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成长手册 by 安萧苏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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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成长手册 by 安萧苏苏(3)
·    “不能吃得太多,过会儿就要用饭了·”谢必安摸了摸溪山的脑袋,笑着允了他··    溪山顿时欢呼一声,将脚腕处绊脚的裤子踢到一边,就光着屁股跑下了床。
    谢必安撑着下巴看他,还没等他转头和范无救说上话,就见溪山的本来跑跳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僵硬,最后溪山缓慢的转过了头,眼泪已经顺着连滑了下来,“哥……疼……”·    溪山一句话都还没用说完,直接一脑袋栽倒了下去。
    谢必安面色一面,直接飞身过去接住了溪山即将倒下去的身影,将他小心的抱在怀里,对着范无救说道:“快去将帝女婆婆叫来”·    还没有等范无救动,谢必安又道:“来回太浪费时间,我们直接过去。”
☆、第34章 双生·孟婆是很厉害的神,谢必安能看出溪山身上的伤来的蹊跷,并且推算出他身上的伤是因为和谁缔结过契约,可是再深层一些的东西,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如果是从前的他,大概也不会这样··    谢必安怀中揽着已经毫无意识只知道扭动的溪山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部哄着他,一路极快的就走到了孟婆殿。
    他们过去的时候孟婆正在用膳,桌子上属于孟婆的那一块摆放了两朵灵气逼人的仙花和一小杯扶桑花上面只有清晨时才会凝聚而成的露水··    白卿窝在桌子一角,身边是正在给它喂着扶桑花瓣的帝修,在察觉到他们进来了之后就抬眼看了一下。
    “咻……”白卿敏感的抖了抖耳朵,轻灵的跃下桌子蹦到了谢必安的肩头,小心的收起了指甲,用软乎乎的肉垫碰了碰溪山的脸蛋儿。
    孟婆已经站了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像是如意一样的东西在溪山额上扫了一下,溪山挣扎的动作顿时没有那么的激烈,稍稍平缓了一下··    “婆婆,他这到底是如何了”谢必安跟着孟婆身后将溪山放在一边的软榻上,给他盖上被子之后看着溪山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的睡颜说道。
    孟婆笑了一下,“你还记得你将溪山带回来的时候,溪山曾经将自己的灵智和修为都赠送给了别人·”·    “现在大概是被他赠送的那位出了些事情,这才导致溪山也受了很严重的影响。”
孟婆坐在软塌的一边,掀开了一点溪山的裤腿,指了指他腿上那些渗着血丝的伤疤道:“这些伤口都有其规律可循,一道道排列很是严密,你应该也能推断出溪山当日和那人结下的是同命契约了。”
    谢必安沉默点头,“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也不着急·”孟婆的手在溪山面上抚了一下,面容慈祥的道:“溪山这孩子是个有福的,他身上的同命契约万年都没有动静,如今突然开始出现疼痛,另一方面来说,可能也是被他救了的人有了生机活过来了也是说不定的。”
    谢必安摇了摇头,“同命契约现今已经被列为了禁术,溪山身上的这个看得出是他亲自下的,而看这个反噬的样子,显然是对方承受了更多,加在溪山身上的不过是泰山一角而已。”
    孟婆闻言也是一叹,“同命契约既然有了反应,过一阵子,说不定就会有人上门来找溪山了·”·    谢必安闻言也只能点头,“我再去问问曼珠,同命契约有没有办法可解。”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话就连他自己都说的没有底气,同命契约比起双生契来说丝毫不相上下,双生契靠着地底那么强势的气都没能重开,同命契作为上古时期就被列为禁术的契约……这么多年来,还真的没有听谁说能够解除的。
    他把溪山留在了孟婆那里好就近看管着,自己则是和范无救先回了无常殿··    范无救一路都很沉默,一直到谢必安坐下了之后才道:“你不要多想,会没事的。”
    谢必安勉强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眉间,脸上疲惫的神色难掩,轻叹一声说道:“溪山的事情急不得,我只知道万年前他是在西海那里出现的,可时间过了这么久,和他缔结契约的是谁根本无从找起,现在也就只能等着了。”
    话说到这里显然谢必安明显是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范无救给他脱了衣服就扶着他躺了下去,蹲坐在一边看着谢必安要合不合的眼睛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这几天找帝修有些事情,你要注意好身子。”
·    谢必安笑着点了点头,在范无救起身的时候才问了一句,“你和帝修要去修罗道”·    范无救回头应了一声,又坐了回去,一手轻轻将谢必安的发丝拢到了一边,“帝修说修罗道内似乎是产出了一颗日曜石……这东西宝贝的紧,我想将它取来给你,你最近身体越来越弱,有那个东西在总会好上一些。”
    谢必安楞了一下,看向范无救,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范无救又道,“日曜石是总是成对的·即便不是为了你,我也要跟着他走这一遭,他初初回来虽然取得了君位,但是还有白卿在身边总要束手束脚,我去修罗道也是为了自己修炼。”
    谢必安这才抿唇没有说什么··    天下间能让范无救修炼的地方很多,其实并不用只拘泥于一个修罗道的位置,说到底,他去修罗道也还是为了那极其稀有的日曜石。
    “你自己小心一些·”谢必安想了想,嘱咐了一些话,“修罗道里面大多都是杀气极重的修罗,你手中的百骨哀正是他们的克星,虽然进去对你有好处,但是也要以自己为重。”
    范无救从来都听不厌这些话,于是谢必安说一句,他便应上一声,一直到谢必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才又将手上的动作放柔了一些··    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的谢必安,他就好像可以将谢必安在锦被下面显得近乎有些娇小的身体全部抱在怀里。
    范无救眯了眯眼睛,一直看着谢必安睡熟了之后,才给他拉了一下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范无救前脚走出大殿的时候,谢必安就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酸涩的几乎要睁不开,整个人都像是想要睡死过去一样,可偏偏心里脑中乱糟糟的一团,闭上眼睛之后全都是事情··    他下床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才刚喝下一口润唇,身边就出现了一抹红雾。
    曼珠自雾气之中走出,足尖轻轻的垫在地上,又像是没有接触到地面,身姿看上去就像是精灵一样的灵动美丽··    “你让我找的东西,我都找全了。”
曼珠将手中的锦盒递给谢必安,“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凤凰蛊就和一般的金丹没有什么两样,你若是想要范无救将凤凰蛊吞下去,不妨就用这个将凤凰蛊裹起来。”
    谢必安点头接过,将东西收在怀里,随后道:“将阿赦关在四谛天后,长歌就会自动出现去找他提出他体内的凤凰蛊,那时候他必然是要受些罪的。”
    “我会尽力帮着他·”曼珠说道,“你怎么知道长歌会在四谛天”·    “因为万年前溪城化蛊前曾经说过,他会伴随着朝阳重生于四谛天那颗通天的菩提神树之上,那之后,长歌才关闭了大门,只身一人前往了四谛天,整日就坐在那棵树下修禅念经。”
    “他一个人在树下”曼珠吃了一惊,“我听说那位凤王并不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平日里出巡一趟就要染红半边的天,身后一定会跟着四个全身都是金色翎毛的小凤凰一路洒着花瓣,前面也会有两个童子举着香炉一路焚香。
方式……很是骚包的可以·”·    这么一个人,就只为了溪城的一句话,独自守在菩提树下将近万年……·    曼珠恍惚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第35章 双生·“本性难移,本来说的是人·可像是人类这样善变的人都可以用得上这么四个字,何况是身为凤王的长歌”曼珠乍舌,随后说道:“想必溪城在道南天和长歌关系很好,如若不然……独自一人守在菩提树下近万年,实在是太寂寞了些。”
    “他过些日子就从修罗道跟着帝修公子一起回来,那个时间,正是正阳时节……你要想好,到底要怎么和他说·”曼珠神色认真无比,对着谢必安道:“你若想让他心中不再有什么牵挂,就将一切……”·    “做的绝一点。”
谢必安低头长叹一声,阖上的眼线处似乎有两滴微光闪过,可睁眼之后又是一片笑意,“我都知道的·”·    *·    就像是曼珠说的,范无救在修罗道不过待了几天就出来了。
    帝修是负责给他打开修罗道的,可看他只宝贝一样的取出了日曜石之后就走的样子还是有些郁闷,他们两个走在路上,帝修开口说道:“你这一次做的着实是有些不太厚道。”
    范无救自然是知道,于是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左右张望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在奈何桥上站着看不清面容的谢必安··    顿时他的眼睛就亮了,随口道:“等到下一个千年修罗大盛之日,污浊结出之后我会尽力帮你清理修罗道的那些污垢作为报答,如何”·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帝修轻轻一笑,也顺着范无救的视线看到了谢必安,当下道:“不答应岂不是太吃亏了些”·    范无救听到后马上抬起脚就走,帝修在后面张望着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他进修罗道的时候白卿像是要突破的样子,看着这些日子的时间也像是要化形了··    帝修走着看了一眼天际,正阳时节总是太阳最为炎热的时候,还没有到正午的时间,天边就已经被日光染成了金红色的一条线。
    *·    “长安”范无救踏上奈何桥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奈何桥上空无一人,不仅是那些负责施粥的仙娥和孟婆,就连平日里驻扎在桥下的鬼差以及永远都排的满满当当,毫无一丝缝隙的鬼魂也都不在了。
    这么长的一条奈何桥上,就只有谢必安和自己两个··    “这几日三界阳气都太过炽烈,冥府没有冥王,因此没有办法张开龙族才会的结界庇佑一方,因此每逢这些日子的时候,都是冥府最为安静的时候。”
谢必安出声向他解释道,随后指了指奈何桥下从来都没有如此安静过的弱水河,“弱水河内的恶鬼也大多都承受不住这么热烈的阳气,全都栖居在了避光的地方。”
·    “我方才从修罗道出来的时候,看着旁边的鬼门像是要开了·”范无救侧身指了指他们不远处厚重的大门,门前是和奈何桥上一点都不相同的景象,无数个雾蒙蒙的鬼魂都聚集在鬼门前推推挤挤,在耳上做些灵法就可以听到那些鬼魂都在嘶喊着什么,数万鬼魂一起张口说出的鬼语实在是让耳朵有些吃不消。
    “是人间很难得的七月天·”谢必安眯着眼睛眺望了一下,“人间逢百年有一个百七的日子,这个时间,所有生前不愿转生亦不愿化成彼岸花,徘徊在冥府外面又没有消失的鬼魂便可以在这个时间重新回到人间。”
    “可人间百年已经物是人非,它们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    “什么都不能做·”谢必安道:“他们会根据生前记忆引领着到他们心愿所在之地,若是什么都不剩下,空茫的鬼魂便会消失在人间,从此再不复存在。”
    范无救看着成排手拿着三叉枪的鬼差端正的站在门下,脸上如同面具一样的全都是苍白,看上去威严的很··    “门就要开了。”
谢必安突然喃喃了两句什么,那一瞬间,范无救看着他的侧脸几乎心都要揪成了一团··    “……什么”范无救愣了一瞬间,才开口问了一句。
    “无事·”谢必安转头笑了一下,对着范无救侧了侧头,“这些日子冥府清闲的很,我从前就说要带你去四谛天,一直都没能够去成。
你现在有空闲吗”·    “有·”范无救满口答应,面带喜色说道:“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过去吗”·    他有些担心自己这么一身浓郁的血煞气会冲撞了西天那位看着谢必安从小长到大,堪比生父的佛祖。
    “不……”谢必安说了一个字,随后一愣,紧了一下手,抿唇对着范无救勉强笑了一下,“张嘴·”·    范无救不疑有他,嘴里像是被谢必安喂了一个甜甜的圆球,可还没有等他品尝出什么滋味,圆球就已经消失在了口中。
    “这是什么东西”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颗糖豆而已。”
谢必安笑笑,为数不多的主动伸出手牵着范无救的手慢慢的从桥尾走上了桥上··    拱起的奈何桥很高,从这里向下看去,一片黑黝黝的弱水河中就像是隐藏着什么极其凶恶的恶鬼在其中,让人不敢再深究。
    谢必安出神的看着弱水河,他不说话,范无救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他捏着那颗黑曜石的手已经全都是汗水,可他却握的更紧了一些。
    “阿赦,你知不知道冥府地底下那一道封印”谢必安突然开口说道,范无救反而是楞了一下··    那条封印他是知道的,但是无论是谁都从来不会告诉他很多的东西,只是再三叮嘱他说那个地方不能去。
    “隐约知道一点·”范无救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那里镇压着无上天的三千恶煞妖魔,门上的那一道封印,是帝烨在第一次接管三十三重天后以自己的龙身加上一位不知名的古神联合设下的封印。”
谢必安轻轻的解释道,“现在那条封印就要开了·”·    要开了·    范无救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手指不自觉的抠住奈何桥上用黑曜石雕成的纹饰上,“万年前……溪城不是已经化为了业火补上了那条封印了吗”·    “你也知道,已经过了万年了。”
谢必安正过身体,将双手按在范无救的肩上,“那些真火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消磨渐渐的消失·溪城在化火之前已经接了凰印,可依然没能撑得住很久。”
    “所以·”范无救瞳孔紧缩,嘴唇上的血色迅速的褪去,双眼直视着谢必安,“你将我封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万年前祭封印的人,本该是我。”
谢必安脸上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有些狼狈的低头用手拂去,头一次将头埋在范无救的脖颈处,“你不懂佛陀海存在的意义·我自佛陀海而生,却生了一身的佛骨,若是可以,我倒宁愿自己是乱和。”
    生为寻常人,虽然普通,可却不用承受那些自一出生便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却无能为力的记忆··    他这一生存活了那么多年,从来都不敢对任何人动情,可临到了头,却还是失算了。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溪城受我一骨之恩让我多活了万年,我该知足了,阿赦·”谢必安一手将范无救眼角的水光抹去,随后将食指放在嘴唇上面轻轻摩擦了一下,“即便封印还能再拖,我和乱和之间的双生契也已经到了头。
他会在这段日子一点点的蚕食我的生命,最后取我代之·”·    范无救只是一下就被点通了,“你想借着封印的力量冲破双生契”·    “我直接去杀了他……”范无救喃喃开口,表情阴狠的有些扭曲,“只要将他挫骨扬灰,什么都可以解决了。”
    “可是这个赌注太大了·”谢必安摇了摇头,“很多次我都想将他杀了一了百了,可我若是和他同归于尽,冥府的那道封印也还是存在的。”
    “我等了这么多年,才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下下策·”谢必安眯了眯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些刺眼的日光,“若是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谢必安·”范无救全身上下都被谢必安禁锢住不能动弹分毫,他惶然开口,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升高··    谢必安没有说话,只仰着头看他。
    他身穿着白衣一人站在奈何桥上,周围一片片的色彩之中像是只有他一人,孤寂的可怕··    “谢必安——”范无救眼睁睁的看着谢必安一身白衣渐渐被鲜血沾满,再也看不到往日的一丝洁净,他愤怒的嘶声高喊,可除了这样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    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范无救在这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发出了一阵无力的怒吼,声音回响几次渐渐归于平静,更显得悲凉··    “谢必安……”他将头埋在手心里面,滚烫的眼泪顺着手掌渐渐滑下,腹部胸口一阵阵传出就像是撕裂了一样的疼痛。
    闭上眼的时候,他满眼都是最后一眼再看到谢必安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范无救突然响起,那一次在奈何桥上的时候,谢必安突兀的问的这么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从一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天,可却只能这么无能为力的想要让他在自己的心中是最初的样子··    “长安……”范无救哽咽出声,鼻尖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身边浓郁的佛气升腾而起,他睁开了眼睛,无悲无喜的看着莲台之上面容悲悯的佛像··    这里像是一个佛殿··    范无救无力的坐倒在了佛像跟下,双眼空茫的望着殿顶繁杂的花纹佛经,一身的黑衣盖身就像是一个古老的雕像。
    高大的金身佛像之下,一身漆黑的无常神君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紧握着的手,百骨哀和黑色的日曜石同时掉落,就如同主人一样散发沉沉的死气··    虚空之中,好像是不知到从哪里传来了一阵近乎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可即便如此,在如此空荡无一人存在的室内也发出了一阵阵的回响。
    “我今日……是打算向你求亲的……”·    “谢必安……谢必安……”黑衣的无常神君极其可怜的缩到了莲台下方的一个角落里面,怕冷一样的环住了双臂,口中一直不停的念着谁的名字,“长安……长安……”·☆、第36章 还家·“无赦神君。”
范无救身形一动,就发现在他身边有一个淡色的影子,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小沙弥静静赤脚站在他的面前,面容无悲无喜,眼睛半垂了下去··    范无救木然的抬头,看着四谛天不远处永远柔和不刺目的佛光,嘶哑的开口问道:“正音古佛何在”·    “古佛说,神君现在静不下心来。”
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行礼,手中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神君需要一个倾诉者,弥帝是佛物,不带人间七情六欲悲欢喜乐,神君可随意倾吐·”·    “倾吐什么。”
范无救盘起腿,方才的脆弱像是都消失不见了一样,他将那颗日曜石紧紧的握在手中,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一阵阵刺痛,“长安在这四谛天呆了成千上万年,古佛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
    谁都无能为力,就和他自己一样··    正音古佛大抵是早就知道谢必安的命数,可他即便是知道也没有任何办法··    都说佛家无情却又最有情,正音古佛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必安一步步死去……·    范无救起身,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头而笑,散落下来的发丝顺着肩头脸颊滑落下来,双目空洞,脚步踉跄,在这空旷的四谛天发出了沉沉的回响,“他从前问过我,生离死别更害怕哪一个。”
    名叫弥帝的小沙弥脚下像是一步步的生长着洁净的莲花,他只静静的跟在范无救的后面听着他像是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话也不插上一句··    “当时我说,生离打过死别……可现在想来,他不在了,却要我空留在这世间,带着他所希望的独自镇守奈何再几个万年。
何其残忍·”·    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太一神君驱赶着马车慢慢追赶着不停发出长鸣的金乌,黎明自天边再一次现出身影,在这四谛天带来了第一抹显得有些刺眼的天光。
    一片光晕之中,黑衣的无常神君显得更加的孤寂了··    他忽然坐倒在了地上,环着双臂将头埋在了其中,忽强忽弱像是气音一样的声响缓缓传出,“若是他还活着,起码我还能和他再说说话……”·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即便是如同往昔,他不知道我的心意,只是对我笑一笑,虽然贪心更多,可我却足够满足了……”·    声音渐渐随着风消失在空中,在他身后跟着的弥帝依然一字不发,直到太一神君的马车逐渐消失在天边,他才向后退了一步,“神君既然已经想了通透,古佛正在四谛殿中读禅。”
    范无救撑了一下额头,看向了他来的路上,“那就是四谛天的魔障”·    “魔障”弥帝歪了歪脑袋,没有什么表情却生出了一种在疑惑的错觉,“四谛天从来没有魔障。
世人总给自己犯的错误找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可哪里有这么多妖魔神怪日日夜夜缠着·”·    范无救说出口后自己却也是笑出来了,“小佛说的有理。”
    “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他看向了后面已然恢复了一片光亮的四谛天,再也不复他方才来时的那一片乌蒙黑暗,“不过都是心有魔债罢了。”
    *·    范无救推开四谛天殿门时发出的一声回想丝毫没有引起殿内正在用心听禅的人的注意力··    正音古佛讲的东西总是很容易就能让人听的懂,范无救找了一个蒲团盘膝坐在上面,乌黑的长发与黑袍,猛地一看还真的是认不出那里坐着的是一个人。
    这一次停经一直讲了许久,久到范无救已经不记得外面几次日升日落,弥帝手捧着莲台又换了几次烛火··    正音古佛消失在莲座上的时候,范无救才站起身,他这时候才惶然发觉,他的腿已经麻痹了很久,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了。
    “无赦神君,古佛正在殿内·”弥帝自他身边出现了一个虚影,说完了一句话之后就消失不见,除了范无救之外,谁都没有发现··    范无救恭敬的在外面叩了三首才进了内殿,正音古佛身穿着质朴的僧袍正端坐在蒲团上面垂目默念经书,范无救在他前面坐了一会儿,才见正音古佛睁开了眼睛。
·    那是一双看上去非常悲悯,神色之中像是容纳了万物一样的眼,只是这么看着,心里就好像可以平静下来了··    “无赦神君。”
正音古佛嘴唇轻动,“你可知道,世间三悲为何”·    范无救想了想,“世间传言,人生三苦不过是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才若残烛。”
    “这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么你呢”正音古佛的声音就像是儿时在母亲怀中一样的慈祥,范无救的心绪渐渐沉寂下去,仔细想了想,“温饱无忧足矣。”
    “那是你的从前·”正音古佛像是在笑,“不论是谁,欲.望总是与日俱增的·心如死灰一词,也不过只是一瞬间会出现的而已。”
    “现在·”范无救垂眸淡笑,“只要长安能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满足了·”·    “那么你觉得,长安是什么样的孩子”·    什么样。
    范无救出神的想着,“长安总是很好,不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我·什么都不和别人说,什么都能做到,什么脾气都没有,什么火都不会发。”
    “比之巫颂又如何·”·    “巫颂鎏苏”范无救看正音古佛点头,他才皱眉道:“他们两人……像是兄弟。”
    “这两个孩子都是养在我身下,从小所听所受全然是佛家无我,这样的性子,是佛,而不是他们本身·”正音古佛一手虚画出来了三个一只小凤凰,一座小山,一条小蛇,一条龙和一个人。
    “凤凰是溪城,山是溪山,人是你·”正音古佛将之一一排列开来,“溪城看似整日在笑,可他却从来都最是一副玲珑心肝,溪山为常人身形时最为憨厚,却最是赤子之心。
你是如何,便不用我再细说·”·    “这三人,都是长安养在身边的·”正音古佛又将手比到了另一边,“白蛇是仙煦,看起来睿智,却从来都是粗中有细,白龙仙寻,看上去虽然总是乖巧无害,内里却也都是精灵古怪的调皮捣蛋。
我将这些说与你听,你又觉得如何”·    “长安和那位巫颂是一模一样的性子·”范无救垂眸,“三十三重天上的乱事正是这个时候,巫族灭了族,巫颂不知所踪。
冥府的无常神君为了冥府祭了封印,所有的一切,他们全都自己背负了·”·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表现出来的全都是一个样子,可带出来的人性子却全然不同,都保持住了自己的本心,没有被别的东西沾染。
    从另一方面来看,又何尝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呢··    谢必安从来不会说他想要什么,他只会笑着对所有人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日日夜夜跟他在一起,却连他喜欢什么都没能特别发现出来,就连饭菜都没有哪一个多吃一些,生怕自己喜欢上什么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一样。
    这样的性子,着实是不讨喜··    范无救低低一笑,“多谢古佛·”·    “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你又何来谢字”正音古佛长长念了一声佛号,“凤王已经在我那颗菩提树下诵经了整整万年,菩提树仙哭诉许久都没有用处,长安既然将凤凰蛊交与你带了出来,你就和他见一面吧。”
    “凤王长歌”范无救愣了一下,随后道:“长安并未将凤凰蛊……”·    不对,谢必安是给自己吃了一颗东西。
    范无救再转头的时候,身后已经又恢复了一片迷雾,他只好回头顺着灵感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一手却捂上了自己的腹部··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谢必安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他就将凤凰蛊交给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谢必安没有告诉他,而他不知道的东西。
☆、第37章 还家·正音古佛并没有给他指出菩提树所在,范无救漫无目的的顺着直觉和佛气最为旺盛的地方走着,果然周围雾气渐渐扭转变换,他像是迈入了一个不同的境地,步步都走的非常艰难。
    在这里他像是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人间的时候··    每日饿的就像是没有力气走路,经常缩在一个能够晒到太阳的地方一躲就是一整天,偶尔运气好了会碰上花钱大手大脚的公子小姐将不吃的东西丢在一边,一群乞儿就会蜂拥而上,被那些养在蜜罐之中的‘上等人’用着厌恶、惊诧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
    这样的地方,不论是谁都用不得一丝法力··    范无救握了握拳头,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力气之外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檀香气息在这四周慢慢的蔓延开来,他想顺着香气的味道追过去,可失去了灵感的鼻子已经很难做到这些了。
    于是他就依然顺着自己的感觉向着一个方向慢慢的走,一直到终于发现了一颗像是生长在空中的岛屿之上的菩提树··    这里是四谛小无言天,菩提树下是菩提岛,是一只随着正音古佛一起飞升的佛兽四谛兽负责支撑着,只是现在看去,范无救却觉得自己仿佛是看到了隐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龙身。
    菩提树真的很大,他一直走到了跟下才发现,这里就连一片分枝上面新长出来正在抽枝摇摆的树叶都要比他大上许多··    “来者何人”一个听上去极其严厉又空茫的声音自虚空传来,范无救顿了一下,压住了自血脉上升起的惧意扬声答道:“冥府无常,范无救。”
    “无常神君”声音问了一声,在范无救的面前飘出了一朵浮云,范无救双脚踏上去站稳,才听着声音又道:“长安神君如今可还好”·    范无救僵硬一笑,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见没有回应也就不再继续出现,只是架着云朵将范无救送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凤王已经修出了万象金锣印,你身上既然带了凤凰蛊,就直接去找他吧。”
·    “你能看出我有凤凰蛊”范无救抬头走到了岛屿边缘的位置向下看去,云层之中有硕大的青色鳞片隐现。
    他一直以为撑着这里的是四谛兽,却没想到居然是一条青龙··    “古佛于我有恩,敖顷无以为报,只以龙身代下凡的四谛兽撑起小无言天百年报恩。”
    “原来是西海龙王·”范无救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笑了一下道:“长安曾经与我说过,他和巫族那位巫颂与龙王关系甚好。”
    “你来了这里多久”敖顷突然问了一句,范无救不怎么明白,道:“我自己估摸着,时间至多也就是月余的时间。”
    “月余的时间”龙王大笑了一下,在范无救面前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影子,长发青黑垂在身后,额前有代表龙族的龙角,“从你进这四谛天到现在,人世间已过去了百年不止。”
    “你来的时候,天上乱事频发,巫颂鎏苏跃下诛仙台生死不明,吾孙仙寻有幸得巫颂照料,求得在正音古佛座下听经百年的机缘褪蛇化龙,现在算起来,四谛兽即将回天,我负责架起这菩提岛的日子也将要到了。”
敖顷化出的形体并不是很坚实,可说出的话却让范无救沉默了良久··    “四谛天内日升日落不过来回几次,冥府人间就过了百年”范无救垂眸摇了摇头,“都说佛家无日升,无日落,无时间,无良刻,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冥府的无常神君为何来了这里老夫并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就在树下诵经,百年间从未停下一瞬·”龙君感叹道:“也是一个痴心人。
我仿佛记得道南天的这位凤王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为谁祈福·”·    “多谢龙君·”范无救行了一礼,看着青色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向着龙王给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夫在这四谛天呆了百年,收货也是良多·前些日子做了个梦,冥府有位山主机缘便在西海中央,若是神君日后得了空,不妨去看一看·”龙君在范无救背后高声说了一下,随后道:“西海上方有一岛屿名为浮琼屿,岛下便是水神海又所暂时栖居的水精寄居之地,海又宫殿深在海下万里,若想要下去,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如此便多谢龙君·”范无救又是拱手道谢,一直等到再也没有人回声才继续迈开脚步··    长歌所在的地方其实非常好找,菩提无色,虽然外面看上去像是点点绿色点缀着树枝,繁茂无比,可菩提无树,是道家自古相传的一段话。
    在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范无救听到了有一阵阵梵语传来,引得周遭的气都像是在微微震动··    他恍惚记得从前谢必安曾经跟他说过,有些人重复着念着佛经成百上千年,若是机缘得当,便会有一能力,名为言灵。
    顾名思义,也就是出口即为咒语,即便不能直接成事,却也可以在旁佐助着事成··    长歌背对着他席地而坐,满身红衣似火,光晕流转,却又像是定格在了一个地方,极其的不协调。
    “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范无救一直站在长歌的面前,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干脆也一起跪坐在了那里··    长歌终于睁开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死水一样的平静,范无救看着他的双眼,不知怎么得,就像是可以看到在失去谢必安之后,万年以后的自己。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他现在满心希望在他走出四谛天后就可以找到让谢必安活过来的办法,大概当时的长歌和他抱着一模一样的心思,从希冀到失望,反反复复数次,就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都随着时间的消失而被湮灭在这无形的长河之中。
    他觉得长歌诵经的举动就像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甚至已经没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愿望,只是想着,好歹能做些什么,就都是好的··    范无救一瞬间觉得很悲哀,他垂眸将百骨哀放在一边,黑曜石已经被他镶嵌在百骨哀的顶端,一片白色之中突兀的一点很是刺目。
    “长安让我来找你,告诉你我身上有凤凰蛊·”范无救开门见山,也不再说什么题外的话··    长歌如同死水一样的眼珠转了过来,金红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范无救,“是长安神君托你,将凤凰蛊带来的”·    “是。”
范无救面无表情,其实谢必安并没有托他做什么,他只是想将自己禁锢在这四谛天千万年,他希望自己在这段时间内对他的记忆慢慢的变淡,就像是从前他想尝尝肉香,可当肚子填饱了之后,反而对肉没有什么期待和渴望了。
    “他就没有告诉过你,凤凰蛊是因何存在的吗”长歌笑了一下,妖艳的脸上是和曼珠截然不同的傲然,那是生为凤凰与生俱来的骄傲。
    “现在所有的凤凰——包括我在内,除了涅槃的本能,已经没有谁可以在死后留下凤凰蛊了·”长歌慢慢的道出凤凰一族的事情,“长安交给你的凤凰蛊,并不是溪城自己留下的。”
    不是他留下的,所以什么都不能做··    长歌微微垂下头颅,发丝从脖颈边上滑落,瘦弱的颈骨像是一用力就可以折断一样,“他在祭了业火前便已接了凰王的凰印,凰宫那里有一个上古的凤凰留下来的凤凰蛊,可那是一颗死蛊。”
    “那是一只因为配偶无法涅槃而死去,入了魔道的凤凰,在我手上上万年……上面的灵气繁衍变迁,我始终没能将它粉碎,却被溪城当作了良药。”
    范无救听着这段话,突然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锥心的疼痛,眼前像是闪过了一幕幕的画面··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张张脸在他面前飞速闪过,随后嘴巴不受控制一样的艰难张开:“你以为,当日溪城被凤凰一族不容,两位八根金翎的父母为何要带着他逃离道南天”·    那一幕他并未亲眼所见,可谢必安却告诉过他。
    两位金翎凤王放弃自己涅槃的机会想要那只小凤凰破壳而出——可谁都不知道,涅槃的本能是他们自己放弃的,还是本身就有谁不能的··    长歌捏着经书的手一紧,就听范无救继续说道:“这颗凤凰蛊确实什么都不能做。”
    他将凤凰蛊逼了出来,吐在手心中央,“他只是一个用来提醒我和你的钥匙·”·    “那位入了魔道的凤,若是我没有猜错,恐怕当日便是凤王。
他的伴侣自然是凰王,可身为凰王,十二根金翎加身却无法涅槃,因此这件事情一定是整个道南天的丑闻,甚至就连你怕是也只知道一星半点·”·    “凤凰相继死去化灰,只有凤王留下了一颗凤凰蛊,可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孩子——而那个孩子,又是不是有涅槃的能力。”
☆、第38章 还家·长歌手指一颤,手中的经书一个没有拿稳便掉落在了膝上,翻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工整流畅的字迹,可他却一点再看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怎么就能断定,溪城不能涅槃”·    “业火化灾·”范无救断言肯定道:“溪城弱真的可以涅槃,单凭他凰王的凰印便已经可以代他一死,可他不能。”
    长歌久久的沉默下来,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告诉我这些……”·    “若是再一次落空了,我又要怎么办呢。”
他从地上站起来,长长如同凤凰尾羽一样的长衫拖在地上,像极了一团跃动着的火焰··    范无救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你可以让溪城活过来,就看你愿不愿赌这么一把。”
    只要溪城活过来,说不得谢必安也可以回来··    谢必安可能做的并不单单只是要祭封印,而是要同时在这不能再拖下去的一刻让万年前因他而死的溪城重新活过来。
    复活一只凰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条封印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没有任何人知晓,可无上天三千妖魔存在亘古存在,至今共有多少年甚至都没有谁知道。
    “好·”长歌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接住了范无救手中的凤凰蛊,转身朝着范无救来时的方向走去,“与其在这里畏畏缩缩再空耗几个万年,倒不如放肆的博一把……”至多,也就是继续伴着青灯古佛的下场了。
    *·    范无救在菩提树下呆了很久,半跪在长歌已经静静端坐了万年的树根之下,看着那两个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的青石台阶,不一会儿伸手触碰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接引他的小沙弥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头上依然是有八个浅色的戒疤,双手合十在胸前,姆指处挂了一串圆润黑沉的佛珠··    “古佛命我前来送神君一步。”
弥帝一步一个淡色的莲花朝着范无救一步步走来,“神君既已有了思绪,症结所在还属地府,倒不如去找一个干净·”·    四谛天日升日落兜转了不过几回,冥府人间却已经过了足足百年。
    百年的时光啊··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范无救垂眸,跟在了身穿素色僧袍的小僧背后,一步深一步浅的慢慢的离开了四谛天。
    加诸在身上的禁锢一瞬间消失不见,久违的灵力又渐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范无救握了握手,百骨哀就显现在了手中,发着淡色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我们去找长安。”
    百骨哀像是回应范无救的话一样微微震颤,迫不及待的朝前方扯了一下,似乎是在催着他快一点··    范无救抿唇,在身后站在佛门中间的弥帝的注视下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从四谛天下来的时间,范无救只觉得每一刻都很难过,可一直当他再一次踩在冥府的地面上的时候,回头才恍然觉得,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之中的流逝了。
    冥府就像是往常一模一样,忙碌又威严的鬼差有条不紊的把持着大门,出去身边三三两两带着拘来的鬼魂的兵差,还有些从别的地方步步迈入的比较寻常的小仙。
    范无救刚一迈入护城河边的桥上,负责侦查的鬼差就已经眼尖的发现了他··    鬼差顿时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检查了他许久,才终于打了一个激灵,推着身边的鬼差道:“无无无无无……”·    “无什么无……”拿着长.枪的鬼差嘟囔了一声,懒懒散散的撇了撇嘴,“早晨的伙食好容易曼珠仙君愿意放入了些曼珠花当调料,我还没回味的完呢。”
    “无赦神君”鬼差终于把话说利索了,话刚出口他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在他身边的鬼差就已经‘噗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
    范无救皱眉上前,冷着脸道:“我不过离开百年,你们就已经懒散至此”·    其实百年前冥府也是很有这样的光景的。
    那个时候他或许还会和谢必安站在王城的墙头上面说笑两句,可现在……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尤其是在看到自西边慢慢踱步走来,一身红衣的曼珠的时候。
    他们两个相视无言,一直到身边的鬼差战战兢兢的走过了第四个的时候,范无救才启唇道:“你还在冥府·”·    曼珠轻轻点头,转身点起了曼珠灯。
范无救抬脚跟上,就看着身边的景色渐渐变换,道路被曼珠花渐渐的染成了红色··    范无救走着走着,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影子只有他膝盖那么高,四条腿正在欢快的蹦跶,身后像是有一条尾巴在不停的甩来甩去,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发觉,就这么一路的走着··    在一个转角的时候,曼珠突然的停了下来,看着范无救若有所思的道:“长安在走前,曾经托我问你一句话,问你是否还记得。”
    “什么话”范无救反口问道,心不在焉的打量着日日夜夜都招摇着追逐日光生长的曼珠花··    “他让我问你,当初他将你的名字改为无救,为的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曼珠说完之后便一个人消失在了阴影里面,只留下了一个声音还回荡在这迷雾之中,“在你彻底想的通透之前,我不能放你离开这里·”·    范无救不置可否的随意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双腿盘起靠着背后的树干半看着空中,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四下静谧无……·    “汪叽”一声不知是犬吠还是鸡鸣的声音从他的脚边传来,范无救漠然的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了两条前腿正扒拉在自己脚尖上面的不明生物。
    长着一个狗头,毛茸茸的··    只是看脸的话,像是谢必安最是会喜欢的样子——可它的身上却全都是金红色就像是发着光的毛。
    鸡毛··    狗鸡像是发现范无救在看它,顿时开心的甩了甩后面长长的尾巴,尾巴端上面又像是狮尾,可尾身又像是龙鳞··    范无救随手捡起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戳着那只鸡一样的狗的眉心,看着它蠢的将眼睛挪向了树枝,变成了斗鸡眼之后,对于这不明的东西的智商心下也有了一个了解,顿时嫌弃的将树枝又扔到了一边不再去理会它。
    那一坨东西见范无救不再理会它了,委委屈屈的蹲坐在地上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背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好一会儿像是整理完了仪容,才又悦动着轻快的步子得寸进尺的在范无救膝上踩了踩。
    范无救没有心思理会它,它就像是很开心一样,将身体蜷成了一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第39章 还家·一个暖洋洋的团子覆盖在自己的膝盖之上,范无救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的依然仰望着天空。
    冥府的天空总是会呈现出一副如墨一样的画,根据分区位置的不同,很多地方天空的颜色都会不一样··    他现在所在的,是曼珠特意给他设下的环境里面,一片如火如荼的曼珠花肆意的盛开着,眼神所到之处全然都是一片红艳艳的色彩。
    这样的颜色,就好像是又重新回到了千年前,二狗死去的那一天··    其实他很不想去回想,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二狗就是沙华在人间的化身,所以在生死簿上面才找不到一星半点有关于他的记载,可当日的那份失落无助却像是现在还都留存在他心头一样。
    他们那一群乞儿每日聚集在几个固定的地方,总会有一个区会有那么几个领头的人,他们这一区大多都是些孩子,偏偏也不知道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的,零零散散的聚集在了一个最为富饶的地方。
    小孩子乞讨,总会被年长一些的乞丐殴打,抢光自己的东西···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一群半大的孩子能在那个破庙得到一席之地,原因也没有别的。
    那个时候他还叫范无赦,这个名字比起一群叫做狗蛋,吉祥,元宝,发财一样的乞儿中间已经是很有学问的名字了·他隐隐约约的被一群乞儿因为一个名字推举为老大,后来让所有人心服,无非也就是一个恨字。
    俗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    他就是那个不要命的人··    他活着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和狗抢过一个已经馊了的剩饭,在野外也抓过剧毒的蛇,侥幸几次没有死……却依然活的没有什么意义。
    后来沙华来这里的时候,他几乎是放任了手底下那个叫做六六的乞儿担惊受怕的让断了一条腿,就连走都不能走的他住在了破庙里面··    他断了一条腿,又是逃荒来的京城——没有人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瘟疫,又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在他们中间,实在是不足为重。
    人真的饿得狠了,别说是别人的人肉,就连自己的都是能吃的下去的··    受了伤的沙华除了上半身之外哪里都不能动,很久以后范无救才知道,六六在发现沙华的时候,其实他正躺在乱坟岗,手上拿了一个干巴巴连味道都没有了的饼,放在嘴边像是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六六去那里,也是因为那一日有一个乞儿偷了一个包子,结果被差役活活打死,他们没有钱收尸,就连一个草席都买不起,所以只能将他放在了乱坟岗··    六六和那人的关系好,那天晚上又偷偷的跑过去祭拜了,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祭祀,只能抓了一把黄土放在他的身上,算是留了一个记号。
    就在他肚子饿的实在是受不了,想要走的时候,却听到了身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这人是你的兄弟吗”沙华背靠着一个死人,六六差点就被吓破了胆,可眼睛在看到了他的眼睛的时候,莫名的就平静下来了。
    “不、不是·”六六担惊受怕的凑近了他一些,鼻尖充盈的满是死人的腐臭味道,熏得人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他和你的关系一定不错。”
沙华微笑着,将他手中的饼递了过去,“我看你刚才也不过撒了一把黄土……虽说英雄黄土厚冢乡,美人白骨深深葬·可像是我们这样的人,生前也就是希望填饱肚子,你把这个放在他的身上,说不得他也会很开心。”
    六六听不懂沙华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听话的将饼接了过去,塞到了那人的衣襟里面··    “你、你没事在这里做什么”·    “啊。”
沙华眯着眼睛笑,“我大概是快要死了,不想脏了外面秀丽的景色,总要有一个葬身之地,干脆就在这里等着·”·    六六借着月光才看到了沙华腿上已经生了腐肉的伤口,乱坟岗最不缺的就是毒虫蚊蝇,已经爬了他满腿。
    “你、你不想活下去吗”六六眼神惊恐,已经自发的走过去将他抬起来了··    沙华可有可无的笑,“活下去又能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    后来范无赦再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就觉得像是亲临了那副场景一样··    沙华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能及其淡然的微笑——和谢必安实在是非常的想象。
    他们两个人总是有很多共同点,沙华还是人的时候,经历了亲眼看着亲人被分食的场景,没有崩溃,就会变的波澜不惊·谢必安……他的一路,自己没有参与,可却也是能想象到的。
·    沙华说他自己上过两年学,可范无救觉得,他已经比很多上了许多年的大儒都像是有学问,因此在破庙的日子里面,沙华但凡是精神好上一点,都会教他们认一些简单的字。
    那大概是所有人最为快乐的时光,虽然直到沙华死去,他们也只会写出自己和彼此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最难写的,但是沙华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细心的一遍遍的教着他,就像是温和的兄长一样。
    他不能出去乞讨,所有人哪怕自己很饿,也都会匀出来最鲜嫩的部分全都留给沙华——短短的半月,他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温和的大哥··    可他最后还是没能活下去。
    他们连偷带抢又是乞讨的,也只将将够一个大夫的出诊费用,那些昂贵的药材他们更是不敢奢望,何况沙华的身子实在是弱的可怕··    他死的那一天,天上下了很大的雨,整整十天都没有放晴,就像是老天爷做的一个预兆一样,太阳出现的那一刻正好透过破庙虚掩着的大门照射到了沙华的影子上面。
    沙华那天笑的很开心,甚至精神很好的和他说,“阿赦,你这个名字其实很不好·”·    “无赦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没有余地了。”
他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思绪已经不能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了··    范无救没有问他哪里不好,他觉得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错误··    对,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怎么被抛弃,又是怎么流浪出来的。
    沙华断断续续的回想了自己的过往,一一的将那些没有人知道的东西全数说给了自己听,一直到他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彻底咽气··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突然说,“阿赦,我又想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
    为了这么一句话,他将身体已经冰凉的沙华交到了哭的声音都要发不出来的六六的怀里,出去偷肉包子··    肉包子成功的拿到了,被他紧紧的护在了怀里,可他被打的再也站不起来,包子也已经破碎的看不出一点白色。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就是在那一个破巷子里面,他想着,要是和沙华一起死了……其实也不错··    他笑着快要闭上眼睛,却在那一刻看到了一抹洁净不染一丝尘埃的身形。
    恍若是神祇一样的人语带惊讶的蹲了下来,丝毫不在意自己满是脏污的手掌,出声道:“你我相见便是有缘,你愿意随我走吗”·☆、第40章 还家·范无救想到这里的时候,唇边不自觉的就出现了一个几乎是称得上恬静的笑容。
    大概所有神仙因为污浊不沾身的缘故,身上的肌肤都像是瓷一样的无暇··    有微风从身边吹起,带来了阵阵曼珠花香的同时,又像是闻到了夏日清晨时最为清新的青草香气。
    范无救睁开眼睛,看着自远方小路上把持着一盏发着莹绿色的灯笼缓步走来的绿色人影,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人影自远方慢慢走进,范无救才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思量,真的见到的时候,也还是惊喜之于又有些复杂··    “沙华·”范无救将二狗和沙华这两个名字放在唇齿间来转了几回,都没能讲二狗这个名字说出口。
    沙华是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人,他和谢必安的隐忍淡然不同,在沙华面前,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敦厚的长者··    “阿赦·”沙华站在范无救的面前,双眼弯出了一个浅月的弧度,手中的灯火明明暗暗,照亮了不大的一小片方寸之地。
    范无救抿唇轻轻一笑··    “我来这里曼珠并不知道·”沙华侧了侧头,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也不要告诉他,他会哭的。”
    曼珠会哭·    范无救挑眉,实在是想象不到以曼珠那么一个泼辣又毒舌的性子会哭出来。
    “曼珠其实很好玩的·他每一次哭都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偷的看我,”沙华语气怅然,“可惜他和你一样,长大了之后反而不那么爱哭了。”
    “我从前也不爱哭·”范无救皱眉,“我从来没有哭过·”·    “嗯,我知道的·”沙华将灯收了起来,席地坐在了范无救身边,“长安曾经跟我说过,你不爱哭,有事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闷着,从来都是自己受着自己的委屈。”
    范无救觉得有理,轻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沙华这一次来,好像就只是和范无救闲聊的,在看到范无救膝弯处的东西时,惊讶的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像是听到沙华在议论它,顿时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围绕着脖子一圈的毛也都抖擞了开,看起来更加的……丑了。
    范无救摇了摇头,“冥府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向很多,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像是这样的东西,大概又是从哪里爬出来的吧·”·    毛团子不服气的骄傲仰着头,利索的爬下了范无救的膝头,尾巴轻轻的在他膝盖上面砸了一下,屁颠颠的跑了。
    “这些东西还真的不是我擅长的……”沙华摸了摸下巴,“你若是问我花仙,我还能说得上两句,像是这些东西,长安才是最知道的人。”
    提起到谢必安,范无救笑了一下,“他现在在哪呢·”·    “大概正在无常殿等你回去吧·”沙华后知后觉的眨了一下眼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范无救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直直的盯着沙华,却依然克制住了开口问的冲动··    “长安其实才最是别扭的·他最怕的就是亲近的人生了他的气,所以每在这个时候,不管是提什么要求,他都很难会拒绝。”
沙华笑眯眯的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情说出,看着范无救沉吟的脸道:“曼珠在这里拦下你,应该也是受了长安的嘱托·”·    “哎呀,曼珠要过来了。”
沙华冲着空中笑了一下,“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机,若是他来了,你要帮我瞒着,作为回礼,如何”·    范无救没什么心思随便点了点头,沙华轻笑着又将灯点了起来,顺着来路隐去了身形,果然没一会儿,曼珠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大概是只感应到了一点气息,自己也并不是很确定,因此也就是围着范无救转了几圈,狐疑的问道:“方才有谁过来找你了”·    “你自己设下的结界,有人过来,你不知道么。”
范无救闭上眼睛,面无表情的靠坐在了树下,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    曼珠皱着眉又环视了一圈,见确实是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才咬咬唇道:“时机到了,你自然可以出去。”
    “外面来了两位客人,我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和你说话,阿赦,你要仔细想想,方才我问你的话·”曼珠匆匆丢下了一句话就连忙走了。
    范无救这才发现曼珠身上穿的居然是难得一见的正装,颜色也都偏向于稳重,和他一贯的鲜红有很大的不同··    两位客人,只是不知道都有谁。
    他微微沉思着,手边却又触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收回去,看着脚边那个团子正睁着一双湿漉漉又无害的眼神在看着他,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汪叽”终于被范无救看到,它像是很开心的样子,颠颠的又走回了一边,随后嘴里咬着一条鱼又跑了回来··    范无救看到它嘴里咬着的那条双眼翻白,一副生无可恋样子的金色的锦鲤的时候,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你嘴里叼的,是弱水老人最喜欢的弟子·”范无救唇边带着一抹恶意的笑容,随后感受着曼珠设下的结界一阵阵的开始震颤,微微眯起了眼睛,道:“你把他的弟子虏到了这里来,弱水老人是要生气的。”
    大概是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毛团子侧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范无救,迟疑了一下,一只脚在地上磨蹭了一会儿,把鱼一下子丢到了范无救怀里,头也不转的撒丫子就跑了。
    范无救看着怀里腥味十足的金色锦鲤面无表情的瞪了一会儿,这才用右手托起了一个水球,将它转移到了水球中央··    终于有了水的锦鲤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它急促的在水中喘了几口气,这才的得就一样的口吐人言,“多谢谢谢……谢无赦神神君。”
    “你这一紧张就结巴的性子还是没有丝毫的长进,鸱吻·”范无救眉眼淡淡的将它用双手托着,看着周身已经开始虚虚实实不停交换,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的结界道:“我倒是应该感谢你,能让我从这里出去。”
    “无赦神君·”鸱吻在水中甩了甩尾巴,“你、你可知方才偷袭我的那是什么东西如此、如此粗暴……”·    弱水河可容纳万物,除了他和他师傅之外从来都没有人能在弱水河上渡过,今日那只像狗像猫又像是鸡的生物倒是好,他瞧着有东西能在弱水中随意游走,身上有没有弱水令,一时新鲜冒头看了一眼,却不想就被一嘴巴叼走了。
    “我也不知·”范无救摸了摸下巴,抓起手边的百骨哀站起身,“曼珠说今日冥府来了两个客人,现在没有了长安,负责接待的就是他和孟婆。
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他要穿着如此的隆重”·☆、第41章 团圆·“不、不知啊·”鸱吻可怜巴巴的瞪着一双硕大的眼睛看着范无救,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身边的结界忽然发出了几声像是瓷片破碎一样的声音,范无救头也不回,就把鸱吻向后一扔,“下次要看好了他,明知道是这么个蠢的性子还要将他放出来。”
    来人有一头雪白的头发,身上穿着像是发着暗光的蓝色长袍,星星光电在其中闪烁,面容却是英俊的很的··    “多谢。”
弱水宝贝一样的摸了摸受惊的鸱吻,看着他地包天的鱼嘴像是要哭一样的委屈的哆嗦,心下好笑之余也还有一丝尚未消去的生气,“我方才来的路上看到了道南天的那位凤王,手中还拿着一个蛋。
跟在他身边的,似乎是西方那边的勾陈神君·”·    “勾陈”范无救皱眉,起身打理了一下衣袍,施施然的道:“西方那边的麒麟一族比凤凰族还要神秘一些,勾陈帝君亲自过来这里,还正正经经的递了拜帖绕过了弱水河,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弱水点点头,安顿好了鸱吻之后已经不是那么的着急了,“那位帝君的帖子直接递向了修罗道,像是要见一见帝修公子·”·    “帝修”范无救疑惑,“他回冥府的时候外界并没有谁知晓,执法天女从来都不是一个多嘴的性子,白占神君为了白卿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你不妨亲自去看一看为好,听闻勾陈帝君这一次过来,是因为他那个从小就孱弱并不能见光的妹妹·”·    说起勾陈帝君的那个妹妹,大概三界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麒麟从来都是生长在太阳边上,最爱的就是沐浴着太阳的光辉——这和凤族有很大一部分相同,可勾陈帝君的那个妹妹不同··    她自一出生起身体便十分的孱弱,族里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因为小麒麟没有晒到太阳的原因将他放在了太一神君的家里。
    太一神君便是掌管着手下九只金乌的太阳神,他居住的地方正下方便是鸿蒙神殿,比起鸿蒙神殿更加靠近太阳的惠泽··    可惜的是,若是说那位小公主生下来的时候只是有些孱弱,那么在被送到了太一神君那里之后,就是虚弱了。
    太一神君觉得不对劲,就用家里为数不多的水精将她清洗了一下,按理说,这也算是歪打正着——麒麟一族以玉为食,虽然也能吃的一些五谷杂粮,可那位小公主却是最为娇气的。
    不仅娇气,而且还傻··    傻到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刚到太一神君宫殿的第二天,就将太一神君宝贝至极的九龙图给啃得差不多了。
    九龙图是太一神君用来蒸酒用的神器,因为好看,平时也当作是壁画一样挂在正殿,那位小公主倒是好,去的第一天,就将那图啃得七零八落,还醉醺醺的窝在了一群马中间睡的很是欢实。
·    后来太一神君用水精给她擦了身体之后,才发现这位小公主的身体居然是极其喜阴的,这才如蒙大赦一样的赶忙架着太阳马车马不停蹄的将她送了回去。
    果不其然,送回去没有两天,她就好了许多··    勾陈帝君对这位天生天养,自玉精之中幻化出来的妹妹也是宝贝的紧,日夜不停的带在身边,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西海中央有一水精聚集的宫殿,阴气虽然十足,却并不像是冥府一样的侵人体魄,实在是一个养身体的绝佳地方。
    因此在和西海龙王商量了一番之后,勾陈帝君就带着他自己一半的私房将那位名为勾祭的小麒麟送到了西海··    “你不妨自己去看一看,那位小公主着实是皮实的很,除了勾陈帝君之外,谁的话都不听,方才才一来这里,就跑了个没影。”
弱水话说到这里就走回了弱水河的地方··    范无救想了想,回头遥遥望向了无常殿,最后还是笑了一下,转身朝着修罗道那里走了过去···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沙华已经说漏了嘴,长歌又捧着凤凰蛋亲自登门……他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范无救垂眸,掩下了眼中几欲沸腾的血气,将再度沸腾起来的百骨哀重新握到手中,迈步离开了这一方小天地··    曼珠将他困住的地方,说巧不巧的,正是佛陀海附近。
    范无救也没有着急离开这里,反而是围绕着这又转了几圈,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前往去找乱和的那一条路的时候,这才有些遗憾的离开了··    出去的这么一路上没有曼珠交给他的灯引路,他却依然看的分明,没有走到任何一个岔路上面,大概是沙华先前过来的时候,曾经在他身上做下过堪破迷障的术法。
    范无救走走听听,居然又在前面的那个路口看到了那只五不像的东西··    “过来·”范无救蹲下身子冲她招了招手,小东西眨巴眨巴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范无救还当她是害怕,却没想她后退那一步是想要当作一个缓冲的动力,萌猛地跑了几步之后一个猛子扎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倒是自来熟的很,一点都不害羞的在一个陌生男神的怀里翻了肚子,范无救挑眉,用百骨哀较为圆润的一头真的给她揉了一下。
    “你叫什么”·    “汪叽·”五不像一个字不说,继续神神在在的缩在他怀里,两条后腿交握着,像极了人间说书先生一样的翘着个二郎腿。
    范无救也不再追问,脚下已经走到了用来待客的宫殿大门,在一众鬼差几乎要瞪出框的眼神中央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曼珠在里面举着一杯茶轻轻的抿着,看到范无救进来之后眼刀几乎要化为实质一样的朝着他身上扫射,他脚边跟了他已经数千年的曼珠灯上面一道道的尽是裂纹·    。
    曼珠的结界,虽然从内向外看去丝毫破绽也没有……可一旦外面有人发现,找到了结界的实体的话,想要打碎,简直是轻而易举··    范无救挑衅一样的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小东西放在桌子上面。
    他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的帝修和他抱在怀里的小白狐狸,以及身穿隆重的衣裳,面容隐在朝坠之后看不甚分明的勾陈帝君··    “哎呀,阿赦……”孟婆娘娘身上也穿着精美的华服,流线入水勾勒出了她本身姣好的身材,在看到范无救的时候,也是没能克制住那一抹惊讶的表情。
    范无救一笑,“婆婆·”·    孟婆神色复杂,看了一眼一边还在生闷气的曼珠,叹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没说什么··    “舍妹原来是跑到神君那里去了。”
一边的勾陈帝君轻声出口,双指并拢在桌子上面轻轻的敲了敲,“勾祭,过来·”·    狗鸡·    范无救挑眉,看着一副狗头鸡身的不明物体,脑中却浮现出了另一段谢必安市场在他耳边念叨的话。
    麒麟一族性情温和,不伤人畜,不践踏花草,以玉为食,且所出之时必定有吉兆出现·故称为仁兽·    麒麟的头和龙很像,身形如马,状比鹿,尾若牛尾,背上有五彩毛纹,腹部有黄色毛。
    而且麒麟有独角或双角,和白泽有着近亲,口能吐火,声音如雷……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一只贪吃的要去弱水河中去抓鸱吻的东西沾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虽然她最后将鸱吻送给自己了……范无救一手支着脸,看着身边样子像是有些愧疚的帝修,道:“你和那只小麒麟果然认识”·    “你该也是认识的。”
帝修怀中正在打盹儿的白卿睁开了眼睛,神色迷茫的在空中饶了一圈儿,和在勾陈怀中正不服气的尥蹶子的勾祭对上,顿时瞪大了眼睛··    勾祭受惊一样的向后退了两步,白卿也如出一辙的做了同一个动作,双方家长都有些惊讶,帝修却又带了一丝明了和无奈,松开了禁锢着白卿的双手,两个小家伙顿时如同脱缰了的野马一样扑向了对方,在空中变为人身之后齐齐的一屁股落在地上。
    “白大哥”·    “婉妹妹”·    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场的几个大人同时神色复杂的掩面。
    帝修尴尬起身,“不知帝君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从来都觉得自己妹妹天真烂漫宝贝的不得了的勾陈帝君这一下也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她家看上去比起白卿要大上一圈的块头的那个妹妹此刻正憋红了脸想要把自己塞到白卿的怀里。
    白卿也是个傻的,配合的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勾祭,结果因为勾祭的身子太胖,坐都没坐稳,两人齐齐的摔倒了··    当下勾陈和帝修不再迟疑,各自抱起了自家的孩子,在他们泪眼汪汪的神色中把他们‘残忍’分开了。
    勾陈将怀中不安分的小女娃抱紧——变成了人形的小女娃的勾祭倒是漂亮得很,毛茸茸的一头短毛,脸蛋也很是白皙可爱,而且眼睛又黑又大,一看就很水润。
·    她身上那一身看起来像是鸡毛的毛发变成人后自动成了一套衣裳,红红火火的反而全都是红色的羽毛,就像是凤凰羽裳一样的美丽··    “阿祭在人间历劫那么些日子,唯有一世心愿难了,后来得知那位殷修便是冥府帝修公子,特前来让她了了心愿。”
勾陈有理说道,随后看了看在帝修怀里露着两只小手在孜孜不倦抠着帝修手腕的白卿,说道:“这位就是凡界那位孟卿公子吧·”·    白卿的小脑袋顿时上上下下的晃荡,嘴巴撅起的弧度可以挂一个油瓶了。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孟婆见他们来的原因已经了了,只觉得范无救的目光一直在往她身上看,像是如针扎一样··    她无奈的让身边位分算是高的宫婢在这里伺候着,自己则是从一边退了出去。
    范无救立马垂眸跟上,孟婆在廊间兜兜转转走了很久,一直到了孟婆殿之后才将门边站着的侍卫和仙娥全都遣了下去··    范无救一个字也不说,就这么站在那看着孟婆。
    此时无声胜有声,孟婆只觉得看着范无救那像是控诉一样的眼神,还不如听着他说上两句什么来得好··    半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了一把无常殿偏殿的钥匙交给他,说道:“你知道这个是哪里的钥匙。
长安就在那里等你……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你要听他解释·”·    范无救沉默接过,放在手心里面把玩了两下,状似不经意道:“你们都知道他要祭封印的事情吗。”
    “并没有多少人·”孟婆摇了摇头,“除了溪城之外,整个冥府也只有不足五人知道·”·    “长安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承受不住。”
孟婆语气怅然,“你和我们不同,你的性子太过偏激,如果长安死去,你一定二话不说跃下封印去陪他……可冥王不在,冥府一下子失去两位无常神君,即便帝修已经归位,也着实是太大的损失了。”
    范无救闻言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沉默的离开了孟婆殿··    这一次从孟婆殿离开前往无常殿,只有他一个人··    从前往往复复来回走了这么多次的路上头一次让他感觉自己这么的形单影只。
    身边不时有捧着东西的仙娥和巡逻的侍卫走来走去,对着自己一如既往的行礼,随后再沉默着低头走向要去的地方··    行走到门边的转角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从门内传来一阵阵的香气,那是很熟悉的檀香气息,和点燃起来的香烛不一样,谢必安住的久了的地方,就连枕被上都像是有一丝淡淡的香气会围绕在其中,可要在仔细去闻的时候,又觉得像是一场错觉。
    他就总在你不经意间的时候能够撩拨到你最软弱的心绪,再要去捕捉,却又哪里都找不到一丝踪迹··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里面传出了一个淡淡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可范无救和他形影不离千年,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平静之下的担忧呢··    范无救抿唇,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黑重的影子,半晌才终于推开了大门。
    谢必安正跪在佛前的蒲团上面,日光自打开的门间撒入室内,扫走了一片黑色··    金色的阳光洒在谢必安挺得笔直的脊背上面像是带了一层磷粉一样的熠熠发光。
    范无救沉默着负手扫上了房门,一阵吱呀的声响过后,他甚至看得到谢必安微颤的睫毛,担忧的神色一览无余··    “……阿赦。”
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的光亮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就连香烛上面燃烧着的红色光点也都被范无救一挥手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谢必安显然是一时间有些慌乱,他茫然无措的叫了一声,可紧接着下来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沉默了下去。
    “你要解释什么”范无救开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    昏暗的室内只能看见谢必安的一丝轮廓,他靠着感觉凑了过去,将头紧紧的埋在了他的脊背上面,鼻尖满是谢必安独有的气息,他的双手紧紧的搂着他,几乎要将他困死在怀中一样的力道把他朝自己这里恨恨的拥抱着。
    谢必安因为他的力道无措的仰头,却被后面的范无救一下子就咬住了脖颈··    侧面的肉甚至有一种要被他咬掉吞吃入腹的错觉,谢必安觉得不该是这样,可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喘.息声。
    “你要解释什么呢”范无救声音嘶哑,“解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孟婆知道,曼珠知道,沙华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
    “我那日刚从修罗道出来·你知道修罗道是什么样子的地方·”范无救双眼的血气像是又蔓延开了一样,隐隐约约像是要失控的样子,“帝修刚刚接了君位,修罗道一切都不太平,我那些天足足斩杀了七千多个修罗,最终才在修罗道底发现了一颗日曜石。”
    “日曜石这么圣洁的东西,却生长在万千污垢聚集的修罗道,无魔不成佛·”·    “我那时候想着,也只有日曜石能够配得上你。
你自佛陀海出生,一路踏着尸山血海走来,却生出天下至洁的一身佛骨,谁都没有你那么浓厚的佛性·”范无救尝到了嘴里带着香气的血味,他伸出舌头舔了干净,又像是觉得谢必安有些疼一样的安抚性的吹了吹,看着他瑟缩的样子道:“我满怀期望的从修罗道走出,好容易洗干净了一身脏污的血气,就像是那日站在冥府城墙之上一样,害怕脏了你的身子。”
    “我那日,想向你求亲·可你却一掌将我直接推往了四谛小无言天整整百年·”·    这一字字近乎是控诉一样的话让谢必安的眉毛自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
    他想了很多要反驳范无救的话,可到头来才觉得,那些解释本来就是可笑至极的··    他担心自己出事,范无救也会想不开跟着自己投了封印。
    可若是他没有赌错,死去的那个人是乱和,他还活在世间,却再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范无救重新活过来了··    说到底,还都是因为他太自私了。
    “我知错了,阿赦·”谢必安眼眸颤抖,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睛显得脆弱又可怜··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范无救牙齿咬的嘴巴里面尽是血气,可到底是放过了咬着谢必安脖颈处那一块嫩肉的嘴巴。
    “……我知错了·”谢必安动作轻慢,从范无救近乎强迫一样的怀中转过了身体,面对面的坐着··    昏暗的室内即便是看不清楚彼此的眉眼,他也可以想象到范无救一定是满眼的伤心难过。
    谢必安内疚的不行,“从今以后,再要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都同你商量清楚·”·    “你当真”范无救把谢必安整个抱到了怀中,双手在他背后上下不停地来回抚摸着,好歹是唤回了一点自己的理智,“你那日到底是跃下了封印,身体如何了”·    “我无事。”
谢必安抿唇笑了一下,常识性的点燃了一盏蜡烛,看范无救没有反对的样子松了口气,想了一下,还是牵着范无救的手站起来之后,才一盏盏的都将灯点了起来··    “就像是从前乱和受伤时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疼痛全部都加诸在我的身上,那日我虽然样子可怖了一些,但却一丝痛意都感受不到。”
谢必安笑眯眯的将范无救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背后,“只是身体最后还是被那些妖魔分食殆尽,我又花费了很久才再一次从佛陀海塑了身体……只是好像比起从前,佛气还要再浓郁上一些。”
    他一直以为,再一次塑体成功之后,他会拥有的应该是和范无救一样的阴刹之体,只是没有想到,自佛陀海再一次走出,那一路路一脚一步金色的莲花,比起当日正音古佛自人间雕题城飞升之时简直是不遑多让。
    “你那一根缺失的佛骨也都长回来了·”范无救将谢必安的衣裳扯下,露出一般的脊背,如玉一样的散发着暖黄的色泽··    原本有一处凹陷的地方现在平滑的很,再也没有一丝不足。
    范无救痴迷一样的在那里印上一吻,谢必安脸颊有些泛红,不自在的将衣裳拢上去,“这里是佛堂……”·    正中央还供奉着地底的那位谛听的佛像,谛听的耳朵和眼睛最是灵便,他们在他的佛堂中做这些事,到底是有些不太好。
    “那又如何·”范无救余光扫视了一眼面容悲悯永远都是笑着的佛像,伸手一挥就是一张黑布将佛像的双眼笼罩住了,“谛听总是最识相的。
我方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他座下的童子过来,大概是地底也有些忙碌了·”·    “我忘记告诉你了·”谢必安将他推开了一点,说道:“三十三重天上新帝登基,巫族巫颂鎏苏自扶桑岛飞升而起,正音古佛在你离开四谛天后便承了劫数要在人间历尽九十九载,西海龙王愿意代替四谛兽撑起小无言天五百年,但是看那个样子,时间确实要无限延长的。”
    “我知道·”范无救垂眸,“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忙着操心了·”·    “我回来的时候,四谛天已经回复了往日平和,冥府的事情和天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各司其位,谁也不耽误谁。
更何况,冥王大概是要登位了·”范无救看着谢必安的双眼,“你还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只是没有想到……”谢必安急忙解释,将自己的无常印交给了范无救道:“冥王东陵还在天上的昊天湖内,过些日子就可以下来,我们还要做些准备才好。”
    范无救撇嘴,不满意的看着谢必安将衣裳拉上就走到一边打开了大门,冲着自己笑,“你不要再生气了·接下来总是要很忙的·”·    虽说冥府大小的迎宾和接待跟这些繁冗礼节的事物一直都是孟婆亲手打理操办的,可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只坐着看孟婆娘娘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而一点忙都不帮呢。
    只是还没有等他走出去,就见门外立着亮个身材欣长的火红色人影··    一个是曼珠,一个是长歌··    曼珠手中还拿着那盏被弱水老人击打的有了裂纹的曼珠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长歌则是坐在阳光十足的廊下,宝贝一样的将手中的凤凰蛋又举高了一点,一手始终都点燃着一盏真火在丹下面烤着,时不时的还会翻上一个面··    见他们两个出来,曼珠登时上前跑了两步,一下子就抓住了范无救的衣袖,“沙华到底去了哪里”·    “沙华”谢必安疑惑道,“我方才见过他,他说他去找阿赦有些事情要说。
怎么,他没有去找你”·    这可是奇了怪了··    曼珠沙华凡是能见到的日子里面总是形影不离的,不论哪一次,只要千年的时间一到,他们恢复了意识第一件事情便是在曼珠海相见。
    可这一次……沙华却是根本没有见曼珠的打算·    曼珠急的眼眶通红,他伸手焦躁的摸了一把眼睛,愤怒道:“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将范无救关在灯里想要等着他自己参透了再放他出来,可前有沙华后有弱水,硬是把我的灯给打碎了”·    “沙华到底是去哪了”曼珠原地打转,“好容易乱和的诅咒得解,封印不再,我们可以不必再生离……他、他……”·    “你不妨去佛陀海等着他。”
范无救挑了挑眉,心想沙华说曼珠会哭居然是真的,“他让我保住他已经回来的秘密,大概是有什么惊喜要告诉你·”·    “什么惊喜。”
曼珠不爽的撇嘴,脚步却是一转,朝着范无救说的地方走了过去,目标正是佛陀海··☆、第42章 团圆·“你这么骗他又有什么好处”长歌指尖跃动着的火焰没有停歇,只是静静的屈膝坐在一边的回廊上面轻声说着。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阿赦没有骗他呀·”谢必安眨了一下眼睛,样子略显调皮灵动,“本来是我拜托沙华想要他瞒着阿赦我已经无恙的消息,虽然他走漏了嘴,但是他确实是在藏经阁准备了惊喜给曼珠。”
    长歌一愣,默默的又低下了头,“这样·”·    “这个是溪城的蛋·”长歌怀中抱着的正是一个金光闪闪,上面像是有无数花纹在不停的繁衍变迁的蛋,若是他没有说那个就是溪城的蛋,怕是不认识的人就要当它是一个精美至极的装饰物了。
    谢必安仔细的看了两眼,发现这颗蛋和当年在那两位八翎的凤凰身下捡到的溪城蛋壳的碎片有很大的不同··    溪城最初的那个蛋壳整个都灰扑扑的,而且上面四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纯血的凤凰蛋。
    现在这颗……却让人觉得大概没有一个凤凰的蛋能比现在还要漂亮了··    “这颗才应该是纯血的凰王该有的蛋身。”
长歌语带骄傲,眼神之中全都是溢于言表的喜悦,“当年我因为溪城出生时带动三界的业火将他带到了道南天,可道南天上上下下成千上万的凤凰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溪城的身份。
现在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不好了·”·    “你将它带来,可否是因为你不知道要怎么将它孵化”谢必安仔细想了想,将那个像是闪烁着光滑的凤凰蛋又交给长歌,随后看了一眼范无救,斟酌着说道:“古言道凤凰出生没有梧桐枝与佛骨便不能成活,但那些是针对普通的凤凰而言。”
    “你身为凤王,是经由梧桐神树天生天养而出的纯血,整个道南天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只比你血统还要浓郁的凤凰,但是溪城不同·”谢必安一字一句的斟酌着,看着长歌也逐渐变得严肃的脸,“溪城无法涅槃,但是他却已经死过一次。
靠着祖先的荫庇他得以重生……可出生的方式却是要靠着你自己去摸索的·”·    长歌闻言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清楚了。”
    他的之间还有着两簇正在燃烧着的火光,正在孜孜不倦的温暖着金光闪闪的蛋,“我总是下意识的觉得溪城很冷,忍不住就要多用些火温暖着他。”
    “这就是了·”谢必安笑眯眯的,“我听闻你出生的时候,九只金乌齐聚道南天的梧桐神树之上歇息才聚齐了让你出生的温度,溪城既然是凰王,恐怕需要的温度和你当日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长歌点了点头,长衫轻轻扫过,“多谢神君·”·    “你这一次,是要回道南天吗”长歌转身打算离去前,谢必安上前了一步道。
    他是记得长歌封闭道南天时有多么的决绝,几乎是要让道南天内还生存着的凤凰一族自生自灭··    整整一天之地没有一个掌权的王,就像是冥府没有冥王,天上没有天帝一样,很多事情都无从着手。
    “对·”长歌回头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个漂亮的阴影,他的视线专注的看着怀中的蛋,“万年前我为了凰王溪城封闭道南天只身一人前往四谛天充作吉祥物,在菩提树下一待就是万年,万年后我为了他再重新开启道南天的大门。
凤凰一族上上下下谁若不服,只管离开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傲然就像是空中最闪耀的晨星一样发着夺目不可直视的光亮,谢必安心下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颗舍利,“这颗舍利是我自己的……若是有需要,你拿去用着吧。”
    范无救静静的看着一字不发,直到长歌俯身还礼又离开了这里之后,才忍不住上前两步,“你对溪城是真的很好·”·    谢必安顿了一下,余光扫视了一下范无救看不出喜怒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道:“阿城毕竟是我养大的第一个孩子,总归是要不同一些。”
    眼看着范无救像是有些不爽,谢必安有一瞬间的慌乱,补救一样的忙道,“只是阿城以后毕竟是凰王,就算是为了冥府和道南天的关系,我也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再者,你、你若是……以后也算得上是阿城的长辈,他也是要反过来叫你兄长的·”谢必安支支吾吾的说了最后这么一段话,还没等他脸上的红晕下去,就看着身边的范无救眉眼逐渐的晕了开来,像是终于被哄开心了一样。
    范无救果然不再纠结于刚才的舍利子了,在他看来,那颗舍利倒不如不留··    过往一切的不开心已经过去,他再追悔也是无能为力,倒不如把握住当下和以后,看着谢必安不让他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为重。
    两人一路走回寝殿,范无救关上门,将室内的灯全部点亮,给谢必安沏了一杯茶,眯着眼睛道:“我听闻月下老人的宋商宫也快要大成了,他座下的红线童子也收人收的差不多,方才勾陈帝君言语之间也有让勾祭去那里呆上一段的心思。”
    “勾祭”谢必安笑了一下,说道:“我想起来了,勾祭就是前些日子我们去勾状元鬼时的李家的那个女儿吧。”
    “对·”范无救轻声应了一声,把手中的茶杯又递给了谢必安··    谢必安慢慢的品用,“当日咱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殷修和孟卿二人身上,对其他的反而是少了些关注。”
    “那个孩子在生死簿中有一世为人的记载,却在二十五之后便去了普陀寺,成了第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僧,在人间活了整整九十九载,算得上是一个极大的福运了。”
    “她在人间修行了那么久,依然还是一个小霸王·”范无救用手沾了点茶杯里面的茶水在桌子上闲闲的画了些什么东西,“被勾陈帝君刚一带到冥府,就捉了弱水家的鸱吻要给我吃。”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给你吃”谢必安哭笑不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范无救,“你身上的气息和帝修的极其相像,更何况你才刚从修罗道出来,那孩子大概是把你当作是帝修的朋友了。”
·    “所以,勾陈打算将她扔到宋商宫的想法,其实是很对的·”范无救道:“月下老人那里的规矩,一向是不干够活就没有饭吃。
红线童子可以得到很多美味的红玉,一向是麒麟一族的最爱,那个贪嘴的丫头到了那里,才算是一个好去处·”·    谢必安不知道今天范无救的话题怎么一直就围绕着月老转悠,而且从勾祭一直绕到了勾陈,又牵扯到了宋商宫建立的时候,他还去溜达了一趟帮忙驱逐了一些栖息在上面的阴刹,他又不想拂了范无救的意,于是就一杯杯的喝着他递过来的茶水,不停地附和着。
    一直到肚子里面全都是水,喝的他都有些发胀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和范无救说的时候,他才终于松口气的发现范无救终于不再挥手让小仙娥送上来茶水了。
    谢必安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再塞茶水··    范无救笑眯眯的将身边伺候的小仙娥全都遣了下去,手指微动,无常殿的大门也轻声的合上,一点风都没有带起来。
    谢必安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阿赦”·    “长安,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范无救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将坐在高高靠背椅中的谢必安整个都包裹了进去,一站一坐,身高的优势在这时候立马就显露了出来。
    谢必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都停了一下,思绪一瞬间都停止了转动,呆呆的看着范无救的眼神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范无救没有正面回答,一只手离开桌面,轻轻的握住了谢必安的脖颈,他知道谢必安脖子后面到耳后是最为敏.感的部位,千年前他还是一个处处都要谢必安亲手操持的孩子,除了在谢必安觉得累的时候帮他按压一下身上解解乏,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做了。
    只要他每一次摸到这里的时候,谢必安躺在软椅上的眉眼都会松懈下来,柔软的像是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孩··    范无救双指轻轻的摩擦着那里,轻笑一声,余光已经看到了谢必安不自觉放松下来了的身体和他无知的抓着扶手的双手,道:“这里的伤口这么快就痊愈了”·    这么近距离的靠在他的耳边用那么低沉的嗓音询问一样的只单单‘嗯’了一声,尾音上挑,谢必安的脸颊不自觉的就有些泛红,他的脖颈被钳制住,自己却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样子,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些,正巧和范无救垂下来的嘴巴相对,距离也就是一指而已。
    “你、你只是咬了一口……”谢必安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从范无救黝黑的双瞳之中看到自己的那副甚至称得上是妩媚的样子。
    眼神之中全都是水色,双唇紧张的发红,脸颊上面也都是红晕,微微仰起的下颚分明就是一种任君采撷的样子··    从前他为了要教育范无救不被媚道的妖魔引诱,还特意带他去了人间的销.魂.窟转了一圈,从来都是那么面不改色的性子,范无救也是学的很认真,不懂得就会问,两人就像是讨论着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一样。
    可现在那样的人变成了自己,而眼前的人成了范无救……·    谢必安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真的觉得自己方才喝下去的那些水,当真都是白喝了,干渴的厉害得紧。
☆、第43章 团圆·范无救低低的笑了两声,把额头枕在了谢必安的肩窝处,轻轻闭上眼睛像是在假寐养神一样··    谢必安这才得以喘息,轻微的动了一下,换了一个位置,僵硬的身体这才好受了一些。
    他感受着脖颈处范无救毛绒绒的头发,轻轻顺着他的背摸了摸,才道:“我并非真的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要想好,阿赦·”·    范无救把头抬起来,两人四目相对,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谢必安眼中的不确定。
    “你现在也不过刚千岁有余,在这四海八荒呆的时间并不久,我从前带着你在人间走了这么久,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奇的,你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谢必安轻轻的说着,“但是你从今往后的生命是无法用数字估量的,那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在那段日子里面,你或许会遇到很多更多形形□□的人、仙、妖……”·    “那又如何呢·”范无救挑眉,“这世间比你,比我好的人太多。
可人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思量,就像是我从前觉得能吃饱饭就已经是圆满,现在却觉得有你哪怕终年饿着肚子都没有关系·”·    “或许,或许你觉得我以后会找到一个比你更加出色的人,但是再也不会有谁会和你一样,陪着我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我也不会再一次对谁长达千年吃住同在一起。
更加不会再这么喜欢上谁了·”范无救眯着眼睛,目光直直的看着谢必安,“你所担心的这些,都是未来没有发生,而现在不会发生的·何必又要杞人忧天”·    谢必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犹豫一下还是咬唇道:“我只是有些……”·    “没什么好顾虑的。”
范无救轻笑,“你只要想着,现在是我向你求亲,你只是顺着我就好了·”·    “哪有这样的·”谢必安无奈,“我也说不过你……过些日子便是天上人间共有的七七节,宋商宫在那一日正好大成,月下老人会正式打开山门,派出红线童子在人间落座管理人世姻缘,你若是真的想要去,我也是没办法拦你的。”
    范无救这才满意的从谢必安身上爬了起来,又扯着他的手把他带离了靠背,一手将百骨哀唤了出来,对着谢必安道:“从修罗道里面带出来的日曜石被我嵌在了百骨哀里面,这么长时间过去已经分不开了……正巧宋商宫位于西海边上,我们倒是可以去西海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他从刚到冥府看到一卷文献上面记载的日曜石的时候,就觉得日曜石和谢必安是最为相得益彰的东西··    不论出身如何,都像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一样的保持着自己最为独特的性子,可修罗道很久才能结出一颗日曜石,下一次开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
·    宋商宫门大开的日子又即将到了,天下间的日曜石虽然很多,可怎么都没有自己亲自雕琢出来的要来的有意义··    “现在就动身”谢必安果然是楞了一下。
    范无救已经又重新坐在了矮凳上,神神在在的倒了一杯茶,谢必安一看到茶就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了,尴尬的转开了头,“你想再过几日去,也是可以的。”
    谢必安瞅着他神色不虞,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摸了两下,妥协了,“现在动身也是无妨的……左右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只是我们要去西海的话,不如带上溪山一起去·”·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范无救挑眉,杯盏放在唇边掩盖住了嘴角的一抹笑意。
    谢必安是出于为溪山考虑的心思才想要带着溪山去一趟西海,他和谢必安不一样,想到溪山……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让谢必安跟着他一起走的砝码而已。
    溪山是谢必安最为疼宠的孩子,天性质朴,且傻到了没边··    他和勾祭有很大的不同,勾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什么都敢做,完全不计较后果也有人收拾烂摊子的那种。
    相比较起来,溪山在谢必安身边小心翼翼的撒着娇,什么事情都很听话的表现更加的让人心疼··    而且溪山从来都是一副友善的性子,很少会有什么让他会一直念着的事情,范无救还记得,他刚被谢必安带回冥府的时候,因为他太忙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千年前溪山还没有搬离无常殿,就住在他现在的寝殿的位置,谢必安顾虑着他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吃住都和他在一起··    一般家里已经有了孩子之后,对新来的随时都会抢走大人宠爱的孩子总是会带上一些敌意,但是溪山一点都不一样。
    谢必安大概是告诉过他,他是来自人间,以后会常驻在地府的小无常神君,希望溪山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一向都很听谢必安话的溪山听闻以后会有一个一直能和他在一起的好朋友之后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在身后小仙娥的帮助下跳下了凳子,迈着小短腿儿就跑向了自己的卧房,拿出了一个宝贝的小匣子。
    里面放的都是来冥府做客的客人随后送给他的小东西,都被他很宝贝的一个个分类,用乾坤袋装好了之后藏在自己的小盒子里面了··    平常都不爱有人碰他的小盒子的溪山很不见外又腼腆的把那个小盒子推给了自己,满眼都是期待,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玩。
    范无救神色柔和下来,“我早就告诉他了,他一听到西海的名字,就很迫不及待的收拾了行李·”·    他们正在说着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哒哒哒’的小步子跑动的声音,两人都听出了这是溪山的脚步声,对视一眼之后,范无救满意的收回视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了大门。
    溪山一点都没有停顿的在脖子上面系上了一个蝴蝶结,后面扛了一个大大的包袱,直直的冲到了范无救的腿上,抱着他的腰开心的叫了一声,“无赦哥哥”·    于是范无救更加的满意了。
    ——当初刚来地府的时候,谢必安想着溪山的岁数大,还想让自己叫他哥哥··    溪山很乐意自己多了一个弟弟——毕竟在那个时候,他是整个冥府最小的孩子,不论到哪里,他小孩子性子的也都会觉得总会有人看不起他,不带他一起玩。
    所以有一个弟弟的溪山很开心,特别快活的就肩负起了一个当哥哥的责任——第二天范无救一早睡醒,就看到了溪山还穿着一个开着裤衩的裤子露着个屁股满房间的乱跑,身边站着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小宫娥。
    见到他醒过来之后,脸上都是灰的溪山登时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弟弟擦脸”·    那个时候的范无救说不感动都是假的,可感动之余……他醒来的那时候还是个夜晚,溪山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袍子里面却没有穿裤子,因为他不会自己系带子,又想在弟弟面前表示一下自己的厉害,于是很不想让小宫娥帮他穿,因此干脆就不穿了。
    那天的夜色很深,他睡觉的时候只留了两盏蜡烛照明,溪山除了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出来是白色之外,脸、手都是黑黑的,冷不防的一笑,洁白的衣裳上面突兀的露着一口白生生的牙齿,还真的是多少有些吓人的。
    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范无救除了每天学习谢必安教给他的东西之外,就是要孜孜不倦的诱导溪山叫他哥哥——最后终于成功的时候,范无救觉得,自己的心灵都受到了解脱一样。
    他终于不用每天起床之后就看到了在门边蹲守着,手里捧着一个大碗眼巴巴像是只兔子一样等着他吃早饭的溪山了··    负罪感实在是太重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范无救将溪山卡在脖子上面的大包袱卸下来,手指微动就将它收到了乾坤袋里面··    溪山双眼亮晶晶的点头,随后扯着范无救的袖子道:“你不要把包袱收起来,我想背着它呀。”
    “为什么”·    “白鹭姐姐说要背着包袱赶路,说这样才有要去游玩的样子呢·”溪山很是认真的解释道。
    范无救挑眉,将那个装满了轻飘飘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包袱又拿了出来,似笑非笑的,“你着包袱里面,装的可都是云锦糖吧”·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溪山说的白鹭姐姐就是三十三重天上面清凉之地里面天帝御用的白鹭仙子,身上的羽毛很是洁白,还有一双笔直的红色长腿,比起溪山来说要高出很多倍不止。
    白鹭和灵鹤最喜欢的就是心性纯洁无瑕的孩子,因此两个已经活了不知道几万岁的仙子也都是很乐意载着心性最为赤纯的溪山去游玩上一圈的··    偶尔谢必安忙不过来了,那二位还会把溪山接到天上小住一会儿,告诉他很多人间溪山所不知道的新奇的故事。
    被拆穿了的溪山顿时不好意思了,脚尖在地上扭扭捏捏的转了一圈,小手背在身后,把头垂的低低的,“长安哥哥都不准我吃糖,我想着、想着要出去游玩的话,可以多吃上一些也无妨呢。”
·    “我哪里有不许你吃糖了”谢必安在后面看着委委屈屈的溪山好笑的不行,上前两步把他抱在了怀里,指着那个大包袱里面的糖道,“分明是你上次贪吃闹了虫牙,还疼上了好一阵子,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溪山当然记得,那时候他疼得简直是连觉都睡不着,每天哭唧唧的睡过去又哭唧唧的醒过来,就没有一次安生的时候。
    可他还是有点不太甘心,“但是云锦糖太好吃啦·”·    “西海那里有很多更好吃的东西,你常年住在地府,只有白鹭仙子带你出去玩的时候才有机会出去逛上一逛。
海里面的东西你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它们有多好吃·”谢必安轻声给他解释,伸手接过了一边跟着的小仙婢已经整理好了的溪山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范无救,想了想,干脆直接出了门。
    他们平时因为经常要出门的缘故,很多换洗的东西都会随身备上一份,真的要走了,才发现只要自己不扭捏……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耽误的了。
    谢必安又看了看把头埋在他胸口有些闷闷不乐的溪山,一手在他的背后拍了拍,“这一次我们去西海大概要很久,你可以玩的尽兴一点·”·    “真的吗”溪山果然开心了,蹿腾着要下来自己走,只是还是握着谢必安的两根手指,仰着的头满是喜悦,“西海有甜甜的东西可以吃吗我想吃很多甜的东西。”
    “我听说西海有一种水草是甜的,吃了也不会坏牙,要是真的话,我就替你向龙王讨要一些,好不好”·    “好”溪山笑着眯起眼睛,双眼亮晶晶的答应了。
    他们一路走到冥府的门前,溪山都闲不住的一路在和身边经过已经开了灵智的小花小草打招呼,在经过三涂河边上的时候,溪山松开了一直握着的谢必安的手小跑了过去。
    三涂河边的喇叭花一向是最爱热闹的性子,看着溪山满脸喜气的走过来,顿时变成了和溪山差不多大小的小娃娃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桥边上面,和溪山交头接耳的嘟囔着什么。
    谢必安和范无救站在路边上等着,时不时的转头过去看看溪山那边的情况,又商量一下要去西海的行程··    别说,还真的是有一种要带着孩子去远游的感觉了。
    谢必安失笑,看着溪山又是一溜小跑的跑回来,牵着他的手向后看了一眼··    小喇叭花在冥府是已经上了仙册的小仙官,因此在没有允许之前,是很难出行的。
    他一个人坐在三涂河边的身影看上去落寞极了,但是脸上却依然荡漾着浓浓的笑意,身上的红肚兜的眼中显得愈发的鲜艳··    “朝颜说那一群小喇叭花中间有一株像是要化形啦,他今早去两界山没有找到我,说我回来的时候想要上一点水精滋养一下,让它们生的更好一些。”
溪山开心的直晃荡脑袋,笑嘻嘻的牵着谢必安的手,“我刚才感觉到了,有一株含苞的花朵再过不久就要破土了,到时候三途河一定会更漂亮,说不定过个几千年,我们冥府又要有一处可以游玩的景色了。”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很好·”谢必安笑了一下,“有了一个新的喇叭仙出生,想必冥府也会更热闹一些·”·    “这可不一定哦。”
溪城小大人一样的摇了摇头,一手老成的放在了肚子前面想要装作人间大腹便便的老爷样子,陪着他那又圆又喜气的脸反而成了一个养的很是壮实的小地主,“那株小喇叭花看样子很是不爱说话哪,虽然厉害,但是就和无赦哥哥一样,不怎么爱搭理人呢。”
    溪山的嘴巴撅的高高的,转脸又开心了起来,“不过他很护着朝颜呢,三涂河边的日光太少啦,他不舍得抢走朝颜的养分,就一个人只能朝着更深的地底扎根。”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可以照顾人的哥哥·”谢必安笑眯眯的把溪山抱到了厚厚的云层上面,看着他躺在软绵绵云层上面的样子道:“你很开心吗”·    “开心呀。”
溪山眨巴眨巴大眼睛,双脚左右来回的晃荡着,“从前我每一次去找朝颜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躲在花里面看着外面经过的鬼煞呢·他的仙格不够,不能离开本体太久,可是三途河上什么人都有,朝颜一个人也是很害怕的。”
    “现在多了一个人陪着他,他是很开心的·”溪山又笑弯了眼睛,实在是懒得起身,干脆就躺着用屁股和腰挪到了谢必安的脚底下,抱着他的脚踝冲着他‘吭哧哧’的笑,“长安哥哥,你一定要提醒我多问龙王讨要一些睡醒哪,我听说西海浮琼屿之下的水精是三界之中最稀罕的了。”
    “那也要那一方的主人肯给你才好·”长安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头,“那一块并不在西海龙王的管辖范围之内,界主是另外一人,听说已经闭关很久了。
就连深海中央的宫殿大门也都很多年没有开启了,宫旁的虾兵蟹将虽然依然守在那里,也十分威严的紧,但是谁都不知道那位是不是已经陨落了·”·    “啊。”
溪山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双眼瞪得大大的,“我从前在西海的时候,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呀·”·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谢必安从前并不想告诉溪山他曾经自愿将自己的一切都赠与他人的事情,因为那涉及到了一个遥远到几乎无法考究的古老咒术,他和孟婆钻研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想出来一个究竟。
    现在虽然时机已经到了,可他还是想着一点点的来·至少是要在溪山全然不受到一点点伤害的前提之下··    “这件事情大概要比你的岁数还要大上一些,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谢必安轻轻的摸了摸溪山的脑袋,“这一次我们过去,也正好要去看一看·”·☆、44.团圆·“比我的岁数还要大呀”溪山一脸的惊叹,“那,在深海中央的那个人一定很厉害啦。”
    “不过我觉得,他一定也很孤独·”溪山的包子脸上面满满的都是感叹,掰着指头和谢必安认真的道:“朝颜才几千岁,在三涂河边呆了也不是很久,就已经觉得很寂寞了,这一方的主人一个人封闭了宫殿那么久,肯定是会更加的难过的。”
·    “你说的很对呀·”谢必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我们从月下老人的宋商宫回来之后,就去西海拜访一下好不好”·    “好的呀。”
溪山满口答应,脸蛋上面尽是喜悦··    他从云头上面往下看了看,一片无波的海面平静的就像是一面深色的镜子一样,偶尔会有些海鱼和海兽从人类看不到也到不了的中央露出头来看看外面的天色,之后三两成群的聚集成堆在海面上跃来跃去,看起来快活极了。
    “可惜我的原型是一颗石头,不然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啦·”溪山软嫩的包子脸上面颇有些遗憾的味道,谢必安想了想,干脆降下了云头,距离水面紧了一些。
    “你可以抓一些海水在手中裹着,等到了宋商宫,就可以劳烦月下老人送你一块红玉,海水经由火炼做成了深蓝色的玛瑙之后,再加上红玉是很漂亮的东西。”
谢必安笑了笑,自己也捧了一手心的海水,小心的放在了瓶子里面搁好之后,这才牵着开心起来的溪山重新站到了云头上面··    “长安哥哥,你们去宋商宫是要送贺礼吗”溪山扑闪着大眼睛,轻轻的挪了两步走到了谢必安身前,腆着个小肚子问道:“我听说仙家要送礼的时候,身后都要跟着几个童子拿东西的,你把东西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谢必安笑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范无救,蹲下身轻轻刮了一下溪山的小鼻子,“说是去送礼也不算是错……只是这一次,我和阿赦去宋商宫是有别的事情的。”
    “什么事情呀”溪山还没有来得及问完,眼角却已经撇到了宋商宫那一片片绵延的红云··    红色真的是很漂亮的颜色,宋商宫旁种满了树木,树木上面大多都挂着许许多多或粗或细的红线,随着轻轻的微风一吹就会飘上一会儿,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些香气。
    这几日正是开宫门的时候,宋商宫门前自然是热闹得紧,各家的神兽祥瑞四下停的都是,还有些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玩着自己的,等着主人出来回家··    第五重天负责掌管灵兽的白虎神将也在,大概是月下老人害怕这几日太过繁忙顾不过来这里的灵兽,因此特意将他请了过来。
    谢必安和范无救一过去,就看到了一些往日比较熟悉的面孔··    他们大概是已经非常习惯谢必安和范无救总是同时出没的样子,见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在看到他们身边的溪山的时候,眼睛登时都放了光··    “长安神君,你们冥府两界山的山主便是这位了么”一尾眼尾有着长长胭红色的女子款款走来,手中的羽扇轻轻的摇了一瞬,嘴唇的颜色却极其的淡,几乎要和她月白色的肤色融为一体,双眼看着溪山的样子像是都要将他抢走一样的。
    谢必安温和点头,“这就是溪山·此次正巧遇着宋商宫开门大典,我便和阿赦带着溪山一起出来看看,也让他见一见人·”·    溪山乖乖巧巧的站在谢必安身边,眼神懵懵懂懂的看着周遭身着各色华贵衣袍的上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充当一个小闷葫芦。
    谢必安牵着溪山的手把他带到了人前,说道:“这位是居住在澎湖边上的褚方仙子·”·    溪山眨巴眨巴眼睛,“褚方姐姐安好。”
    褚方顿时乐的拿羽扇遮住了嘴角,弯起的眼睛让眼尾处的红纹更加的鲜艳,“你这孩子我实在是喜欢得紧……哎呀,今日若是长安神君不在,我就将你抢回去养着了。”
    谢必安挑眉,指了指褚方身后疾驰而来的红云,笑的一脸无害,“仙子,东曹仙君像是追过来了·”·    褚方顿时面色一变,原地变成了一只通体火红,偶尔有点点白羽的一只脚的大鸟,震了震自己的翅膀就冲着不同的方向飞走了。
    天上那位身边燃着一路火光的仙君也没有停歇,看着褚方走了更是加快了一些速度,宋商宫一片红晕之中,天边更是添上了一丝热意··    “那位是毕方吗”溪山双眼瞪得大大的,冲着天边看的脸还没有转过来。
    “对·”谢必安牵着他的手走到正殿,月下老人身上穿着由红线编织而成的线衣正忙碌的穿梭在各个不同的树上,身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红丝。
    “我听白鹭姐姐和我说过,她说从很久以前,人间对于毕方鸟的传言似乎都不是太好·”溪山想了想,“人间很多的凡人说,见到毕方必有大凶之象,而那地方必定会燃气熊熊大火。
可我看起来,那位姐姐身上的火气却也不怎么重呀·”·    “这当然不是真的·”谢必安在大殿之中长长的红毯上面停了一下,看身边的范无救没有什么要做的动作,干脆拉着溪山走到了一边,跟他道:“你方才也看到了在褚方仙子后面跟着的红云了吧”·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看到拉。”
溪山重重点头,从一边端着茶水的童子那里拿了一些甜甜的水尝了一口,“看那个样子像是书上记载的九婴……只是他为什么要用原型追人呀”·    “听闻是前段日子毕方仙子居住的地方出现了一头恶兽,毕方仙子不敌差点身陨,后来九婴仙君路过救了她一命之后……嗯,一见倾心了。”
谢必安摸了摸鼻子,“只是九婴仙君的原型有些庞大吓人,毕方仙子怎么都不答应,后来一个跑一个追,这么多年下来,本来是祥瑞的毕方也都被传成了会喷火的凶兽了。”
    “那些火是怎么来的呀”溪山还是没太懂··    范无救两根手指并拢放在唇边,眼睛弯弯的看着谢必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道:“他们两个时不时的就要打上一架……所以才会有那些火出来。”
    “这样呀·”溪山表示了解一样的点点头··    “只是这两位上仙一定是不太好学,只会放火不会灭火,这才会被人间以讹传讹呢。”
溪山笑嘻嘻的趴在了谢必安的腿上,仰着脸问道:“长安哥哥,溪山还不会玩火呢·”·    “你当然不会放火,因为你是一颗从海里来的奇石。”
    谢必安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听到了门边有一个淡漠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说过话的缘故,他的声调有些嘶哑,让人听不太分明。
    殿里殿外还是那么的热闹,可就在这一小片的方寸之地,谢必安却觉得好像霎时间就静谧下来了一样··    “我不是从海里来的呀。”
溪山不太懂,“我虽然从前住在西海,但是两界山才是我现在的家·我是两界山的山主,原型自然该是山的·”·    “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来人身上穿着一席华贵的蓝色长袍,近距离看的时候,似乎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线脚,全都是最为珍贵的金缕石··    那是一种很贵重的石头,上古年间曾经有很多,可是后来太过滥用的原因导致石矿已经不见,一些衍生出来的石灵没有粮食和栖居的地方也渐渐的消失,金缕石慢慢的也就从历史的洪流之中消失了。
    现在因为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开采金缕石,因此一些容易消耗的东西上面从来都是不会这么铺张浪费的使用,而是大多数都制成了兵器——因为金缕石的坚硬程度,是很多神器在铸造时必会加上的东西。
    眼前的人身上的衣袍也都还是很久之前的款式,久到谢必安看着眼熟,却已经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时候得了··    溪山更是懵懂,双眼迷茫的看着来人的双眼,说道:“记得……什么呢”·    “你曾经允诺过我,希望我修炼为人,可以和你同存在这天地之间。”
那人有着一双如同最深的海水一样深邃的蓝色眸子,当他仔细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甚至那人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海洋柔软的包裹住了一样,舒服的像是回到了幼时母亲的怀抱之中。
    谢必安和范无救见他没有任何歹意,干脆就静坐在一边等着··    他们来时就曾经想要去西海逛上一逛,在重新回到将溪山带回来的那一片海域巡逻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只是转眼间便是沧海桑田,溪山那时候在的那一小片山脉早已被深海吞没再也没有踪迹可循,他们也只能不了了之,直接来到了宋商宫··    “可当我终于日日夜夜吸收着日光月华修炼为人之后,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那人的眼眸低垂,像是有些悲伤,蹲坐在溪山面前的身影像是孤独了很久一样,拖了一条并不算是很长的影子,“你将你的一切都给了我,希望我能和你说上一句话,但是你却将我留在了那片深海之中。
第一次我可以上岸,越过了那于你我而言的高山之后,才发现那一端已经没有你在等候了·”·    溪山迟钝的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想把手放在那人的眼角,摸上去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又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哎呀,你没有哭啊”·    他刚才那么悲伤的样子,就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对,我没有哭·”那人的眉眼很是柔和,将溪山整个抱在了怀里,“还好我现在又重新找到了你·”·    “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是找不到了回家的路,在海中一点点的搜寻着你所在的地方,可是我却再也没能找到当日和你分别的那座小山,”他一点点的轻声和溪山说着那属于他那么孤独的过往,“那个时候的西海还只是一个算不上很大的海域,海边有很多高大的石岛,我一座座的找过去,途经了高山低谷,每一次满怀希望的走过,却又失落的扑空,一直到那些岛屿一个个被海洋吞没,我都没能够找到你。”
☆、第45章 团圆·溪山懵懵懂懂的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被他宽大的袖袍整个的笼罩住,只能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被人抱在怀里,但是这个人在拥抱着自己的时候,他就莫名觉的,他一定是因为孤独寂寞了太久了。
    溪山犹豫的扭头回眼看了看谢必安和范无救,见他们神色和往常一样,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溪山,在他身后轻轻的抚了抚,“你不要伤心了。”
    “我并不伤心·”那人抬头微笑,脸上的冰絮像是一下子就消融开来,温暖的如同四月的微风一样··    他看着溪山,随后笑着将他落在了脸边的头发顺到了脑后,牵着他的手走向了谢必安,道:“久闻无常神君大名,我是居住在西海深处的水神,掌控着天下水精。
那座西又宫便是我的寝宫·”··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原来那里是你的住所·”谢必安诧异,虽然刚才一定经由对方身上至纯的水汽和他一身华贵的服饰猜到了一些,可当猜想变成真的时候,却还是有些吃惊的。
    “对·”那人笑了一下,一手轻柔的握着溪山柔软的肉爪,一手幻化除了一个通体蓝色渐变的法杖,法杖顶端还有一颗像是在发着光的晶蓝色的石块,从中传来了一股和溪山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灵犀波动。
    比起两界山来,那颗石块才像是溪山该有的样子··    谢必安一愣,就听他道:“我名为海又,从前只是一滩饮用了帝流浆的水精。
溪山是西海海脉最深处的海髓,整个西海都是用他的脊梁衍生,但是很久之前西海除了我之外并没有活物,可溪山却已经可以变成人形了·”·    谢必安在他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站起了身子,身边的范无救默默的在身边做下了一个结界,一点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宋商宫是月下老人的住所,在这里形形□□来求取红线的有很多神怪,有些在得了红线之后就地有了冲动,下了一个结界之后就交.配起来的也是不在少数的。
    大家都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笑笑之后就会收回视线,专注的坐着自己的事情··    “你是说上古时期”谢必安惊讶道,随后感叹一声,“我自佛陀海而生,虽然对那个时期的事情有些朦朦胧胧的印象,可到底不是那么的清楚。
一直在我化人从佛陀海出世之后,才算是彻底有了灵智·”·    “溪山已经存在了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很寂寞·”他将溪山抱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慢慢的腾云飞去。
·    宋商宫本来就在西海上方,因此环绕着宋商宫的宫门一出去,看到的就是扑面而来的一片蓝色··    海天交界的地方正是一片耀眼的金色,映着波光艳艳的海水显得漂亮瑰丽无比。
    “那个时候西海其实并不大,溪山也并不叫西山,他的名字自西为姓,以海髓的髓字为名,确实是一条海龙脉的神·我那个时候只是一片水精,偶然一天开了智,能够听懂他说话,偶尔还有力气聚集成一点水滴跟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在西海边上,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体覆盖到周遭的死山上面。”
他的眉眼柔和,视线一直都看着怀中的溪山一眨不眨,“后来他给我取名叫海又,帮着我一点点的扩大水精的范围,可是我却始终都没能变成人·”·    谢必安闻言想了一下,皱着眉道:“由自然而生的灵物化形从来都要比其他的东西要难上一些,它们本身便是自然,想要从本身化人,就相当是重新转生了一次。”
    上古时期的修炼法子其实很少,所有人也都很平静的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很少会有人愿意离开那里去别的地方修炼··    那个时候还没有很多的人类,四处都是天生天养,自宇宙鸿蒙之中化身而出的灵物。
    龙、凤、麒麟、白泽,各种不同的祥瑞应运而生,而像是水,木,土这些本身就被赋予了天地法则的自然之物却是修炼起来最为艰难的··    “你说的很对。”
海又的眉间有一个深蓝色的花钿,并不像是人类为了好看而可以点上去的,有很多神仙自化形而起,在眉间都大多会出现一个和他们本身有关系的印记,也是方便大家认识。
    “我的资质并不能算很高,悟性也并不出奇·那个时候还没有文字,溪山每日只能和我说说话,直到西海再一次因为旱劫变为一片桑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说,他有些不想要再活下去了。”
海又淡淡的说着,“他一个人带着我独自守在了西海边上,看着沧海桑田几回变换,终于算是有些熬不住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闻言顿时望向了现在的西海——一眼几乎看不到边际。
    这么庞大的一片海域,从中生出了无数海族,更有龙族掌管着一方太平·下雨时海面还会翻涌出浪潮,在寻常人达不到的深海海域之中引起快乐的旋窝,海族上下一起共舞。
    这样大的一方海域,一个人要熬多久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几经努力的成果变成一片干土,来来往往数次呢··    “他那个时候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都交给了我,他那漫长生命之中对这个世间所有的眷恋,对那片海域所有的感情,对我所期待想要我可以有朝一日变成人和他说说话的期盼……后来,我被他封入了海底那座西又宫,他在走前跟我说,他会在那座历凡山上等着我变成人。”
海又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最初见到溪山时说到的地点,也终于是简略的讲出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这些话,并不是说给谢必安和范无救听,而是要说给在他怀中依然是一片茫然的溪山听的。
    自从被海又抱在怀里之后,溪山就一直都很沉默的用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默默的低头看向了在下方的一片海域··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呀。”
溪山将视线转移到了海又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些委屈的抿起了嘴角,“我听着你说,就觉得你好难过·可是你说的这些,真的是我吗”·    “是你或者不是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海又柔声说着,带着他降下了云头,坐在一边海浪吹不到的礁石上面,任由海风吹着他及膝的长发和宽大的长袍,溪山在他怀中就像是一个不经事的孩子一样,小小的就那么一团,“那些记忆与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那些东西对于你来说不是很重要的吗”溪山软嫩嫩的道,在他怀中不安分的踢着脚,他有点想去下面玩那些海水啦。
    “所以我记得就好了·”海又像是非常了解溪山一样,将他脚上的虎头鞋脱下小心的放在一边,弯腰又将他的裤腿捋起到了膝盖以上的部位,这才又搂着他将他带到了能碰到水的地方,“从前的事情,你要是想听,我就会告诉你。”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溪山迎面对着日光看不见海又的神色,但是只觉得这个人虽然浑身上下都让人觉得孤独,可他却又很开心··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矛盾了。
    溪山摸了摸自己的小胸脯,为难的看了一眼在一边的谢必安,随后咬唇轻轻的哼了一声,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肚子,啪哒哒的去踩水了··    长安哥哥告诉过他,溪山的心总共就那么大。
每天只要自己开心了就好,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有他和无赦哥哥看着管着,不用自己太担心哪··    海又唇角的笑意一直到溪山在海边和那些不经常看到人的海鱼玩耍的时候才消了下去,转身将手负在了身后,回身上了天。
    谢必安和范无救方才一直都在云层上面驻足观望,并没有下去打扰了他们,见溪山上来,想必也是有话要说了··    “溪山身边安排了许多从西又宫带来的侍卫,安全不必担忧。”
海又笑着在一边的云层上面坐了下来,面对着溪山的方向,一手托着腮,见溪山左顾右盼的像是没有找到谢必安的身影,登时胆儿肥了一样的把自己的衣裳给扒了,露出来了两个白生生的屁股蛋,笑嘻嘻的和海中不断在他身上亲吻的小鱼玩耍着。
    谢必安摸了摸鼻子,对溪山的教育只感觉有些堪忧,“溪山平日里还算是很听话的……”就是忘性大了一些,听了这一句话,下一刻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已。
    “这个我知道的·”海又轻声道,“从前我很难表达出字句,可但凡我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当时的西髓上天入地也会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笑容里面慢慢都是怀念,谢必安一开始温和的表情却稍微收敛了一点··    下面的溪山像是有些玩的累了,正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面休息,看着下面像是不知疲倦的在海面上跃来跃去的鱼开心的直笑。
·    “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他只是溪山,那个一直养在冥府两界山,整个冥府都拿当孩子宠着的宝贝,两界山的小山主溪山神君·”谢必安神色认真,“他不再是你印象当中的那个的西髓,那位独自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了整个西海的古神。”
☆、第46章 红线·“我当然知道·”海又面色淡然,盘膝坐在石礁上,宽大的长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谢必安感受着这迎面扑来带着些微微的咸涩气息的海风,眯着眼睛看着海天交界的地方偶尔飞过的排排海鸟。
    他的耳边听着海又喑哑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珍视,“我在深宫研究这么多年,终于完全参透了那个不可逆转的术法,现在的他,这样子很好·我从来就不打算将那些属于西髓的过往强加在溪山的身上,他只要做他自己,这样就够了。”
    谢必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溪山被我带回冥府已经很久了·你懂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溪山从万年前被他带回地府,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他就是什么样子。
    即便是在这万年间他的个头也在一点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成长,但是他的心性却像是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我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
海又从石礁上站起,跃身跳到了下面,一身宽松的衣袍随着他的走动渐渐变成了紧身的劲装,他慢慢走向溪山,声音却像是夹杂在了风中一样直直的传到了谢必安的耳中,“一成不变未免就是不好,他现在这样整日无忧无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坐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再也没有那些烦心事来找他,已经很好了。”
    谢必安摸了摸鼻子,皱眉仔细想了一想,“其实也不尽然,溪山虽然说是长的慢,但是也确实是有在一点点的长大的·”·    “他从前只会呆呆的坐在两界山上望着山下的河水,要么就是坐在梧桐树上面望着那些凤凰便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什么也不做。”
谢必安道,“但是我告诉他的东西,他虽然接收的慢,却最终也还是会一点点的了解的·”·    海又正在和溪山玩闹的动作闻言停了一下,随后侧头朝着谢必安这里看了一眼,谢必安眯了眯眼睛,像是看到了他的笑容,“这样就更好了。”
    他听着海又说道,“从前我还是一滩水精的时候,西髓每天教导我这天地万物,现在他比起我那时候已经好了许多·自此以后,历史在我二人之间就像是翻转了一样,比起一切重来,已经好上很多了。”
    谢必安看着海又将玩的浑身湿答答,笑的直弯腰抱着肚子喘气的溪山珍视的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面从溪山的后背一直摸到他软乎乎的两个屁股蛋儿,“只是从今日起,劳烦无常神君助我打开从冥府两界山通往西海的通道,我会和西海龙王商量好,以开启西又宫内封存千万年的宝物散布天下为代价,让西海和冥府从此开启一条传送的通道。”
    “开放西又宫”谢必安惊诧道··    先不提西又宫中的那些宝贝——就单单是海又身上这么些的金缕石就足以让许多上神心动了。
不论是放在哪里,那些衣料之上仅用来作为装饰物的金缕石就已经可以缔造出许多件坚不可摧的神器了··    海又遥遥点头,随后看着谢必安,又道:“西又宫开放是不假……只是宫内都是活了许久的神祇了,他们要走要留,却都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些古神全部都是跟着西髓的命令自愿陪着我一起封闭在了西又宫中,这万年间外界的守卫交替更换了许多,却依然还有许多人坚守在了那里。
远古神祗的力量永远都是最不可捉摸的,有些已经耐不住时间的长河陨落,还有些选择了在宫中的冰棺内沉免,现在留下的,也已经没有几个了·”海又淡淡的交代,“总有些对我比较衷心的,到时候……还劳烦无常神君在冥府安排一些可以让他们去的住所。
他们常年在深海之中惯了,深海地底阴气十足,和冥府虽然不像,却也大相径庭·”·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谢必安捂着额头,发愁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范无救,只见他面无表情,在他和海又之间来回了几次,突然冲着海又的方向呲牙一笑,道:“劳烦阁下自己在冥府找个落脚的地方,和孟婆娘娘知会一声便是。
我和长安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海又闻言看了看他们两人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溪山捧着个小肚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想了想道:“其实这事儿也不急。”
    他想也不想的就将西又宫中等待着出宫门的一众几乎要望眼欲穿等着他回去的属下给忘得一干二净,抱着怀里宝贝的不得了的溪山转身腾云跟上了又打算回去宋商宫的谢必安和范无救,说道,“二位可是双修的眷侣”·    “是又如何。”
范无救冷冷一瞥,双修眷侣这四个字却令他觉得颇为受用··    海又仔细想了想,抬头虚心求教,“宫中对此有简略记载,但详细的却没有许多。
我听闻结了双生契的眷侣乃是天下间最为恩爱的,敢问二位可是同样的”·    “双生契”谢必安皱眉,转身问道:“你知道双生契如何缔结”·    “自然知晓。”
海又点头,像是想从怀中拿什么东西,却又因为抱着溪山没法动作,“双生契是古时的一种咒术,听说经常被相好的两人作为契约缔结在对方身上,若是真的心心相印,便可以和对方同灵。”
    “你说的,就像是在转轮镜中一样”谢必安描述了一下在转轮镜中,若是鬼差遇到不能言语的事情,通常会有两名鬼差跃入转轮镜中事发人的身上体会他的一生,从而断定他的过往以及这人的所有思绪。
    “你所说的若是古时候震灾支天柱下的那一块可照见日月星辰,神祇生前种种事迹的神物的话,那便是了·”海又点头应道,“冥府位于南方之极,与天分割两片天地,那片镜子落入冥府,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范无救上前一步握住了谢必安的手,一字一句道,“那你可知道,双生兄弟之间所存的双生契又是为何”·    海又一愣,皱眉后空出一手掐诀在谢必安和范无救身上各虚虚点了几下,随后惊讶的对着谢必安道,“你当真解开了那道诅咒”·    “是。”
谢必安偷偷瞥了一眼,将云层摆到了一个少有人至的地方,小声的道:“我曾经有一兄弟名为乱和,我与他之间便从开始就有了双生契·”·    “你可知,存在在至亲血脉之中的双生契,与双修伴侣之间的有何不同”海又神情严肃,“这在远古时期便是一种极其阴险的禁术。
天地怨愤满点到了一定程度,便会化出‘恶’,然天地造化从来都是物极必反,在‘恶’诞生之时,天命之人便也会应运而生·在从前的人间,暴君昏庸无道,便被视为恶。
之后必会有明君出世,那是天降的紫微帝星,用来平衡人间持续了太久的恶事·我用它做比较,你应该会懂一些·”·    谢必安想了一下,“你是说,发生在我和乱和身上的,便是存在鱼冥府之间的善恶两极”·    “并不单单是冥府而已。”
海又一手指向了天上,“神祇和凡人不同,从来都只有天上地下,光明与黑暗两种区别·”·    “天生曾经生出了一朵黑色的龙生莲。”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看着在海又怀中被他紧紧抱住的溪山,还是说道,“后来那个假天帝将巫族全数诛杀殆尽,巫颂鎏苏被逼跃下诛仙台,四海八荒上了年纪的帝君各自封闭了家门,一直到天边紫气升起,帝烨重新回天,巫颂鎏再一次重回天上,变乱才得以平息。”
    “那么冥府呢”海又说道,“这是属于天生的恶·既然已经被他们本身分化殆尽,可冥府的事情自然该是有冥君担着,无论如何都是轮不到你身上的。”
    谢必安无声叹了口气,“冥君东陵因为某些缘故多了一条魔龙的龙筋,现下还被养在天上的昊天池内不得而出,听闻他和浮琼屿岛主夜合神君关系良好,前不久似乎去了一趟西海,却什么都没能找到。”
    “浮琼屿还没有现世,他自然什么都找不到·”海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于是他道,“冥君东陵本身便自带了正恶两条龙筋,也是因此,冥府的平衡才落到了你的身上,这倒也说得过去。”
    “你既然是从那个万恶之地而生出来的佛神,冥府谁都没有你的正气高,厄运自然是落在了你的身上·”海又感叹一声,“还好你已经自己将一切都化解干净了。”
    “你确定,双生契已经被解干净了”范无救咬着牙关问出了这么一段话,即便是谢必安自己说,乱和已经死了,他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放下心。
    冥府地底的封印已经坚固的神鬼莫近,谢必安虽然好好的站在这里,可他到底是少了一个来自于第三方能够肯定的答复··    “双生契不死不休,可只要一方彻底湮灭,双生契自然就解了。”
海又试图和即将暴走的范无救讲道理,一手轻轻的顺着溪山的背,难为了溪山被他们这么说话都没有吵醒,“天下间能彻底将神消灭的,有三个地方,一是三十三重天之上的诛仙台,一是冥府十万里王城之下由西髓和帝烨亲手设下的封印,还有一个,便是被西又宫压在底下,处于深海的无间深渊。”
☆、第47章 红线·“无间地狱道听闻是四海八荒之内众神听之色变的地方,只是也有传言说早已封死,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人前·原来是被西又宫压在了底下。”
谢必安惊叹,在范无救身上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一个薄薄的羊皮手札··    这也算是在冥府藏宝阁里面偶然抽到的一卷宝贝,谢必安刚拿到手的时候其实也并不知道具体的用途,后来无意间发现,不论是什么时候写上去字,再用一些灵力探入其中稍加改装,便可以将其中的文字以及记下来的一段时间的想法转移到其他的书卷之上之后,就比较经常随身带着了。
情有独钟年下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样的法宝其实像是星官之类的负责记录的神仙都有许多,但是这个东西的好处就在于,第一会认主,并不担心随意会丢,而且不论是写上去多少,在你想要找那样东西的时候,思绪想一想,那件宝贝便会自动将比较符合的一些信息呈现出来。
    这便是哪一个星官都想要的宝贝了··    谢必安负责看管冥府的藏书阁,钥匙也在他手中,需要记录修撰的东西也不在少数,因此也很是喜欢这东西。
平日里都放在范无救身上带着——因为这东西也就一点不好,写的东西多了,或是在上面只有一个字,但是所蕴藏的东西多了,重量在一段时间之内就会其重无比。
    他要将无间地狱道的消息记上去,怕是这娇气的手札又要重上很长一段日子了··    “你若是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尽可以来问我就是。”
海又笑了一下,初见他之时的冷漠已经全然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温暖的样子,像是微风拂面一样的,“西髓毕竟是初生的古神,在那个时候,有很多都是现在的神仙所不知道的东西。”
    “你肯告诉我这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谢必安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甚至已经苍白了很久的脸颊都出现了激动的红晕,他抓着手中的羊皮手札紧跟在海又的身边,活像是一个小跟班,“以后若是多有叨扰,还望神君海涵。”
    “神君”海又一愣,随后低头看着怀中的溪山想了想,“我又忘记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神君这样的称号,倒也不错。”
    “敢问二位,此次去宋商宫是为了何事”海又将话题又转到了一开始问的问题上面,随后看着谢必安,显然是非常感兴趣。
    谢必安闻言想起来了海又方才问的问题,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显得很不好意思·他回头侧脸看了一眼范无救,低头轻声道:“是为了求取红线。”
    “红线”海又作为一个刚出深海,对于现在外界一无所知的神祇,并不是很懂这个红线的意义,于是很好心的道:“你若是想要红线的话,西又宫中倒是有许多女娲留下来的织天线,虽然没有正红色的了,但是其他颜色也还是有不少的。”
·    ……古神女娲留下来的织天线··    谢必安捧住心口,更加的开心了,一时间忘记了海又问他的事情,道,“女娲娘娘留下来的织天线,织锦天女那里有一条,也只有在天上有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裁取那么一小段和其他的线重新编制,再织成彩云而已。”
    海又笑着点头,“这些东西还是用一点就会少一点·本来我是打算留着那些东西给溪山做一身衣裳,现在想来,怕是太过铺张浪费,会被许多人看不惯的。”
    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    西又宫中的东西在从前就已经算的上很是富饶了,更不要提什么都无法和从前比起的现在·虽然依然有许多厉害的神降生,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比起天地初开之时最为赤纯的灵气已经没有多少,古神选择永眠,随后化为高山海脉的也不在少数,但依然抵挡不住灵气的渐渐流逝。
    所以西又宫开宫门的决定一下,其实海又就已经了解到会引起的轰动了··    谢必安好歹是拉回了一点理智,虽然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只想托着海又前往西又宫将他宫中的所有宝贝全部打劫的一干二净。
    他按耐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稳住了一点说道,“我们此次前去宋商宫,为的便是要求取月下老人的红线·”·    “月下老人是新晋的一位福神,从前虽然有掌管姻缘的天女,但是这位老人听闻便是生长在凡间和天界交界处的姻缘果树化为的老叟,鹤发童颜,有一副小孩子心性,只要是诚心前去的,无论是神还是人,便都会恩爱有一个好果。”
    “因果不是自有造化定数”海又有些心动,可对于某些东西,他也还是比较坚持自己的认知的··    谢必安笑着点头,“但是运势却可以自己求。
就只单单是神,上古也曾有一脉名为隐鼠,就是因为隐鼠一族的天生运势强大的甚至可以保佑一方土地太平安康,古时的帝王甚至拿隐鼠作为瑞兽福相,后来几次大战导致隐鼠几乎灭族。
现在各个族群各自安居,再也没有战乱祸事,彼此安得太平,隐鼠一脉又出现在了天地间……一切又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了去·”·    “这倒也是。”
海又其实自己也是一个比较迷信的神仙,他摸了摸自己身边从来都没有离过身,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戴在身上的幸运结道:“这个就是西髓用海脉给我编织而成的幸运链……虽然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但是心中总有个依托。
只要海脉存在一日,这个链子就会存在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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