,我是大主教,我可以向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    停顿片刻,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错误,匡诺赶紧又改口:“不是帮助,是服务服务”道夫鲁伯爵对这种用词,可是十分介意的。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在乎··    阿斯蒙蒂斯没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估算猪肉到底值不值这个价的眼神,斜睨着匡诺主教··    匡诺让他看得心里发冷。
过了一会儿,阿斯蒙蒂斯说:“帮助也好,服务也罢,都是一种很空虚的承诺·你不能用一种很虚的东西,来买你实实在在的命·”·    我擦…………匡诺简直都要骂人了。
但这是没用的·快想快想·还有什么是他可能在乎的··    很久以前听过的八卦内容,忽然浮上脑海·匡诺赶紧趁着阿斯蒙蒂斯还没有判自己死刑之前,急急吼吼地说:“我知道艾芙的死亡地址”·    艾芙哦,好像是野狼的母亲。
    阿斯蒙蒂斯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说·”·    匡诺:“自杀崖·从城东日曜码头直行三公里,最尽头靠近大海的那片悬崖,有人看到艾芙朝那里去了。
在那天之后,她就失踪了,估计已经跳下去自杀崖了·”·    阿斯蒙蒂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自杀崖·嫌弃的啧一声·转头离开。
    匡诺不清楚他的回答究竟是什么,在房间里踟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门外忽然传来阿斯蒙蒂斯的声音:“都已经饶你一命了,为什么还要呆在屋里你想被烧死吗。”
    匡诺觉得疑惑,紧接着一蓬火焰凭空出现,并沿着地板迅速蔓延·匡诺吓了一大跳,赶紧冲了出去··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阿斯蒙蒂斯抱着野狼,站在门口的小庭院里,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看着档案室。
    匡诺狼狈地冲出火海,衣服角被烧掉一块,他正试图扑灭自己胡子上的火苗··    阿斯蒙蒂斯随意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那火苗就自己熄灭了。
    匡诺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低头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自己的胡子:“怎么忽然就熄灭了呢”他扭头去看屋子,“好大的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阿斯蒙蒂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嘴里喷出一点火星。
    黑暗中,唯独那罪恶的房子一片火海·熊熊火焰在阿斯蒙蒂斯眸子里燃烧·火势凶猛,火舌朝着地上的尸体吞去·今晚发生过的一切,全都将成为灰烬。
    阿斯蒙蒂斯仰头,发出一声人类的耳朵听不到的声波··    远处黑影攒动,树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几道影子冲出来,跪在阿斯蒙蒂斯前面。
    阿斯蒙蒂斯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然后紧了紧野狼的身子,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匡诺站在门口看着大火发呆··    都烧光了……这样也好,就不用想办法掩饰道夫鲁伯爵的死亡了。
反正都已经烧成灰了··    只不过,得想个办法,把小国王陛下给平安隐蔽地转送出去,他在这里的行踪已经曝光,不能继续在教堂里待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却没想到身后已经空了。
再转头看另一条离开的道路,远远的还能看到阿斯蒙蒂斯渐渐离去的背影……等等,他的身边跟着什么鬼东西·    匡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可是等他在定睛看去,一切都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证明他根本就没有看走眼。
    只见阿斯蒙蒂斯的左边,跟着一头身高五米,上半身骡子,下半身狮子的巨大妖兽··    右边则跟着一个背负长弓,腰悬箭袋的精灵弓箭手。
    弓箭手身后跟着一头巨熊,而熊背的上竟然仰天盘旋着一条极其危险的巨蛇··    半空中,漆黑的夜鸦与雪白的天鹅并肩平飞··    而阿斯蒙蒂斯则如君王一般地走在这群怪物的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地,一点一点地隐入黑暗中。
    匡诺全程都保持目瞪口呆状,直到他们已经离开很久很久,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自己眼睛刚才看到的景象··    直到房梁被烧断了,轰隆一声砸在地上,他这才猛的反应过来,跳脚大叫:“哎不对啊我在这儿看什么看”·    “救火啊都起床别睡了,赶紧来救火啊”匡诺跳着脚朝教堂的住宿区冲去。
☆、 第122章 海神的眷顾·     野狼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潭里·冰冷,黑暗,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让人绝望·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可是挣扎到最后,却连挣扎这个念头,都逐渐被泥潭所吞没。
    好冷·真的好冷好冷·冷得让人无力反抗,只想就此睡去,永永远远的待在这片黑暗里··    然后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水的声音。
    温暖的··    亲切的··    水声··    不,这不是错觉··    越来越多的水灌入泥潭,整个世界都轻飘飘地浮了上来,他仿佛一瞬间从地狱来到了天堂,躺在最柔软的云朵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又舒服又惬意。
    从冻僵的手指末梢开始,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提高,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软化……温暖的水安抚了他每一个不安叫嚣的神经,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简直舒服得不能更舒服。
    野狼睁开眼睛··    周围的事物有些模糊看不太清·他大概知道这是一家客栈的房间,而他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浴缸里··    一片氤氲水雾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
有些熟悉,但又似乎有些陌生··    是谁·    一半的意识已经醒了,但还有一半仍在沉睡··    野狼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快速地连眨了三下,猛地一惊:“阿斯蒙蒂斯”他整个人坐起来,带起哗哗的水声。
    没错,这个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正是阿斯蒙蒂斯··    之前临时“借”来的那套黑色教袍已经脱去,阿斯蒙蒂斯换了一套宽松的居家休闲服,上身衬衣的最上面的三粒扣子松开,隐约能够看到结实的胸肌。
袖子则高高挽起,露出他的上臂来··    野狼惊讶出声之时,他正姿势随意地坐在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低着头,左手抓着野狼的手臂,右手拿着一块湿毛巾。
如果不是被野狼打断动作的话,恐怕这会儿已经擦上了··    听到野狼的声音,他显得格外高兴:“你终于醒啦”·    野狼还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在干嘛”·    “还能干嘛”阿斯蒙蒂斯笑着挥了挥手上的湿毛巾,“当然是在替你擦澡啊。”
    野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阿斯蒙蒂斯一脸坦荡地回看他··    然后,野狼忽然猛的意识到什么,迅速低头看着浴缸中的自己,顿时脸色大变。
迟钝的野狼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些早就该发现的事实·但是,他仿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似得,又抬头看阿斯蒙蒂斯,片刻,又猛地低头看自己··    抬头低头,重复数次,阿斯蒙蒂斯都让他给整晕了:“怎么了吗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紧,哪里难受你就赶紧说出来,不要老是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这样是不好的,在心里闷久了是会生病的·嗯·好吗·”·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终于不再抬头低头,而是一脸“卧槽”地看着阿斯蒙蒂斯。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什么衣服都没有穿的事实·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穿,裸得简直不能更彻底了,完全一点能够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不管是上半身的口口,还是下半身的口口,大好光景,统统一览无余。
    仿佛有万匹马从野狼的脑海奔腾而过,刹那间,野狼杀人的心都有了··    偏偏阿斯蒙蒂斯还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脸不红,耳不赤,心不喘。
干着登徒浪子的活儿,却端着一副圣人君子的脸··    事实上,不管是将野狼拔成光猪然后丢进浴缸里,还是他亲自上场亲密接触我擦我擦我擦擦擦,这些过分亲密的行为,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卷着袖子就直接干了。
    至于在野狼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里,究竟被他趁机吃去了多少豆腐……嗯,为了阿斯蒙蒂斯同学的生命安全着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永远都不要揭开比较好。
    野狼现在一点都不冷了·非但不冷,还浑身烧热得很·被人看光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根本连一刻都不愿继续停留,抓着浴缸壁就要出去。
    “还没洗完呢,你着什么急啊·”阿斯蒙蒂斯赶紧制止他,抓住他的肩膀就要把他推回去··    “放手”野狼愤怒的掰开肩膀上的两只臭爪子,将他用力甩到一边,然后站起来抬起一脚,准备跨出去。
    可没想到水里实在是太暖和了,他刚一站起来,就浑身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一抖·身体对温暖的浴缸依依不舍,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迈出右脚。
    赤脚刚碰到地板,一股钻心的寒冷就顺着脚心,迅速蔓延而上,一直冻到他的头皮顶·他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甚至连头顶的头发丝儿也一样地立了起来。
    刹那间之霜寒,他觉得自己好像踩在茫茫冰原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浓浓的疲倦感再一次袭来,双腿无力,野狼整个人不由晃了一下··    阿斯蒙蒂斯生怕他摔到地上,赶紧一把扶住他,但是被野狼重重甩开了。
野狼一把扯过搁在一旁的貂毛披风,也不管自己浑身还滴着水,就直接裹到身上转身离开··    但是,他向外的步伐刚迈出一步,又重新倒了回来··    那衣架的旁边有个半人高的镜子,野狼刚才拿披风的时候,眼睛顺势从镜子上闪过,一个血淋淋的少年正站在镜子里对他微笑,紧接着黑色披风遮住了他的身体。
    画面花了两秒钟,才从眼睛,传递到他的大脑·然后野狼脸上冰冷的面具,裂开了··    他退了回来,沉默的看着对面的镜子。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貂皮,慢慢的,一点一点向下,露出自己的身体来··    镜子外的野狼皮肤白皙如牛乳,镜子里的野狼浑身鲜血恐怖似恶魔。
    野狼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抖得是那么的厉害,最后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双脚发软地朝地上倒去。
    阿斯蒙蒂斯叹了口气,将他整个儿抱起来,而野狼竟然没有挠他·他像一只被冻僵了的小猫咪似得,阿斯蒙蒂斯恨不得将他整个儿团起团起,拉开自己的大衣,然后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不过那样大概是没有用的··    野狼又重新回到了浴缸里··    阿斯蒙蒂斯一边用力替他擦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都没有洗完,你跑什么跑啊你都不知道有多难洗,我之前都倒掉好几盆水了。
幸好晚上没有人,不然看我一次又一次地倒红水,说不定要被吓一跳……水温够不够”·    野狼仰头靠在浴缸壁上,顶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回答。
    阿斯蒙蒂斯伸手在水里搅了搅,虽然不算冷,但绝对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于是他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用脚踢开门,一个人居然扛了沉甸甸的两大桶水回来。
    野狼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阿斯蒙蒂斯进屋,用脚踢上后门,放下两桶水,莫名其妙忽然凑到野狼面前看他··    鼻子贴着鼻子,距离实在是近的让人无法忽视。
野狼姿势不变,眼珠子下移,看了他一眼··    阿斯蒙蒂斯冲他笑笑,野狼皱眉,阿斯蒙蒂斯缩回头去,起身,一边儿哼着小曲,自顾自的开始换水·动作谈不上熟练,但居然没让野狼觉得难受,甚至也没有把水洒到地上。
    水温一下子又上升了,氤氲的水雾再一次出现,野狼泡得有些迷糊,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又松了下去··    他以前对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水亲切得很,能够让他少想一些事情,舒缓神经,放松下来。
甚至有些时候,只要他沉在水里,烦恼就会自动离开他的身体,向上浮到水面··    野狼泡在温暖的水里,耳边响着阿斯蒙蒂斯哼的歌曲,意识一点点涣散,他觉得自己好像都要睡着了。
    “真麻烦,大半夜的没人,只能自己动手·”阿斯蒙蒂斯忙完之后,又重新坐回到那个小板凳上,抓着凳子双脚往前挪动,挨得比之前更近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把手伸到水里,轻轻泼了一点水在野狼的脸上··    野狼一点点下滑,整个人都快要沉到水里了。
让他突然猛地一泼,稍微醒了一项,重新坐起来,后背靠着浴缸壁,转头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    “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阿斯蒙蒂斯问他。
    野狼没回答··    “水温感觉怎么样”阿斯蒙蒂斯问他··    野狼打了个哈欠。
    “我替你擦澡吧·”阿斯蒙蒂斯提议··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睡眼惺惺地看着他··    阿斯蒙蒂斯说:“血凝固得太久了,有些地方不太好擦,你自己可能弄不干净。”
    野狼想了一会儿,喉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阿斯蒙蒂斯于是再一次掏出他的小毛巾,替野狼擦起澡来。
    阿斯蒙蒂斯力气大,但手落在野狼的身上却温柔得很,力度不大不小,刚刚适中·野狼让他擦得更加昏昏欲睡,眼皮闭上又挣扎着掀开:“你,唱的是,什么”·    阿斯蒙蒂斯的动作没有停下:“你是说这个吗”挂在他嘴边的旋律,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大声了。
    “没听过·但是挺好听的·”野狼舒服地闭着眼睛问,“什么名字”·    阿斯蒙蒂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停下手中动作,沉默一会,然后说:“海神的眷顾”。
    野狼睁开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海神的眷顾”·    阿斯蒙蒂斯替他把黏在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好听吗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 第123章 唱情歌·     当下无事,索性听歌,倒也无妨·于是野狼便点了点头:“好·”同时抬手,把阿斯蒙蒂斯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拿下来。
    阿斯蒙蒂斯一手搁在左边的浴缸顶上,一手抓住另一边的浴缸壁,凑到野狼面前:“那我唱啦我真的唱啊真的真的唱咯待会儿如果唱得不好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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