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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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文案】·冰山彪悍海鲜受X护妻狂魔飞禽攻·简单一句话,就是上辈子捡到一头龙,下辈子接着被坑的冒险文·目标是称霸世界,现在……还是先想想下一顿在那儿吧。
#我家老攻的智商总是不在线,我觉得我还可以拯救一下#·#每天都能感觉到来自世界的恶意#·#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第一卷讲述沙漠冒险以及他们的过去,·第二卷讲述大卫堡冒险以及幼龙的成长,·第三卷讲述自由贸易城邦白手起家、帝都继承风云,以及谈个恋爱神马的,·第四卷……咳咳,不着急,咱第三卷还没写完呢。
内容标签:强强 奇幻魔幻 异世大陆 西方罗曼·搜索关键字:主角:西蒙·霍兰德(野狼) ┃ 配角:阿斯蒙蒂斯 ┃ 其它:冒险、争霸·==================·    【卷 一 :龙 契】·☆、 黑鸟·   一部王国经,三方离恨泪。
贪傲嫉淫暴,烽火何时熄·卧龙血契醒,百鬼魔纵生·生啖活人肉,死噬亡者骨· ·英图帝国,亡灵沙漠··滚滚黄沙,广袤无边,由远而近缓缓走来一支雇佣探险团。
这是他们迷路的第二十三天,向导死亡,存粮告尽,绝望的气息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这只因高昂佣金而临时组成的百人佣兵团,已经因为劫杀、饥饿、沙尘暴、陷阱等多个原因,而迅速缩水成目前的三十来人。
想当初,安利克斯小镇,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晚,他们说的那些话是多么可笑·为了讨好雇主,各个儿都大放厥词,将自己的本领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亡灵森林是他们家的后花园,随随便便逛几圈,就能一麻袋一麻袋地扛回蝎子人。
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亡灵沙漠是这么简单容易的地方的话,那雇主为何会愿意付那多得惊人的冤枉钱来买他们的贱命呢··所谓亡灵沙漠,便是活人的墓地,死者的殿堂,多变的天气与复杂的地形,荒凉不毛,惊险恐怖,活人除非变成亡灵,否则是绝对无法离开的。
一只黑色巨鸟蓦地从头顶飞过,如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队伍中一个少年停了下来,仰头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这只大得惊人的巨鸟··少年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鸟,当它的羽翼张开时,霸气得甚至连整个太阳都能遮盖住。
羽翼边缘锐利如刀锋,但整个身体的弧线却圆滑充满了美感·更为甚者,漆黑羽翼宛如能吸收光芒的黑曜石般,当它从头顶快速划过时,虽隔了千里之遥,却带来一股阴凉爽快的凉风。
少年被这只神秘的大鸟深深吸引,不由驻步不前,仰天凝视·队伍里的其他人垂头丧脑,如行尸走肉般经过他的身边,而少年始终站立笔挺如标枪,显得格外突兀。
“野狼,发什么呆不要停下你的脚步·”·训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彪悍巨汉,刀疤脸,虎腰熊背,左刀右鞭,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如果有熟悉米亚拉斯帝国的通缉榜单的人在的话,看到他的脸,恐怕会惊恐的尖叫起来·不过在这支队伍里,他却是由雇主高价买来的拳头,唯一的责任就是叫这些贪婪的恶徒们听话。
“妈的,你在看什么呢”刀疤脸骂骂咧咧地朝野狼走去··和高大威武的刀疤男相比,一米七的野狼瘦小得简直就跟小竹竿差不多。
而从年龄的角度来讲,野狼还差两个月才算成年··所有人都认为,连胡子都还没长的野狼,是绝对没法儿和正处人生巅峰的刀疤男相比··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在应聘的那天,一刀划破刀疤男密密实实的拳网,将冰冷的刀刃抵在他的喉咙上,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野狼的武力值之高,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一路纷纷有人猜测,这个刻意将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手时刻藏在袖子里,连眼睛都要用刘海挡住,恨不得不露出一丝皮肤,低调的过分的小少年,究竟背后有什么故事。
名字,代表着身份··野狼的真实姓名是西蒙·霍兰德,象征的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时间将会揭开少年刻意隐藏起来的身世秘密,现在,就让我们暂时先用野狼来称呼他吧。
“我有个建议,”野狼拉下蒙着口鼻的薄布,露出精巧白皙的下巴——这块雪白的纱丽在出发后的第一个星期就彻底变成了灰黑色·少年伸手指着头顶上盘旋的黑鸟,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跟着这只鸟,说不定能够走出去。”
“鸟”刀疤男顺着他的手仰天看了看,低头,一脸错愕地瞪着他,“什么鸟”·若是放在平时,野狼一贯低调,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但眼看就要活活被困死在这个沙漠了,他不得不抓住一切有可能的逃生机会,于是耐着性子解释:·“你看这只鸟,体型如此巨大,每日吃的肯定不少·而我们自从进入亡灵沙漠以来,就很少看到其他的活物,更别说水或者植物了。
所以我猜测,它肯定在别处有特别的食物来源·那么,我们只要尾随这只鸟的话——我不保证一定能够走出去——但肯定能弄到些吃的·”·野狼一番解说讲得有理有据,然而刀疤男却连连抬头,左右张顾,最后冷汗涔涔。
让他如此紧张的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野狼口中所说的那只鸟··刀疤男和野狼,二者之间,有一个人已经生病,产生了幻觉··此时正午当头,恰是太阳最毒最辣的时候,汗水从刀疤脸的额头溢出,还来不及掉落在地,就已经半路蒸发。
如此高温,沙漠里的景象更是被太阳晒得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刀疤男怀疑野狼已经热晕了头,所以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并不存在的大鸟·因为同样的情况已经在其他的人身上出现,刀疤男自己就亲手解决了五个。
他还记得自己割破那些人喉咙时,对喷涌而出的鲜血产生的无限渴望·是的,他渴得就快发疯了,恨不得扑上去饮血·可是他又绝对不能发疯·因为在这个鬼地方,发疯的唯一下场,就是死亡。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但是,当刀疤男想要戳破野狼生病的事实时,他却犹豫了··如果,如果产生幻觉的那个人,不是野狼,而是自己,怎么办·这该死的佣兵团没有一点人性可言,其实看到幻觉并不算什么大病,驮在骆驼背上休息几天,及时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甚至不需要吃药,都能够自动痊愈。
可那个傲慢的贵族少爷——佣兵团的雇主莱昂少爷,却坚持认为骆驼比人更加贵重,他坚持要保存这十多匹白骆驼的精力,以便将来逮到蝎子人后,能够一个不落地全部带出去。
所以团队里的人只要生病,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死··刀疤男忍不住回头,飞速的瞥了一眼处于队伍尾巴的莱昂少爷,他是整个队伍里唯一有坐骑的人。
当所有人都受苦受难的同时,他却懒洋洋地躺在白纱轻帐的阴影下,头枕美女大腿,仰头吃着葡萄·有三匹骆驼专门拱其使用,骆驼身上驮着丰富的食物,美酒佳酿,瓜果菜肴。
队伍每天都有人饿死渴死,因中暑晕倒而被丢在沙漠中等死的人也数之不尽,可是,明明百米之外就有能够救命的食物,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扑过去··为什么·刀疤男视线前移,落在莱昂少爷身前的十来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高大骑士的身上,太阳反射着他们腰上的刀剑,寒芒粼粼,让人生畏。
同时,放在胸口写着雇佣合约条款的牛皮纸,硬邦邦地提醒着他,反抗贵族的唯一下场,是千里追杀,恶灵诅咒,株连九族,生不如死··贱民贱民,哪怕是通缉犯,在绝对的特权阶级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刀疤男不由自主地皱眉··而脑袋深深埋入侍女胸脯中的莱昂少爷,遥遥感应到他视线,慵懒地微微转动下巴的角度,从上往下,饶有兴趣的俯瞰这个胆敢直视他的人——坐在骆驼背上的他即使是斜躺着,也要比所有步行的人高。
刀疤男立刻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他竟在莱昂少爷面前走了神,叫他看去了隐藏在自己心底的反感·不由懊恼,连忙弓腰驼背上前,露出一个讨好的讪笑:“给莱昂少爷您请安,一切都好,什么事都没发生,您不必担心。”
美丽的侍女将葡萄送到莱昂嘴边,莱昂却示意她以嘴相哺,侍女羞涩得满脸通红,却还是乖乖听从··二人当着刀疤男的面,交换了一个热辣辣的湿吻,看得刀疤男双目发直,口中生津,莱昂这才放过美女,慢吞吞地转了一圈眼睛,将视线落在刀疤男身上,薄薄的嘴唇吐出个字:·“说谎。”
那张保养良好的脸上,笑得可一点都不善良··他挥了挥手,旁边的手下便命令整支队伍停下,然后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利落干脆,迅速搭建起一个结实而又不失奢华的帐篷来。
而莱昂由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掀开看一下,直到工程结束,他才微微抬起右手,朝刀疤男勾了勾手指··刀疤男有些犹豫··莱昂正闷得发慌,哪可能会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乐子,他随手点了一个盔甲骑兵,那人便快速出队,朝刀疤男笔直走去,同时右手放在剑鞘上。
那是一个随时应对反抗的威胁姿势,只要刀疤男有任何异动,盔甲骑兵便会拔剑而杀··刀疤男眼神迅速晃动,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腰上的刀柄··莱昂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
他希望刀疤男反抗,这样自己就能够看精彩的刀剑之搏·虽然这些样貌丑陋的贱民们耍起刀枪来一点都不漂亮,但没完没了的沙漠行走更为无聊,连个小丑都没有。
初次离家的他,舍去皇族的身份,化身为一个男爵,组建了一支雇佣兵·刚进沙漠的头几天或许还充满了新鲜劲儿,可时间一长,习惯了帝都奢靡生活的他就憋得浑身骨头发痒。
身边美人儿虽好,但摸了二十多天早就腻了·而边陲小镇所谓最昂贵的美酒,第一口或许还不错,可被热气腾腾的沙漠一蒸,简直就难以下腹··而母后为他求来的这些个骑士更是无聊的很,带着他们除了耍耍威风别的啥都干不了,这些面部神经坏死的家伙甚至连个笑话都不会说,无趣至极。
按照莱昂娇生惯养的性子,他早就拿出塞在行李最底下的魔法卷轴,瞬移回都·即使魔法卷轴价值连城,他也绝对不心疼,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只不过,他毕竟心里憋了一口气,要叫那些小瞧他的皇兄们好看,所以他向诸神发誓,除非抓到蝎子人,带回帝都给父皇,否则他绝对不回头。
但是刀疤男让他失望了·他还不想和雇主闹别扭,所以他的手最后还是放开了刀柄·他没有反抗,乖乖地过来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有看到期待的刀光剑影,莱昂甚至都懒得坐起来,依旧舒舒服服地靠在美女软绵绵的胸部,右手支在她的大腿上,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睨着刀疤男。
刀疤男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刚才看到幻觉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西蒙·所以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努力扬起轻松的口气,腆着脸笑着说:“让莱昂少爷您担心了,属下刚才只是看到队里有人偷懒不走,所以训斥了他几句。
您放心,在我的看管下,绝对不会有人给您添乱子的·”·“属下”莱昂轻蔑的笑了起来,“你可没有当我属下的资格。”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刀疤男居然也不生气,软骨头一样的垂头弯腰··“你刚才看我做什么”·“我尊敬的莱昂男爵殿下,您的光芒如光明之神让人敬仰,您的英明让我着迷,我刚才是看您的身影看入了神,感谢上天给了这次与您同行的机会。”
“胡说·”莱昂从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笑声,“愚蠢的家伙,你以为我刚才没有看出你眼里的贪婪吗,你知道欺骗贵族会有什么下场吗……”·说到这里,莱昂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刀疤男如他所料地颤抖起来,他才继续说,“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要你找出蝎子人,这些骆驼和食物,甚至服侍我的女人,全部都是你的。”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所以,你明白了吗,快点给我去找蝎子人·你们这些整日光吃不干活的懒东西,该死的”·莱昂陡然激动起来,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后的美女,指着刀疤脸怒吼:“收了我的钱却不做事儿这都第几天了,你们还没有找到蝎子人蝎子人,蝎子人,蝎子人我要蝎子人”·莱昂的笑,与怒,情绪转变得毫无预兆,说变脸就变脸。
上一秒,他还软趴趴的抱着女人,下一秒忽然毫无预兆的暴起·那侍女没有料到他突然发作,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尖叫··而这声音则激怒了暴躁的莱昂,他竟然不耐烦地推了侍女一巴掌,那软弱无倚的美丽女子便从高大的骆驼上摔了下去,不偏不倚,刚好脑袋着地,深深的陷入沙子里,四肢如乌龟般无力地划动。
莱昂毫无怜悯之心,居然看得拍手大笑起来··而等那女子终于把脑袋从沙坑中拔出来,露出狼狈不堪而又惊慌失措的脸时,莱昂却又忽然失去兴趣,笑容骤然消失,脸色倏忽沉了下来:“真难看,杀了。”
·他在吩咐杀人的时候,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起,表情冷漠得让人误以为他不过是在讨论天气··那美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头发上的沙子依旧扑朔朔地往下掉,一切发生太快,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柄长剑穿胸而过,铁钳般的手牢牢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丝惨嚎,那女子就这么被盔甲兵杀死了··“我们刚说到哪里了”莱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喝了口酒,然后微笑起来,“哦,对了,蝎子人。
你们准备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啊我可是把地图都给你们看了的·”·刀疤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论是盔甲兵习以为常的流利杀人动作,还是重新恢复平静躺下喝酒的莱昂少爷,都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想当初,他在米亚拉斯帝国时,只不过因为杀了三个强暴妇女的歹徒,就登上了全国的通缉榜单·而在更为强大的英图帝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当着他的面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食。
旁边的人也满脸的理所当然·诸神在上,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莱昂被刀疤男的表情取悦了,他嘴角的笑容不由越来越盛,不过转眼功夫,他的脑海就已经迅速想好了七八种折磨对方的方式。
他瞥着眼前这个壮实的汉子,心里愉快的想着: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这旅途太乏闷,而你,又刚好出现在我的眼前··不过,悲剧并没有发生·因为在莱昂出手之前,更加恐怖的事情骤然发生了。
“沙尘暴”·“龙卷风”·“奥斯曼大帝在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小心突然陷进去的沙坑”·“啊救命啊”·无数的人在尖叫。
而平坦的地面忽然下陷,一个巨大的沙坑忽然出现在脚下,莱昂一伙人还来不及反应,便陷了进去·骆驼惊慌失措地跑动,高高在上的莱昂便被狠狠地摔了下去,而他落地的位置,恰巧是刚才侍女的死点。
莱昂摔得晕头转向,刚抬起脑袋,就看到刚才惨死的侍女表情狰狞,似厉鬼索命,朝他扑来,莱昂顿时被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 猜忌·     老天爷的脾气谁也猜不到,说发怒就发怒,那龙卷风也不知从哪儿刮来的,将巨量的沙子掀至空中,简直就要把人的脸砸出坑来。
无形中宛若有只巨手,代表着神的惩罚,将贪婪的人们揪到空中,狠狠甩一个大圈,然后远远砸飞··天昏地暗,能见度降到最低,哪怕肩挨着肩,也无法看到对方。
什么都看不见,漫天遍地都是恐怖的风在发飙,偶尔夹杂着人类的惨嚎,但那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令人战栗的沉默··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谁也说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一分钟,一个小时,一整天谁都说不清。
总之等到风平浪静,这只多灾多难的探险团,已经从最初的一百零九人,降到三十多人,再锐减至如今的十四人··活下来的人有:·莱昂少爷··莱昂少爷的11个盔甲兵。
莱昂少爷的5匹骆驼··刀疤男··野狼··侍女已经彻底死去,不过,即便死,她胸口的鲜血也将贵族少爷的昂贵华服染成了象征罪恶的红色··面无人色的莱昂被盔甲兵像拔萝卜一样从沙坑里拔出来,趴在他身上的惨死侍女无力落下,松软的沙子掩盖了她狰狞的表情。
莱昂连站都站不直,盔甲兵刚一松手,他就无力发软地滑落在地,两眼无神,好像刚才的那场风暴将他的灵魂也一并带走··刀疤男惊恐未定,心脏猛烈跳动的同时,眼睛还不忘记在沙坑和盔甲兵身上徘徊,后者正纷纷从里头挖出一袋袋的行李,松开的系带露出了里头装着的食物和珠宝。
刀疤男两眼冒出绿光,他偷偷将手按在刀柄上,伺机寻找最佳路线··但当越来越多的盔甲兵从沙坑里爬出来,盔甲上反射的冰冷光芒刺得他两眼发瞎··一个盔甲兵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刀疤男表情几度变化,最后露出讨好的讪笑。
他举起双手,退到阴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盔甲兵一个接一个从沙坑里爬出来,刀疤男终于放弃·他的心中充满悲愤,想不明白老天爷为何如此不长眼,要让这些残酷冷血的贵族老爷活下来,却不肯放贫苦的人们一条生路。
不过,加入佣兵团的都是些为钱而卖命的恶徒,他们是否真的值得让人落泪呢··刀疤男无意深入思考这些问题·他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哀叹:死得真惨,你们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啊,我可怜而又无辜惨死的兄弟们哟——虽然他们认识还不超过一个月,但他是如此的悲哀,以致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用鞭子抽在他们身上,逼迫他们赶路时是如何的残酷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或许,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感慨,不过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在为自己的命运悲哀罢了··对了,除了这些该死的贵族和士兵之外,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刀疤男走了出去,远远地,他看到那个讨厌的野狼竟然站在如塔状高高耸起的岩石顶上——天知道他是怎么从光溜溜的石壁,爬上这个接近五米高的地方··少年仰头望着天空,纹丝不动,灰扑扑的衣服,仿佛岩石上又叠加了一块新的岩石。
刚才的沙暴中,野狼又看到了那只黑色的巨鸟,它矫健的身影宛若一道黑色霹雳,从漫天黄沙中闪过·而它所到之处,无风无沙,奇怪至极··野狼跟着黑鸟,躲过一劫。
而沙暴之后,那鸟儿竟然也不离去,而是远远地在一处上空来回盘旋··相距太远,野狼看不清黄沙尽头的那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他有种奇妙的直觉,那鸟儿似乎在召唤着人们前往那处地方。
那里会是出口吗·我应该跟着黑鸟吗·野狼感觉到有人在靠近,顿时警惕,双手紧绷,微曲小拇指,随时准备释放隐藏的袖剑。
你可别小看野狼双手小拇指上戴着的不起眼戒指,只有极少数的内行人才会懂得它的厉害·戒指的内侧绑着斩不断的千蝉丝,而另一端,则连接着锐利的袖剑·通过弯曲手指,能够启动机关,弹出袖剑,不经意间杀人于暗处。
但袖剑并不是这么容易掌握的武器,虽然隐蔽性极强,但弹出时却非常容易伤到自己,市面上流传的大部分袖剑,都要求佩戴者斩断无名指,以便给剑道让路·不过野狼的袖剑却是经过他自己的改良,剑道被挪到了中指下方,无须断指,更快更危险,但也更合他的心意。
·野狼年纪不大,作战经验却丰富的让人咋舌·他早年间受过最系统的正规骑士训练,虽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中断,但在那之后,生死相搏、弱肉强食,更为真实的佣兵生涯赋予了他难以想象的磨砺,每一次死里逃生都叫他更为强壮。
不过当对方走到五十米远时,野狼已经看清了他的面孔,放松警惕,收回攻势··野狼从塔岩跃下,衣袍灌风,如一只灰色巨鸟展翅,翩然落下··刀疤脸脚步一滞,瞳孔猛缩。
从五米的高空跳下,刀疤脸也不是做不到,但要他像野狼这样轻快,并且毫发无伤,那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野狼就地顺势一滚,缓冲掉下坠的趋势,然后轻松站起,头发依旧严严实实地藏在兜帽里,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和丝毫无损的野狼相比,刀疤脸现在样子可真是有够狼狈的,刚才他差点就被沙子给埋了··此时他满肚子的牢骚抱怨,对自己未来充满了担忧,不过面对唯一非贵族团队,他还是勉强扬起了算得上是真诚的笑容:“老天保佑,兄弟,太好了,你还活着其他的人都被风暴卷走不见了,就剩咱俩了,我们可要多多互相帮助啊。”
他甚至还张开了双臂,做出想要拥抱对方的姿势··野狼被吓了一跳,不由连退数步··刀疤脸尴尬的保持着伸手的模样,野狼警惕的打量他,须臾,刀疤脸哈哈一笑:“瞧瞧,我实在是看到你太高兴了,所以才忘记你讨厌和人接触的毛病了。
啊哈哈,好兄弟,你可千万别介意·”然后他非常自然的收回手臂··野狼觉得这可真有趣,自从上次刀疤脸被野狼打败后,他就一直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然而,当对方手下尽失,孤立无援时,这个时刻找茬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家伙,竟然放得下身段,态度180度改变,改用“好兄弟”来称呼自己··“娘的,这鬼地方简直要人命,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刀疤脸指了指天空,“老兄,上面究竟有什么好风景你刚才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野狼打量了刀疤脸一番,觉得实话实说也无所谓,于是指了指黑色巨鸟盘旋的地方:“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只黑色大鸟。
它一直在那处上空飞着不走,奇怪得很·”·“我觉得,我们应该跟过去看看·”少年语气坚定,毫不怀疑自己看到的情形··然而刀疤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大片金黄,无尽沙漠上,林立着奇形怪状的岩塔,似墓碑,预兆着他们不详的未来。
·哪来的什么鸟·连个屁都没有··刀疤男表情复杂地望着精瘦少年·二人同样饥渴交迫,久经日晒,充满疲惫。
情况相同,那么,产生幻觉的那个究竟是谁生病的是谁·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趁着还有其他雇佣兵的时候,问一问别人,是否也看到了黑色的大鸟。
现在让他去问那些盔甲兵……还是算了吧··既然搞不清真假,刀疤男不想冒险,于是试图打消他的念头:“鸟兽毕竟不是人类,靠不住·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继续按照地图路线,寻找蝎子人比较稳妥。
毕竟,只要找到一个,就能换来一千黄金,再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地图”野狼冷笑一声,没有说更多的内容。
但刀疤男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讽刺·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张来历不明的地图搞笑得很··那莱昂少爷不愧是贵族,天真的让人生厌,仅仅因为价格最贵,就相信自己买到了亡灵沙漠的真实地图,以为自己找到了蝎子人的聚集地,并花大价钱砸出一支队伍,决心直接杀进蝎子人的老巢,誓要活捉那神出鬼没的蝎子人。
至于为什么他会对蝎子人如此感兴趣,谁知道呢,反正在伟大的国王陛下的带头作用下,全国人民都对这些稀奇古怪的非人类种族充满了无限的热情··精灵族、矮人、巨人、树人……·或许其他国家的人会感到害怕,可只要是在英图帝国,你随便问个路人,他在听到这些种族的名字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多少钱一个”简直就好像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似得。
可不管蝎子人多值钱,现在都和他们没关系,残酷的亡灵沙漠已经消磨了他们的斗志,刀疤男只希望能够赚上一笔后平安离开··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刀疤男说,“你可别告诉我,这买卖你不准备做了。
兄弟,在这里散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别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正确的道路,就算知道,没有食物和水,我们在沙漠上可撑不过三天·”·话里行间,刀疤男反复强调“我们”两个字,野狼看破他心中想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想法,只是“嗯”了一声,依旧微微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
刀疤男看不透对方的沉默是什么意思,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可总是喜欢玩深沉,刀疤男特别讨厌他这一点··不过,现在除了他,刀疤男也找不到别的盟友,只好继续游说:“其实我也觉得那地图纯属瞎扯,但又不甘心这趟活儿走亏了。
野狼你年纪小,哥哥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走上绝路,所以啰嗦劝你一句,还是跟着他们比较好。”·哥哥野狼心中好笑,这人还真是顺杆子往上爬,都不说我们了,直接开始乱攀亲戚。
“要知道,那贵族小少爷带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少·啧,你是没看到他的行李,你知道他带的那几大箱子里藏着什么吗,”说到这里,刀疤男特意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说出来吓你一跳。
黄金面包还有酒如果有那些,咱兄弟俩根本就不愁会半路饿死,这趟买卖也绝对赚翻·只可惜,那些穿盔甲的家伙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但我相信以你我的身手……”·说到这里,刀疤脸就故意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他刚才那一番话里的暗示意思实在是非常的明显··野狼懒得和他绕圈子,干脆非常直白的问:“你在邀请我和你一起打劫”·刀疤男不由一怔,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毫不掩饰地直接说明了自己的邪恶心思,当下心头万念闪过。
“对方是贵族·”野狼一针见血地说出问题的关键之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刀疤男暗暗做了个手刀斩下的姿势。
“教会会知道的·”野狼摇头,“你或许没有注意到,但雇主的左耳戴的那枚耳钉,实际上被光明教会的主教加持过·”·“教会加持,什么意思”刀疤男听得一头雾水,他的国家可没有这么奇怪的玩意儿。
“能够保佑他远离邪恶·”野狼说,“当然更重要的,是当主人死亡时,自动将魔法追踪印记打入凶手身上·不管凶手逃多远,只要他还在欧兰大陆上,都会被发现,必死无疑。”
刀疤男错愕地瞪着他,十分想问,为啥在俺们那儿没什么人搭理的光明教会,在你们国家竟就变态成这副模样··不过,看来打劫这条路也行不通了··刀疤男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趁着慌乱,他偷偷顺走了魔法卷轴。
如果那狂妄贵族少爷在出发前的宴会上所说不假,那么这玩意儿说不定具有空间魔法,能让他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坚持到现在,他终于放弃,不准备继续掺和到这个混蛋贵族少爷的游戏里。
确实,只要抓到一个蝎子人,就能轻松换来一千个金币,这能让他逍遥很长时间·但问题是,他们都已经找了大半个月了,别说蝎子人,连个蝎子尾巴都没看到·再继续呆下去,只会白白丧命。
不过,他完全不懂魔法,根本没法启动魔法卷轴·野狼会魔法吗刀疤男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对方,但又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魔法卷轴被对方抢走,绝了最后的这条路子。
野狼无视他的胡思乱想,径直朝前方雇主所在之地走去·他们收拾的已经差不多了,能从沙坑中挖回来的东西都已经挖回来,并且看样子,他们并不准备在此安营扎寨,而是打算迅速离开此地。
刀疤脸发现野狼一声不吭地朝莱昂走去,想到自己刚才和对方商量的话题,顿时大惊,连忙拉住他,失声问道:“你准备去哪里,想做什么”·野狼迅速闪过,躲开了刀疤脸的手。
他的反应十分冷漠,刀疤脸以为他要去告密,更加焦急,不由出手攻击,想要拦下他,同时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别想着把我交出去,没凭没据,那小贵族不会相信你的。
而且我警告你,我要是不好过,你也别想着有好日子·”·上一秒还推心置腹,下一刻便能翻脸不认人·野狼心想,他果然还是讨厌纯粹金钱交易的雇佣兵,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有病”野狼连续几个后空翻,躲过野狼的阴险偷袭后,足尖迅速在沙地上划过一个大圈,踢起阵阵尘沙,模糊了视线。
刀疤脸以为野狼会趁机攻击,迅速后退,摆出防御的姿势··这小子灵活地像猴儿一般,身体能扭曲到难以想象的角度,攻击角度也异常刁钻·刀疤脸曾亲眼看过野狼像眼镜蛇一样贴在地面上,然后突然跳起,从下往上,一击刺中对方,一刀毙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尘埃落定,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他也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攻击··野狼去哪儿了刀疤脸困惑四顾,环视一圈,最后脸色大变。
该死的,那家伙竟然已经跑到莱昂面前·二人相谈正欢,这一会儿工夫,估摸着野狼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干净,瞧瞧他嚼舌头时的贱民样子·可恶·片刻,二人相伴朝野狼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整装完毕的盔甲兵。
·不逃·盔甲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势不可挡地压迫过来,而他们的佩剑,在太阳下一闪一闪,令人心悸··刀疤脸不由双股颤颤,双手发抖,伸进衣襟。
不知道一个从未用过魔法的法盲,是否有可能临时开窍启动魔法卷轴·☆、 遭辱·     刀疤脸迟迟没舍得掏出魔法卷轴——他知道奇迹不会发生,自己肯定无法启动魔法。
他最后还是捏紧了高价淘来的烟雾弹和毒气弹,准备事情一不对经就赶紧逃跑··然而野狼并没有出卖刀疤脸,他只是建议剩下的队伍跟随大鸟的方向,前去一探究竟。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他们最后仍旧选择跟着黑色大鸟的方向前进··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可是,朝刀疤脸走过来的这行人并不真的如他脑补的那般相谈甚欢,事实上,野狼远远的走在边上浑身警惕。
要说服莱昂并不是件顺利的事情,因为你根本就猜不到那些养尊处优残酷多变的贵族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让我们先将时间稍微倒退一点,回到二人见面之前··莱昂被侍女的尸体惊吓,好不容易从雕塑石化状态中苏醒过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询问损失情况,也不是安排接下来的行程,而是发了疯的将匕首插进侍女的身上,宣泄心中的愤怒。
可怜的侍女,不但活着的时候要遭受百般凌辱,就连死了都得不到安息·那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贵族少爷不肯放过她的尸体,将它捅得千疮百孔··曾经说的甜言蜜语全都变成狗屁,莱昂只知道自己贵为王族,竟被一个婊子的尸体给欺负了。
莱昂恶心得想吐··他恨不得将尸体带回帝都,叫那教皇老头儿施加复活术,让这贱人原地复活,然后再万刀凌迟,施以极刑后再死··然后拯救他的人出现了。
野狼走进帐篷,灰衣裹身,蒙面戴帽,背插双刀··盔甲兵警惕地盯着这个遮头掩面十分可疑的人,但莱昂却只觉眼前一亮,顿时心花怒放,快乐的恨不得唱起歌来。
野狼简短自我介绍后,便开始认真建议·可莱昂只看到那两片嘴唇张开又合上,根本就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虽然他的肉体依旧被困在糟糕的沙漠,但他的心,却好比那自由的小鸟,已经飞到了浪漫的舞台。
莱昂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握着血淋淋的匕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红色幕布慢慢拉开,而自己,正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在慷慨激昂地吟唱起新作的诗歌:·啊·是的,莱昂的每一首诗歌都是以啊来开头的。
亲爱的光明之神以及您麾下的大天使长啊,你们一定听到了我昨晚的祷告,所以才将曼妙尤物送到了我的眼前·啊穿灰衣的美丽少年啊,你为什么要用质量如此低劣的俗布,将你那曼妙的身材包裹。
难道你以为将自己的脸遮住,就可以掩盖住你的风采·啊珍珠就该擦亮,摆在最漂亮的展台上,供人观赏,然后被主人亵玩·啊你是来自草原的清风,你吹散了浓郁的尸臭,你吹散了低沉乏闷的低气压,你让赐予我愉快……·越想越激动,莱昂的视线已经毫无遮挡。
他目光火辣辣地直视野狼,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睛将少年舔个遍··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用舌头来玩弄少年的下体,叫这张禁欲冷漠的脸蛋染上片片绯红,用挣扎求饶的表情声声求饶。
·如非现在情况特殊,莱昂说不定就叫他的侍卫按倒野狼,脱裤子直接上了··而被他视奸的对象,野狼则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黏糊糊、湿漉漉的毒蛇盯上,顿时汗毛倒竖,心中警铃大响。
如非现在情况特殊,野狼说不定就直接一刀过去,管你是贵族还是王族,先刺瞎这对色狼眼睛再说··但他却不得不违抗本能,硬着头皮试图说服雇主,让他同意改变队伍方向,尾随大鸟而前进。
野狼不想违背雇佣合同··他没有加入任何大型佣兵团,作为一个单打独斗的自由佣兵,在佣兵中心的等级起点是非常低的,升级也极其困难·他很难接到高质量任务,薪酬也特别低。
前几次任务出生入死,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评级升到C-的水平,如果这一单任务他离开雇主放弃任务的话,那么他将重新回到黑暗的E+时代,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受的结果。
不过,对于自己是否能够说动对方,他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野狼并不特别擅长言辞,之前与莱昂也完全没有过交往,即便在出发前的集体晚宴上,他也只是躲在角落里默默吃食,没有敬酒。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莱昂的回答是:·“好·”·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如此轻松解决,野狼不由错愕地看着对方,而莱昂则一个健步上前,随手甩掉匕首,然后紧紧握住野狼的手,一边抚摸他的皮肤,一边点头如小鸡啄米,连连说道:“好,好好好,很好,非常好,相当的好,简直不能更好了。”
野狼总觉得他口中的好,和自己问的问题,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帝都居民普遍成熟的早,莱昂十四岁时就在兄长的带领下开始打野味,经验丰富,哪怕只是简单的摸手这一动作,也能叫他摸出大学问来。
野狼只觉自己被摸得毛骨悚然,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搧过去,但考虑到对方的贵族身份,最后咬牙又咬牙,克制着没冲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而莱昂一时不查,没有握住,怔了一怔,然后扬起笑容,竟得寸进尺地去抓他的手臂。
野狼手上套着袖剑的机关,哪可能随意让人抚摸,避开他的爪子后,规规矩矩地倒退几步,微微鞠躬行礼:“感谢您的赏识,那么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上路·我担心,如果那只大鸟飞走的话,很可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野狼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因为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莱昂的动作,他好像幽灵一样飘到自己眼前,然后忽然出手,猛地打掉野狼戴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他的脸庞来。
“你……”野狼错愕地看着莱昂,心里想着这绝对不可能,对方下盘无力,四肢无力,完全就是个缺乏运动的娇贵少爷,根本没可能是个藏而不露的高手。
但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偷袭呢·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急色之人所发挥的潜力,野狼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理解的了·所以当莱昂接下来出手如电,避开野狼的手,扯下蒙住他口鼻的纱丽时,野狼感觉自己的三观简直都要重新写了。
而莱昂则简直要为眼前的这张脸而陶醉了·艺术品,父神在上,这绝对是艺术品啊··他忽然完全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样一张脸走在路上,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莱昂忍不住撩起野狼的刘海,野狼惊讶抬头,那双一直被刻意遮挡的眼睛,于暗处时是普通的靛蓝色,但置于阳光的直射之下时,竟是变成极为罕见的紫罗兰色··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紫眸棕发雪肤,”莱昂啧啧称奇,“果然,你是南大陆海族的后代吧,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海族”野狼茫然·据他所知,紫色的瞳孔是来自母亲家族的一种特殊病变,隔代相传,继承这种眼睛的人大多天生神力,但寿命不长,很少有人能活过三十岁的。
此前,野狼也从未听过“海族”这个名字,他的家人只是普通人类,并无异族混血,也从来没有在大陆南端生活过·为什么……·野狼来不及深思,就被莱昂的下一个动作彻底激怒。
他妹的这家伙居然用手指摸他的嘴唇·“你在做什么”野狼无比的震惊,“我是男人”·“我知道啊。
可是,那又如何呢·”这个变态贵族完全不懂的收敛,竟然在收回手后,将刚碰了野狼嘴唇的手指,收回自己嘴边·“我只在乎你下面的那张嘴是不是和上面的那张同样美味。”
说完,他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野狼,一边伸出舌头……色气满满地舔舐起手指来··被人当着面如此亵渎,野狼一时惊讶过度,脑海一片空白,顿时像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瞪着他。
而对方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态度·因为这个变态贵族接下来竟然,他竟然,他他他他他竟然直接向下伸手去脱……·卧槽卧槽卧槽·神经病神经病神经·完全无法理解,彻底无法忍受,野狼勃然大怒,挥出右手袖剑,哪怕明知会被教会通缉,也要搏命将变态贵族斩落于自己剑下。
只听“噌”地一声巨响,金属激烈相撞,一柄长剑挡在了莱昂脖子之前,那是提早就有了防备的银盔甲骑士长利克斯··野狼瞳孔猛缩,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拦下自己的攻击。
骑士长利克斯虽然表情冷漠,但实际内心正长吁短叹··同样的情景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个蠢货皇子似乎天生就以激怒别人为乐趣,同样的错误犯了无数次,但依旧学不会前车之鉴是什么意思。
逼得利克斯只好将自己的剑磨得越来越快,只求能在下一个刺杀者之前拦下攻击··说时迟那时快,野狼迅速回神,一击受阻,并不盲目硬拼,而是一个矮身下探,左手剑出。
眼看莱昂就要被划破腹部,又是一柄长剑从旁斜斜刺出,于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这一次救下莱昂的,并不是利克斯,而是另外一个盔甲兵··一击不中,二次被阻,野狼动作行如流水,竟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反手抽出背负身后的双手短刀,左右开弓,如雷电般快速攻击的同时,踢了漂亮的扫堂腿,攻击莱昂的下盘,欲将对方踹到后在刺于刀下。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这些训练有素的皇家盔甲剑士,非常不要脸地以多欺少,而且武器也耍尽了小手段·他们的骑士剑获得了光明教会的三级魔法加强——这是贵族才能享有的特权。
·面对野狼刁钻的攻击,盔甲兵只需轻松下劈,就好像切豆腐一般切断了他的袖剑,然后趁他惊讶之余,十人同时出剑··为了躲闪,野狼不得不主动迎上了那只等待多时的脚。
野狼则被人当胸一脚踹中横着飞出去,沉重的盔甲像巨锤砸在他的胸口·须臾,呕出一口血来··这些人的单兵实力并不见得比野狼高,但他们并不是在进行一对一的比武。
公平对他们是没有意义的,仁慈更是他们不需要的品德·他们是没有灵魂的武器,负责斩杀一切挡在贵族面前的人类,不允许存在俯首磕头之外的风景··“不要反抗贵族,”野狼忽然记起母亲的话,“权利和金钱赋予了他们任性的权利。”
“这是不公平的那个男人,还有他的家人,他们没有资格这样对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当时只有十岁的孩子握紧拳头,满脸正义,“我要向诸神祷告,光明之神慈悲,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嘿你这个小笨蛋·别这么说你的父亲·”母亲弹了他一个脑门儿,“诸神慈悲,哈哈,诸神慈悲,”她竟然笑得浑身发抖,脸上一缕缕被鞭子打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难道你不知道,神早就已经瞎了吗。”
回忆到这里,野狼忽而表情一沉,反手一击,短刀飞出··野狼竟然在被欺负到这种程度下,还是挑飞整个帐篷——莱昂终于中招,被头顶的厚毛毯盖了满脸灰。
“大胆你怎么敢”莱昂掀开自己脑袋上的厚帐篷,愤怒地瞪着野狼,脸上表情复杂地变换,但最后定格在玩味的笑容上,“呵呵,不过我原谅你。”
越是扎手的玫瑰花,征服起来越有成就感·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旁边的侍卫紧张地替他取下帐篷顶,拍灰整理着装,莱昂挥了挥手叫他们退下,心情很好朝野狼走去。
骑士长利克斯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剑已出鞘,随时准备应对野狼的攻击··不过野狼则只是趴在地上重重咳嗽,并没有暴起反击·他看上去情况不太妙,不过对他而言,比起自己的伤势,那只被斩断的珍贵袖剑更加叫他心疼。
“嘿,小家伙,肋骨断了几根啊”莱昂伸脚踢了踢野狼,“妈的竟敢对我出手·你该庆幸这里不是帝都,而你又恰巧长了张漂亮的脸蛋。”
野狼抬头,虽一言未发,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则迸发出愤怒火光,更好地表达了他想要将莱昂生吞活剥的想法·唇角一缕殷红血迹,使得少年无形中染上几分妖气。
莱昂颇感兴趣的笑了起来,他指着野狼,扭头对身后的盔甲兵们说:“嘿,你们快瞧啊,爱德华养的那只小豹子想要咬人时,也是这幅表情·”·没有人笑。
盔甲兵负责保护皇子的生命安危,严格遵守骑士守则,禁止随意嬉闹玩耍,而受害者野狼也不可能在被侮辱后还笑起来,他又不是刀疤脸,忍着不给莱昂补刀已经算不错了。
莱昂左右环顾一周,感觉自己说了个笑话,却无人应答,不由顿感无聊··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他无法控制地怀念起帝都通宵达旦的热闹晚宴来··他忆起了罗塞思尖酸刻薄的毒舌,埃德蒙说八卦时激动的面孔,依琳姐妹热辣激情的舞蹈……哦,光明之神在上,他甚至觉得连爱德华的那张苦瓜脸都变得可爱起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黯淡无光,莱昂对沙漠蓦地失去兴趣,就连躺在地上的美人也无法让他的嘴角勾起··莱昂烦躁地一脚踹在野狼肚子上,野狼咳出一口血来,莱昂却完全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烦躁地说:“快点给我滚起来别装死你刚不是在说要去什么地方吗。”
“把这个碍眼的家伙弄起来·”莱昂烦躁地挥手,示意盔甲兵把野狼扶起来,“快走快走,都别偷懒,赶紧去把蝎子人给我抓住,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盔甲兵靠近野狼··纹丝不动的野狼在对方碰到自己的一刹那,蓦地暴起·                        ·☆、 孤狼·     纹丝不动的野狼在对方碰到自己的一刹那,蓦地暴起,一剑扎进对方的脚。
幸好盔甲兵反应迅速,那支袖箭才惊险地擦着靴子边缘,插进地毯··“我的地毯,”莱昂心疼的说:“价值一整套来自东方的青瓷呐·”·现在没有盔甲兵再敢随意靠近他。
野狼吃了一颗随身携带的伤药,又闷声咳嗽了一会儿,渐渐感觉伤势有所好转,伤口已经止血,力气也重新回到四肢,但断了的那根肋骨依旧疼得让人直冒汗··贵族。
呵呵,贵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莱昂,而后者正百般无聊地斜倚着垫子啜了口酒,感觉到视线后,随意挥了挥手:“你个赔钱货,算了,地毯以后再说·你先赶紧去……跟着什么……你刚才说的……哎,无所谓了,反正赶紧去干活。”
野狼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站起来,朝他走去··旁边的盔甲兵整齐划一地同时出剑··莱昂依旧是那副毫无防御的姿势,挑起一边眉毛,睨着野狼走进,弯腰,然后毫不客气的抢走了一壶酒。
“卧槽我让你喝了吗,你就这么不问自取,直接拿了·所以说你们这些贱民就是没教养,没素质,真是浪费了你这张脸·”·莱昂故意怪叫:“你是婊子养大的吗怎么一点教养都没……”·野狼最忌讳别人说他母亲,莱昂话还没说完,野狼就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但只一个目光,却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贵族少爷莱昂骤然噎住,后面的话愣是说不下去··那是真正属于荒野饿狼的冰冷眼神,和人类无关,野兽的,本能的,无情的,不容反抗的。
莱昂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骂下去的话,野狼肯定会和自己拼命的··野狼收回视线,仰头大口喝起酒来··莱昂喝酒,小斟小酌,细细品味,目的是打发时间,借酒浇愁。
野狼喝酒,大口直灌,目的是麻痹神经,减轻痛感·他喝的不是酒,而是药··野狼越喝眼睛越亮,满满一壶酒见底时,他的背也彻底直了起来··莱昂微微眯起眼睛,仰视这个并不算高大的少年。
野狼喝完后便将酒壶像垃圾一样的扔掉,毫不客气地又拎了一壶酒在怀里,捡起自己之前被打落的匕首,重新将纱丽围住口鼻,戴上兜帽·由始至终,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屑得给莱昂。
·出去时,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沾满灰尘的面包,刻意又拐过去,捡起来·他拍了拍皮上的鞋印,然后一口不剩地塞进自己嘴巴,连带沙子和泥土,整个儿嚼碎吞咽。
莱昂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三口两口就吃完,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被我踩过的面包,他居然也吃得下去·”·野狼完全不搭理他·盔甲兵们也不可能回应他的笑话。
莱昂独自笑了半天,越笑越小声,顿感无趣·见野狼往外走,于是无聊地跟了出去·其他的士兵则收拾行李··和刀疤脸回合后,他们稍作收整后,再次启程。
这一回,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带路的人,变成了野狼··他的速度并不缓慢,爬上塔岩高处探路时,照旧矫健灵活,很难看出受过伤的痕迹·不过警惕范围却加大了很多,一旦有人靠近十米,他就会用猛兽捕食猎物的眼神注视对方,若走进五米的距离,他会直接握住双刀,准备攻击。
而负责殿后的,是刀疤脸·很难说他选择这个位置是不是为了能够随时溜走,但至少在目前看来,他更感兴趣的,是从那些一模一样的箱子中,分辨出究竟哪个才是食物和珠宝。
莱昂被前后拥护的银色盔甲士兵们守在中间,用吃饱喝足在花园散步的悠闲步伐,毫无愧疚地拖累了整支队伍的速度,同时,还成为最大的抱怨噪音来源··野狼的计划并不能算糟糕,可无奈事情变化的太快,而他们所处的环境也太残酷。
行程并不如预料中顺利··首先最重要的是,当野狼从莱昂的帐篷里走出来时,那只神秘的巨大黑鸟已经飞走无踪了·他不得不将自己有限的回忆,结合千篇一律看上去都差不多的地形,艰难地推测出前进的方向。
但是直到夜幕降临,气温变冷,他们依旧被困在沙漠腹地··夜晚的沙漠是不适合赶路的,他们选择了一块十米高的岩石做露营点··莱昂自有手下替他干活,无论是扎帐篷或是生火做饭,他都不必担心。
他本该像往常那般,当个被高高供起的闲人,可是他亲手杀掉了最后一个侍女,没了玩具,只好自己主动找乐子··他非常痛苦地在有限的可能性中,挑出了最叫人们头疼的罪恶之源——那张漏洞百出的昂贵地图。
皇家学院的课程包罗万象,识图辨路是低年级生的重点教学内容之一·帝师们认为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可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哪一天会打仗,所以皇子皇孙们应该用知识来全面武装自己,学习军事理论,这样未来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骑上战马指挥作战。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美好的理念,骨干的现实·帝师们的想法很好,可他们的学生却在展开地图后,满脸困扰地将地图转了个边儿,然后又转了个边儿,接着再转了个边儿……·坐在他旁边的士兵默默地替他将地图摆正。
莱昂有些恼怒地将高价买来的地图愤愤丢开:“我是故意拿倒的,你这个蠢货·哦,这木头实在是熏得我眼睛疼,这地图上的字也太小了”·他在人群中环顾一圈后,指着坐在角落的野狼说:“你,呃……野那个谁……野兔野猪嗳,总之不管你是猪是兔,看得懂地图吗,滚过来指出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
这种语气……呵·知道的以为他在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叫狗·野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他把头扭了回去——莱昂被他无视了。
“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愚蠢的贱民,能够满足我是你上辈子求来的福气·”莱昂傲慢地扬起下巴,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允许你坐在柔软的毯子上,即使你看不懂地图也没关系,我今晚恰巧缺一个倒酒的奴隶。”
野狼冷漠地看着他,但听到“奴隶”二字后,终于不再忍受,撕下一小块衣服塞到耳朵里,堵住噪音来源··他的反应让莱昂有些意外,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要知道,莱昂出生高贵,身边从来不缺自荐枕席的人,以前遇到的贱民,哪个不是赶着求着主动舔他靴子,野狼这种款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不过,温顺的绵羊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尝试征服一头野狼,似乎也挺有意思。
这么想着,莱昂暂时压下心中的暴虐,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野狼··那么,要如何让一头野兽乖乖地主动送上门来呢莱昂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野狼手中黑黢黢的干粮上,先是嫌弃地眉头一皱,继而眼睛一亮。
莱昂朝利克斯挥了挥手,骑士长利克斯便停下磨剑的动作,朝他走来··莱昂低声吩咐一番,利克斯点头··没过多久,两个士兵提着木箱走到篝火边,打开,里面竟然码放着鲜嫩欲滴的牛肉,依旧带着血丝,从新鲜度来看,估计刚切下不超过两个小时。
这种技术,不用说,又是出自光明教会,并且又是贵族才能特享的待遇·除了高度保密的防腐草药配方之外,还需要额外耗费昂贵的龙晶,才能时刻维持食物的新鲜度。
“奢侈,太奢侈了·”刀疤男连连摇头,同时狠狠咽口水··莱昂给自己斟满一整杯的葡萄酒,然后懒洋洋地靠在红色蔷薇花纹的羊毛毯上,眼睛看似专注地观察着士兵如何料理牛肉,实则在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坐在远处的野狼。
士兵们熟练地处理好牛肉后,将其置放在火架上烧烤,同时取出蜂蜜和盐刷在上面·肥厚的油脂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散发出浓郁肉香。
刀疤男的肚子叽咕叽咕地尖叫起来,而野狼却没有看烤肉,反而将目光移到重新上锁的木箱上·他知道食物保鲜的秘密必定就藏在箱子里,如果能够学到相应的技术,那价值,或许要比这一趟买卖的酬劳更多。
莱昂给了利克斯一个眼神,利克斯微微点头,没多久,士兵们便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各种食物来··“妈的,跟着男爵就是有肉吃,你还记得昨天腌羊肉的味道吗。”
“那算什么,上次我们一起去北境,嚯,大雪天,我们泡着温泉吃夏天才有的西瓜,那滋味,妙不可言·”·“还有一桶一桶的秋苹果,爽脆可口。”
“五肥五瘦的黑火腿,操,那才是真家伙·还有玉米、大麦、卷心菜,葡萄酒都是不掺水的,随你吃个饱·”·“莱昂少爷就是有钱啊,跟着他实在是太好了。”
……·且不论他们话中几成真假,毕竟,这是莱昂第一次单独离开帝都,可在外人听来,却恨不得立刻跪在他脚下,恳请加入他的士兵团,享受美酒佳肴。
·野狼好像忽然成了聋子,而刀疤男则深情的凝视着莱昂,眼睛冒出比篝火还要旺盛的火焰·然而莱昂却好像把他遗忘了,自斟自酌,始终没有发出邀请。
直到刀疤男的肚子开始造反,发出响彻夜空的哀嚎,莱昂才忽然一口喝干杯里的酒,意有所指地感慨:“哎,竟然连个倒酒的人都没有,人生真是寂寞啊·”·“如果男爵阁下您不嫌弃的话,小的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刀疤脸舔着脸靠近,“而且,美酒配好肉,除了倒酒人之外,或许您还也需要一个切肉人·”他无法控制地吞了下口水,“小的不才,匕首却非常锋利,刚好能为您割下最薄的肉片。”
莱昂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刀疤脸却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行为,大着胆子靠近·但是距离十步之遥时,所有的士兵忽然拔剑,架在刀疤脸的脖子上··刀疤脸吓得双脚发软,面上强颜欢笑:“阁下,哦,不,爵士殿下,我,小的,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行·”莱昂笑了起来,“你太丑了,会让我的美酒变质的·”·“那那那……”刀疤脸眼珠子乱转,顺着莱昂的视线移到野狼身上,顿时福至心灵,“或许我的朋友会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不要让我等太久,要知道肉烤久了,就好吃了·”莱昂打了个响指,盔甲兵整齐划一地收起剑来,“而不好吃的东西,我一向是宁可毁掉,也不想它来碍我的眼。
你可别让我失望·”莱昂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是的是的,小人明白·”刀疤脸嘴上唯唯诺诺,心中却愤怒地再一次抱怨上苍无眼,为什么在之前的几次风暴中,这些无情冷血的家伙没被吹走。
饥饿的刀疤男泄愤地咬了一口干粮,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被砖头般的硬饼子崩掉了··野狼坐在一块岩石顶上,刀疤男悄无声息地靠近野狼··野狼冷冷地盯着他,手指微曲,浑身戒备。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兄弟,你这个态度可不太友好,我没有恶意·”刀疤男一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上没有武器,一边凑过去低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呸那贵族确实猪狗不如。
但是请你睁开眼睛吧,看看他身边那些擦剑的士兵,和他作对并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如果再使劲嗅一下空气,你是否已经闻到了肥肉的诱人香气……”·说到食物,刀疤男使劲咽了下口水,他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嚼而无味的干粮,却忽然发现自己早已忘记肉的滋味。
两声响亮的“叽咕”同时响起,刀疤男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紧接着意识到两声,立刻抬头朝野狼看去,发现野狼脸上尴尬的表情,不由心里暗自好笑,但脸上依旧充满陈恳:“接受他的盛情款待吧。
他若污言秽语,你且闭着耳朵便是·只要吃到肚子里的食物是真实的,那不就行了·”·野狼朝莱昂看去,而一直关注着他的莱昂,则得意洋洋地捻着一块油津津的牛排骨,朝他挥了挥。
那态度,仿佛野狼只是一只家养的贱狗,只要一根肉骨头,便能招之即来,挥之则去··野狼忍不住想:为什么这些贵族总是忘记,我是人,不是狗··他看了眼刀疤男。
即便我不是人,那也是绝不可能是被驯服了的家犬,永远不可能为了讨要一口肉骨头而摇尾巴··野狼将视线放到莱昂身边的盔甲兵身上,有些难过地想着:可是我不愿当贵族养的家犬,同时,却也当不了真正的荒原野狼。
荒野上的野狼能够独自狩猎,也敢与大它数倍的雄狮撕咬搏杀,但我却不能,也不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捏紧拳头·两个月后,他将成为18岁,正式列入成年人的队伍,但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依旧是那么的有限。
更加让他难堪的是,空气里弥漫的烤肉香味,让他竟在这种时候需要坚强的时刻,像个软弱的孩子一样,无法抑制地想起了他的母亲,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沙漠的夜,寒冷,让人情绪低落。
他想起了被母亲晒过的被窝里那股阳光的味道,他想念母亲腌制的培根肉放在火上烘烤时的香味,想念母亲种在窗口的那一盆薄荷草,她在节日的牛肉汤里总要撒上一些翠绿的薄荷……·野狼冷漠地拒绝刀疤脸后,默默地爬到了更高的一块塔岩顶上,仰望远方。
广袤黑暗的空旷,银月大得让人寂寞··他坐在冰冷的岩石顶上,像一匹寂寞的孤狼··刀疤脸觉得这孩子没救了,离群孤僻,不通人情世故,迟早会被这个冷漠残酷的社会杀死。
尊严有什么用,这个社会只在乎血脉武力权利没有吃到肉的刀疤男愤怒地蜷缩在火堆的附近睡着。
而莱昂,则有些遗憾手边没有弩箭——他想要把那头孤狼射下来··迟早我要操他一顿·莱昂非常愉快的想着:我要把他的脑袋狠狠压在沙子里,然后从背后上他,像个畜生一样,用鞭子抽在他的身上,他的嚎叫会让我兴奋。
莱昂带着诡异的笑容睡着了·至于究竟他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在梦中又对野狼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就连光明之神都无法得知··夜更深了··燃烧的营火在所有人都睡着后,渐渐地熄灭了。
最后一点火星也黯淡了下去,万籁俱静·蓦地,一只巨型黑鸟划过天际··从天空往下俯视,这十几个人看上去就像蚂蚁一样·而他们躺着的那片沙漠宛如黑色的大海,镜子一般平静的水面。
朔风吹起,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的沙海竟开始泛起涟漪·☆、 虫海·     ·波纹荡漾,沙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开去,并逐渐剧烈起来。
过了一会儿,如煮沸的开水,沙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泛起银色的粼粼光芒··刚开始还只是偶尔闪过一丝银芒,可到后来,目之所及,全部变成了冰冷的银色,并迅速地向睡着的人们聚拢。
可定睛细看,那哪里是银色的波浪,分明是无数指甲大小的甲虫··即使是阅历最丰富,学识最渊博的英图帝国大学士,也无法认出它们的品种··它们的前胸与背板连成一片,光滑而又坚硬,反射出森然银光。
而头部则长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恐怖复眼,沉睡的人类反射在眼睛里,好似无数具冰冷尸体·当两对细长触角相互快速摩擦时,竟发出了能够让人彻底睡死过去的声波。
这真是可怕的能力· ·天地间静得极其诡异,仿佛就连空气都凝滞了,唯有虫子的十六只脚在肉体上快速移动时,发出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若单体而论,这些虫子或许并无太大威慑力,可当这些小家伙大面积地聚集在一起,却产生了极为惊悚的效果。
虫海·无数的银色小虫钻进人的身体,从他们的耳朵、鼻孔爬进去··悉悉索索,悉悉索索··人们的肚子开始飞快地鼓起来,四肢膨胀,皮肤下拱起了无数凸起的小肿包,而这些小肿包在不停地移动,叫人毛骨悚然。
银色的虫子连绵不绝,形成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打过来,将一切淹没··巨鸟飞过满月,翅膀张开,挡住了月芒,地上掠过一大片黑影··黑影之处,地面陡然向下凹陷,仿佛地底下隐藏了一只沉睡的怪兽,正饥饿地张开了大嘴,无情地吞没了所有躺在地上的人类。
莱恩戴在左耳上的那枚被光明教会加持过魔法的耳钉,骤然向虫海绽放出刺眼的光束·然而,与黑暗相比,那道光不过沧海一粟,不过刹那功夫,便被滚滚扑来的黑影吞没,消失无踪。
只听“啪”的一声细响,耳钉粉身碎骨,被淹没在漫漫黄沙中··这个由光明神教的主教加持过的耳钉,不但没有保佑他的主人远离黑暗,并且,在临终之时也没能很好地完成它最重要的职责——追寻真凶。
模糊的图像被神秘的魔法传输到了遥远的光明神教,一段隐秘的信息也随之而至·至于他们能否从中得取有效信息,从而找到迫害莱昂皇子的真凶,那是以后的野狼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高高地躺在塔岩顶端,为了尽快恢复体力,他睡得很沉,对脚底下的虫海一无所知,身体因冷而蜷缩成一团··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过了很久,很久。
月光再次洒向地面,大地重新恢复平静,所有的东西仍然呆在原地,帐篷的位置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熄灭的火堆冰冷如雪,就连骆驼也安然无恙地继续沉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发生过,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唯独躺在地上睡觉的人类神秘消失了。
黑色的巨鸟张开双翼,在上空盘旋几圈,然后拍了一下翅膀,卷起巨大风浪,百公里范围内的沙子都被扬上了天空,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黑色巨鸟飞向远方··从地底深处传来悠长的叹息声。
那是较之黑夜更为黑暗的存在··那是较之时间更为古老的存在··“不够……不够……”·翌日清晨··野狼在高耸的塔岩顶上醒来,打了个哈欠,一边摸着干瘪的腹部,一边神情恍惚地朝下看。
紧接着,他猛地一惊,整个人都吓得跳了起来,双眼睁大如铜铃,不敢置信地瞪着露营点··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站在高处四下俯瞰整个沙漠。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只看到漫漫黄沙,没有尽头··野狼惊悚地发现,他竟成了这片荒芜沙漠上唯一的人类··风卷岩沙,塔石林立,太阳无情地灼烤着大地,野狼蔫了吧唧地趴在一头骆驼身上。
这是他在亡灵沙漠的第二十七天··他的身后跟着五匹骆驼,骆驼的身上驮着尽可能多的行李·他不知道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他在露营点又苦苦等了几天时间,可除了不停减少的食物和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对失踪同伴的担心,对生病母亲的担忧,对这片沙漠的恐惧,对前路的茫然,永无止境的沉默,毫无变化的景色,不停减少的食物……·压力沉甸甸地砸在野狼肩上,压得他面无神经坏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脚下的大地都要被压成深坑。
野狼开始深切的领悟到别人提到亡灵沙漠时,为何脸上会露出那样恐惧的表情··其实,野狼成为佣兵的时间并不长,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别人越是说危险,他越想要要闯一闯。
当他在雇佣合同上签名时,满脑子想的是丰厚的报酬,母亲日渐严重的病情,高昂的治疗费,破旧漏风的老房子··年轻人总是这样,不管嘴上说得多么谦虚,可实际内心深处却骄傲十足,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
他们总认为自己的刀足够锋利,能够斩破一切艰难险阻··野狼真想回到过去猛地扇自己几个耳光,把那个狂妄的小子打醒,然后一切重头再来··可现实是,他只能就这么走。
走啊走,走啊走··没有任何改变··他在亡灵沙漠已经呆了三十五天··骆驼还剩四匹··走啊走,走啊走··没有任何改变··第四十五天。
第四十六天··第四十七天··野狼怀疑自己已经聋掉了,所以他像个白痴一样大声吼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听到声音了,这代表着他的耳朵和喉咙还是好的,于是又继续上路。
没完没了地走啊,走啊·他在夜晚寻找北极星的方向,在白天笔直朝北前行·然而这片沙漠根本就没有尽头·没完没了地走啊,走啊··第五十五天。
第五十六天··第五十七天··野狼觉得自己一定是瞎掉了,不然为什么不管醒来还是做梦,他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颜色——黄沙,黄沙,黄沙,黄沙……·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野狼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野狼已经疯了。
还剩三匹骆驼··还剩两匹骆驼··还剩一匹骆驼··我还剩十根手指头··我还剩十根手指头··我还剩十根手指头··好吧,疯了又如何呢。
野狼只想睡觉,永永远远地睡觉··黑色的大鸟再也没有出现过,然后他一直走到了第六十三天··野狼最后的一头骆驼在三天前饿死了·他不得不在食物和金钱之间做选择。
当他选择放弃所有沉重的金子时,他忽然无可抑制地疯狂大笑起来··为什么不笑呢,难道你也不觉得这事儿充满了讽刺吗··他出生入死,不顾性命,和那个狗娘养的小贵族来亡灵沙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
可是拼命到最后,他却必须做这种操蛋的选择题··请问,是生命重要,还是钱更重要·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可笑了,简直就要让人笑死··他猛地扯掉遮挡太阳的兜帽,将围着口鼻的纱丽揉成一个球,投掷到远方。
他把自己的刘海捋上去,露出对男人而言过于漂亮的紫色眼睛··“哈哈哈……”·他仰天张开双臂,开始像得了羊癫疯一样地歇斯底里地狂笑,然后一边笑,一边朝后重重倒在沙地上。
他觉得很累很累,累得再也不愿意走了,因为不管他走多远,不管他走多久,所处之地都完全相同·黄沙已经将他逼疯了,他的脑子已经死掉了,他的灵魂也已经干枯了。
他好累好累,累得连思考自己到底有多累,都觉得很累··野狼笑得是那么癫狂,以至于眼角都流出泪水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不知道她会不会为我哭泣··应该会的吧,不管她嘴上如何要强,但实际内心心是最软最善良的··不过可能性更大的,是她已经死了吧。
毕竟我离开前留下的费用,只够去教会做一次净化治疗,顶多能再撑一个多月··可怜的母亲,她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本该成为最幸福的妻子,最快乐的母亲,可就因为三个臭男人,结果伤透了心,吃了一辈子的苦头,最后还落得个无人送葬的悲惨下场。
贵族,呵呵,贵族是什么,贵族都是一群出尔反尔的胆小鬼·口口声声说爱你,搞大你的肚子,结果穿上裤子却立马翻脸不见人,迫不及待地去娶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
父亲,呵呵,父亲是什么,父亲是水中的月光,竹篮里的影子·他们不知道责任二字怎么写,也不知道一个被打上奴隶烙印然后又被抛弃,落到社会最底层,还要独自养大一个孩子的女人有多艰难。
我明明已向诸神发誓,要向那所有伤害我们的人报仇,结果,哈哈哈,没想到我竟然也变成伤害她最深的三个人之一··所以我也该死··我还是死了好。
野狼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他像中了邪魔一样的,刚想到死亡,手就已经自动掏出匕首,将它抵在脖子的大动脉上··嘿,你瞧,其实杀人真的很简单·只需找准大动脉,轻轻用力一割,血液就会堤坝坍圮了的水,奔腾而出,止都止不住。
只需轻轻一用力,所有的痛苦马上就会消失不见了·野狼念咒语似得在心里反复默念:只需轻轻一用力,只需轻轻一用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却依旧纹丝不动。
你还在等什么野狼在心里大声质问自己:你这种垃圾还活着做什么你只是一个下贱的杂种,私生子,你是如此的幼稚,如此的卑微,你的人生没有希望,你只能被别人踩在脚下,你只能受尽折辱,你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野狼想要找到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可是盲头乌蝇一样寻来觅去,却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并且,将会继续毫无意义下去··算了吧,活着多累啊·再见吧·再见吧·我放弃挣扎·反正这片沙漠永远也走不出去了,而痛苦也好像这片沙漠一样,永远也没办法消失。
反正最后都是饿死,还不如现在死,至少还能似得有尊严一点··野狼猛地将匕首拿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朝胸口捅过来··匕首划破热浪,插进野狼的心脏。
双眼紧闭··呼吸停止··他好像已经死了··世界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不动,唯独无情的太阳晒在他的头上··过了很久很久,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下。
一滴··两滴··三四五六滴··无数水滴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仿佛忽然下了场暴雨,将他眼前的那块地面沾湿,地面被染成更为黯淡的颜色,并且逐渐扩散开去。
野狼的手陡然失去所有的力量,匕首脱落,深深的陷入沙地上,唯有刀尖一点红··眼泪水无法控制地从眼眶里冒了出来,野狼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双眼,拼命的紧咬牙关,可还是无法压抑住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
那是充满了软弱和无力,一点也不像个男人的呜咽··可同时,也是充满了不甘心的呜咽··怎么舍得死啊·即使他在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笑容,过早地就背起了整个家庭的担负,可不管外表装得再怎么成熟,他也还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怎么舍得死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舍得在这里就画上句号啊·死很简单,可如果死了,就只能永永远远地留在这片沙漠上,再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不甘心。
我不甘心·怎能甘心·绝不甘心·受伤的野狼仰天咆哮··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仿佛在向残酷的命运挑战,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哪怕注定死亡,也要奋斗下去的咆哮。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人见证的哭泣·他在荒芜的沙漠中心,全心全意地哭泣··他像是从来没有哭过似得,要一次性将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哭完,一直哭到喉咙沙哑,眼泪流干,再也哭不出来。
他哭得昏天黑地,哭得差点脱水昏厥·可当他哭完后,却没有继续软弱,而是抹干眼泪,重新从地上站起来··野狼再次启程··这一场肆意的大哭似乎无形中改变了什么,当他再次上路,表情已经变得平和下来。
童年受过的苦难似乎在他的身上慢慢沉淀了下来,有以前非常纠结一些事情,大哭过后,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重要了··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哭出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堵在心口的石头似乎被他哭出了裂缝·他不再觉得那么压抑,他甚至开始留意路边的风景,努力从枯燥的岩石和沙子里,寻找出一丝乐趣··他竟就这么地,又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第七十一天,又或者是八十一天还是九十一天·野狼已经数不清了。
他抬头看了眼炽热的太阳,渴极难耐··忍了又忍,他又咬牙向前走了十多公里,这才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壶,珍惜的抿了一小口酒,润了润干枯的嘴唇··这是最后一壶酒。
水已经全部喝完了,食物也彻底告罄··然后在这么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式满十八岁了··虽然他记不清具体生日是第多少天了,但他还是咧嘴笑了笑,在心里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野狼有些疲倦,于是靠着路边的一块岩石,坐在阴影里,稍作休憩··他打了个小盹儿··迷迷糊糊,似乎做了个梦··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醒来时,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梦的内容,但嘴角却带着笑容。
他想,大概是个美梦吧··真好··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头顶,野狼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石头房子·消失许久的黑鸟在它的上方盘旋··野狼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已经独自行走了太长时间,每日每夜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风景,脑子已经自动停机·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十分突兀的房子时,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的··他没有惊喜,也不感到惊讶。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做梦还是现实,看到前方有个房子,于是就走了过去··房子的木门早已在年复一年的风暴中,朽烂了·所以野狼还没有走进屋子,就已经看到正对着房门的那张石头床。
床上摆着一个非常漂亮的骷髅头·颅骨的形状与人类相似,唯独额头上长着一只角··野狼什么都没多想,看到骷髅头,于是就将它捧在手心打量一番·冰冰凉凉,在炎热的沙漠,拿在手上的感觉特别舒服。
头骨也十分光滑,没有任何棱角,宛如上好的琼脂古玉,叫人爱不释手··太舒服了·野狼忍不住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感觉自己被晒得烧红的脸迅速降温下来,顿时惬意地发出一声喟叹。
随着体温的下降,野狼脑袋里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艰难地转动··为什么亡灵沙漠上会有房子为什么房子完全由石转组成为什么石砖之间没有使用任何水泥之类的粘合剂,但石砖之间却能够严丝密合在一起不倒塌这间房子是谁建造的什么人住在这里为什么要在沙漠中央建房子·莫非……·这里还有其他人·想到这里,野狼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 黑龙·     他不由开始检查起这间房子来·角角落落,缝缝隙隙,墙墙砖砖,石石头头……·可是最后的结论却是,这就是一间两房一厅极其普通的石头房。
年代极其久远,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风腐蚀,变成灰烬·房内所有的家具都是石头做成的,相当结实,不过也没啥美观可言,艺术价值更是丝毫没有··若非要说挑什么特别之处,那便是石头边缘的切痕非常奇怪,看上去像是某种巨型野兽用尖锐的爪子切割下来的。
可刚想到这里,野狼立刻又自己否定自己,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并没有如此大的可怕的动物,他同样也想不起任何一种能比切石刀还要锋利的爪牙··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在这里建了个房子·更重要的是,亡灵沙漠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吗·野狼满头雾水,却想不清楚。
他有些疲倦,便在床上坐下·不由自主地拿起骷髅头,将它捧在手心,举高,与自己双眼平视··骷髅头静静地注视着他,黑洞洞的眼眶竟不让人觉得害怕。
甚至,野狼觉得它有些亲切,仿佛一个相识已久的朋友,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它袒露心事:·“嘿,你知道这里的主人上哪儿去了吗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知道怎么才能走出去吗知道贵族和骑兵们消失到哪里去了吗知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吗……”·骷髅头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但野狼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之可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也许我快疯了吧··不,说不定我已经疯了··野狼疲倦地阖上双目,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骷髅头上。
骷髅头上尖锐的角刺破了野狼的皮肤,一滴猩红的血,流了出来··那滴血竟好似有生命般,自动沿着骷髅头上的角,慢慢流向骷髅头的额心,然后被迅速吸收,消失不见。
然而,野狼却毫无所知,依旧倦怠地闭目养神··紧接着,第二滴血,也主动流向了骷髅头··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刚开始,伤口就跟被蚊子叮咬过一般小·可半杯茶的时间后,骷髅头的锐角已经被凶猛溢出的血液染红··白的骨··红的血··可是,野狼还是毫无所觉。
他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而骷髅头却在血雨的洗礼下,却白地那般纯粹,显得妖冶异常·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邪恶妖魔,即使干着最邪恶的事情,脸上依旧带着天真的笑容。
野狼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之间,好像重新回到母亲的羊水里·非常舒服,很安心,整个人迷迷糊糊··隐隐听到有人在从很远的地方呼唤他··“西蒙……”·“西蒙……”·野狼想要应声回答,可眼皮却紧紧地黏在一起。
他感觉呼唤他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不想让对方担心·可是他却无力睁开眼睛,无法张开嘴巴,四周的水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让他难以呼吸··野狼不由有些着急,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他拼命的往上窜,想要把头从羊水里伸出来·他在内心焦急地喊起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声音一直锲而不舍地呼唤着他,野狼无法控制地心焦,游得几乎变成了一道闪电。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终于将自己的脑袋伸出水面,同时,也终于听清了对方的声音··“塞壬……”·塞壬是谁我是西蒙,不是塞壬。
野狼困惑地睁开眼睛,继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他竟然身处蓝色的大海中央·头顶掠过一片大片阴影,野狼抬起头来,继而错愕地看到一只巨大得令人生畏的黑龙。
·为什么这里会有龙··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龙不是已经灭绝了好几千年吗·这只黑龙的体型实在是太过巨大。
它甚至别的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从头顶飞过,便引起堪比龙卷风的强大气流,刮得野狼脸颊上的肉都颤抖着往后抖去··由于龙已经消失许久,所以民间对这种传奇神秘生物多有流传。
狼看过无数不同形象的画像,听过无数不同版本的故事·可在他心中,龙的形象一直是模糊不清的··然而,当他看到这个生物的一瞬间,他顿时就知道,这是龙。
并且,这也只能是龙··因为除了龙之外,再没有任何生物能在第一眼,就能让人震撼至此,惊艳至此,强大得让人只想在它的面前俯首膜拜·野狼瞬间就理解了为何龙在灭绝千年后,依旧在欧兰大陆拥有经久不衰的超高人气。
那黑龙,身如高山,背如山脊,鳞如盔甲,爪似钢刀·当它展开背后翅膀时,整个世界的光亮都被挡住了·明明日头正毒,可茫茫大海却陷入了最黑暗的夜晚。
野狼感觉好像自己的头顶之上,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空中岛屿·此时他们相距起码有几千米远,可当黑龙呼吸时,野狼能够清晰地听到从它鼻子喷出的恐怖气息,足以让万物瑟缩,俯首称臣。
野狼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神话传说··据传,龙是真神最爱的儿子,拥有世界上最坚硬的鳞甲,最尖锐的爪子,最霸道的龙焰,最聪明的脑袋,最强悍的血液。
它负责守卫神域,但由于太过恋慕人间的繁华,疏于职守,所以被神夺去了一半的能力,唯有这世间最干净的泪水才能洗去它的罪孽··“塞壬”·声音从头顶传来,野狼震惊万分地瞪着黑龙,不知该惊讶它会说话,还是告诉它认错人了。
可来不及多思,那只黑龙竟然收紧翅膀,将自己裹成一个子弹,迅速旋转,呼啸着加速朝他笔直飞来··想象一下,一座空中巨岛朝着你袭击而来会有什么感觉,野狼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野狼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地朝着黑龙的坠落点游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不可思议··随着黑龙的下降,它庞大的身躯同时也在不停地缩小,最后变成约莫两米长(不包括尾巴)。
眼看就要坠入大海,它猛地张开双翼,缓冲了下降的趋势··但还是太晚了,此时它与水面只差十公分了··绝对不能让它碰到海水这个念头忽然浮现在野狼的脑海里。
说时迟那时快,当黑龙与水面只差十公分时,野狼终于赶到,大半个身子迅速浮出水面,直立而起,并仰天张开双臂·紧接着双臂一沉,于千钧一发之际,他总算是接住对方,没让它挨到海面。
可是它的尾巴实在是太长了,虽然身体已经安全了,可小半截尾巴还是落在水里的·不过眨眼功夫,竟像被浸泡在硫酸里似得,青铜般的鳞甲就开始片片剥落,露出里层的血管和肌肉。
“阿斯蒙蒂斯你不要命了吗如果我没接住你怎么办”训斥的话脱口而出,但说出之后,野狼却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怎么说了这一句话。
“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我害怕你又潜到海底下去了·”那条龙疼得龇牙咧嘴,可嘴里却笑嘻嘻地说,“塞壬,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跟我回岸上去,我给你弄了好多好多的鱼。”
这可真奇怪,我居然从野兽的脸上读出了笑容·野狼这么想着,嘴里说:“你先变回去·”·“变了你就跟我回岸上”·“……不。”
“那我也不”黑龙愤怒地用尾巴拍打了一下水面,“塞壬你实在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我不但飞遍了整片南海,还飞到最讨厌的北方。
你知不知道那里的冰山有多高,雪有多厚我差点就自动进入冬眠状态回不来了·”·“你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光明了……”·黑龙简直怒不可支,甚至都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就生气地怒吼着打断:“都说了我和光明没关系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啊啊啊我要气死了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岸上去”·野狼的身体保持沉默,由于野狼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只能被迫顺着身体的视线,一直盯着黑龙的尾巴看。
在他们的说话期间,海中的尾巴始终在不停地腐蚀·而此时所有的鳞片都全部掉光,并且露出森森白骨来·黑龙在说话过程中,时不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可野狼的身体却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骨头发呆··野狼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所以他趁机在脑海里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从沙漠来到这个地方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灭绝的龙再次出现。
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控制身体,还会自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野狼百思不得其解,万千可能性里,唯有“做梦”听上去比较靠谱·否则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条巨大的鱼尾巴。
是的,野狼他的双腿竟不可思议地变成了鱼尾巴,手指间也连着蹼··☆、 塞壬·     海鲜对于长期生活在内陆地区的野狼而言是非常昂贵的稀罕物,所以他也无法从鱼尾辨别出自己的种类。
他对鱼实在是没啥特别认识,只知道这条十多米长的巨大尾巴非常漂亮··鱼尾在水里自然摆动时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故乡菲斯特行省那个非常有名的爱丽丝花园。
开满蔷薇的花墙边有个凉亭,凉亭有透明轻纱,淑女们喜欢坐在里面喝下午茶·他记得惬意舒适的感觉,好像连时间都变慢了·尤其是在初春时温暖的午后,在绚丽花海中,那被微风拂过的轻纱给野狼的感觉,就和这条漂亮的鱼尾给他的感觉一样。
野狼想得正入迷,忽然耳边传来黑龙愤怒的咆哮:“你不肯跟我回岸上,那我就跟你去海里好了”话音刚落,便是“噗通”一声巨响,野狼双手一松,黑龙竟然主动跳进大海里。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黑龙跳得太突然,跳得也太决绝,野狼的脑海还沉浸在初春花园的美丽景象里,这条黑龙就已经二话不说直接消失在眼前··野狼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这条龙是不是已经疯了·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野狼竟然头一次与身体做出了同样的反应··鱼尾大力一甩,野狼的身体如闪电般迅速朝黑龙游去。
那条蠢龙简直就是个大铁球,即便它拼命地四肢摆动,可完全无法减缓速度,笔直地朝着海底沉去··野狼拼命地朝他追去,身边的海水漂浮着大量的黑色鳞甲,挡住了视线。
他甚至不得不连续挥动手臂,这才能够看清黑龙的位置··随着下降,周围海水的颜色开始渐渐加深,温度也逐渐变冷·从脸颊两侧的鱼鳃流过的海水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让人十分的不安·尤其是很多食肉类的小鱼被血腥味吸引了过来·虽然它们慑于野狼而没有靠近,可谁也说不清,这片海域附近有没有大家伙,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闻到血味。
野狼咬牙,尾巴摆动的频率和幅度顿时加大,全速前进··又过了一会儿,黑龙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里··野狼顿时面上一喜,伸手去抓他,可没想到手掌一手紧,手底的肌肉竟然融化了,他直接抓到了黑龙前肢的骨头。
一股强烈的心酸感猛烈地袭击了野狼,这并不是属于他的情绪,可他的心却还是被揪成一团,难过的想要仰天咆哮··野狼大力地一把抱紧昏迷的黑龙,猛地向海面游去。
期间遇到一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无数的尖锐细牙,看上去十分骇人·结果被肚子窝火的塞壬一尾巴扫过去,直接四分五裂,变成无数碎片,然后被周围的鱼扑上去吃得连渣都不剩。
回程所耗费的时间要比之前更短,当他浮出海面后,立刻双臂高举,让黑龙整个儿脱离海水··非常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黑龙的身体在离开海水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愈合。
肌肉重新包裹着骨头,无数血管重新连接起来,最后是那一层厚厚的鳞甲··黑龙忽然往外呕了一大口水,咳嗽几声,睁开眼睛··“塞壬……”他的声音比喝奶的小猫还要小,像是初生的孩子在寻求母亲的怀抱,“塞壬……”·他一直不停地叫着这个名字,叫得黏糊糊的,野狼觉得他估计是疼得厉害,又不好意思直接明说,所以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分散注意力,野狼被他叫得心烦意乱,只想满足它的要求,好让这磨人的家伙闭嘴。
可是,不管黑龙怎么叫唤,野狼的身体——塞壬却似是已经恼极,始终一声不吭,下定决心不去搭理这个混账玩意儿··直到应他召唤而来的巨型鲸鱼浮出水面,他小心翼翼地把黑龙放在鲸鱼背上,这才终于冷冰冰地说:“你可真是够出息的。
苦肉计好玩吗,要不要再来一次·”·“呸,我讨厌海水的味道·”黑龙侧头又吐出一口水来··“我满身海腥味可真是对不起了,”塞壬脸上冷得掉渣,“闻不惯就滚回你的陆地上去”·“塞壬,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躺着的黑龙一脸哀戚地仰望塞壬,“好难受啊,你摸摸我好不好”·塞壬冷漠地移开视线··“那我摸摸你,你别生气了好吗”黑龙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用爪子勾了勾塞壬的鱼尾巴,被塞壬狠狠一巴掌拍开。
然后他又改去摸他的肚子,还是被打开,但第二次的力气却要小很多,于是黑龙的爪子又伸向了塞壬的头发··黑龙不停地用这些小动作骚扰塞壬,虽然塞壬始终绷着一张脸,可眼神却渐渐柔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黑龙大胆地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鱼尾上,但动作却极其轻柔,同时还仰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塞壬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可手却习惯性地自动抚上了黑龙的脑袋。
它的头形如蜥蜴,插满了尖刀的蜥蜴·然而当塞壬的手从鼻子抚摸到长脖时,手上却没有出现丝毫伤痕·虽未言语,但二人之间却充满了默契··黑龙撒娇地在塞壬的长尾上来回蹭,塞壬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黑龙终于找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放松下来。
它重重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柔软的鱼尾,发出一声喟叹,惬意的阖上双目,从鼻孔喷出悠长的龙息,尾巴快乐地扫来扫去··塞壬的眼睛始终不去看黑龙,野狼的心中却有一种雨过天晴后的舒爽。
初见时的恐惧感已经消失无踪,这恐怖的远古生物,在他面前,简直就跟被驯服的家犬一样,甚至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给他冰冷的内心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愉悦··鲸鱼朝着陆地游去,直到棕榈树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塞壬总算才将眼睛从大海上挪开。
他低头凝视着打呼噜的黑龙,须臾,用力捏了一下它下巴底下隐藏的软腭··“塞壬……好痛啊……”黑龙睁开眼睛,有些委屈的望着他,像个小姑娘一样捏声捏气地抱怨,“又痒又麻又痛,你不要碰那里啦……”·“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谁知道呢,随便啦你让我再睡一下……呃……塞,塞壬,你别这样看着我。
好啦好啦,你等一下,我得活动活动才能知道·”·黑龙喷了个鼻息,重新坐起来·先是用力摇晃了一下迷糊的脑袋,然后刷的一下张开巨翼,激扬起一股狂风,塞壬金色的长卷发迎风扬起。
它的翅膀形如蝙蝠,膜光滑如伞面,漆黑如夜,坚韧如岩·翅膀背面是黑色的,但里侧却是深沉的绛红色·看上去是那么的美丽,却也同时,是那么的恐怖。
黑龙用翅膀将自己整个儿包裹起来后,一阵强光闪过,翅膀重新打开,露出一个二十岁模样,番红色头发的少年·这少年样貌生得极好,眼睛通红如血,皮肤白皙胜雪,身体精瘦结实。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不过野狼却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少年竟未着一丝片缕·他浑身光裸着站起来,居然也不觉羞愧·而塞壬也是一脸淡漠地看着,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人变身后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塞壬也是纹丝不挂,长长的金色卷发垂在胸前··翅膀收起,消失不见·红发少年,也就是阿斯蒙蒂斯扭扭头,甩甩手,踢踢腿,活动四肢后,捏紧拳头,对着大海凭空出了一拳。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顿时掀起惊天巨浪,无数小鱼飞到半空中,阳光照射在鱼鳞上,发出无数闪光,然后惊慌失措的小鱼扑腾着重新钻进海里,迅速游走··野狼被阿斯蒙蒂斯的攻击力所震慑。
在他的印象中,就连光明教会最厉害的圣骑士,也做不到如此惊人的恐怖效果··可那红发少年却满脸沮丧地蹲下,对坐着的塞壬说:“怎么会这样,连平常的三成都不到。”
塞壬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还冷嘲热讽地说:“活该·谁让你那么愚蠢地跳进海里·”·“都怪你·”阿斯蒙蒂斯忍不住嘟嘴抱怨。
但塞壬刚挑起一边眉毛,阿斯蒙蒂斯便立刻改口:“不不不,不怪你,呃……也不怪我·都怪光明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挑唆我去人类的城市,是他带我去了繁华的集市,是他让我喝那罪恶的美酒,是他主动爬上了我的床。”
“是他诱惑了你,”塞壬冷漠地说,“可是你也动心了·”·“没有我没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啊啊啊”阿斯蒙蒂斯暴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烦死了都说了那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和光明拼酒,第二天醒来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情景。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别再一声不吭地走掉了,好吗”·塞壬依旧一脸嘲讽,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我不知道光明到底和你讲了什么话,让你那么生气,可是他在我的心里连你的一片鱼鳞都比不上,我怎么可能和他做跟你一样的事情。
真的真的……”讲到最后,阿斯蒙蒂斯竟然越说越生气,干脆放弃解释,“都是光明的错啊,气死我了我干脆直接杀掉他好了。”
他张开双翅,腾空飞起,竟然真的准备直接杀过去··幸好塞壬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强行把他重新拖下来,阿斯蒙蒂斯这才没有冒失地犯下大错··“我拜托你能不能动一动脑子哪怕动一次都好你这么冒冒失失,只会让自己受伤。”
塞壬生气的说,“而且光明已经有了神格,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神域,可也算得上是半个神,哪里是你说杀就杀得了的·”·“那你不也是海神吗没有神格又如何,怕他作甚”阿斯蒙蒂斯却好像比他还要生气,气急败坏地怒吼:“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好我怎么做你才相信我”·塞壬有些迟疑地看着他,阿斯蒙蒂斯指着大海大叫:“那要不然我再跳下去好了”·话音刚落,他真的就准备往下跳。
☆、 初吻·     塞壬简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赶紧拦住他的动作··阿斯蒙蒂斯气呼呼地瞪着他,两腮鼓起,像个生气的青蛙··“你松手”·“你冷静点好不好”·“我不要冷静我要你跟我回岸上去”·“……”·“啊啊啊你放开我,让我去杀了光明那厮”·“都说了不行不行你到底哪个字听不懂”·“我每个字都听不懂你到底放不放手”·“不放。”
“那你跟我回去”·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同一个问题··塞壬眼神复杂地看着阿斯蒙蒂斯,而对方则一脸倔强地瞪着他。
漂亮的红色眼睛清澈如水,塞壬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这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阿斯蒙蒂斯的世界只有塞壬一个人··仿佛受到了蛊惑似得,塞壬忍不住说出了那个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问题。
“阿斯蒙蒂斯·乌列·雷蒙德,”塞壬非常正式地叫出了红发少年的全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非常诚实的回答我·”·阿斯蒙蒂斯觉得他的样子严肃得有些奇怪,不由眨了眨眼睛,紧张起来:“哦。
呃……咳咳……那个……嗯你说吧·”·“如果我一直都无法获得神格的话……你……”塞壬犹豫地说,“你会选择其他人吗”·“咳……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害得我白紧张一场了。”
阿斯蒙蒂斯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咧嘴大笑起来,“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当不当得上神,我只在乎你等会儿跟不跟我回岸上去·”·塞壬明显一怔,眨眨眼,想笑,但马上又止住,绷着脸问他:“你不要没经过脑子就随便乱说,想清楚以后再回答。
其他的龙都已经飞到神域去了,这块大陆上就只剩你一个·”·“你数错了,”阿斯蒙蒂斯打断他的话,“我加你,一共是两个,不是一个·”·塞壬又好笑又好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傻子,我可不是龙,我没有数错。”
“一加一不是等于二吗”阿斯蒙蒂斯挠了挠后脑勺,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你才五百岁,不懂这些·等你像我一样活到三万年,就会明白我的担忧”塞壬叹气,“我的阿斯蒙蒂斯,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不管你是否愿意,它都会强迫你感受到寂寞的滋味。
总有一天,你会想念你的同族·可是,即便你巨大的羽翼能载着你抵达神域的大门,你也无法跨过那道门槛·”·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塞壬长长一番劝告的结果,是阿斯蒙蒂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不由生气地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阿斯蒙蒂斯顿时醒了,眼睛瞪着塞壬的手,非常可笑地变成斗鸡眼··塞壬忍不住被逗乐笑了一下,但继而又叹气:“虽然我很想帮你,可如果我没有神格的话,是没有资格进入神域成为真神,所以也没办法替你推开那扇门。
所以……请你好好地谨慎选择回答,我不想你将来后悔·”·“管他的呢,”阿斯蒙蒂斯早就不耐烦了,耸耸肩膀,满脸无所谓地说,“神域也好,同族也罢,反正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说不定还没有这里好玩儿。
对了对了前两天我在人类的城市发现了一个超级有意思的地方,等我们回陆地后,我带你一起去玩吧·虽然我不喜欢他们食物的味道,不过他们会唱一整晚的歌,跳一整夜的舞……”他越说越激动。
“阿斯蒙蒂斯·”塞壬神色极为无奈·这人怎能这样,他在很严肃地担心对方的未来,可他倒好,一心只想着待会儿该怎么玩儿,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阿斯蒙蒂斯说的正起劲儿,突然被打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塞壬眼神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半响:“你果然是个笨蛋。”
阿斯蒙蒂斯瘪着嘴不高兴··“可谁让我就是喜欢笨蛋呢·”塞壬嘴上叹着气,脸上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并且非常自然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凑过去吻了一下。
·他的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滴水,阿斯蒙蒂斯顿时愣住··而塞壬身体里的野狼则如遭晴天霹雳,整个儿人都不好了··要知道,虽然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但二人的触感却是共享的。
换句话说,当鲸鱼快速前进时,野狼也能同样感到迎面而来的凉爽海风;当黑龙把脑袋靠在塞壬的鱼尾上时,野狼也能感觉到他坚硬鳞甲下炽热的温度··所以,当塞壬亲吻阿斯蒙蒂斯时,野狼也感受到了对方柔软的嘴唇。
这是野狼的初吻啊·就这么被强买强卖的给了一个男人·男人啊·男人·苍天啊,大地啊,诸神在上,就算现在是做梦,他也从未准备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去吻一个男人啊哪怕野狼是真爷们儿,那也没有随随便便就把初吻丢给路人甲然后还要装作毫不在乎的道理啊而且这个路人甲时而是人,时而是龙,连属性都还没搞清楚啊·但紧接着更加让野狼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被吻了的阿斯蒙蒂斯回过神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激动万分地扑到野狼怀里,大声地问:“你不生气了”·那可毛茸茸的脑袋让野狼只想一巴掌直接拍飞,但他的身体却异常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微笑着说:“嗯。”
“那你跟我一起回岸上去”·不约,少年我们不约野狼在心中拼命摇头,但他的身体却笑着说:“好。”
阿斯蒙蒂斯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笑容·野狼冷不丁和他双目直视,差点没被闪瞎眼睛·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野狼宁可自己已经瞎了。
阿斯蒙蒂斯伸手搂住野狼的脖子,以不容抗拒的气势用力压下他的头,然后仰脸吻上了野狼的嘴唇··这一个吻和刚才的蜻蜓点水明显不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破牙关,如干涸多年的植物,拼命地从野狼的口中夺取津液··最糟糕的是,这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啊·野狼拼命想要推开他,但他的嘴巴却被重重咬了一口。
鲜血流出来后,阿斯蒙蒂斯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从嘴唇一直到脖颈,塞壬重重喘了一口气,然后仰起脖子来··他的脖颈细长而又白皙,弧线优雅如天鹅,说不出的美好。
像个璀璨夺目的珠宝,让人想要把他摆在最高的展柜上,但同时,也因为太过易碎,而勾起了人内心深处的破坏欲··他将脖颈向后拉长,而脑袋则朝下,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喉咙露在对方的利爪之下。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姿势·阿斯蒙蒂斯的呼吸顿时加重,红色眸子变深,蛇一般的瞳孔猛地竖起,变成一条细缝··“你在邀请我·”阿斯蒙蒂斯急速喘着粗气,捏紧拳头拼命止住自己想要扑到对方的欲望。
塞壬缓缓地收回脑袋,眯起眼睛睨着他·漂亮的紫罗兰色瞳孔反射出妖冶的光芒,眼神深邃如大海,让人看不到底··时间仿佛静止了,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
一时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深情相望··良久,塞壬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那你还在啰啰嗦嗦地等什么。”·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阿斯蒙蒂斯猛地改变姿势,跨坐在野狼身上·二人的上下方位发生改变,阿斯蒙蒂斯直起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野狼··那一瞬间的气势,野狼不由得产生了无处可逃的错觉,仿佛自己是对方爪下的一只绵羊,只能任其摆布。
但野狼却听到自己身体发出了一声轻笑··阿斯蒙蒂斯顿时瞳孔猛缩,低头用力吮吸他的嘴唇,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吞下肚子里去··他右手插进野狼后脑勺的头发里,迫使他不停地往上,更进一步地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同时,他的左手放在野狼的右胸口,并携着巨大的压力重重往下按,想要把野狼的身体推倒在地··他的动作让野狼脖子汗毛倒竖,然而,塞壬却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支在身后,一个动作,就轻松缓解了被压着向下的趋势。
阿斯蒙蒂斯从激吻中分出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用力推他··可是塞壬却纹丝不动地保持原有姿势,好整以暇地应付阿斯蒙蒂斯的攻势·他甚至还游刃有余地伸出空闲着的左手,搂住了阿斯蒙蒂斯的腰。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阿斯蒙蒂斯不由一惊,二人唇舌分开·塞壬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手不老实地向下划过腰椎,最后落到股沟上··阿斯蒙蒂斯愣住。
塞壬捏了一下阿斯蒙蒂斯的屁股··太流氓了,这真是太流氓了虽然手感惊人的好,但野狼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撞墙·可问题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好感觉他的手不停地向下……·阿斯蒙蒂斯满脸赤红地推开他,梗着脖子大吼:“该死的塞壬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这一次轮到我了。”
“什么时候说的”塞壬笑着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就是上个月啊,狮鹫叫我们去看人类打仗,然后你甩了他门板,叫他滚蛋的那一天啊。
后来你那些人鱼手下找你汇报工作,我想去森林抓鹰身女妖吃,你不肯,让我呆在家里的时候说的啊·只不过你走了以后,光明来邀请我去酒馆,我无聊,所以就……”·阿斯蒙蒂斯的声音越说越小,尤其当“光明”二字脱口而出后,更是一脸懊恼悔恨。
二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塞壬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气压也的得让人无法直起腰来·过了很久,阿斯蒙蒂斯终于受不了这份尴尬,猛地一跳而起:“操我还是去杀掉他好了”·“刚才我就说了,不准滥杀你的脑袋难道是当摆设用的吗”塞壬顿时额角青筋暴起,愤怒地一尾巴拍过去,将阿斯蒙蒂斯整个儿打在地上,压成一块肉饼。
野狼吓了一跳,完全看不出这具身体居然具有如此强悍的力量,甚至能将一条龙压制到无力反抗··“痛……”阿斯蒙蒂斯的脸也瘪成扭曲的形状,眼泪汪汪地看着塞壬:“塞壬,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不是故意提到光明的,可就是没管住嘴巴,上一次都是他陷害我的,所以你别生气了好吗。”
塞壬站起来,绚烂的光芒围绕着他长长的鱼尾··片刻,从光芒中走出两条属于人类的颀长大腿,笔直朝着阿斯蒙蒂斯走去,最后在距离他只有一步的位置停下。
·阿斯蒙蒂斯仰脸看着他··从他的角度看去,塞壬高大犹如神祗··太阳从塞壬的头顶照射下来,他的面孔因逆光而一片黑暗,看不出表情。
                       ·☆、 邀请·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度,但也不是没有胸襟之人。”
塞壬说,“我只是不想别人一再打扰我们的快乐……而且还总是同一个别人·”他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煞气,不过很快又消失了··阿斯蒙蒂斯愣住,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啊”了一声。
“所以我最后问一次,并且也只问这一次·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相信·”·塞壬冷漠地俯视他,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问,“阿斯蒙蒂斯·乌列·雷蒙德,你将来会为了别人而背叛我吗”·阿斯蒙蒂斯听明白了。
他翻身一咕噜坐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塞壬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笔直地站在塞壬的对面··其实从身高而论,他甚至要比塞壬高出半个脑袋来·只不过因为他很少会把背挺得这么直,所以才总显得好像比塞壬矮一点。
阿斯蒙蒂斯难得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塞壬·”他郑重其事地认真念出这个名字·“你知道的,哪怕我背叛整个世界,甚至背叛真神,但我也绝对无法背叛你的。”
“我知道语言的约束是有限的,唯有血液的契约才能牢固·”他拉过塞壬的手,低头,让塞壬的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再过一个月便是双月重叠之日,届时我将正式成年,并且从这里长出龙角来。”
他额头的温度高得惊人,野狼感觉自己好像在摸被烈焰灼烧的滚烫铁剑,不由心生畏惧,生怕手被烤焦了·而塞壬也好像被额头发出的慑人高温所震慑,二人难得同步,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同时缩手。
但是阿斯蒙蒂斯却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退缩··巨大的龙翼气势惊人地在他背后展开,同时,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按住了野狼的额头··“等我成年之后,和我结契吧。”
他的手心也同样的充满惊人的温度,好像连人的灵魂也能够融化··“如果我的龙角注定要被人玷污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他笔直地注视着野狼的眼睛,那眼神实在是太专注,好像直接看穿了塞壬的身体,看到藏在里面的野狼。
一瞬间,野狼恍惚了,竟以为阿斯蒙蒂斯是在和自己说话··“结契之时,我将饮你血,啖你肉,噬你骨·当红绯星托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时,你我将获得重生。
永不分离,永不背叛,生死相伴·即使江海枯涸,山峦倒转,真神陨落,也不改变··塞壬,你可愿意将你的生命放到我的手上,与我结契”·阿斯蒙蒂斯目不转睛,笔直的看进野狼的眼睛深处,他表情十分平静,但在野狼的心里却产生了强烈的震撼。
对方说得十分残忍,居然说要吃他的血肉骨头,但野狼非常诡异的感到心绪宁静,奇妙光芒从缝隙钻进他冷冰冰而又空荡荡的内心,虽然他的大部分世界依旧被阴影所笼罩,但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却被照得雪亮。
永不分离·永不背叛·生死相伴·他忍不住在心中默念··竟,有些羡慕··“你这条蠢龙,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塞壬轻叹了口气。
阿斯蒙蒂斯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幸好我不是人类中的女性·”塞壬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否则我会以为,你在向我求婚。”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啊呃……哦不不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斯蒙蒂斯顿时满脸窘迫,松开捂着野狼额头的手··可野狼竟贪恋那手心的温度,不由自主的握住了他的手··而他的手,竟也真的听从他的心意·阿斯蒙蒂斯错愕地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猩红的瞳孔清澈见底。
太漂亮了,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野狼忍不住想:这世间怎么会有干净成这样的眼睛··让人不忍心伤害他,只想满足他的一切要求··野狼张开嘴巴想要回答,然后他听到了塞壬的声音。
“好·”·阿斯蒙蒂斯一脸不敢置信··“我说‘好’·你听到了吗,你高兴吗·”塞壬捧起了阿斯蒙蒂斯的脸蛋,微笑着叹气,“你这样子可真够傻的……”·“真,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你没有在骗我”阿斯蒙蒂斯先是狂喜,继而犹豫,“不不不,你,你还是再想想吧。
我们的寿命永无止境,如果你和我签下龙契,那永远都无法改变,一辈子都要和我绑在一起·”·塞壬宠溺地亲吻他的额头:“我亲爱的阿斯蒙蒂斯,你让我着迷,你知道我永远都无法拒绝你的。”
“可,可是,可是你老是说我蠢骂我笨,你确定你未来不会嫌弃我,不会后悔”阿斯蒙蒂斯紧张地捏紧他的双臂,“而且如果结契仪式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你很可能会死的。
你,你确信你愿意”·“确实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塞壬笑了起来··阿斯蒙蒂斯沮丧地垂下脑袋··“可是没办法……”塞壬撩起他的一缕红发,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谁让我当初捡到你,然后又非常不幸地养成了喜欢笨蛋的坏毛病呢。”
说完,他微笑着亲吻他的头发··“塞壬……”阿斯蒙蒂斯眼中的火光越来越亮,兴奋得无以复加,最后猛的仰头咆哮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啊塞壬我实在是太快乐了”·鲸鱼的后背宽阔而又平坦。
他们大笑着拥抱倒地,几个翻滚,最后阿斯蒙蒂斯得意洋洋地骑在塞壬身上·塞壬轻笑一声,然后他们激烈的亲吻起来··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背上,湛蓝的大海广袤无边,就好像他们停不下来的笑声。
阳光将波浪印得波光粼粼,两个海豚同时跃出海面,舒服的海风吹起他们的头发,金发里仿佛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塞壬的表现与先前完全不同·这个体内蕴含了无限力量的强大男人,竟然毫不抗拒地被压在下面,甚至非常纵容地任由红发少年攻城略地。
对于野狼来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是陌生的,是不安的··他牢记着,永远不要将后背露给别人的杀场教训,可此刻他却被迫放下所有的防御,将自己的所有弱点袒露给别人,将自己的一切放到另一个人的手下。
当阿斯蒙蒂斯的手抚摸他的胸口时,野狼无法控制地想到了他手心底下就是心脏,顿时呼吸急促加快,内心警铃大响,条件反射地在脑海思索应对攻击时该如何减少伤害。
他不安,他害怕··可是,他的身体不但不排斥阿斯蒙蒂斯,甚至迅速产生了生理上的快感··生物电流刺激了他的四肢,他感觉自己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让他惶恐·因为在战场上,失去双手的灵活和稳定,意味着无法准确地进行攻击,而丝毫的偏差,往往代表着生与死的差别··他不是没有尝试控制身体,可不管如何尝试,却都是徒劳无功。
野狼只好拼命地找别的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野狼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努力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不知道这个梦为什么这么长,虽然沙漠充满了绝望,但他十分希望自己下一秒就能够回去。
 ·且把这当做一种无法避免的受刑吧·野狼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还不等他气息平静,忽然脖子一热,阿斯蒙蒂斯竟然开始攻击他的脖子好像那是一块香喷喷的肉骨头,又啃又咬还时不时舔上几口。
野狼终于脑子一空,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思考攻能··他从来不知道脖子竟然是自己的弱点··紧接着,最糟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野狼听到了一声呻吟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发出的呻吟·天哪野狼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发出这种可怖的声音,他瞬间想到了过去的可怕噩梦。
野狼蓦地开始前所未有地激烈反抗起来··但是小小杯水又如何能够浇灭燎原的欲火,他无法控制地从喉咙深处发出拖长音调的喘息声,这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竖立起来。
如果现在他手上有武器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捅自己一刀,好让这声音停止下来··噢,野狼是如此地厌恶这种放纵堕落的喘息,每每只要听到,他就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十岁。
拼命锻炼出来的强壮身体在迅速失去力量,他失去了反抗野兽的利爪·被拔光獠牙的野狼不再是野狼,他变回了西蒙·霍兰德,那个只能无力地瑟缩成一团,躲在衣柜里的,弱小的西蒙。
冰冷而又叫人窒息的黑暗中,唯独从两扇柜门的缝隙间透进光亮,孩子不由自主地追寻光明··可,光明却没有给他带来救赎,反而让他看到了最邪恶的噩梦··从那道缝隙中,他看到亲生父亲在面目狰狞地贯穿新娶娇妻的身体。
曾经慈祥的猎鹰堡公爵,现在却陌生得让西蒙害怕,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好像恨不得把凯瑟琳娜咬死··当她不耐烦地推开他时,这个昨晚还握着母亲双手眷恋不舍的男人,却着急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快给我你这个臭婊子别以为还能像在帝都时那样高贵傲气你已经嫁给我了”·凯瑟琳娜·贾特思厌恶地扭开头,细长的黛墨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默默地忍受着冲击。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的视线不停地晃动,从左到右,将家具看了个遍··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害怕被发现的小西蒙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衣柜。
西蒙松了一口气··蓦地,他的眼睛对上了凯瑟琳娜·她居然又把眼睛移了回来·通过那条狭窄的缝隙,托马斯·霍兰德公爵唯一的幼子,与公爵年轻貌美的娇妻,视线笔直地对在了一起。
她是发现了吗她是发现了吧西蒙顿时害怕地屏住了呼吸··☆、 回忆·     接下来的事情,西蒙永远都无法忘记。
因为发现小孩的偷窥后,凯瑟琳娜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羞涩惊慌··她竟然笑了·她是故意笑给西蒙看的··西蒙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笑容,只是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误把恶魔当作天使。
恶魔有着与天使拥有同样纯真透彻的眼睛,但并不代表他们本性良善·很多时候他们只是个任性的孩子,令大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有多大的仇恨。
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有趣··“噢,托马斯,”凯瑟琳娜翻身,紧紧纠缠着西蒙父亲的四肢,嘴里发出能让所有男人骨头酥软的声音,“亲爱的,你爱我吗”·“哈……呵……爱……最,最爱你,好了快点重新趴下去。”
父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摁进枕头里··他的样子让年幼的西蒙害怕,凯瑟琳娜更是叫他恐惧·她绝对是来自地狱的毒蛇,身上仿佛有种非常邪恶的法力,拖着父亲沉沉的堕落,堕落,不停地堕落。
最终抵达遥远而又陌生的深域,不管西蒙如何呼唤,他都听不到··凯瑟琳娜并没有乖乖地就范,而是娇嗔着用脚摩擦他,然后趁他分神之际,将脑袋转过来:“可是我却听到仆人说,你心里装着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侍女。
天哪一个侍女”·托马斯公爵不由一愣,手稍松,凯瑟琳娜便用力坐起来:“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说出这种谎言来。
高贵的公爵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出生卑微低贱的侍女呢,她甚至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你唯一的儿子·诸神在上,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我的丈夫一定会成为帝都今年的最大笑话。”
托马斯冷着脸说:“你理会这些多嘴的下人作什么,如果不喜欢,撤掉换一个便是·”·“这怎么可以我的公爵大人,你可不再是以前的泥腿子了,现在的你可是统领整个菲斯特行省的总督大人啊,”凯瑟琳娜露出弦然欲泣的表情,“若不好好惩罚这些随意诋毁你名声的贱民,他们将来就会无法无天,揭竿起义反抗你的统治。”
父亲所有的动作骤然都停了下来:“你做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来自煊赫贵族家庭的女人,那一瞬间,西蒙以为他会甩凯瑟琳娜一个耳光。
凯瑟琳娜却捂嘴笑了起来:“亲爱的,为什么你要用如此可怕的表情看着我,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难道你以为我会仅仅因为他们乱说话,就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用针线缝上吗,呵呵呵,怎么可能。”
·“我只是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她眨了眨眼睛,继而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了,她叫艾什么来着,艾丽莎艾玛艾琳”·“你对艾芙做了什么”父亲双目喷火,凶狠地紧锢尖细下巴的女人,将她拉到身前来,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一个侍女罢了,改天我让哥哥给你送十个过来,姿色保证绝对比她更好,床上的功夫绝对比我更好·”·“闭嘴你这个歹毒的妇人”·父亲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却大笑起来:“对,我歹毒,但至少我不想当国王。”
凯瑟琳娜的笑容里染着一丝疯狂··当国王诸神在上,她到底在说什么西蒙惊讶地捂紧自己的嘴巴。
我们可是最忠诚的霍兰德家族,几百年如一日地拥护皇族的统治权,她怎么能说出如此诋毁我们的谎言··父亲瞳孔猛缩,不但没有反驳她,扬手又准备骟过去··“有种你就打吧”凯瑟琳娜却昂首挺胸主动迎了上去,“可是你不要忘了……”笑容骤然又从她的脸上消失,她收走了所有的表情,定定地深深望入父亲的眼眸深处:·“是我名字里的贾特思家族为你带来了数之不尽的财富和机会。
我们既然能够让你爬得更高,那么,也随时能够撤走你脚下的梯子,让你摔得粉身碎骨,永无翻身的机会·”·父亲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而她一旦获得自由,并不逃开,反而无骨蛇一样地缠上去:“托马斯,噢,我的托马斯。”
她说,“爱我吧,恨我吧,只要你给我一个儿子·他将成为猎鹰堡的继承人,为我们两个家族带来永远的友谊·”·西蒙产生了凯瑟琳娜化身为巨蟒的惊悚幻觉,仿佛看到她将父亲一圈一圈的缠紧,然后慢慢收缩,要叫他窒息而亡。
可父亲却沉默了··他的表情十分复杂,而他脸上的情绪每转变一次,西蒙感觉他就离自己远了一点··他有心想要叫住逐渐远离的父亲,可他只是胆小软弱的西蒙,只懂得毫无作用地害怕,无法从腹腔挤出一丝声音。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越走越远,越变越陌生,最后终于彻底变成菲斯特行省的托马斯总督,一个野心勃勃却又实力有限的男人··托马斯公爵冷笑:“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
凯瑟琳娜灿然笑:“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然后她把父亲拉向自己··伴随着噩梦一般的粗重喘息声,西蒙被冠上了野种的罪名被剥夺了继承权,而他的母亲遭受各种屈辱折磨后被赶出猎鹰堡。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这声音,天哪,这声音··他们失去了容身之所,受尽歧视,颠沛流离,生活艰辛,东奔西躲·可不管他们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万恶的呻吟声。
这声音,简直就是诸神的诅咒·一只炽热的手忽然抚摸上了野狼的脸颊,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你还好吗”红发少年脸上的担心近得眼睫毛贴着眼睫毛,“对不起,是不是我让你难受了”·野狼完全像个傻子一样地张口结舌,无法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响。
而他的模样叫阿斯蒙蒂斯更为担忧·他竟然张开了双臂将野狼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笨拙地哼起了歌曲,把他当个做噩梦的孩童哄了起来··很难说到底是哪一个更让野狼震惊,是阿斯蒙蒂斯的拥抱,还是他自己推开对方的手——野狼竟然控制了这具身体·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在那转瞬即逝的咫尺时光里,他用自己的手,自己的意识,感受到了另一个人。
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别人,只要野狼愿意,他甚至可以扑上去咬破对方脖子上的大动脉,不出多久,这个刚刚侮辱了他的笨龙就会流血不止而亡··可是,好不容易终于可以控制身体了,野狼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攻击,他迫切地想和阿斯蒙蒂斯说些什么。
可是当他张开嘴巴以后,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他哑巴了,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他又能说什么呢,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局外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控制身体。
到底是谁闯入了谁的梦里·又或者,这真的是梦吗·“你怎么突然唱起歌来了而且还全都不在调子上。”
说话的人是塞壬,他笑了起来,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阿斯蒙蒂斯有些茫然·显然,塞壬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叫他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二人开心地嬉闹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都与野狼无关了·因为他的意识竟然被排斥出了塞壬的身体,穿越了大海,飘向天空··当他与云朵齐高之时,野狼抬头,渐渐褪去光亮的太阳旁边,出现了两个月亮,一白一红,一大一小,诡异非常。
一道黑色的巨大影子陡然飞过眼前··是那只黑鸟·野狼不由自主的跟随了上去··许久之后,云雾散去,一座巨大的古代都城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无数穿着上古服装的人类穿梭在红砖大街,路边林立着风格各异的神庙和宫殿,斗技场的看台之外是喷泉与花园,空气中弥漫着甜酒蜂蜜肉肠和蛋糕的香味……·美丽的女子走过妓院和饭店,脖子被套着铁镣铐的奴隶低头匆匆走过弯曲狭窄的巷子和集市,有人抱着竖琴在吟唱各种半神的故事……·这样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说它熟悉,是因为在野狼所生活的时代里,很多建筑的雏形都来源于这里·甚至有不少人会刻意模仿上古时代的房屋风格,并冠以“复古”的美名,将房子卖出难以想象的高昂价格。
可同时,它也十分陌生·因为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神庙,供奉信仰着数以牛毛的众多半神,海神巫神光明和平公证道德畜牧之神……甚至还有专门以狼为图腾的狼神。
一路上看得野狼差点花了眼,误以为自己闯入了专门出售“半神”这个产品的跳蚤市场··但是,野狼所生活的英图帝国却只相信一个神,那就是光明之神。
百姓们在周末也只会去一个地方做礼拜,那就是光明教会·虽然他们平时嘴上总说诸神诸神,但他们心中非常清楚,那是远在天上,与他们毫无瓜葛的诸神,唯一会回应他们的只有光明之神。
·唯有光明之神才是他们心中的真神·其他的神都保持了沉默,唯独光明之神在凡间展现了他的神力——光明魔法,七大天使守护着这个国家,圣骑士保卫光明教会的力量,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最后,黑鸟再次失去了踪影··野狼困惑地四下张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引到了海神殿··蜡白色外墙的三层高的建筑,恢弘壮丽而又不失美感·高大的棕榈树,椰林沙影,红色帷幔,大理石地板。
一砖一瓦,一门一柱,无不精雕细琢,奢侈华丽,令人咋舌··野狼停在了海神殿的后花园,几个园林工人低头提着工具和花苗匆匆走过··忽然,队伍里的一个人抬起头来。
虽然脸上沾着褐色的泥土,但野狼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刀疤脸·不,应该说,他和刀疤脸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却完全不同·一个人的眼神不是那么容易就发生改变了的。
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婚·     不过,野狼还是冲上前去,想要质问他为何神秘失踪,佣兵队的其他人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可惜刀疤脸却和队伍里的其他人一起,转过墙角,消失不见了。
野狼心中困惑重重,一点点找寻了起来·然而海神殿地势复杂,他不一会儿就迷了路··当他飘上二楼卧室门口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入寝宫。
巨大的床上两个人相互依偎睡得正熟,可野狼却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仿佛有一块毛玻璃挡在他的眼前,隐隐绰绰只能看个轮廓··野狼拼命地想要睁大眼睛,可眼皮却好像挂了千斤吊般,重重地往下坠落。
强烈的睡意如海浪朝他扑来··野狼强撑着,强撑着,可还是无法抑制地陷入了黑暗之中··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野狼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大脑碎片尚未归拢,手就已经习惯性地探向身侧被窝。
然而触手却一片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开多时··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阿斯蒙蒂斯”反应过来之前,喉咙就已经自动发出了呼唤。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然而他却没有听到期待中的回应··反倒是候在门口的事务官伊斯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问:“尊敬的海神陛下,您醒了吗请问是否需要现在起床,十二海盟的人鱼首领及长老们都已经到齐,等待您的接见。
包括来自米歇尔勒赫海域的泰托斯大将,他是今天早上才急急忙忙赶到的·”·海神陛下陌生的称呼让野狼不由怔愣,于是掀开被子坐起来。
涣散的视线花了一些时间才慢慢聚焦在一起,于是普通的睡房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野狼看到了一个奢华得该遭到诸神诅咒的寝宫··暗玫瑰色天鹅绒被褥的尽头,是四根镶嵌着无数珍珠的长毛象的象牙床柱;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羊绒地毯上,摆放着各式精良美丽的家具。
然后,他转头,在镜子里看到张着一头粲金长卷发的自己··更为成熟,更为威严,更具力量··并且,他的脸上有着野狼早已忘记的笑容··于是野狼明白了,自己重新又回到了塞壬的身体里,重新又当起了一个看客。
该死的,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伊斯等待许久也没有得到答复,于是默认同意,暗暗朝门外打了个手势··捧着各式熟悉工具的侍女们鱼贯而入,伺候塞壬洗脸梳头,换上款式复杂装饰繁密的多件套装,再披上黑貂毛皮滚金色绸缎的长袍。
光换衣服就花去了二十多分钟·里三层外三层,紧紧的束缚着野狼·他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弄得他好不烦躁,但塞壬却平静受之··只是这些人真是越来越过分。
甚至恨不得给他系上蝴蝶结,将他包装成最昂贵的礼·塞壬终于拒绝了:“泰托斯是我的朋友,没有必要搞得如此隆重·”·“可是还有其他的首领……”·“那又如何。”
塞壬无视厚牛皮包裹的翘尖长靴,随意的穿了双普通的藤制凉鞋,“不过是些几千岁的孩子而已,就算我穿着睡袍过去,他们也绝对不敢吱一声·”·塞壬把手伸进衣襟,向外撩起被压在衣服里的金发。
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随意动作,他做得漫不经心,但看上去却是那般的优雅动人·耀眼金发如扇子般展开·晨辉恰巧透过窗棂倾注而入,在光滑秀发上增添了摄人心魄的璀璨金色光润。
塞壬阖上双目,浓密的睫毛如蝶翼在脸上投下阴影··不过是刹那间发生的普通寻常小事,但在伊斯眼里,时间仿佛定格了,将这一幕凝成唯美的画像·他呆呆地看着塞壬,嘴巴半张像个傻子一样。
他把准备说的谏言全都给忘了个精光··但时间停止只是他脑海中的错觉,塞壬重新睁开眼睛,头发落下,一切又结束了··伊斯眨了眨眼睛,刹那间脸上涌过万千复杂的表情,最后他捧起沉甸甸的黄金王冠,恭敬捧起,举高过头:“陛下,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但我认为您应该穿得更加正式一点。”
塞壬正拿着一个红珊瑚之冠准备往头上戴,闻言动作一滞,低下头来,“嗯”了一声··伊斯的态度诚惶诚恐,但高举皇冠的手却纹丝不动,“因为您今日除了参加议政会议之外,还需要接受信徒们的膜拜。
他们很多人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近距离接近您的机会,如果可能,还请您以最佳的形象出现·”·“信徒膜拜”塞壬疑惑,“什么时候新增了这个活动”·伊斯解释:“其实这个传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大陆上的其他半神都有同样的习惯,只是我们海神殿以前没有参与而已。
主要是因为我们的信民比较特殊,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在陆地上呆几天·所以我们以前会觉得这个活动意义不大,所以取消了……”·“可是最近你们发现,这样有益于增加信仰度,所以你在未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擅作主张做了这个安排。”
塞壬微微一笑,“你想把信徒们聚集在一起,好显得我们声势浩大,希望能吸引更多的信徒·”·伊斯没料到自己的心思全被对方猜到了,心中不安,偷偷摸摸地抬头想要看看他的表情,却笔直对上塞壬毫无温度的紫色妖眸。
伊斯顿时一惊,吓得整个人跪倒在地:“请陛下原谅·”·旁边的侍女仆从也纷纷跪倒一地,齐齐高呼:“请陛下原谅·”他们同时低下了脑袋。
“动不动就下跪,我们可没有这个习惯,人类的渗透力果然厉害·”塞壬并没有看他们,而是把玩着手里的珊瑚之冠·珊瑚之冠朝天竖起的尖端上是小巧可爱的海珍珠,既轻便又漂亮,而且与他的金色长发非常相配。
塞壬将珊瑚之冠戴上,然后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我看我还是放你几天假离开陆地,不然你该忘记怎么用尾巴了·”·塞壬弯腰去扶伊斯,可他却犯了倔劲,怎么也不肯起身。
虽然看上去诚惶诚恐,可那也只是礼数而已,脸上却写满了“我没错”三个字··塞壬也不坚持,直起身来:“伊斯,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赞成这种劳神费力还不讨好的事情。
不知你是否有思考过,究竟是什么人会被一次两次的热闹活动所吸引,而改变信仰”·“请陛下指点·”伊斯抬头,眼里写着茫然。
塞壬说:“这些人,大多都是信仰不坚定的墙头草,或者纯粹是来凑热闹的·那么我问你,这种过两天就要改变一次阵营的人,我们要来又有何用”·“可是,蚊子肉哪怕再少,那也是肉。
能增加一个信徒,就增加一个信徒·”伊斯倔强地抬头看着塞壬,不肯放让自己的坚持··“伊斯,你来自淡水,可能我们深海居民的某些想法,你短时间内很难理解。
但你需要记住,这种表面上的形象工程,我们从来是不在意的·也完全没有必要在意·”塞壬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不管别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大海依旧是大海,该发生的依旧还是会发生。”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可是陛下,这都是为了让您早日获得神格,从而进入神域,变为真神·这大陆上半神如此之多,可最终能够真神却只有一个。
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其他半神都紧张地抓紧时间拼命拉人,可您却总是优哉游哉,这样最后很可能……”·说到这里,伊斯忍不住咬住下嘴唇,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替代“失败”二字,才能听上去更委婉好听一点。
可塞壬却一眼看破他的心思,直接说了出来:“你是想说失败吧·”·“不不不,您怎么可能会失败呢”伊斯条件反射地否定,“……呃,只是,暂时没抓住唯一的机会,那个,潜伏着等待下一个机会,总之不是失败,反正就是……”他一脸苦恼地支支吾吾起来。
塞壬被他逗得大笑:“伊斯啊伊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直接了·失败就失败,这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和人类接触的太久了,嘴巴已经染上了他们那套阳奉阴违的坏毛病。”
“陛下,是您让我负责陆地上的事宜的,陆地本来就是人类的天下,我会受影响是肯定的结果·而且我只是……反正我……我……塞壬陛下……”伊斯委屈地拖长音调,看着塞壬。
“你非得听我说‘原谅你’这三个字是吧·”塞壬好笑地虚空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原谅你便是·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难道我还惩罚你不成。”
塞壬忽然感慨起来,“阿斯蒙蒂斯如果能有你的一分体谅就好了·那个调皮多动的孩子,他总是叫我伤透了脑筋……”·竟然被称赞了而且还是被拿来和阿斯蒙蒂斯相比伊斯顿时激动地抬起头来。
他张了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当他注视着塞壬时,眼睛里燃烧着过度旺盛的火焰··野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塞壬没有注意到他·只要说起阿斯蒙蒂斯,他便停不下嘴来:“真想不明白,当初明明是个怕生羞涩的小家伙,可为什么翅膀一旦发育成熟,他就总要任性地飞来飞去,不愿意待在一个地方……”·虽然塞壬字里行间都是说阿斯蒙蒂斯的不好,可声音却温柔的不行,就连淡漠的妖紫色眼睛都变得快乐起来。
伊斯眼里的火光迅速熄灭下去··“不过他平时不管去哪儿,总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只是最近这几天老是不声不吭溜出去,鬼鬼祟祟地躲着我,肯定又是在做什么坏事。”
塞壬走到窗边,蹙眉凝视着远方的天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不知道阿斯蒙蒂斯殿下的去向,他不会像我这种下人报备行踪的。”
伊斯垂下脑袋,所以塞壬并未发现他眼中的异常,“但请您不必如此担心,阿斯蒙蒂斯殿下是真火之子,天生就享受到真神的宠爱,上天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
“那可难说,全大陆有那么多的事情,真神每天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空时时刻刻看着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呢”·塞壬试图找到翱翔其中的巨大身影,可惜阿斯蒙蒂斯此刻却并没有在天空飞翔,他忍不住低声嘀咕:“别的无所谓,但最好别又是光明。
哼,他总能找到吸引你注意力的新奇小玩意儿·”·伊斯凝视着他的背影,神色哀伤,纠缠着苦涩的痴恋·然而当塞壬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情绪的边边角角都妥善收起,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走吧,今天事情这么多,咱们也别让泰托斯等太久了·”塞壬径直朝大门走去,黑貂长袍飘动,如绸缎般顺滑的金发披散其上,熠熠夺目··伊斯赶紧跟上,长廊里一队人快速行走,相互都没有交流。
塞壬步伐飞快,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伊斯总觉得他情绪不高··伊斯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在下楼梯的拐角处总算寻到一个机会凑上去,低声询问:“陛下,您是在担心吗……不如属下派人去把阿斯蒙蒂斯殿下找回来吧。”
“伊斯你不必管他,反正这家伙玩累了以后就会回家的·”塞壬没有回头,“你别看他长得高高大大的,好像很成熟的样子,但其实根本还是小孩子脾性。”
话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亲昵与信任·塞壬对阿斯蒙蒂斯知根知底,而这份熟悉与了然,那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是不容第三者插足进去的··向下延伸的甬道,并没有凿出窗户,每隔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便在青砖墙壁上镶嵌着一个烛台。
摇曳的火焰,与冰冷的黑暗,将伊斯的面孔从中间劈成两半··他表情阴晴不定地凝视着塞壬,但背对他的塞壬无所察觉地在前面走着··由于长袍过于宽大,长长地拖在台阶上,非常不方便行走。
所以塞壬干脆将下尾揉成一团夹在腋下,继续行走··虽然这样做,确实是没有影响前进的速度·可考虑到他海神之王的身份,抱着一大团衣服走路的形象就不太好了。
伊斯顿时眼前一亮,赶紧弓腰伸手去拉长袍:“我来吧·”他想要替塞壬捧着长袍的下尾··“嗯来什么·”塞壬疑惑地旋过身来。
然而由于伊斯站在三个台阶之上,他不得不扬起脸来··从伊斯的角度看去,便是那往日高高在上的神祗,此刻竟用仰望的姿势,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伊斯整个儿愣住了。
一贯机灵的伊斯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塞壬不由得笑了起来·简直就和阿斯蒙蒂斯读书时一模一样·那个傻子,只要和他讲稍微复杂点的理论知识,他就开始晕头转向打瞌睡。
塞壬心里想着的是阿斯蒙蒂斯,但伊斯不可能知道这一点·当塞壬对他粲然一笑时,他忽然脑海一片空白,一句叫他后悔的话脱口而出:·“塞壬陛下您将来会结婚吗”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会议·     “结婚”塞壬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得一怔,“这是人类才有的概念吧。
你一条来自淡水的三棘鱼,为什么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伊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可面对塞壬的眼神,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呃……我,我的意思是……那个……不知道您对婚姻有什么看法比如说,您对结婚对象的要求之类的……”他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塞壬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伊斯紧张地连连摆手:“啊那个,我,我不是想知道您的隐私·只是好奇……对好奇。
想知道什么类型的人,会比较吸引您”·“假如,那个,假如拿我来举例子的话……”伊斯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如果我床上功夫很好的话,您会喜欢吗”·塞壬一脸错愕,但伊斯却并没有停下来:“如果我知道很多人类发明的新奇体位,我身体的柔韧性也非常好,不管什么样的姿势都可以做到,包括……”·伊斯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大胆的话是怎么从自己嘴巴里钻出来的。
他越说越脸红,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好像越尴尬,就越要通过不停地讲话来缓解尴尬,结果是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塞壬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竟从来不知道,我一贯严谨的事务官,私底下竟然是如此开放的人。
骑乘式哈哈哈,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是我……那个……我的意思是……”伊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塞壬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调侃他:“怎么,你是看上了哪一家的人鱼,所以找我当咨询对象吗”·伊斯错愕地瞪着他,一副彻底傻掉了的样子。
“瞧你这样子,看来是个很棘手的对象·”塞壬眼角眉梢抑不住的好笑,“这种事情你也别太烦恼了,顺其自然·好了,伊斯,你也别想那么多。
行就在一起,不行就分开·不过总要试一试才不后悔·”·伊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竟被曲解成这样·内心十分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看上了其他的人鱼,但显然,对方根本就从没往那个方面考虑。
塞壬已经有阿斯蒙蒂斯了··他心里不是不难过,可塞壬最后的那句话“总要试一试”却好像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被他紧紧揪住·人总是这样,即使心里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要在嘴巴上欺骗自己。
“期待你正式长大成人的那天能早日到来·”塞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没良心地喷笑了,带着一行人离开··“总要试一试……试一试……”而伊斯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简直就成了一座雕塑,唯独嘴里反复喃喃念叨着这三个字。
仿佛话里似乎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每念一次,他的眼睛就亮一分··一只隐藏在阴影里的灰老鼠正在偷偷地窥视他··若从外貌上来看,它与其他普通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肮脏和不起眼。
可是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却透露出异于同类的精明,仿佛像人类一样拥有高超的智慧··它始终纹丝不动地呆在高处的角落里,观察着刚才发生的一举一动·直到伊斯魂不守舍地离开,通道重新恢复安静,灰老鼠才爬出来。
它先是警惕地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有被人发现后,直起上半身,鼻子耸动用力嗅了嗅,然后扭头朝着一个方向迅速前进··灰老鼠爬下楼梯,沿着墙角穿过大堂,爬上大理石柱子,细长的尾巴一勾,灵敏地钻进窗户,从另一个房间的床底下走过,躲避言笑晏晏的几个侍女……·最后它抵达了终点——宛如白色海洋的圆形会议室。
十几个形状各异的古怪人鱼正围着长长的桃木桌而坐,塞壬正在这里接见来自各个海域的统领··灰老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无声息地钻到角落里,然后又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地观察起来。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从它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野狼就发现了它的诡异举动··是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偏偏野狼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小家伙,并且在看到的一刹那就进入全身警惕的状态。
这只老鼠不对劲,非常非常的不对劲··没有任何一只老鼠会不被地上洒落的食物所吸引,更没有什么老鼠会如此灵敏地绕过障碍物,笔直地朝着整间房子最隐蔽的地方爬去。
更古怪的是,当它停下来后,竟然就好像成了一块石头,连生理性地动弹都没有,一对红眼睛笔直地对着会议桌··可惜,野狼无法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这里的任何人。
不,更正一下,应该是任何人鱼··因为在这间屋子里,所有顶着人类面孔长着人类双腿的家伙,属性都不是人类··会议恰好进行到激烈之处,泰托斯的怒吼如响雷般在空气里爆炸,将野狼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塞壬你必须回去你们谁也都别拦我,我知道你们嘴上不敢,但心里其实想的和我一样。
塞壬你自己说说看,这几百年来,你呆在海里的时间究竟有几天你呆在我们身边的时间究竟有几天塞壬这块无聊的大陆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你为什么你不肯回去”·与这秃顶的彪形壮汉相比,塞壬的反应显得格外淡定。
他并没有急着立刻反驳,而是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将自己被喷的满脸口水擦干净,然后又将右手的每一根手指仔仔细细擦干净,连一个指甲缝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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