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权杖 by 浮华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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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权杖 by 浮华士(2)
·    它如是说道,它知晓这句话触动了他,于是窃窃低笑着从他耳旁匿去了踪迹··    把他关进笼子里··    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光线昏昏沉沉,凯尔洛斯走出宫殿,他的表情沉静而内敛,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急切。
只是灿金如光的长发从发梢开始染黑,巨大的、尖利的骨翅撕破礼服两肋的布料,猛的伸展开来··    冰蓝色的瞳孔抿成一条猩红细缝,显得无尽阴鸷,凯尔洛斯用笼罩的阴影给宫殿加了坚固的屏障,然后收敛了神威,展翅飞向浮光之森。
    与此同时,俄里翁正和死亡之神威廉·查尔斯正相互对峙着··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俄里翁重复道,“我们不能让它白白流失掉。”
    威廉挑挑眉:“是你不能让它白白流失掉·亡灵族不会参与战争,这是一开始就已经定下的·”·    “是的,这当然是的。”
他的手指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旦圣战打响,秘银与默撒克必定会形成两股相对的势力,到时候无论是亡灵族还是兽族都无法逃避。”
    “那就去找利安德尔,别找我·”威廉一脸无所谓,“一个种族的灾难就在于其主神下达了错误的旨意,亡灵族在初次圣战受了重创,亡灵法师太少了,我付不起这个代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黑暗神殿··    俄里翁一拳砸在桌面上··    亡灵族不参战的根本原因无非是想看鹬蚌相争,从中渔翁得利。
圣战会死去大批精英,而这些精英总会有一部分转变成亡灵,尽入亡灵族的彀中,各种族经过圣战会有一定损失,面对壮大的亡灵族会处于很被动的地位·现在最要命的局势是兽族主神利安德尔闭门谢客,甚至召回了担任光明之神神使的子嗣,不知是为了彰显与光明之神交好还是因为其种族在秘银的敏感性,凡是黑暗之神发来的信函一律不拆封就退回去,让俄里翁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凯尔洛斯手里至少掌控着两个种族,天族和人族·人类主神菲利普·路易莎对他颇佳信任,菲利普之女塞柔涅斯与他关系暧昧,凯尔洛斯甚至享有了人族一部分的信仰权。
    有点麻烦……·    可秘银毕竟还是他创造的,兽族与亡灵族无论是什么态度也逃避不了这个事实·他的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遇上事儿的时候把门一关以为就可以甩手不管的吗·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做梦吧。
    俄里翁冷哼一声,光明之神早已不配呆在那个位置上·创造默撒克的时候他扩大了一部分领土,所以他所透支的能量也远比黑暗之神要多得多,说不定,他的神格……·    杀死一个初代神,二代、三代能起到的作用几乎微不足道,仅仅只能对其种族造成打击。
俄里翁沉思着,他若亲自杀死凯尔洛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先不说他们的神格都出现了问题,两个实力强劲的人,不是共同陨落,就是两败俱伤,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他的统治极其不利。
    可他还是想到了一个人·他花了近乎万年的时间去寻找,耗费无数的人力与财力,从默撒克、秘银到神界,到永恒之墟,却始终杳无音信·只要这个人——这个人肯加入,那么他敢保证自己将稳赢不败。
    风从窗缝里渗透,窗外是死一样的阴沉·天空像被打翻的墨水染黑,大片的乌云汇聚于此·他坐在纯黑的王座上,用袖口遮住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混沌之神。”
    ※※※·    圣扎迦利·琼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道闪电划过,张牙舞爪的光闪过天际,把他那张冷漠的脸庞映得惨白··    他背后的神使洛宾森尖耳朵低低地垂下来,他的掩下心中的疑问,转而专心致志地盯着原木地板。
    圣扎迦利的声音夹杂在雷声传入他的耳,尽管天空在咆哮着,可信徒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主神的任何命令,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的主神,他的信仰在说:“把你心共享与我。”
    ——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您会下达那样的旨意呢”·    “一切以精灵族的利益为重。”
他垂下眼睫,“随着战火的蔓延,会有大量的军队向精灵族购买粮食,我们能利用的资源已经越来越少·若是拒绝,极有可能会遭到围攻与强抢,我们想掩饰的秘密也会公之于众,那一天足以成为精灵族的末日。
更重要的是,战争一旦结束,精灵便会被其他种族孤立,污染范围在扩大,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个种族的蠢蠢欲动都会对精灵族造成致命的打击·”·    洛宾森默然无语。
    只有提前用生命之树的反北生长的理由抢在战争开始前就将精灵族北迁,隐居与于寒冷的冰棱之森中,受冰雪女神玛蒂尔达·埃墨瑟的庇护,才能平安躲过这一劫。
为了优质的粮食前去冰棱之森过于冒险,运输途中的冰雪也很麻烦,所有明智的领导者都不会这样选择,精灵族也不会背负上“不援者”的罪名·唯一瑕疵就是精灵族的避世会对外交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这在孤傲的精灵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洛宾森犹豫着,最终还是将埋在心底的担忧说出了口,“万一精灵族根本适应不了冰棱之森的环境呢”·    “冰雪女神将庇护精灵族。”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条迁徙的路上,所有忍受与家园离别的痛苦,他们可能会被途径的别族嘲笑与不理解,他们可能自己也嘲笑自己不理解,一天天过着餐风饮露的生活。
随着日渐的寒冷,会有精灵死去,会有精灵崩溃,他们大多数都只是平民,他们的身份注定无法理解您崇高的旨意,他们可能会愤怒,会抱怨,会恐惧,每个人经历了太多波折,却没有得到相应的代价,而等到他们真正到达冰棱之森的时候,我想,当看到这片只有冰雪与银树覆盖的土地,当寒冷席卷每一个人内心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很绝望”·    圣扎迦利转过身看着洛宾森,对方那浅麦色的发与祖母绿的瞳孔明显还有一丝稚气,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瞳孔也是纯正的祖母绿,仿佛藏着一片小小的、茁壮的森林。
    他的眼睛不自觉将内心的真实情感透露出来,那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近乎圣者的悲悯·圣扎迦利凝视着少年,那些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像被拔掉了塞口,强烈地冲击他的胸腔。
    最后,他也只能用漠然而冷酷的语气重复道:“一切以精灵族的利益为重·”·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灰绿,那是一片枯死的、哀伤的森林。
    ----Chapter 19.不祥&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大种族之神的姓名与称谓:·    尼尔森·珀金(Nelson Perkin)矮人主神,锻造之神菲利普·路易莎(Philip Louisa)人类主神,智慧之神凯尔洛斯·塞纳(Karilos Seine)天族主神,光明之神俄里翁·法厄同(Orion Phaethon)魔族主神,黑暗之神圣扎迦利·琼(Zachary Jean)精灵主神,生命之神威廉·查尔斯(William Charles)亡灵主神,死亡之神利安德尔·贺拉斯(Leander Horace)兽族主神,愤怒之神·    第21章 Chapter 20.振翅·    ·    爱德华罩着黑色连帽斗篷在镀蛇旅店的登记簿上签下姓氏首字母,然后拿走挂在架子上的钥匙,转身上楼。
    渗进水气的木质地板咯吱咯吱残喘着,巨大的阴影聚集在角落里,像一只沉默而等待吞噬的兽·那些在黑暗中生存的细小生物被水气逼近了地缝中,隐约还能看到它们细小的、莹绿色的瞳孔。
爱德华用钥匙打开已沾染上锈迹的铁门,进去后,他将门严严实实地锁上··    豆大的雨滴敲打在窗面上,夹杂着轰鸣的沉雷,窗帘紧紧地封住了外面的风景。
阴暗而狭小的室内充溢潮湿的气息,地毯毛色参杂,暗红的沙发已经因长期地擦洗褪成淡红色,爱德华将斗篷脱下,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疼痛像针一样尖锐地戳在神经上··    他的发尾开始由黑渐渐转成暗金,爱德华攥紧了手心,锋利许多的齿尖刺破了柔软的唇,染上些血迹。
两种相克的力量在他的意识海中互相冲击,黑气不知为何弱了下去,让一直潜伏的金色占了主导··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啊……他想起,应该是乌鸦的力量太弱了吧,不足以跟那些金色的碎片一样的东西抗衡。
要是有更强大的黑暗元素压制就好了……·    爱德华不禁握紧了之前一直藏在斗篷里的谎言权杖,虽然他不想用这个东西,风险太大,现在的他根本赌不起。
但这里是魔界,人族与天族若不掩饰到这里不是作死就是做俘··    雕刻细密的纹路在他手心的触感竟异常清晰,水晶冰凉而润泽,爱德华最终还是用权杖给自己加了一个精神防御,黑暗元素在空气中密集地流动,化作光徘徊在身边。
那些蠢蠢欲动的金色又被黑色覆盖,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展开了骨翅··    当他在碑谷取走权杖的那一刹,空间崩塌了,他被传送到了秘银魔界的边境。
为了不引起麻烦,爱德华以契主的身份将谎言权杖本身的威慑收了回去,但偏偏这个时候意识海又开始不对了,两种力量闹来闹去,他不得不买了黑袍把自己从头到脚遮起来。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开始掉雨点,闪电划了几道,爱德华猜测这是暴雨的前奏,就顺便在路途的旅店休息一晚……·    爱德华满脸阴沉的看着身侧的骨翅。
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焦躁和茫然··    一个过了26年人类生活的混血儿忽然间长出了魔族的骨翅,然而他并不懂得如何妥善运用·魔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不会飞的魔族生存率非常低。
    更绝望是,默撒克与秘银之间的货币是不流通的,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货币,爱德华的空间戒指里只有人族的钱财和一些珠宝,而魔界盛产矿石,他不确定从默撒克挖掘出的矿石能不能换到相对合理的价钱,但从一个斗篷就要了拇指大的水晶看来物价绝对是比较高的。
    同时谎言权杖也让人头疼……它还放不进空间戒指里,又不能对非他以外的人起作用,起作用了就收敛不了威压,威压要是放出去那绝对会招惹上麻烦……他还不想死的太快。
    爱德华胡乱地想着·忽的,一道雷声轰击了他的耳膜,那种沉重而狂暴的炸响总是让他感到不安,就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生变化,而自己还蒙在鼓里一样。
脖颈上的荆棘似乎吸附了些水气,隐隐胀|大了些,弄得有些难受·反正也用不上了,他烦躁地想,然后打开窗将扯下的黑荆棘扔了下去··    豆大的雨打在他半探出的身上,爱德华关上窗拉上帘,衣服有些潮湿,他打了个哆嗦,骨翅下意识地裹住身体取暖。
    好冷··    记忆中好像有人在雷雨天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抱着他,用体温来温暖他冰冷的躯体·他阖眼半眠,想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东西,仿佛一个永无止境的梦,他会不停地、接连地做下去。
    好冷··    ※※※·    雨还在下,而怀表上的时针已指向8··    塞纳撑着黑色的雨伞走在通往镀蛇旅馆的石径上,俊美的容颜让这片荒凉之地也添了几分色彩。
他走进那座铁木质的旅馆里,对前台的魔女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请问昨天有没有穿着黑白侍者服前来借宿的旅客”·    魔女瞟了他一眼,扬扬唇角:“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
    塞纳面不改色地将手指向别在衣领的徽章,魔女皱起眉毛,然后扔给他一本登记簿,懒散地说:“黑白侍者服的人啊,不记得了,大雨天看谁都是一身黑。”
    他翻开纸页,昨日登记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前两栏都写全了名,而最后一栏只有一个字母D,对应的房间号是B3·而一旁架子上B3房的钥匙已经重新挂回,说明借宿的人一早就已经退房了。
    塞纳阴影中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魔女:“我要借用B3房的钥匙·”·    魔女接过,看了一眼钞票上的数字,她的语气顿时恭敬了许多:“您随便,您随便,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她还惹不起能驾驭阴影的魔族。
·    “不用了,谢谢·”·    塞纳顺着昨日爱德华走过的路来到那扇铁锈的门前,他用钥匙打开门,主调暗红色的房间便显现在他眼底。
家具上有很干净,被子也叠的整齐,像是从来没人居住过·但沙发上有浓郁的黑暗元素和某种独特的味道,空气有些不流通,他打开窗,迎面而来的雨躲避着什么似的绕过他打在了窗上,一道白色闪电狰狞地刺破黑暗,转瞬间便消失了。
    房间下方的花坛里稀稀疏疏插着几支凋零的玫瑰,塞纳没有错过在闪电划过的瞬间,花坛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被照亮,他伸出右手,那东西便像吸引般的自动飞到空中。
    荆棘··    他缓缓地笑了,勾起的嘴角却没有一丝温度··    雨越下越大··    正在赶路的爱德华看见巨大的闪电划过天边,不禁拉低了帽檐,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他今天必须在雨停之前赶到边境中部·暴雨之中并非他一人,也有几个赶路的魔族,他们大多身着盔甲,有少数几个翼魔飞在天空中,天空中的魔族骨翅膜薄而光滑,完全不怕被雨水淋湿增重。
    爱德华眯起了眼睛··    这是……干什么·    与其说是行人,不如更像是侦察者,他们猩红的眼眸不停转动着,显然也发现了爱德华。
一个与他距离较近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便呈半圆形围住了他··    “黑皇后·”站在最前面的魔族指了指别在衣领的徽章,说明自己的身份,“出示你的晶卡,每个魔界合法公民都有这玩意儿。”
    爱德华眯起了眼,黑皇后是魔界的一个政党,与凯撒的领导的逆十字相对,其统治者乌修纳掌管一部分政权,中心党集中在魔都“天鹅”,如今却出现在荒凉的边境,虽然只是几个卒子,但目的同样值得怀疑。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因为边境有两块大陆的传送阵··    “快点”魔族催促道,原本在天上打转的翼魔压低了些,将他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爱德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晶卡递过去,对方拿在手上细细看了几遍,有些迟疑地问道:“是贝克瑞家族的……”·    在他话语停顿的瞬间,黑色的魔气轰然炸开,与雷声交织在一起轰击着地面。
除了爱德华身上隔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其余的魔族全部被雷电击倒在地,他迅速抽走那张魔晶,然后张开骨翅尝试着低空飞行··    飞行的速度确实要比步行快很多,但不足之处就是由于技术的生疏导致了各种磕磕绊绊,爱德华最终不得不收起了骨翅,他的骨翅不如翼魔的轻巧光滑,雨水淋在上面滑不下去,会让两边的重量不统一而失去平衡。
    大雨天飞行什么也容易遭雷劈··    爱德华系紧了斗篷的领子,虽然这东西价格贵了点,但质量还是不错的,防水且两肋有便于骨翅伸展的拉链。
谎言权杖被斗篷上缝着的的带子固定,贴在他的背部,在他收起骨翅的刹那,原本冰冷的晶体忽然间烫了一下··    爱德华则忙着抖落薄膜上的雨水,并没有过多得关注到这一点。
    远处传来几句尖声咆哮,却因为雨声听不太清楚·爱德华估计是那几个魔族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但从他们的死相上来看仅仅只是雷击猝死,短时间内发觉不出异样,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逃之夭夭。
    那张晶卡是爱德华第一次主持祭祀的祭品缴收上来的东西,上面有每个魔族独有的魔气,用作身份的证明·匹配的魔气输入进去晶卡会亮起,不相符的话则会断成两截,如果刚才那个魔族要他证明的话,他很快就会露陷。
    所幸的是,他的魔气与雷电的效果十分相像,料那群后赶来的人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爱德华这样想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塞纳赶到驻扎地的时候,军医正在鉴定那几具魔族尸体,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向稳坐于一旁的军官重复是死于雷击,军官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他们身上有很淡的黑暗元素。”
    由于魔族自身恢复力较强,军医主要医治是被光明元素破坏而无法自愈的伤口,对黑暗元素的不敏感也很正常·塞纳带着手套翻看了魔族的身体,十分干脆地敲定死因:“他们是死于与雷击效果相像的黑暗元素攻击。
    年轻的军官向军医挑衅一笑,看向塞纳时则正了正脸色道:“他们的尸体是在垂棱发现的,当时八点半左右,军医鉴定已死亡半个小时·”·    “六点。”
塞纳打开怀表,“镀蛇旅店到驻扎地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驻扎地到垂棱又有半个小时的路程,那么……”·    他是六点走的。
    现在,时针指向9与10的中间,分针指向6··    “处理好他们的尸体·”塞纳转身吩咐道,“把军队的秩序抓严,我不希望在这关头上出乱子。”
    “是·”军官施以一礼,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两个随从在他踏出房间的一刻就已将雨伞撑好,塞纳接过伞登上瞭望的高台,随从被遣退。
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的景致都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地展现在眼前,魔界的荒芜与苍凉则化作恢弘的背景,大片大片地为这幅画涂上底色··    无论是黑皇后还是逆十字,都要依附这片土地生存。
    黑皇后··    他抚上别在胸口的徽章,笑容有些轻蔑·手腕的黑荆棘自动脱离开来,编制成一只鸟的形态立在他的肩头,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找到他·”·    荆棘鸟低鸣一声,振翅飞向那灰蒙蒙的苍穹··    ----Chapter 20.追逐&完----·    ·    第22章 Chapter 21.伯爵·    ·    塞纳目送着荆棘鸟化作一道弧线闪过天际,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面圆镜,镜子里的世界渐渐扭曲、改变,最后浮现出了凯撒的面容。
    “殿下·”凯撒颔首示敬,但表情不太自然,他黑发微乱,有几绺搭在□□的锁骨上,很显然是在干什么事情被硬生生打断··    “告诉莉莉丝。”
塞纳对此视若无睹,“去谜城把她那个混血侄子领回‘天鹅’·他叫道尔萨斯,暂时黑户·”·    “是·”·    凯撒回答后就迅速关掉了圆镜收回空间,亚眠阖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他轻轻将亚眠裹进被子里,然后披上呢绒外袍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亚眠睁开了眼睛··    窗外虽是阴雨连连,但这丝毫不影响莉莉丝私家花园里看报的兴致,巨大的伞在花园里撑出一条路来,趴在腿上的黑猫慵懒地打着呵欠,一爪子就挠上了她的胸:“有东西来了有东西来了……”·    “手痒了是吧。”
莉莉丝眼皮都不抬,揪住猫尾随手一扔,索菲亚惨叫一声,化成人形稳住身体,最终还是摆脱了被扔飞的命运,只是那看着莉莉丝的眼神怎么幽怨怎么来··    一只蝙蝠湿淋着翅膀飞近了她们,开始围着莉莉丝打转,最后停在了她的肩上。
莉莉丝摘下蝙蝠腿上的纸筒,取出黑色的纸片,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她皱起眉问:“我有姊妹吗”·    索菲亚翻了个白眼,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有,名叫莉莉娅,小你两年,生性浪漫,很久以前就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私奔了。”
    莉莉丝对此理直气壮:“存在感太弱,忘了·”·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那是你亲妹妹……·    “你。”
她随手拿起一支笔指定了索菲亚,“找几个人,把我侄子弄回来·他叫道尔萨斯,黑发,长角,在谜城那块儿晃悠·”·    “哪个魔族不长这样”索菲亚抽抽嘴角,“有没有更明显的特征”·    “混血,魔族状态不稳定。”
莉莉丝用笔划花黑纸片上的字迹,“关键是他没有魔晶,这点应该相当好认吧·”·    索菲亚神情哀戚:“这种鬼天气你竟然让我帮你义务劳动。”
    莉莉丝挥手赶人:“权当减肥了,快去吧赶紧的,汀塔魔族需要你·”·    索菲亚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空间传送阵是个好玩意儿,为了不引起骚乱她就带了七八个便装士兵从“天鹅”传送到谜城直奔城门,面对守城的兵士她出示了一系列证件,半句都不废话:“查证,汀塔逃犯徘徊在此,为不引起祸端伯爵命我前来捉拿。”
    守城兵士很客气的放行了··    爱德华此刻就游移在城门外,因为进城是要用魔晶进行登记的,贿赂也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这节骨眼上金色力量又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和黑暗元素一决高下,偏偏他还不能用荆棘权杖,之前敢是因为镀蛇旅馆人少地偏,他可没那个胆子在人口密集的城门外用。
    爱德华现在躲藏与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小建筑内,尽管他已经将斗篷勒得死紧,但还有淡淡的光明元素环绕在周身,根本掩饰不了··    那是纯正的、光明的味道……·    刚出城的索菲亚鼻尖翕动,她是嗅觉异于常人的兽族,往往能够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被忽略的东西。
    竟然是个天魔族混血··    这种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越好,她果断让便装士兵到城内的传送阵处接应,独自一人循着气味来到爱德华躲藏的亭子里。
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见一个把全身都遮起来的魔族,他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丢弃的物件··    “混血,魔族状态不稳定·”·    莉莉丝是这么说的。
    爱德华察觉到有人接近,他扶着墙站起身,拉下了蒙住发丝的斗篷·当看清来者后,他心脏猛的一滞——“天鹅”酒吧里遇见的猫女。
    索菲亚先给他施展了简单的防御术,空气中密集的黑暗元素覆盖了光明元素,暂缓了爱德华的疼痛,转变停止了··    “谢谢。”
他重新披上了斗篷,谎言权杖被紧紧的箍在后背,遮掩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轮廓··    索菲亚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表示只是举手之劳,然后语气友好地询问:“你是道尔萨斯先生吗”·    爱德华犹豫了半晌,答道:“……是。”
    “敢问你的母亲是”·    爱德华右手悄悄握住了身后的谎言权杖,他作思索状,迟疑着回复:“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父亲也从不提及母亲姓名,不记得了。”
    那是你亲生母亲……·    索菲亚相当干脆地给眼前的人盖了章,绝对和莉莉丝是一窝的··    “是这样的。”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其实你的母亲是汀塔伯爵莉莉丝的亲生妹妹莉莉娅,拥有一部分财产的继承权,但她放弃了,独自随一个天族私奔·你的姨母反对妹妹的婚姻,又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后悔莫及。
当我们发现她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了你母亲的下落·”·    ……虽然她姐已经忘记自己有妹妹了··    “多年后我们才得知你母亲离世的消息,也知道她留下了子嗣。
你的姨母十分悲恸,想把你接到汀塔来生活,但贵族是禁止私自出入边境的,我们只能作罢·”·    ……原来她都挂了我还不知道呢。
    “近日我们得到消息,莉莉娅的长子道尔萨斯因为一些意外来到魔界,你的姨母莉莉丝对亲妹妹的离世歉疚多年,特命我来带你回汀塔,我们会为你提供帮助,但绝不是你的敌人,请相信我们。”
    终于编完了,索菲亚想·但唯一的听众爱德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的漠然连装都懒得装一下,让她觉得有点演不下去··    “那么,你愿意吗”·    她伸出了手。
    爱德华看着那只因为保养得当而水润的手,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冷··    有人在告诉他,从他踏上魔界领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伪装就已被剥离,这一路上种种的掩饰不过是一个施上妆容的丑角,最终都暴露在了灯光下。
·    失散了那么多年的姐妹,怎么会在他正好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出现,并且准确找到他的位置所谓的姨母根本连他在人界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若是知道,恐怕就不可能派人来寻了。
    同样的,除了他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来魔界,边境到城池这段路上也没有向任何人留下完整的姓名,暴露过魔晶,而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前来将他带回汀塔的·    爱德华在发抖。
    半晌,索菲亚伸得胳膊都酸了,爱德华才松开谎言权杖,转而搭上她的手:“我愿意·”·    她看着那张脸,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好的,那么请跟我走·”·    走进伞下的时候,爱德华眼角的余光扫见一只黑色的鸟低伏在亭子的尖角上,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即跟着索菲亚去了城门。
他不怀疑这个女人是谎冒的,因为她言谈举止中的风度无法伪装出身的良好,更何况他感觉得到,她的实力比自己要弱一些··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我名索菲亚。”
她带着爱德华轻松穿过城门,连检查都没检查就直接前往传送阵·等候的便装士兵立即疏密有致地环绕在他们身边,索菲亚有随手拿了一张通行证放在传送阵中央的蓝色晶石上,启动了传送魔法。
    黑色的鸟飞过黑铁树的枝桠,停在了蓝色晶石上·而阵中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它扭过脖子,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展翅飞向天际··    雨水洗去了它的踪迹。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他们来到了魔界的交易之都汀塔,由唯一的女伯爵莉莉丝·门罗管辖·虽然在版图上所占比例不大,但商业自由发达,蕴含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年以前是一座军事要塞,其重要程度不容小觑。
    莉莉丝并不想将自己的侄子公之于众,虽然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有天族血统的混血在这里毕竟是个不小的麻烦·索菲亚按照女伯爵的吩咐带着爱德华从偏门进入府邸,简单地作了介绍就让随从将他领了下去。
    爱德华被安置在一间客房内,装饰格局简约冷硬,随从很快就退下了·他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遮住了别在上面的谎言权杖·令爱德华惊讶的是,从神界带下来的黑白侍者服竟然没有一丝水渍和损伤,依旧是他刚换上时崭新的模样,肋骨处的布料也毫无撕裂的痕迹,可骨翅明明从这里伸展出来过。
    桌上有一杯刚刚沏好的红茶,爱德华想了一下,将整杯茶泼在了衣服上,茶水划过衣料的最外层滴在地板面,一滴也没有沾上,而且被包裹的皮肤没有感觉到茶水那灼热的温度。
    他故意将瓷杯重重磕在桌棱,很快有随从敲响了门:“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不小心将红茶洒在地上了,麻烦清理一下。”
爱德华将瓷杯放回托盘中,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水迹的距离·、领他过来的随从打开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球形海绵,海绵自动滚过地板,很快吸干了打翻的茶水,它还是干的,只不过胀大了一圈。
    “谢谢·”爱德华弯下腰想捡起海绵,随从连忙阻止:“先生,清洁海绵是每个房间都要配备的,它自动寻找并吸干地面上的水渍,一天换一次,现在还不用扔掉。
本想一会儿给您这房拿过来的,现在正好提前用上了·”·    爱德华收回手:“好的·”·    随从离开后,他迅速捡起海绵放在桌上观察起来,这项技术人界可没有,研究的机会怎能放过。
    海绵内有一粒豌豆大小的内芯,应该是上面有一个魔法阵,用了魔力的吸收与释放,吸收了液体,释放了体积·可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以及自动清洁功能他还琢磨不透。
    爱德华重新将海绵放回地板,转过身去拿别在斗篷上的谎言权杖,就在他触碰到权杖的瞬间,意识海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剧烈地冲击了一下,就是这个瞬间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摔倒,所幸爱德华眼疾手快,扶住了衣架。
    那些是……红色的符文·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他的意识海,但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它们又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未等爱德华细想,敲门声又响起,去而复返的侍从隔着门通知他:“先生,请您收拾一下,伯爵殿下想进您一面·”·    ----Chapter 21.伯爵&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讲过光明神全名是凯尔洛斯·塞纳。
    塞纳与爱德华说过差不多的话绝不是作者偷懒=_=·    ·    第23章 Chapter 22.变故·    ·    “好的。”
他答应道,一边摘下了谎言权杖··    再次触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强烈的冲击感,爱德华最终还是将它绑在了侍者服背部的内里,放在别处又要他肯定是要担惊受怕的,还是自己背着靠谱,外面只要披上斗篷基本看不出来。
    “先生,请您快一点·”·    他推开房门,随从将怀表放回衬衫口袋里,对他恭敬地鞠过一躬,然后将爱德华领向花园·死气沉沉的雾霭在上空阴魂不散,原本精致的花园被雨水淋得湿透,数十把巨大的伞插入地面,组成一条通往晶石方桌的路。
    即便如此,这里的环境还是阴冷潮湿,完全不是会见的适用场所·莉莉丝端坐在一个垫了呢绒的高背椅上批阅文件,听见侍卫的传播后,她抬起头,朝爱德华那边瞟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
    他微怔··    她的脸和母亲的脸重合起来,波浪紫的卷发与浓艳的妆容与记忆中如出一撤·只是她的唇上涂了黑色口红,而母亲最喜欢的是红色。
此时那张丰润的唇启开,淡淡吐出一个字:“坐·”·    爱德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莉莉丝对面的石椅上·这张椅子上没有垫任何柔软的东西,石料被寒气浸蚀的冰凉,坐上去的时候他身体抖了一下,但莉莉丝显然并没有替他考虑到这点:“你知道你父亲的身份吗”·    “不清楚。”
爱德华任由留海垂下遮住大半张面容,“他从未跟我提起过,连姓名都没有·”·    “喔,那么你的姓名”·    “道尔·萨斯。”
    “在默撒克的职业”·    “……祭司·”他身上这么强的光明元素,说和神殿没关系也不会有人信。
    “最好只是这样·”莉莉丝从桌上堆积的文件中抽出一张黑纸,在上面写了几笔后递给一旁的侍卫,“我们谈话结束后带他去办理魔晶。”
    然后,她皱着眉看向爱德华:“这样有点难办啊,你会分类汇总和文件整理吗”·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会。”
    “那好,我帮你安排一下·”莉莉丝口吻强势而不容反驳,她拿起放在最上方的长条形黑纸片,又写了几笔,角落里正被一只黑猫玩弄的蝙蝠仿佛受到了召唤,“呼”地一下飞上她缠裹黑纱的手臂,卷成筒状的纸条被装进蝙蝠腿上的小管里,蝙蝠折叠的骨翅展开,飞进了阴雨绵绵之中。
    “你以后就到凯撒那边去工作,相信他会给你提供不错的待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来住,但我必须提醒你汀塔与‘天鹅’相隔一条红河,传送阵是无法通过的。”
莉莉丝利索地下了逐客令,反正谁要来的人谁自己去处理··    凯撒·    凯撒·    “……是。”
爱德华眼前忽然有些发黑·他没有资格反对,只能顺从地接受··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莉莉丝,如果不是权势可堪比公爵的伯爵殿下,那么他一定会以为是同名,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爱德华已经不敢去想,当凯撒发现自己的身份后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输光了对方给予他的所有筹码,理应要承担对方的全部怒火··    爱德华是被凯撒扶植上位的,凯撒很早就插手了人界事务,并且看中了他混血的身份,其根本原因是两人都是和平主义者,一心想开发人界与魔界的外贸交易,达成互惠的条件。
而且两个人都很清楚,只要主神不死,两个种族之间再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占到太大便宜··    魔界矿产资源丰富,开采出的晶石更是可以替代能源的消耗,但由于长年的开采导致了土地质量遭到破坏,造成粮食奇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魔族死于饥荒和自相残杀。
    小部分的魔族开始捕食兽族,尽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但这种现象还是层出不穷,两族关系越闹越僵硬,最终,兽族彻底断绝了与魔族的来往··    这还算比较能忍的,没有发动对魔族的讨伐就真心不错了。
    人界也面临着困境,它拥有极其恐怖的人口数量,占全种族的百分之六十左右·本身人界可利用的资源就不多,随着每年人口的上涨已经到达了匮乏的地步。
    人族又是仅次于精灵族生产粮食的种族,因为幅员辽阔,可利用的土地资源广泛,不少人都是干放牧种地的,技术方面已经落后魔界一大截··    虽然圣战的血历史在前,光明教廷又插手于人界以“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为教条,但魔族与人族之间多多少少已经出现了一些共和派,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缓慢而有效地推动着两界的发展。
    身为两党的领导者,因为拥有共同的志向,而且爱德华身份足够特殊,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问题来了··    爱德华表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目光长远且开明的,那群神殿的人整天喊打喊杀,你必须把我弄到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位置才行对吧。
    凯撒表示这个有点难度,我淌不了教廷的浑水,只能采取暴力手段,至于怎样收拢人心确立合法位置就全看你自己了,但如果你敢反悔我就公开你魔族的身份,并且我这边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你勾结魔族。
    爱德华同意了,在经历一番波折后他成了教皇·至于他的竞争对手,通通被下了阴招,不死也残了··    此时凯撒又表示,把你弄上去后我这边也不统一啊,两个政党打来打去,我说话也不起作用,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爱德华回复,登基不久正处风险时期,帝国现在不承认我的地位,因为上位手段不太光明还导致旧部蠢蠢欲动,财力短缺,暂时是帮不了你了。
当然他也知道狡猾的魔族因此质疑他的立场,经过思索之后,他将现任圣子亚眠·布莱克的画像寄了过去,并标注了身份履历··    然后爱德华收到了回信,非常短,却分量十足。
    “把他给我,价钱你开·”·    虽然很好奇凯撒为什么没有因为拒援而趁机捞一笔,反而要倒贴钱,但爱德华还是开了个价——数字相对比较低,于是亚眠就这样被卖掉了。
    再后来,呵呵··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发展搞得他措手不及,选神使这么坑的事情落到他头上就算了,还偏偏是跟凯撒签完同意协助对抗黑皇后的条约之后,直接被弄上神界下不来,想澄清都来不及。
现在他变成魔族一没钱二没权,利用价值清零,还要被派到对方那边工作,跟找死实在没有太大差别··    爱德华忽然很庆幸莉莉丝没有看见他的脸,以后有必要戴面具了。
    莉莉丝:“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亨利,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办理魔晶,回来后找索菲亚要空间戒指,魔界的必需品都在储存在里面,也算是姨母小小的补偿。”
    像根标枪一样伫立在莉莉丝左侧的魔族皮肤黝黑,他先向莉莉丝俯身适粒,然后又转身对爱德华跪地,沙哑的男音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听得有些不清晰,“下仆亨利,还请先生随我一同前去。”
    ……魔界的礼仪果然博大精深··    莉莉丝解释道:“以后亨利就跟着你了,我不再是他的主人·你人生地不熟,我实在不放心你独行,他会指引方向并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族,包括飞行、魔法和晶矿的使用。”
    “谢姨母·”最好是指导而不是监视··    爱德华的低顺让她满意,莉莉丝黑唇勾起妖冶的弧度,颇有慵懒魅惑的风情:“好的,你们出发吧。”
·    爱德华俯下身:“告辞·”·    亨利带他离开了走廊,他不得不承认,莉莉丝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的笑容永远充满玩味与蛊惑,无形之间就能勾起人心底的罪恶。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他又想起了母亲··    两人回到了临时的客房,爱德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汀塔府邸··    亨利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将他们笼罩在内,府邸是汀塔的经济中心,离人事登记处并不远,大约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达了一座暗蓝色的方形建筑,亨利收起伞,递给门口的登记员那张莉莉丝亲笔的黑纸片。
    登记员接过后细细看了一遍,再次望向爱德华时目光已充满探究·他收起纸片,作出邀请的手势:“请您单独到这边来,我们会为您进行特殊登记。”
    亨利没有跟上去,爱德华跟着登记员走进一个小房间,房间的正中摆着低矮的晶石台,距离石台半米的地方浮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球,他按照登记员的要求将右手放在球面上,一股强烈的吸力瞬间将他体内的魔气吸了一些进去,类似闪电的黑色纹路慢慢在水晶球上显现,分叉越来越细密,就像一道道裂痕刻在水晶上。
    他有点不舒服··    “魔气‘爆破’·”登记员下了结论,然后取出一张晶卡擦过水晶球,黑色纹路瞬间又遍布卡面,接着他递给爱德华纸笔,示意对方先填好。
    爱德华接过后扫了一眼··    姓名——就用道尔·萨斯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性别——男。
    籍贯——上面已经填好了,汀塔··    生辰——忘了,今年年份减去26··    宗教信仰——这个……不过上面已经写了黑暗教廷,感觉还有点微妙。
    婚姻状况——单身,想双都双不了··    编号——同样已经填好··    文化程度——上面写着神学院毕业,黑暗之神的吧。
    职业——祭司,同是黑暗之神··    他如是填好,还给了登记员·那个魔族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将纸与晶卡贴在墙上的一块黑瓷砖上,就像被无形的口吸食进去,两个东西都不见了。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登记员正要打开房门的时候,浮在空中的水晶球忽然变得很不稳定,黑纹被瞬间喷涌而出的白色光线覆盖,纯净的光明力量宛若实质,一道道从水晶球中心炸开。
    “轰隆——”·    雷狂暴的嘶吼,恰到好处的掩下爆破声··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突如其来的疼痛袭击了他,爱德华咬着牙,死死地扯住发尾,他手里遮挡的金色正一点点向上涌去。
而那双艳红如血的竖瞳在逐渐钝化,退回到暗金··    反噬开始··    ----Chapter 22.变故&完----·    作者有话要说:·    想跟大家说点话。
    不好意思之前拖了几周,最近在全面修文·这篇文完全是我的一个心血来潮,但我没有想到会有人支持我,会有人看文等更,会有人来贴吧这边一次次顶,会有人在贴吧给我点赞,这些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写得本来就不怎样,而且周更还会拖稿,回复也不回复全,现在能给我这篇文点击收藏的人,我非常感谢你们,对我这种作者还能支持着走下去真是不容易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篇文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七拼八凑,各种情节凌乱到一塌糊涂,能看懂也真是不容易,我的文笔奇怪到爆,那些说我文笔好的妹子太抬举了【汗所以我最近在考虑暂时停更去存稿,到暑假日更【吧】,总之改文是必须的我自己都受不了我这个文笔了……·    周更一直感觉人气不旺的样子,大家怎么看【泪目·    ·    第24章 Chapter 23.双面·    ·    亨利第一个感觉到雷声的不对劲,他一脚踹开门,一个封闭结界就打了进去。
登记员的反应也很快,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光明力量被封住的时候,他猛然拍击晶石桌,碎裂的晶石分化成黑暗元素,进入爱德华的意识海··    “……谢谢。”
爱德华松开手,拭去额角的细汗·他浑身上下湿透了,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糟糕··    “下次请小心些,魔族对光明元素很敏感·”登记员替他去前台取了制作好的魔晶,回房间交给爱德华,“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现在就回去。”
    他看着亨利,缓声道··    到府邸的时候索菲亚正闲闲靠坐在湿淋淋的树枝上,看见两人后便扔过去一枚戒指,爱德华准确地扣入手中。
她歪着脸看了他一眼:“东西都在里面·对了,我们见过吗”·    爱德华将戒指套在拇指上,“没有·”·    “如果寂寞,可以来找我。”
索菲亚并未在意,只是深意一笑,“你长得很有魅力·”·    他也笑了一下,挥手算是道别,转身便随亨利远去··    黑色的鸟立于树冠顶上静静地看,雨水如帘幕流泻青葱。
    ※※※·    红河贯穿了大半个魔界,它发源于魔界与兽界的交界处,自西向东,源远流长··    它的河水艳红如血,它的怀抱溺死生灵。
    爱德华站在河岸的磊石上,凛冽的风掀起他的袍角·亨利像一尊雕塑在他后半步的地方看着,背脊挺得笔直··    “你是说我们必须飞过去”·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是的,并且至少要与河面保持三米以上的高度。”
    红河水,会吞噬一切生灵··    他展开了骨翅,回头望着亨利,“走吧·”·    还等什么·    爱德华在他前二十六年里唯一接触过的飞行就是漂浮术,当他试图起飞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不止想象的那么简单。
雨水落在薄膜上增加的翅膀的重量,有意无意地压低飞行高度··    要命的是,从红河里传来的吸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牵扯住飞掠而过的魔族·亨利猛的拉了一下爱德华,将他拉到了五米左右的距离才松手。
    “弯折骨翅,让雨水顺着坡面滑下去·”·    爱德华照做,果然要比之前轻松些,他问亨利:“关于这场雨有没有什么说法”·    亨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吞噬前夕。”
    红河水,要泛滥了··    ※※※·    “关于这场雨有没有什么说法”·    塞纳启了一瓶酒,猩红色的液体滑进高脚杯。
    “吞噬前夕·”年轻的军官回答得有些迟疑,“红河水有泛滥的征兆·”·    “不·”塞纳抿了一口,纠正道,“是死亡前夕。”
    那只乌鸦已经在阴暗与潮湿中复活,如同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恶魔··    “拔营,撤兵·”·    他淡淡地笑了。
    ※※※·    神界··    原本笼罩在光明中的宫殿已是一片清冷,但在宽敞的大殿里,有什么隐隐发生了变化·黑色的羽毛凝结于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少年的影子,就像是一幅画诞生——底稿、勾线、上色,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乌鸦睁开了眼,猩红色流转眼底,黑皮革覆盖的鸟嘴面具遮住他脸部外露的皮肤·他张开还是翅膀的双臂,飞向宫殿内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咯吱咯吱”的声音说明它已许久没有润滑过。
黑水晶王座仍旧静默于此,只不过原本浮在它上方的五棱柱已失去踪影··    “狡猾·”·    乌鸦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凯尔洛斯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扇窄长的拱形窗敞着,潮湿的水渍渗入地板·他面前摆着客宴的长桌,但不同的是长桌上并没有菜肴,只有他手中轻摇着一杯红酒,另一头放了个金丝笼,笼中中也有一杯盛满猩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他安静且极有耐心地等待··    事实上他并没有久等,姗姗来迟的客人忙着抖落翅膀上的雨水,它的目光在笼中的高脚杯上一顿,威胁似的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鸣:“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他向它高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尽,“似乎有些招待不周·”·    “不、不,你没有,如从庄重让我受宠若惊。”
乌鸦阴阳怪气地模仿他的口吻,“那么我是否能入座了呢”·    “请·”·    金丝笼上没有挂锁,细细的金丝排列仅厘米之宽,折射出晦暗不明的光泽。
    乌鸦犹豫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它就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凯尔洛斯饶有兴致地笑了,他看见一些很好玩的东西,比如愈见薄弱的黑暗元素,比如愈见强烈的反噬。
    比如愈见旺盛的野心,比如愈见滑稽的行动··    而这所有的一切,将在雨季结束前崩毁··    ※※※·    “现在所有的矿场都暂停挖掘了。”
西麦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我们至少损失了一个晶贝·”·    “驻扎在边境的军队被七王子召回,黑皇后向皇族提出抗议,称其侵犯了执政党的权利。
女皇陛下态度不明,近日未于公众面前澄清此事·”·    “七王子呢”凯撒将文件一封封归类,在归到倒数几张的时候,一个黑信封赫然映入眼帘。
    “女皇陛下对七王子言听计从,她封锁了关于他的全部消息·黑皇后对此十分不满,屡次觐见均被拒绝·而在黑皇后掌管的地下城中,七王子已经上了悬赏榜。”
    “我想知道的是,魔界皇族素来只负责礼仪与外交,七王子是什么时候有兵权的·”他拆开了信封··    “皇族想插手内政。”
西麦答道,“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召回边境军队只是进攻前的讯号,黑皇后应该是第一个猎物·”·    凯撒一个字段一个字段地读完这封信,然后随手搁置一边。
    “退下吧·”他说··    这根本不是讯号,也并非是针对黑皇后·真正的猎物是逆十字,这是对逆十字的一次试探。
黑皇后根深蒂固,逆十字根基尚浅,更易趁局势混乱之时斩其要害,除去根茎,以永绝后患··    若两党针锋相对,个个都想独大,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有结果的。
    凯撒拾起那封信,掌心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将信纸烧成灰,银色的字迹还在一闪一闪的··    “尊敬的科莫罗殿下:·    战旗已双手奉上,还望履行条约,领军回都,见过女皇陛下并致以吾等最崇高的问候。
    逆十字搅乱魔界,胆大妄为,皇族配合吾等洗罪,英明果断,持续合作,权杖将双手奉上··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无名之人”·    ----Chapter 23.双面&完----·    作者有话要说:·    娃蛤蛤蛤我终于考完期末了我终于考完期末了趁这五天成绩没下发作业没布置我要开始更文了恶补·    咳,这情节在发展,离肉嘛,又近了一步。
    ·    第25章 Chapter 24.乌鸦·    ·    隐隐有歌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旋律并不柔婉,而是带有一种起伏的弧度,仿佛从最低谷一跃至穹顶,喑哑和尖锐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爱德华飞过红河,收拢了骨翅·亨利撑着的黑伞忽然在他视线中展开,遮挡住眼前的风景··    “刚刚是谁在歌唱”他把伞往上拨了一点,问道。
    “祭品·”·    片刻之后,歌声消失在了雨水的淅沥中··    爱德华沉默了一下,随后跟着亨利去不远处的主城门下登记。
主城叫天鹅,这里最著名的产业也叫天鹅··    雨水洗净它黑色的羽毛,天鹅曲起弧线优美的颈项向所有来者婉转歌鸣·暗紫色的天空在流泪,阴冷潮湿的大地上却开出烂漫的伞花。
    爱德华穿过熙来攘往的街道,绕过浸透血腥气息的地下城·不远处的一名魔族走上前,微笑着拦下他,“我叫斯考特,是怀特(White)大人派来迎接伯爵子侄道尔的。”
他递过一张金色卡片,亨利上前一步接过,仔细看了之后他向爱德华点点头··    “我是·”爱德华将卡片还给他,“劳烦了。”
    斯考特带着他们径直进入地下城,“大人吩咐过,好好招待先生·先生初来魔界,不如先适应一下这里的交易规则·”·    何况,这位先生也不能光明正大进入殿堂。
    爱德华实际上也没得选,只能跟着下去·地底的凉气一丝丝渗进甬道,弄得他浑身发凉·他们往下走了那么几分钟,一件极其开阔的大厅才展现在眼前。
    镶在角落里的火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亮,烤干了空气中的水分·大大小小的商店遍布大厅,售卖的物品五花八门·光线很暗,但魔族极强的夜视能力却不会受到半分影响,爱德华甚至能轻易看到十米外摊位上售卖的唇钉。
    他随意看了看,左边的商店倒有售卖使魔的·爱德华提起一只关着乌鸦的金丝笼,乌鸦安静地呆在里面一动不动,只是猩红的眸子紧盯他不放··    “多少钱”·    店主是个翼魔,他正在擦拭自己过分轻薄的骨翅。
闻言他奇怪地瞟了爱德华一眼,“嘿,小子,你难道不懂地下城的规矩吗”·    站在爱德华背后的斯考特开口道:“我们要那只乌鸦,你要什么”·    翼魔这才收拢了骨翅,慢腾腾地挪动到他们面前:“我有收藏钱币与钞票的癖好。”
他敲了敲鸟笼,“就差一套人族的了,如果你能搞到完整的,我就把这个让给你·”·    爱德华从空间戒指里拿了几张不同面值的人族钞票,在手里展成扇形,“换不换。”
    店主细细数过,有些惋惜地说:“少了三种,换一只人形使魔真是亏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迅速抢走了钞票,然后给了爱德华一把颜色与笼子上的锁一致的钥匙。
    爱德华提起笼子准备走人,身后的翼魔还在喋喋不休:“你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的人界的东西可是稀罕物,我翻遍了整个地下城都没找到几种……”·    “当兵的朋友送的。”
    笼子里的乌鸦转了转眼珠,轻笑似地咧开了喙··    斯考特从爱德华手里接过鸟笼替他提着,“先生,您最好与使魔定下契约。
人形使魔比较罕见,但十分狡猾,一不留神就会逃脱·”·    “没那个必要·”反正是养着玩,爱德华也不指望能养出个得力的助手来,“跑就跑了吧,反正也没花多少钱。
对了,那边的柱子上怎么刻了那么多名字”·    “‘天鹅’·”斯考特答道,“魔界的信息中心,搜集及贩卖情报的。
上面的名字是近期主要情报对象,有他们的准确消息就能拿到一笔钱;相反,想了解他们的情报也要花上一笔钱·”·    那是一根两米高的五棱柱,通体银白,立在地下城中心。
每一面都凿了整齐的矩形凹槽,相契合的水晶牌刻了名字,描了黑边后□□去,构成类似排行榜的表格··    -塞纳·科莫罗-·    -黑寡妇-·    -莉莉丝·门罗-·    ……·    爱德华盯着排在首位的水晶牌,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塞纳·科莫罗是”·    “魔界七王子,近日因收回黑皇后部分兵权而备受关注·”斯考特显然不想透露太多,但这仍然无法掩饰他话语中的幸灾乐祸,“我们的小皇后已经泪流满面了。”
    ……爱德华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其实只是个巧合对吧,一定只是个巧合,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会吓得直接飞走。
    于是他决定暂时转移一下话题:“黑寡妇呢”·    斯考特想了一下,迟疑着回复:“杀手·黑寡妇只是个代号,关于他没有确切的信息,他的资料也隐藏得很好。
那些据说是他杀死的人都是魔界有势力有背景的任务,所以他结下的仇家也很多,代号一直高挂于此·”·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哦。”
    爱德华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了·总之最后就是斯考特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不知从哪里开出来的暗道,直接进入了一处偏殿··    从衣柜里跳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咳嗽,这里有很呛人的粉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斯考特尴尬地解释道:“抱歉,先生,这里是最近的出口,走起来方便些·”·    爱德华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亨利照常面无表情·魔族推开门,又将他们引入另一间干净整洁的偏殿,“请暂且休息一下,浴室里已经放好水。
怀特殿下回来时我会通知您·”·    亨利识相地跟着他到殿外,轻轻把门关上了··    爱德华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那只鸟笼也被魔族挂在上面,里头的乌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死死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不舒服。
    他索性打开鸟笼,把它放了出来··    乌鸦绕着壁顶飞了一圈就落在爱德华的肩膀上,跟着他进入浴室·浴池很大,半径有两米的样子,里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
一旁的小柜里有各种沐浴用品,最上层还有一套浴衣··    “你也想洗”爱德华梳理着它的羽毛,问道。
    乌鸦点点头·于是他想了一下,把它从肩上提起来扔进浴池,然后迷茫地看着它嘶哑地惨叫一声从池子里飞出,开始围着自己打转·他原本还想脱衣服,这样一来反被它弄得不好下手。
不过爱德华马上想到这衣服是防水的,也就直接下池了··    现在乌鸦满脑子想得就是:他为什么不脱衣服他为什么不脱衣服·    愤怒的小鸟决定变身了,但在此之前它没有忘记与情敌建立精神链接以示挑衅。
于是正在与女皇陛下品尝下午茶的塞纳忽然间就“看见”他的爱尔衣衫半敞地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    似乎是因为衣服有点麻烦,他将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半个胸膛。
浸水的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视角清晰了许多,他意识到是乌鸦在不断靠近·身旁的女皇陛下困惑地望向她的第七子:“亲爱的塞纳,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的,陛下。”
他起身行礼,“恕我提前告退·”·    塞纳匆匆离去,他的母亲维多利亚女皇像个小女孩似的把叉子□□蛋糕里,“他生气了。”
    她嘟起嘴,不开心地将盘子推到一边,而就她的外表而言,她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塞纳回到自己的宫殿,唤退了下人并将门闭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侧卧在床上,红色的符文自空气中浮现,他操控着它们,然后合了眼不语··    乌鸦在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后并没有后悔自己的愚蠢举动,它根本不是塞纳的对手,长时间远离宿主并缺乏血精滋润使它虚弱得不堪一击,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退出了自己的意识海。
    它知道塞纳会占领这里,用它的身体与那个人温存片刻,可这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不是么··    直到他彻底占领了这里··    爱德华睁开眼,魔族对危险会有本能的敏感。
    他看见黑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在水面上·黑发红眸的少年侧卧在池边,一个翻身便落入池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他身上蒙着黑纱,但好像脱不掉,因为他一直烦躁地想将它们扯下。
    “乌鸦”爱德华问道··    “是的,主人·”他答道,“我是克偌欧(crow)。”
    他不再试图扯下黑纱,只是贴紧了爱德华,在他耳畔轻蹭:“给我一滴血,主人·我们必须定下契约·”·    不是为了防止我逃跑,而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他的皮肤很凉,一点也没有沾上水的温度,瞳与唇红得像是只有一层透明的膜,而里面则流淌着血液·黑色的发擦过爱德华的颈间,垂入水中与他的发不分你我地缠绕在一起。
    “不·”爱德华对亲密一向排斥·他迅速远离了那边,警惕地看着克偌欧··    他的衣服因动作又低了几分,可以看到两点淡红了。
    “您在害怕什么”克偌欧笑得意味不明,他一步步逼近爱德华,双臂化作黑色的羽翼将他笼罩其中,封锁住退路··    “神界的乌鸦”爱德华猛然想起自己离开神界时那对染血的双翼,他扯住上面的羽毛,仔细端详克偌欧的脸庞与衣着。
    少年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恢复到先前微笑的模样:“我想您认错认了,主人·他也是只人形使魔吗”·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爱德华轻巧地揭过这页,“嗯,别靠我太近,我们不可能签订契约。”
    浴室的水汽很浓,不免有些湿热,他干脆就拉开衣领,把衣服脱了下来·爱德华的肤色要比先前健康的多,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被热水浸润得发红,看上去可爱多了。
    克偌欧盯着他的目光更为炙热,好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一样··    他比原来更凸起的蝴蝶骨忽然展开一对骨翅,把那只乌鸦撑得远了些。
    “别靠我太近·”他再次重复道··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仿佛在流血,一滴一滴流进池子里··    ----Chapter 24.乌鸦&完----·    ·    第26章 Chapter 25.猩红·    ·    血色晕染开来。
爱德华感觉到那熟悉的、带有吞噬性的力量包围了他,就像在唱响安魂曲,自有魔性而蛊惑人心··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他闭上了眼,大片大片猩红色符文交织在意识海,像刚醒来似的流转不停。
    红河水,能吞噬迷失者的灵魂··    克偌欧收拢了翅膀,用结界紧紧锁住浴室的门·他开始歌唱,旋律并不柔婉,而是带有一种起伏的弧度,仿佛从最低谷一跃至穹顶,喑哑和尖锐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红色的水源源不断涌进浴池,可水位线比原来并没增加多少·他把爱德华抱在怀里,捧起他的左手腕贴在唇边,两颗犬齿就这样刺了进去·克偌欧双唇吮吸着血液,大约是够一定量后,他把爱德华的手腕放进池子,让血与红河水水乳交融。
    爱德华很难受,他并未真正失去意识,所以他听见了歌声,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失,他尝试着反坑却因失血而浑身发软·眼皮异常的沉重,他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着。
    祭品·他想到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是红色的,而魔族应是暗紫色的血液··    爱德华的魔族形态并不彻底,但克偌欧,或者说塞纳要改变这一点。
他手指张开,挂在斗篷里的谎言权杖就自动飞到他手里·塞纳将权杖倒置,尖端抵在了爱德华腹部··    魔族形态的身体上并没有那两道疤,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用尖端一点点划破皮肤,冰凉的水晶刺进血肉里,爱德华猛然一颤,密集的黑暗元素入侵伤口,他想挣脱那双将他勒得死紧的手,但他的四肢动不了,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
    痛——·    塞纳把他禁锢在怀里,视线一寸寸抚过爱德华的脸庞,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他看起来痛苦,荆棘权杖的纹样在眉心若隐若现。
他嘴角抿得很紧,定是在咬唇,因为淡色的唇瓣上已遍布血丝··    真诱人··    他俯身吻上爱德华的唇,舔去细小的血丝,灵舌尝试撬开他的牙关。
但爱德华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他手腕已经不再流血,知觉逐渐恢复的后果就是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塞纳推到一边,然后睁开眼··    没有他想象中的血池,依旧是那个热气蒸腾的水池,黑发红眸的少年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一样退至一边。
爱德华碰了碰小腹上的疤痕,他脱去衣物后并没有查看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不确定这是原先的身体附带还是被人割伤的·但上面结了硬质的疤,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刚才的一切就像梦境,但爱德华觉得彻骨真实··    克偌欧化成乌鸦飞出了浴室·而在另一边的宫殿里,凯尔洛斯从床上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
当他打开殿门的那一刻,暗紫卷发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皱成一张包子脸不满地看着他··    “塞纳·”她的萝莉音稚嫩而清脆,“你生气了。”
    “是的,女皇陛下·”他半跪下把维多利亚抱起,“为您如此不爱惜身体而生气呢·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维多利亚歪着脑袋,卷发顺着耳畔滑落在塞纳的肩膀上,“叹息走廊。”
    女皇陛下如是说··    ※※※·    爱德华披上浴衣走出浴室,那只邪门的乌鸦正乖乖呆在笼子里,挂锁挂在笼子的门上,像是从来没打开过。
他提起笼子,脸贴近上面的金线警告道:“听着,我知道你听得懂·不要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化成人形的话别靠我太近,否则有下次就把你扔进红河里·”·    里面的乌鸦眼睛转动了几下,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爱德华打开衣柜,里面挂了几件干净的衣服·他拿了件款式简洁的红色长衫换上,然后对着谎言权杖头疼起来··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当初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把它拿出来,这东西简直就是个麻烦,扔扔不得,碰碰不得,还不方便携带。
爱德华烦躁地将权杖隐藏在斗篷里,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翻看··    他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是本类似于青少年启蒙的书··    应该是考虑到他初为魔族,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所以这里的书大多数都是关于魔族的习性特点和相关知识方面。
但是一个正常的成年魔族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真正需要的是出于成长期的魔族,也就是、嗯,幼崽··    ……以及黑户··    魔族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种族,它包括三个层次,贫民、平民和贵族。
贫民处于最顶层,大多是采矿的矿工,无需缴税,在战争爆发的时候部分会被强行征收为战士·平民是中等,也是数量最多的,他们是推动魔界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关键,处于能自给自足的状态。
    而贵族则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们大多有家族世袭的爵位,家产丰厚,能够开采私人矿场·只有贵族拥有选举权,并且归属于自己的党派。
    魔界有皇室,书上说,他们主要负责礼仪与外交,没有实权·但是斯考特曾经说过七王子塞纳拥有了黑皇后的部分兵权,所以皇室应该是有一定的势力范围,而且不甘于当一个摆设。
    现在的政治概况就是黑皇后和逆十字处处针锋相对,皇室原来在一旁看好戏,现在却忽然宣布要加入角斗,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凯撒还是逆十字的领袖。
    爱德华忍不住揉揉眉心,说实话他真不想卷进这些尔虞我诈之中,但局势很明显已经由不得他·像个货物一样被运来运去、受人摆布真是够了,他可不希望被某个埋在逆十字里暗棋关注,然后打上黑皇后的烙印,到时候挣脱出来就相当困难。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爱德华放下手中的书本,过去开门··    他看见了暗紫色的卷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搭在肩上,那张脸抬了起来,精致得让爱德华想到神殿油画那细腻的笔触。
她似乎是俯下身,他不禁顺着她的视线朝下望去·首先是尖头短靴,黑丝袜从脚尖延伸进洛丽塔式的及膝裙里,腰际被一根蕾丝带扎紧,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纤细的手臂套了白色长手套,搭在丰满的胸部上行礼。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他听见她用魔族女性特有的妩媚声线说:·    “您好,我是近侍女仆安娜,前来侍奉道尔·萨斯先生。”
    爱德华让开了道,安娜走了进来,她的动作轻盈得仿佛在舞蹈,优雅而悄无声息··    “打扰到您了·”她看见爱德华读到一半的书,脸上带有几分歉意,“我先去清理浴室,请您自便。”
    爱德华目送她进入浴室,猩红的眼眸眯起,似乎在想着什么··    女人,对,她是个女人··    他应该是喜欢女人的,而不是像前几次一样险些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侵犯。
女人,只有女人··    教皇不能结婚,不只是为了一心侍奉主神,更重要的是结婚后会有孩子,有了孩子后,就会与理应继承皇位的圣子造成冲突··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教皇了,连光明教徒都算不上,甚至连魔晶都记录他信奉黑暗之神俄里翁。
魔族重欲,教徒并非都要禁欲式地修炼,自己理应可以结婚,然后拥有一个家庭··    那些在他平时看起来很遥远的东西忽然变得触手可及,但禁欲早就成为习惯,一种难以忍受却根深蒂固的习惯。
他习惯了独自处理文件到深夜,然后回到寝殿看书,累了就休息;他习惯了独自纾解欲望和抵抗生理上的不适,然后吟诵清心的诗文;他习惯了在当上教皇之前的独自学习、练习魔法,然后回家自己做一份的饭吃。
    很多事需要很多人,他却早已习惯一个人··    幼时的孤僻在他身体里埋下了根,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最终开出一朵冷漠的花,它好像永不枯萎似地怒放着,它的暗香赶走了一切想靠近它的人。
    算了,还是一个人吧,反正都习惯了·爱德华这样想着,再次把注意力投入书本中··    安娜背靠着浴室的门,弯起涂过口红嘴角。
    有结界的味道,撤得很仓促,但还是成功掩饰了存在的踪迹,若不是有五棱锥她就真感觉不到了··    她往后拨弄着卷发,然后随手使了个还原魔法,池水瞬间被抽干,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也回归原处,一切都恢复到初始之时。
她故意弄出了些整理的声音,然后开始静静等待··    二十多分钟后,她打开浴室门,手臂上搭着湿漉漉的浴巾走进房间·安娜更换了清洁海绵,并将一个小小的铃铛放在桌面,“如果您有什么吩咐,请摇晃铃铛,我会迅速赶来。”
    “好的,麻烦了·”爱德华点头示意,“你服务得很周到·”·    “多谢您的夸奖,这是我应做的。”
安娜得体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她关上门,顺着长长的走廊行至尽头·在那里有一个清洁的小房间,她拨开厚重的帘幕,里面并没有清洁器具,而是躺着一个女人,一个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从阴影里抽出一柄五棱锥刺进那人的后脑,又将她搀扶起来,就在女人清醒的那一刹,她的身影消失了··    “哦,天哪·”女人扶着额抱怨起来,“头疼死了,刚清理完浴室,我得休息一会儿。”
    她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清洁海绵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一步一晃地进入走廊,在她左胸的小银牌上则刻着一个名字,“安娜”··    ----Chapter 25.猩红&完----·    ·    第27章 Chapter 26.放纵·    ·    爱德华默默把这些书看完,对于魔界及魔族终于有了大概的了解。
然而他心里始终涌动着不安,从他晋升为神使的那一刻,这种情感就徘徊不去·可也就是从晋升神使的那一刻起,他身边就发生了各种奇怪的事情··    先是主神对自己暧昧不明的态度,然后莫名其妙被另一个神当做情敌算计,接着乌鸦费尽心思插手援助,把他弄进永恒之墟得到荆棘权杖,又进入了魔族边境,一路战战兢兢隐藏身份,结果被人一眼识破,货物似的转手,最终转进了与他关系微妙的凯撒手中。
    他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像大家都认识自己,只有他一个人不认识一样··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上,他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喊道:“请进。”
    安娜一步一晃地走进房间,俯下|身对爱德华行了个礼·她看上去很疲惫:“您好,道尔先生,怀特殿下请您去不夜殿小坐片刻·”·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失望地发现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再也没有先前的气场与魅力··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爱德华随着安娜出门,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后来到一间面积较小的宫殿。
它的壁纸是黑色,银白的光点像星河一样洒满墙壁,散发出淡淡光亮·凯撒一袭正装坐在高背椅上,他的对面也放着一张,显然是给爱德华准备的··    “你是道尔·萨斯吗”凯撒微笑着望向他,“请坐。”
    爱德华在离开汀塔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容貌使了点小法术略作修改·来之前他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凯撒看破,不过就目前状态而言,他成功了。
    “谢谢·”爱德华依言落座,与凯撒相隔的玻璃长桌上放着一杯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没再开口··    “我听莉莉丝说,你是天魔混血。”
凯撒顿了一下,“有想过离开魔界吗”·    “算了吧·”爱德华露出苦笑的表情,“我打算长留魔界,这里比天界要自由得多,生活水平也高得多。”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披散的黑发滑落至颈侧,他喜欢和聪明人讲话··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那好·”他指指桌上的液体,“这杯东西能让你永久保持魔族形态,如果你愿意留在魔界,最好把它喝掉。”
    他虽然没逼着爱德华喝,但就那架势而看,他不喝是走不了了··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爱德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液体冰冰凉凉,带着点苦味,顺着咽喉流进食道里。
身体因为液体溶解开始发烫,温度逐渐升高,仿佛是点燃了一颗看不见的火种,自顾自燃烧起来··    “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凯撒挥手招来下人,安娜走了进来,“扶他回房间休息。”
    安娜扶着他回到原来的偏殿,她把爱德华放在床|上,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爱德华眼前发黑,他已经无暇关心周围的环境,一心沉浸在身体的变化中。
    他不知何时转变为了天族的模样,安娜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灿烂的金发铺开,那种纯粹的、华丽的颜色仿佛太阳一样灼伤了她的眼睛··    她缓缓蹲了下|身,挑起一缕发丝放至唇边摩挲,丝滑冰凉的质感如同上好的绸缎,令她舍不得放下。
    她搂住爱德华的腰,柔软灵活的身段也挤上了床,然后把自己精致的头颅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呢喃道:“我的……日轮花……”·    爱德华的意识海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腥红的符文扭曲着,生生扭曲出一个空间·他感觉自己被拖拽着、强硬被抛进这个空间里··    光线像飞鸟一样流转阔空,渐行渐远·他浮在海水之上,像光线轻松飘忽。
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光、水和天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周围环绕着一片透彻的蓝··    白色的羽翼从背后延伸出来,金发披散至腰|际,而自己已无需用光制作天梯登顶,只需扇动翅膀,便可面见主神。
    可他只觉得彻骨寒冷··    恐惧就像是一把绞索,勒得爱德华喘不过气来,疼痛蔓延了身体的各处,光明元素在飞快地消散,被来势汹涌的黑暗元素覆盖,从头到脚。
白色的羽翼被魔族的骨翅所替代,发色也回归到了纯粹的黑··    脚下的海水被瞬间抽干,他在坠落··    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爱德华轻飘飘地落在光洁的黑白瓷砖上,他想起神界的宫殿也是这般单调。
光束从不知名的角落窜出,像铁链一样紧紧捆缚他的身体,他被迫跪伏着,骨翅也被几道光锁住,动弹不得··    金色,那种像太阳一样仿佛能灼伤眼睛的颜色大面积聚集起来。
到处都是光,捆缚住爱德华的光束深深地割进他的皮肤里,可是伤口没有流一滴血,只是充斥着浓烈的光明元素··    威压·它们是涌动地暗流,不怀好意地向他袭来。
    爱德华低下头,他看见光汇聚成白金色的袍角,带着惧意与敬意,他缓缓念出几个字:“吾、吾神……”·    凯尔洛斯俯下|身,冰凉的手隔着一层丝质手套穿过他的黑发,抚上爱德华的脸庞:“不是说过要叫我凯尔吗”·    那只手遮住他的眼睛,然后向下滑至发紫的嘴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
    “凯尔、唔——”·    修长的手指挑开有些充|血的唇|瓣,伸了两根进去,湿|润的空间被侵占得愈发狭小·爱德华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僵硬,身上的光束勒得更紧了。
    光束对,那些光束他按照以前的方法想要操控光,却被璀璨的金色灼伤了··    “你是个不乖的孩子,爱德华·道尔萨斯。
我觉得我必须给你点教训,才能使你记起自己的身份·”凯尔洛斯捧起他的脸庞,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眸流露出惊怒,“爱尔,你忘了么,光明元素克制魔族。”
    他取下脸上的面具蒙在爱德华的眼睛上,原本坚硬的瓷制品化成了柔软的白布·视线被遮住,他感觉到一双手正在解开自己的衣服,宛若实质的光束被那人操控着,一点点挤进大|腿内侧。
    越来越明亮的光使爱德华感到难受,他流淌的血液里有对光明元素深深地厌恶·越来越多的光束贴着身体摩擦,它们很冷,仿佛是冷光源,只是象征性地发着光,本身却没有一丝温度。
    一缕光束探进他半张的口中,就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正在乐此不疲地探索·它深入了他的喉咙,爱德华反射性地想干呕,却悲哀地发现他连这点都做不到。
    凯尔洛斯轻轻啃咬着爱德华的喉结,他用不断地舔|舐来表达对这小突起的喜爱·大|腿内侧的光束则在挑|弄沉睡的事物,促使其逐渐苏醒··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爱德华。
他像一只迷失的兽类,几乎是拼劲了全力想要挣脱,却因钳制着最脆弱的部位而被猎手所捕获,然后是耻辱地驯服··    两根湿|润的手指试图探进他的后|穴,他受惊似地想要蜷起,却被光束拉扯着展平身体。
手指进去了一小节,隔着丝质手套有种要命的刺激·敏感的肠|壁咬住侵入的东西,最紧致的内里被打开,凯尔洛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终于品尝到那份柔软与甜腻。
    光束开始抚摸爱德华骨翅上的薄膜,阵阵酥|麻像星星之火点燃了他的理智,爱德华感觉自己就像是风浪中颠簸的船只,摇摇欲坠的渴求已经快把他逼到崩溃。
    对方灼热的欲|望在大|腿内侧摩擦,凯尔洛斯抽|出手指,一点点进入爱德华的身体里·他的背后展开一对纯白的羽翼,轻柔地包裹住眼前的爱人。
爱德华下意识地缩紧后|穴,却不明白这个举动给身后的人带来多大诱|惑··    “如果你不想被做|死·”凯尔洛斯打散了束缚他双手的光束,用自己的手桎梏着,好让爱德华坐在怀中,“那就放松。”
    这个体|位让欲|望更加深入,抽|动的频率也更加激烈·爱德华苍白着脸,跪在瓷砖上的双|腿被一对羽翼轻轻扫过,可还是那么冰冷,冷进了血肉,最终沉淀在骨子里,化成深刻的恨意。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不知是顶到了哪一点,快|感如同迸裂的火花一闪而过,爱德华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清亮的声线被欺负得有些沙哑,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反倒滋长了对方的施虐欲。
凯尔洛斯用手玩弄着他的□□,操纵的光束在欲|望达到的顶峰时硬生生遏制住,让怀中的人眼角泛红,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嗯啊、放……放开……”·    凯尔洛斯欣赏着他难耐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先告诉我,你属于谁”·    爱德华喘息着,他知道如果答案没让那个男人满意,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耻辱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但魔族本性的淫|欲被撩|拨着,他不得以吐出违心的字句,“你的……我是你的……啊”·    “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回答。”
凯尔洛斯挑了挑眉毛,“你的力量足以成神,唯一的错误,就是信仰于我,却不忠于我·”·    顶端被狠狠掐了一下,爱德华痛苦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给对方一拳,哪怕自己朝拜了那个人足足二十六年。
在这短短的一天内,他被迫放纵着参与这场性|爱,最终释放在男人的手中·当对方射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神对他的信徒施行了荒唐至极的裁决。
    他的信徒昏倒在他怀里,细密的光束描摹着他的五官·凯尔洛斯抱起爱德华站在寂静而空荡的宫殿里,背后的羽翼将两人包裹,更将他们的颜色|区别开来。
    背对着黑白分明的宫殿,黑与白亲昵地交缠在一起,可终究没有融成灰色··    他凝视着怀中的爱人,叹息似的在那人耳边低语:·    “你属于光明。”
    ----Chapter 26.放纵&完----·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我写肉写得要崩溃了,嘘——低调。
    ·    第28章 Chapter 27.盛宴·    ·    爱德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左手边的床头柜放着一杯热牛奶。
安娜敲了敲门,“道尔先生,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爱德华把枕头竖着放在床头,自己则靠了上去,“辛苦你了。”
·    安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她替爱德华掖上被角,然后指指床头柜上的热牛奶:“您体温很低,最好喝点热东西·我在牛奶里加了蜂蜜的,希望合您胃口。”
    爱德华闭了眼胡乱点点头,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他忽然感觉到很冷,仿佛与亡灵拥抱那种灵魂上的寒冷·他知道房间温暖是因为安娜打了火石,有微弱的火元素流动着。
可这不管用,他重新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起来··    安娜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就出去了··    爱德华并没有去碰那杯牛奶,他对甜食的厌恶深入骨髓。
他还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被称为“母亲”的人热衷于烘焙甜品,每次做都会做一大堆·但她的手艺并不好,糖精放得特别多·她自己不吃,就拿着托盘逼着他吃。
    他想躲起来,可总会被她找见·有一次他把她惹怒了,母亲痴痴笑着,把他关进了立方里··    那是他关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他在黑暗中饥肠辘辘,直到一丝光亮出现在眼前。
他的母亲端着盛放甜点的托盘,嘴角勾勒出一抹艳红的弧度·他接过托盘吃了起来,仿佛在忍受一场无始无终的刑罚·他的眼泪顺着面颊流进嘴巴里··    蜜糖有如□□。
    爱德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纷乱的记忆闪过,体内的寒冷在一点点消退·一种全新且未知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身体,他感觉有什么了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个具体。
    变化是那场激烈的性、爱之后……爱德华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他总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只能强迫自己忘掉,这种事简直毕生耻辱。
    等到体温恢复正常,爱德华从床上坐起,随便在衣柜里挑了件较为正式的礼服换上·他把牛奶倒进浴室的出水口,然后找出藏在斗篷后谎言权杖,试图将它塞进自己的影子里。
万幸的是他成功了,虽然过程费力了点·爱德华呼出一口气,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能操控阴影的魔族一般是贵族,拥有高贵的血统与强大的魔法,自己这具身体还算沾了门罗家族的光。
    他打开房门,最后扫视了一遍自己居住过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那只乌鸦呢·    ※※※·    克偌欧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把你主人一缕发带给我,记得是金色的·”她将五棱锥刺进乌鸦的后脑里,低声道,“喝了牛奶之后他会有短暂的变化,可绝不会影响到魔族的状态,所以放心,不要多虑,就按照我说得做。”
    安娜拔出五棱锥,把隔音结界撤除,打开一条窗缝放飞了乌鸦·她知道人形使魔更狡猾、更难催眠,但这在五棱锥面前都不是问题·她花了两三秒去怀念躺在床上的金发美人,暗想混血种就是漂亮。
    就像她一样··    乌鸦“扑棱棱”从窗户飞进卧室,然后就看见它的主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它·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魔族先开口道:“你去哪儿了”·    克偌欧乖乖飞进笼子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出去飞了一圈,从空中这座府邸真是气派。”
    “喔·”爱德华似讶异地感叹了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从高空看这座府邸占地最大的是哪部分”·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灰色的大殿,里面有神殿。”
克偌欧的话像接着他一样,“应该是正厅,用来举办大型社交活动的地方·”·    爱德华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它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等下我要去参加一场舞会,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房间,而不是四处乱飞。”
    他关上门离开了·乌鸦自然而然地无视了主人的话,它啄落自己的一根羽毛,然后轻俏地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舞会的事情爱德华是刚知道的。
他接到管家的通知,说是晚上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舞会,请他提前做好准备·说实话爱德华想不通凯撒为什么要给他发请柬,他的身份及立场都很尴尬,根本经不起盘问,要知道一些女性贵族最喜欢的事就是刨根问底。
    这让他有一种被拉上来凑数的感觉··    听说红河水泛滥了,想必凯撒最近在忙着拨款治水,应该没工夫去管自己这个小角色·所以对方背后是另有其人在操控大局,他被索菲亚发现也大抵跟此人有关。
    会是……他吗·    爱德华在仆人的带领下去往大殿,穿着很简洁低调,显然是对即将扮演的角色颇为了解。
他顺着偏门进入舞厅,轻轻松松便混入了人群··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蜡烛象征性地燃着几烛,余下大片阴影·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心照不宣地传递着彼此间的欲望。
    晶石像普通的石头一样遍地都是,光芒都黯淡着,只有一片缤纷色彩·它们在庞大的舞厅堆了半米高,不过与昂贵的鞋子隔层玻璃罢了··    舞厅里的魔族笑着,舞着。
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他们的舞姿放荡扭曲·不时有交缠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到墙面上,香水与性的味道勾引着欲望蠢蠢不安··    那是恶魔的盛宴。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当他看到琳琅满目的吃食时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了,算上神界的份儿大约两三周,他先挑符合胃口的东西吃了些,就在拿起咖啡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将砂糖递给他,长长的袖口晃动着,“要糖吗”·    爱德华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拥有黑色及肩卷发的男人,他友好地笑着,嘴唇是鲜艳的红色,仿佛抹了什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纹在法袍上的符文,它们正随着主人的动作波浪似的起伏·而就是那些看起来精致美丽的东西却能在瞬间催动法阵,发出致命一击··    爱德华也冲他笑了一下,接过砂糖倒进咖啡里,“谢谢。
请问您怎么称呼”·    “安格斯蒂·贝克瑞,叫我安格就行了·”黑头发的男人拍拍他的肩,“你呢”·    ……贝克瑞。
·    这一刹爱德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那张贝克瑞家族的魔晶还在他空间戒指里放着呢·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后才哑声说道:“道尔。”
    他没有明说姓氏,也没有暴露门罗家族,莉莉丝显然没有让自己入族谱的打算,他也没那么自作多情··    安格属于那种知道进退的人,见此并没有追问下去。
他明白对方是不太方便报出全名,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交流,他开玩笑似地提起一个话题,“嘿,这并没什么·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家族后还没多大反应的人,跟我交谈魔族总会就‘贝克瑞’这个姓氏都会多问一句。”
    ……他一点都不想多问,要知道贝克瑞家族的子爵可是他杀死的第一个祭品·哦,还有一个不忍心解决的混血私生子··    “嗯。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为了不该爱的人舍弃家族而已·”安格似无意感叹道,“魔界有很多这样的贵族呢,可能因为太无聊了吗”·    想想自己的母亲莉莉娅好像也是。
    安格并不关心他在不在听,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还在那边留下了血脉,当然,是个混血种·”说道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望向爱德华,轻声问道,“你讨厌混血钟吗”·    “说不上吧。”
爱德华想喝一口咖啡来掩饰内心莫名的情绪,却想起咖啡里放了砂糖,只得放在一边,“一群被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银质烛台散发的光在他身边晃出模糊的影子,隐没在黑暗中的表情有几分无奈与嘲弄,但更多的是悲悯。
就像是供奉在神殿里的神像,他们总是用这样的表情俯视着信徒··    安格依旧凝视着他,“So beautiful.”·    他亲吻爱德华的手背,然后默默离开了。
    ※※※·    如爱德华所想的那样,凯撒很忙··    忙着上奏,忙着筹钱,忙着治水,他真的很忙··    舞会只是为了逃避黑皇后眼线而设下的幌子。
凯撒坐在后厅的小房间里,在他面前是一张环绕十二个座位的圆桌,依次坐着与逆十字交好的贵族世家掌权人·这些魔界的风云人物表情凝重,一言不发,而四点钟方向的座位则空着,还缺一个魔族。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凯撒亲自起身去开门,安格正站在门外朝他友好地笑着··    “你来迟了·”凯撒关上门坐回主座。
安格也坐在了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他不以为意地摊手,“看来事态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啊·”·    “是的·”凯撒正色道,“如果不是莉莉丝早有准备,恐怕汀塔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从圆桌底下抽出一叠文件,“现在我们最多能花在这方面的财产只有五个晶贝,我此次召你们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    “一个晶贝。”
端坐在一点钟方向的魔族说了一个数字··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一个晶贝·”坐在他旁边的魔族接口··    “一个晶贝。”
依次接了下去··    ……·    “两个晶贝·”轮到安格的时候,他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好像并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凯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一点钟方向的魔族敲敲桌面,“殿下,我们现在跟您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您可不要我们失望,我们的付出总得有个回报吧·”·    “你说得对·”凯撒学着安格的样子笑道,“我相信日后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明智而欣喜。”
    “殿下·”就在凯撒准备散会的时候,安格忽然开口,“您是不是该说说,这钱打算怎么处理呢·”·    他这么一开口,凯撒的眉毛就挑了一下。
    “一共十七晶贝·七个晶贝用来购买原材料,七个晶贝用来支付贫民的薪水,剩下三个晶贝备用,以防不时之需·若无需要事后会按比例退还个各个家族。”
凯撒将文件放回,“以前都是这样做得·你有什么问题么,安格斯蒂……公爵·”·    “您的安排很合理。”
安格的语气充满赞赏,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凯撒身边,纯黑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幽蓝色的东西亮了一下,就像一闪而过的磷火·“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    会议散了,魔族们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凯撒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
他将房间落了锁,对着镶嵌在门上的反光石整理仪容,然后登上了舞台··    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一盏靠近他的烛台亮了起来,将凯撒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他展开骨翅以示尊重,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    台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射出一根五棱锥,带着厉风向他的胸口袭来凯撒反应相当快,在五棱锥里他的心脏只有一拳之距的时候迅速用黑暗元素凝聚了一面盾牌,缓解了冲击力,然后侧过身体,避开五棱锥的射程范围。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的五秒中··    盾牌并没有挡住五棱锥,它冲破了束缚狠狠撞向墙体,却好像在一个柔软的表面似的被墙面反弹到了爱德华的方向。
人群开始尖叫着朝出口涌去,它一路穿透魔族的身体,最终冲进爱德华的视线··    速度太快了爱德华只来得及斜下身子避开五棱锥的射程范围,却没想到他的阴影中忽然窜出只乌鸦,黑色的羽毛从它身上簌簌抖落,形成一张黑色的网笼罩在爱德华身前。
它朝爱德华嘶哑地叫着,仿佛在拼命告诉他什么··    乌鸦展开羽翼飞到网中央,它将自己身上原本稀薄的黑暗元素凝聚起来,传送到网的各处·五棱锥撞向爱德华身后的墙面,然后反弹,直直冲着它而来·    冰冷的锥尖刺入了乌鸦的心脏。
它悲鸣着,化作黑烟裹挟住五棱锥,硬生生改变了锥体的行进方向,原本是对着爱德华脖颈的锥尖只是没入他的右肩·暗紫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浸了五棱锥,而环绕在上面的黑烟却早已消散。
·    爱德华终于明白为什么黑暗元素抵挡不住它了,因为锥尖上附了牢牢一层光明元素·他感觉浑身发冷,意识昏沉,那些光明元素就像是嗜血的肉蚁,它们疯狂啃咬着伤口,然后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就像是盛宴··    ----Chapter 27.盛宴&完----·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鸦,卒··    天啦噜像我这么贱的更新频率收藏竟然不跌反涨QVQ所以我决定回报社会了10000+的存稿妥妥的……当然蠢作者8月6要被太后拖到敦煌旅游,存稿只有三章我尽量赶赶……·    话说一章4000+真是下血本了希望能满意T^T·    ·    第29章 Chapter 28.乐园·    ·    有雨的声音。
    年幼的爱德华顺着窗台爬上梧桐树的枝桠,他穿着薄薄的真丝长袍,暗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垂肩·雨水顺着树叶淌在他身上·他眺望遥远的风景且沉醉其中,那里青山湿遍,那里层林尽染。
    蓦然间,爱德华被树下的声音惊醒·他朝树下看去,金发及肩的男人正撑了一把黑伞,笑着问他:“小家伙,你为什么要淋雨呢”·    爱德华眯起眼睛,然后轻捷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请问您是”·    书上说,遇上陌生人问话首先该问其身份。
    “莱尔(liar)【注1】·”·    “喔,那么您是找我的父母道尔萨斯夫妇的吗”·    书上说,遇上陌生人问话其次应提及父母。
    “不是啊·”莱尔揉揉他的小脑袋,金发像尚好的丝绸般柔软,“我找爱德华·道尔萨斯·”·    书上说——“摸头会长不高的”小人儿跳了起来攥|住那只乱|摸的手,“诶,你为什么戴着手套啊”·    莱尔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摘下手套,折叠后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顺便用赤|裸的双手抚过对方的脸颊,“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戴。”
    他俯下|身注视着爱德华,笑颜柔和,面容俊美,就像神殿里高举圣杯的大天使雕像一样··    爱德华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书上接着讲了什么,干脆临场发挥道:“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    莱尔同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呢”·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这个问题像一个□□,爱德华语气生硬地回答:“不能我在外面做什么跟你没关系”说完,他就向大门跑去,想要摆脱后面那个人。
    莱尔眼疾手快地将爱德华一把抱起,在他耳边呢喃道:“你在外面淋雨是想博得父母的关注·无论是责骂还是忧心,你只想知道有没有·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一点都不在乎你。”
    怀中的孩子僵住了,他的话像一根锋利的针戳进谎言饱|胀却空心的气球里,留下一个没有血迹的伤口··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揪住莱尔的金发泄愤似地扯了几下,低低地、小声地辩解道:“才没有呢·”·    “我根本就没抱有希望·”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成一团。
    口是心非的孩子··    莱尔偏偏还要在他的伤口撒盐,他残忍地预言道:“当你冻得瑟瑟发抖,回到温暖的地下室时,你会发现你的父母在做|爱。
他们做得很激烈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你·你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做完·你的母亲点了根烟,看了你一眼·你的父亲穿上衣服离开这里,把你彻底忽略掉。
你的母亲抽完烟后也离开了,只有你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爱德华猛地推了莱尔一把,可对方纹丝不动,根本不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而是悠悠道,“你想说我在乱讲,却硬生生顿住了,因为你心如明镜。”
    爱德华打了寒战,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危险·他想|操控光线挣脱对方,可是淅沥的雨声却提醒了他——阴雨天是没有光的··    他闭上眼睛喘了口气,然后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抵在莱尔修长的颈项上,威胁道:“放我下来。”
    莱尔像是没看到那把匕首一样,依旧在他耳边低语:“你陷入了矛盾,你知道这样做很莽撞冒失,所以你很紧张·你觉得我打碎了你心底的幻影,戳破了谎言的气球,所以你也很愤怒。”
    他说着说着,那把小巧的匕首便逐渐虚幻,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爱德华无能为力,他用手遮住眼睛,放弃了抵抗:“你成功了。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遮住眼睛的手被莱尔抓|住,握在手心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爱德华,认真而庄重地说:“带你去找乐园。”
    “乐……园”爱德华呆滞地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
莱尔用食指点住他的眉心,“你不是想博得父母的关注吗,淋雨还不够,不如像那把匕首消失一会儿,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他们不会有反应的。”
爱德华冷哼一声,“再说话语权根本不在我手上·”·    “你的心智还真成熟·”·    他们像对偶遇却相识多年的冤家一样针锋相对。
爱德华吵着吵着就累了,眼前飘忽起来·定了定神后再看,早已换了个地方··    他心里默默给对方贴上一个“会读心术和空间魔法的讨厌法师”标签。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顶巨型的马戏团帐篷前·帐篷是彩色的,顶部呈六边形状,上面挂着系满铃铛的彩带,可惜这些东西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外壁贴了花花绿绿的海报,也有演员与观众的合照。
四处洋溢着活泼轻松的气氛,连固定帐篷的木桩上也画了有趣的鬼脸··    莱尔抱着爱德华进入帐篷,单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检票员。
那是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小伙子,怪诞的妆容使他的嘴角咧得夸张,他用拗出来的怪声怪气说:“希望您能拥有一段的愉快的时光·”·    他们按票上的位置坐下。
马戏即将开场,帐篷里已座无隙地·人们吵嚷着,不时有孩子兴奋地叫喊··    “你看过马戏吗”凯尔望向坐在一旁的爱德华,臂弯忽然间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有·”他摇摇头,“父亲说那是下等的平民才看得,法师随便挥挥法杖都能施展出来·”·    莱尔听后笑着问他:“那你觉得你父亲说得对吗”·    爱德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头顶的灯就熄灭了。
一束光打在舞台上,马戏开场··    登场的是一个小丑,他挺着巨大的、被画成西瓜的肚子,让支撑的短腿显得那么可笑·他步履蹒跚,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滑稽的意味:“尊敬的女士先生们,可爱的小淑女、小绅士们,欢迎来到神奇马戏团,我是Joker【注2】……”·    爱德华盯着他的肚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来你也发现了·”莱尔轻笑道,“那个肚子并非填充,而是真的,他是个畸形人·”·    小丑还在灯光下滔滔不绝,时不时冒出两三个笑话,几乎全场的孩子都笑了,可爱德华没笑,他只是攥紧了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小丑终于结束了讲话,他从“西瓜”口袋里摸出一个条形气球吹鼓|胀了,扭成小动物的形状高举在手中·孩子们举起手表示想要,小丑比划着猜拳的手势,在经过剪刀石头布后,有的孩子拿到了气球,剩下的孩子则吵着、闹着,他们的父母也在争抢着猜拳的机会。
    爱德华安静地坐着,没吵也没闹·他只是看着小丑来来回回穿梭的身影,看着他惹人发笑的走路姿势·他就像欣赏画片那样专注地看着,没有放过一丝细节。
    小丑发完最后一个气球,他朝观众席鞠了个躬谢幕·“鞠躬”对他的身材来讲难度太大,他很努力地做了,可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低着头躬身,将手放在肚皮上,圆|滚滚的肚子垂到了地面,倒像个逗乐的动作。
笑声像风一样席卷了观众席,仿佛要冲破六边形的帐顶飞出去··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之后还有很多节目,只有一条腿表演走钢丝的绿发男孩儿,没有手臂的空|中|飞|人,失明的蒙眼飞刀表演者,哑巴驯兽师……爱德华不记得自己怎么一一看过的,他只知道他的心在一片欢呼与尖叫中逐渐揪紧,让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当演出结束的时候,人们激动地鼓掌,他双手合十,缓慢地拍打出声,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结束了,只是怔怔地坐着·最后还是莱尔把他抱出来的。
    爱德华嗫嚅着嘴唇,满心对演员的担忧在那些惊险刺激的表演后终于爆发出来·他有些不解和愤恨地低喊:“他们、他们为什么那么拼呢,明明可以领残疾救济金活着,这种表演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一个不疏忽就是致命的啊”·    安静了许久后,莱尔终于开口道:“因为高傲。”
    爱德华依旧望着马戏团的方向,眼神飘忽··    莱尔扭过他的脸,把那人完完全全映在自己的眼睛里,“他们不屑于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废物,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让观众满心敬佩。
对他们来说,与其卑微地活着,不如高傲地燃烧·也许很短,但是很美·”·    良久后,爱德华拨|弄了一下脑后的马尾,他想起那有些肮脏的金色,轻声说:“……你知道。”
    “我知道·”·    爱德华眨了眨眼睛,他们就离开了这里,去到新的地方··    视野幽暗下来,高耸入云的乔木枝繁叶茂,遮蔽了万里晴空。
树干笔直遒劲,虫鸟栖息·星星点点的莹绿色散落在灌木间,覆盖住地底下的盘根纠错··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下雨··    “浮光之森”爱德华立刻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图片及介绍,“隶属精灵族的领地,以生命树为中心,因为生命树的树种来自神界的浮光之森而同名与此。”
    “小家伙看得书倒不少·”莱尔将他放下,“那你猜猜看这些莹绿色的光点是什么·”·    爱德华刚刚的得意之情迅速垮了下来,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书上没说。”
    “那是因为编书的人不懂·精灵族一向避世,不屑于与人族交往,所以两族的信息并不流通,没说是正常的·”·    “那你懂吗”爱德华扯住莱尔的衣角,问道。
    莱尔的表情有些莫测·他张开手,莹绿色就仿佛讨好似的窜了上来·他将它们放在爱德华的长发上,“是生命树的树种·”·    “啊”爱德华摘下头发上的种子,试着掐了一颗,结果浅色的树汁就流满了掌心。
    “这里的树太茂盛了,它们遮挡住阳光,抢占有营养的泥土·每到生命树落种的季节只有很小一部分树种能存活下来,但它们最终会因为供养不足而死去。
久而久之,生命树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莱尔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张丝绢,把爱德华掌心的树汁擦干净,“那就是掠夺·生命树其实是一种本性霸道的植物,它会用种子侵占所能侵占的每一寸土地,只有天敌啮齿蜂能通过啃食它的种子来遏制其数量。
可惜圣扎迦利忘了去神界把它们带下来·”·    “掠夺……”爱德华接过丝绢蹂|躏着,“不会是通过、通过散落的种子来汲取其他植物的生命吧”·    莱尔眸色深了些:“你怎么知道的”·    “啊——大概是受了你的提点吧,不对、我好像记得什么……哎呀反正就是知道啦。”
爱德华将手中的树种扔掉,抱着脑袋想了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先把自己想蒙了··    “光明之神□□时,创造的第一株植物就是坐落在这里的生命树。
他本性和这植物有点像,原本是想把它们种满默撒克大陆·但最终被混沌之神阻止未果,若照他那个样子反而是遭了·”莱尔嘲讽似的笑着,“所以他在神界种了一片森林,混沌之神为了遏制生命树的疯狂生长,要求黑暗之神创造了啮齿蜂。”
    “为什么是黑暗之神不是光明之神种得森林吗”·    他伸手抱起爱德华,带他去往森林更深处:“因为他像生命树一样本性霸道,是个暴君。
而混沌之神就是能遏制住他的啮齿蜂·生命也是这样,当你以为你登峰造极、俯视众生之时,能将你毁灭的东西已经悄悄诞生·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一环必将克制一环,法则总是凌驾于我们之上。”
    “不,你说错了·”爱德华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软软凉凉的身体不断摩擦着对方的胸膛,“书上说‘唯有神永垂不朽,凌驾于法则之上。
’”·    “他们并没有,法则规定神格将限制所有神,真正凌驾于法则之上的不是神,而是……混沌吧·”·    爱德华没有反驳,只是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笑一下,我就告诉你。”
莱尔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微勾··    笑一下……·    爱德华整个人都绷紧了,耳朵有些烫·莱尔感觉到他的僵硬,调笑道:“不笑就算了。”
    “哼,你以为我稀罕吗”他别过头去,心中默默给莱尔又加了个标签,坏蛋·    大坏蛋他又不是卖笑的·    莱尔的表情不易察觉地扭曲了一下:“你知道什么叫卖笑的吗”·    “……”爱德华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Chapter 28.乐园&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liar,即说谎者的意思··    【注2】Joker,指小丑或王牌。
    艾玛我竟然有种怪蜀黍拐骗小正太的感觉……·    ·    第30章 Chapter 29.古树·    ·    两人一路前行……不对,主要是莱尔在走,爱德华就像小王子一样被舒舒服服抱在怀里,还时不时换个姿势。
    他冰凉的手指正戳着莱尔的后颈:“你的皮肤好烫·”·    莱尔一把抓下他的手,似笑非笑地说:“你不乱动就不烫了。”
    天知道他渴求怀中的人已经熬了多少年,此时还要坐怀不乱,耐心等待那个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小子长大,真是为难他了··    路越往前越宽敞,林中的枝叶藤条都被清理过,能看出人工的痕迹。
光点也越来越多,散发出一片莹绿色的光,十分好看·但当爱德华知道它们如此凶残的内在后就再没好感了,巴不得是越少越好··    森林里没有多余的光线,这一路也是多亏树种照亮才走得这么顺利。
此时守卫的精灵已经出现,他们穿梭在树林间,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可精灵似乎并未发现闯入的两人,应该是莱尔屏蔽了踪迹··    爱德华想到此处,不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凯尔。
他自认为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小孩,但琢磨半天也没看出对方的真实企图·那个人很强,真的很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渺小的尘埃,平凡而卑微,完全没有被绑架的价值。
    ……在过了足足一个上午后,爱德华小朋友终于想起自己原来是被绑架来的··    但思维的火花迸溅了半天后,他既没有想出逃脱的方法,也没有被想出被绑的原因。
这让他闷闷不乐了许久,但很快爱德华就又恢复过来——反正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时光,没准儿事情会出现什么转机呢··    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没心没肺,然后又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人肉靠垫,温暖驱寒,不趴白不趴··    “人肉靠垫”忽然感慨道:“你还真不像个孩子·”·    爱德华歪着脑袋问:“那孩子应该是怎样的呢”·    “没心没肺。”
莱尔一语道出他心中所想,“整天吃喝玩乐,什么也不懂·”·    “那不是我母亲么·”爱德华显然是有些困惑,“可她不是孩子啊,我家里又没有关于孩子的书,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他仿佛在说一个生僻的知识点,却没由来的让莱尔心疼··    爱德华受家庭影响可能比较早熟,思维和理解的能力远超同龄人。
可他同样也是个孩子,在某方面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比如亲情,比如爱··    这些从小沐浴在孩子身边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他对这些东西的理解也仅仅只是个生僻的知识点。
在书中看到一家人团聚一桌吃饭,饭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他可能会这样想,哦,原来这就是亲情,这就是爱··    但他永远无法理解,因为他没有。
    莱尔抱着他的手勒紧了些,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未后悔过··    这些东西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在那人的心脏中埋下·它会被冷漠滋润,然后生长出带刺的荆棘,将那颗并不温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这是那人强大的外表下一个不可修复的伤痕,会是他日后最大的破绽,也是被自己牢牢牵制的手段··    他只是尽可能温柔地在爱德华耳畔低语:“我们到了。”
    爱德华从他怀中跳了下来,仰首张望着··    白色的神庙被石柱支撑着拔地而起,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中·石柱上镌刻着装饰性的藤蔓花纹,深色的枝条从敞开的拱形门一直延伸至内里,就好像将这座神庙紧紧拥抱。
    这里几乎没有精灵,只有几个侍者模样的在采摘供奉的祭品,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无视了莱尔和爱德华·爱德华蹲下身捡了根树枝,轻轻戳了一下那根深色的枝条,结果它忽然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还不停抖啊抖的。
·    ……好像有点萌(._.)·    于是他变本加厉地戳了戳那个球,结果那个球就弹了起来,正中他的额头,像个小拳头一样砸了条青印子。
他捂住脑袋,好疼·    什么嘛,明明一点都不萌·    莱尔抱胸站在柱子边,一脸淡定地看着爱德华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等待小正太泪眼婆娑跑过来求安慰,但他实在是料错了爱德华的反应,或者说根本不能用看待正常孩子的眼光去看待这货。
    只见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工具,有刀片、装片、镊子什么什么的,最猎奇的是竟然还有一枚单边眼镜片·他把眼镜片戴在左眼上,然后用小刀在纸条上割了一点组织下来,钳着镊子夹进装片里。
他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将装片在封皮的一个小口处按了一下,笔记本就自动翻到一页··    这就是所谓“你打我,你再打我解剖了你,把你祖宗八代都扒出来”,真是长见识了。
    “这是……”爱德华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镜片,“来自生命树上的不对啊,生命树是乔木,跟藤蔓又没关系。”
    莱尔伸手夺过他的镜片,放在眼底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片被铁条固定的薄到透明的水晶,隐隐有光流动着,应该是加持了水镜魔法,“你左眼看不清楚吗”·    “也不是。”
爱德华被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叫了回来,“就是白天右眼看不清,晚上左眼看不清,但实际上也没有太大影响,就是看书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斜着,不利于脊椎发育,所以我发明了这个。
唔,成年后应该就可以不用戴了·”·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那是正常的,莱尔想·天族日视强,夜视弱;魔族日视弱,夜视强,两种反差较大的血统中和自然会造成一些问题。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镜片还给了爱德华··    小朋友低下头又是一阵倒腾·莱尔旁观,颇为清闲地问了他一句,“你发现什么了吗”·    “这是一种寄生类植物,具有一定攻击性,初步断定与生命树是共生关系。”
爱德华将工具收进空间戒指,“两者的根部应该是连接在一起的,根据你刚才所说的生命树汲养方式,它可能也是依靠藤蔓缠缚住其他植物的根部来汲取营养的。”
    “生命树本身汲养功能就足够完善,完全不需要另一株共生植物互相协助·如果照你的推断来看,它与生命树是两种不同的植物,根部却连在一起,你不觉得它是在汲取生命树的养分吗”·    “不是吧。”
爱德华其实也很犹豫,“可它的组织结构与生命树是一样的,应该是一种植物·”·    然后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根枝条就又冲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干嘛又打我”爱德华被惹得炸毛了,他从空间戒指里抄起一把小刀就想去破坏绿色生态,被莱尔仗着手长的优势一把捞走凶器,“你对人家上下其手那么多次,又是采集又是点评,不打你才怪。
它是一种攻击性植物,你就不怕遭到攻击吗”·    “不会·”爱德华不假思索,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了,“我不知道,反正它绝对不会伤害我就对了。”
然后跳起来够小刀,奈何海拔高度还没人家的一半,只能怒目相对以挽回尊严··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莱尔没收了作案工具,谆谆教诲道,“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用手解决。”
    “可我母亲发疯的时候父亲都是用刀子制止她的·”爱德华才不吃这一套,“用脑子解决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懒得动手。”
    “好吧,关于这点我承认·动脑子比动手方便的多·”莱尔似乎很好奇,“那么你父亲怎么做的”·    “他用刀子划花了母亲的脸,然后她哭着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书上是说‘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我至今都没有找到它不能解决的事情·”·    暴力不能解决什么·    “比如亲情,比如爱。”
    莱尔俯下身,捧起他的脸颊,“告诉我,你觉得他们爱你吗”·    爱德华毫不犹豫道:“爱。
书上说如果一家人团聚一桌吃饭,饭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那么他们是互相被爱着的·”·    虽然他们常常在餐桌上一言不发,在客厅里破口大骂,可爱德华仍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我的父母从出生就开始养育我,供我吃住。
而他们觉得我是个废物,大可以选择放弃,这世界上的孤儿并不少,可他们没有·我很满足于现状,也从不奢望每个人都必须对我好,他们已经尽到了父母最基本的责任。”
    莱尔一语道破:“可你仍旧奢望着·”不然就不会去淋雨了··    “是啊·”爱德华的笑容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倒像是苦笑,很轻很淡,一闪即逝,“我只是在恳求他们施舍一点目光,但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所谓了。”
    他主动拉上莱尔的手,“喏,那么你要带去哪呢”·    莱尔揽住他清瘦的腰际带入怀中,仿佛在轻拿轻放一件易碎的工艺品,誓言般地重复道:“带你去找乐园。”
    他们穿过走廊,进入神庙最核心的范围内··    “生命之神创造精灵族,选择浮光之森作为栖息地,以生命树为化身传达神旨。”
爱德华走近神庙中栩栩如生的雕像,不自觉念出了在书上看到的知识··    神坛上供奉着的神像长发及地,古典繁复的长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右臂下则夹了一本书。
他虽然五官轮廓柔和,但可能是因为大理石的材质,一眼看去竟有说不出的清冷··    爱德华对此感到好奇:“他手臂上夹得是……”·    “诗集。”
莱尔答道,“生命之神掌管生命与灵感,同时掌管艺术与美学的艺术之神也属于他的阵营·”·    好学的小朋友指出:“《□□史诗》上没有提到这点。”
    “在遇到光明神之前他只掌管生命,但在遇到光明神之后,他改变主意了·”莱尔挑挑眉,“光明之神是他诗集里的主角,也是唯一的角色。”
    “……”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花边新闻,爱德华愣愣道,“他们什么关系啊”·    “仰慕与被仰慕者。”
他望了望雕像,目光透入更深远的地方,“我们得离开这里了,不然会被当作入侵者驱逐出去的·”·    神界··    圣扎迦利倚靠在王座上,两旁的植物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抽出的藤蔓交织成一面墙将王座与宫殿隔绝起来。
神庙里的景象被清晰投影在墙上,那人被牵着手,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绿的眸子眨了一下,他只觉身体僵硬,连指尖都有千斤重,一动都动不了。
    真的,是那个人··    莱尔的声音穿过遥远的两界,回荡在他耳边:“三缄其口·”·    圣扎迦利却忽然轻松起来,他换了个姿势,面无表情道:“我的封口费很昂贵,‘凯尔洛斯’。”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你认为我付不起”那头的语气显然有些戏谑··    “你想多了。”
圣扎迦利平板道,“我只想说明就算有机会敲诈,我也不是那种愚蠢的、被表面形式所惑的人·”·    ……脑回路不同的人交谈就是无法互相理解。
    于是莱尔追问:“所以呢”·    “庆幸你的好运吧·”圣扎迦利心想如果对面是那个人的话,哪来这么多麻烦,心照不宣的事根本不用问。
    就在圣扎迦利准备关掉影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你刚刚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仰慕与被仰慕者。”
    “无耻的诽谤·”圣扎迦利嘴角抽了一下,“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了,过了很久后,才听见他用叹息般的口吻回答:“叛臣与暴君。”
    ※※※·    荆棘在足下丛生,飞鸟在发梢停歇,·    您将生命注入荒芜之地,您将慈悲赠与森木之灵··    天工刻画细腻的面容,鬼斧造就冷硬的轮廓;·    虔诚的信徒将您供奉神坛,您在传说与记忆里永垂不朽。
    ——《□□史诗·生命之神》·    ----Chapter 29.乐园&完----·    ·    第31章 Chapter 30.群像·    ·    爱德华与莱尔穿过环绕的群像,它们生动得好像还有呼吸。
    骑士弗瑞德高举长剑,盔甲上印了家族徽章,□□的骏马扬起前蹄,仿佛正要逾越天堑··    “弗瑞德·布雷,双头鹰骑士团团长,192年死于圣战战场,享年28岁。”
    智者格林顿躬身坐在一块略微平坦的巨石上,长长的胡子垂在地上,他双手托腮,眼神飘忽,显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格林顿·赫斯特,著名的沉思者,一生专注于魔法阵的研究,最终发明了两块大陆的传送阵。
然后这位天才却在一场预谋的刺杀中身亡,享年64岁·”·    教皇厄格特端坐于金銮宝座之上,他脊梁笔挺,右手紧紧握住荆棘权杖,目光睥睨,颇有上位者傲慢之气。
    “……教、教皇”·    “怎么不说了”莱尔亲昵地拂过小家伙暗金的发,“因为都是死者,害怕了吗”·    “不对”爱德华声音颤抖,“他还活着我前不久刚去过他主持的一场祭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莱尔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不可能。
这里是愚者群像,亡灵界的朽骨之地,所有著名的死亡人物都汇聚于此·”·    “那,”他迟疑着问,“祭祀的那个是假的吗”·    “显而易见。”
莱尔漠不关心,“教廷一直都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白色的大殿里弥漫着说不出的诡异,每一座雕像都栩栩如生,仿佛只是将他们生前的片段定格,神态、动作分毫不差,就连皮肤上细小的皱褶也逼真如许。
他们互相簇拥着,却恰到好处的留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过道,通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内殿··    惧意像薄雾一样扩散在爱德华的心头,他在想,这么多的雕像,亡灵是怎么雕刻出来的·    莱尔似乎看出他有些不自然,伸手便把爱德华搂在怀里,调笑道:“你知道这些雕像的来历吗”·    温热的气息让爱德华感觉好点了,他僵硬地摇摇头,表示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莱尔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换了平常那人可不会如此乖顺,唯有恐惧能使他听话,并收起那双锋利的小爪子·所以他压低声线,“他们是自己走过来的。”
    怀中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爱德华像个受到威胁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你、你不要乱说,死都死了,怎么可能走路……”·    仿佛是为了验证莱尔的话,大殿门口忽然传来时断时续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仍咯吱咯吱地摩擦,好像在拖沓着什么东西·爱德华从莱尔怀里探出脑袋朝那儿看去,在视线所及的地方,他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一个魔族、准确地说是一具魔族尸体正缓步走来,他长发乌黑,隐隐能看见一支断角,眼睛则是罕见的银色。
暗紫的血液正从他胸口的大洞里源源涌出,淌在雪白的地板上,但很快消失不见·他狼狈不堪,走几步便要依靠在其他雕像上停歇,胸前被利器贯穿的伤口是他显得狰狞可恶。
    魔族磕磕绊绊地行走着,等到血液流干,他猛地跌倒在弗瑞德的雕像下,俨然看去,骑士的长剑正指向他的胸口·他跌倒后再没动过,只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与其他雕像再无差别。
·    莱尔学着爱德华刚刚的样子,娓娓讲述道:“克莱门特·法厄同,魔界唯二的氏族,与其人类妻子孕育了一对双胞胎,长兄继承大部分人族血统,少量氏族血统;幼弟全部继承氏族血统。
他于301年死于敌对政党的一场刺杀中,享年38岁··    “我们、可不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爱德华揪住莱尔的袍角,恳求道,“这里让我很不舒服,好像有个声音说话,可我听不清。”
    “他在说‘死亡即使平等’,亡灵族一贯的洗脑·”他解释道,“抱歉,愚者群像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去的人。”
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爱德华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他呆滞了几分钟,反而挣脱了莱尔的怀抱,扭头向内殿跑去··    莱尔并未跟上,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目送小家伙的背影逐渐远去。
    随着路线的深入,两旁的雕像数量越来越少,最终一个都不见·爱德华停在了尽头古铜色的雕花暗纹门前,俯下身大口喘息着··    忽然他感觉到肩膀被柔软的东西磨蹭着,爱德华心跳加快,想起了母亲黑皮书上那些血腥诡异的童话。
他慢慢转过身,宽大的白色羽翼将他整个围拢起来··    他看见莱尔轮廓深邃俊美的脸庞,那双湛蓝得近乎妖冶的眼睛正凝视着他,仿佛已等待许久··    “我们已经离开了群像。”
    莱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爱德华耳中·他终于松了口气,双手用力,试着把门推开——·    银色的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在宫殿里,每个书架左下角则都刻着名字,书籍摆放的数量各不一致,有的零零散散,有的密密麻麻。
书籍套着银皮封面,尺寸、薄厚都惊人的相似,根本看不出书与书之间的差别··    宫殿的中心立着一座死气沉沉的雕像,他的气质与宫殿格格不入,总有一种徘徊不散的阴郁。
黑袍将他整个笼罩起来,只露出半张脸,隐藏在长袖下的右手握持镰刀,左手捧着一本银皮书,似乎正在阅读··    “亡灵图书馆·”·    “原来史诗真的。”
最初的惧意烟消云散,爱德华环顾四周,眼睛倏然亮了一下,“传说死亡之神用被选中者一生的阅历建造了一座亡灵图书馆,几乎囊括了大陆所有已知未知的东西。”
    莱尔看出他的蠢蠢欲动,失笑道:“你可以去看看·记得在日月交替之时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爱德华刚想问什么是日月交替之时,莱尔的身体就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中。
    这里没有窗户,但有充足的光线,他们似乎是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的·他仰望天花板,却意外的发现上面好像雕刻着什么东西··    爱德华带上镜片,那里刻着一个精致的人脸太阳和人脸月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它们沿着一条环形轨道移动着,散发出银色的光晕··    爱德华明白过来后就没再看,他走遍了前面几排书记,挑了四五本书倚架而坐,集中精力翻阅起来。
    “天族是最为特殊的种族,他们并没有居住于主神创造的默撒克大陆,而是选择了天空之城·另一种说法是世界上诞生的第一个种族便是天族,光明之神赋予他们太多的神力,从而导致了天族的能力要远高于其他种族。
    “为了不引起混乱,混沌之神将天族的领地划分为默撒克大陆的上空,并且设定了时间轴,于是天族的时间与其他种族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天比一年,大大压缩了天族的修炼时间。
光明之神因此与混沌之神发生口角,但并没有改变什么··    “黑暗之神想效仿光明之神把秘银大陆的时间设定为一年比默撒克大陆的一天,可惜混沌之神并未相助,他最终失败,只是延长了魔族的寿命。”
    时间轴爱德华蹙眉,人族的文献里可从未提起这个·他拿出笔记本把相关资料抄录下来,然后翻到封面,上面没写作者,只有一个书名。
    《□□纪》··    他将书名记在本子上,然后继续翻阅·大致阅览了两本书左右,他仰望天花板,日月即将交错··    爱德华将整理的笔记放进空间戒指里,跑到雕像的地方找莱尔。
此人正饶有兴致地敲打雕像手中的镰刀,看样子是很想抽出来好好欣赏··    莱尔瞧见爱德华过来,右手主动牵上对方,亦如想象中的软软凉凉,“我们走吧。”
    古铜色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后已不是他们刚来的模样,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巨兽之口,欲吞噬所有·他被莱尔的翅膀卷入怀中,爱德华闭上眼,他们在向高处飞行。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缕光线从悄然洒落,他依偎在柔软的羽翼下,脚下则是万里云河··    天界··    “你是天族”他抬头仰视莱尔,对方笑而不语,倒是贴在背后的羽翼轻轻耸动了一下,算是回答。
    爱德华低下头,有些好奇地抚摸着白色的羽毛,“我父亲也是天族,但他从不让我触碰他的羽翼·”·    那是一次祭祀回来,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背后的翅膀,男人神色冷漠地从他身边经过,无视了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却又包含期待的目光——他在光明元素上卓越的天赋及广阔的知识使他提前进入了神殿学习,他默默站在父亲必经之路的角落里,内心盼望着父亲会停下问他要什么奖励,他会说想触碰天族的羽翼。
可男人没有,只是在经过他的时候将羽翼收拢了些,好像怕沾上什么脏的东西··    羽翼薄而温热,被裹在里面就像躺在天鹅绒的被褥里,有说不出的舒坦。
    莱尔十指绞缠着爱德华的金发:“在天族,唯有亲爱之人能触碰自己的羽翼,除此之外都代表挑衅·”·    小家伙立刻收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嗯。
那个,你带我到天界干什么”·    话音刚落爱德华就被莱尔抱着飞起来,他兴奋地尖叫一声,双手搂紧了莱尔·风声呼啸而过,俯瞰云端,建筑都变得渺小,隐约可见行走的天族。
天上同样也有许多飞行的天族,但就像精灵一样,他们都没有理会莱尔和爱德华··    两人去了供奉光明之神的神殿,殿顶呈凸起的半球状,一根盐柱顺着镂空之处插入了更高的地方。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亮堂,光线忽明忽暗,让大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光明之神的雕像在盐柱之前,佩戴着半张白色面具,六对巨大的羽翼在身后展开。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平举双臂立于高台之上,垂下长长的袖子··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为什么我觉得·”爱德华绕到雕像正面,那抹微笑莫名让他感到嘲弄,“他好像被钉在了盐柱上呢”·    他站在雕像面前,精神恍惚,书上说,吾神即是吾德,吾神即是吾忠,吾神即是光明,光明使阴影无遁……·    他是光明之神的信徒,可自己的举动却如此不尊重,归根结底是因为对信仰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与其说是自愿,倒更像是别人强加给他的。
    莱尔揽过爱德华的腰,宠溺中夹杂着几分无奈:“想什么呢·”·    明明很清楚,还做出不符身份之事,敢在神殿里冲撞主神也只有这个坏孩子才干得出来。
    神殿的大门轰然打开,光线渗入进来,一名天族逆着光步入神殿·他看起来像个贵族,虽然衣着颜色浅淡,但描绘了细密的金色暗纹·他低着头表示敬畏,当仰望雕像之时,他忽然变得异常畏惧。
    他立刻跪下,口中念诵着什么·爱德华没听见,他朝那个人的脸看去,却意外地感到熟悉··    “父亲——”他小声叫道,天族看了他一眼,同样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爱德华抓住莱尔的手,“我们似乎被发现了”·    莱尔眯起眼睛,羽翼危险地扇动着,强烈的压迫感使天族直不起腰·爱德华依旧毫无感觉,自言自语道:“不对,眼睛不像,不是他,应该跟是他的兄弟之类的,总之跟我有点血缘关系……”·    莱尔握住爱德华的手一紧,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跪着的天族神情惶恐,很快就退了出去。
    爱德华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他怀疑是莱尔给他下了静音咒,但当那个天族消失时,他又听见了莱尔在说:“你的身份暴露了,最好抢在他调查你之前离开。”
    “哦,好的·”爱德华已经习惯时不时去新的地方,他很识相的没去问那个天族是谁,又暴露了什么身份·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莱尔生气了,因为对方好像并不喜欢让其他人看见自己。
    莱尔从袖口抽出一把黑水晶匕首,他在地面上刻画了一个赫斯特传送阵,然后拉着爱德华站在阵中央·盐柱交汇的十字正好处于光明之神的颈项,它将纯正的光明元素投映到两人站立的位置,然后碎成散乱的光点,完成了传送。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分钟后,朝拜的天族用法力将神殿的大门封闭起来,他此时已戴上天皇的冠冕,心腹跪在他的脚边,“吾皇,是否需要追查此人的来历。”
    “查·”他将权杖指向右侧,正色道,“那个孩子颇受主神青睐,而且权杖感知到他是天族的纯血氏族,唯一的瑕疵就是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统。
传吾的命令,赦免道尔萨斯·塞纳,这应该是他的孩子,尽快将他召回天界,连带那个孩子,编入族谱,不得延误·”·    ※※※·    死亡之神说:愚者即是智者。
    他将来自过去之人引向未来;·    然而只有来自过去之人,·    方能进入亡灵图书馆··    ----Chapter 30.群像&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最后两句诗,莱尔是神,亡灵图书馆的规则不会限制他,但爱德华目前不是,亡灵图书馆的规则却同样没有限制他的进入。
    好了蠢作者要滚去旅游了,16点的车票,8月18号回来拜拜~~·    ·    第32章 Chapter 31.失去·    ·    如果说爱德华不太喜欢的东西,那么小动物绝对是名列前茅。
他讨厌弱小与幼稚,就像讨厌自己一样··    ……特别是长毛的,因为它们不仅弱,还掉毛··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伏在莱尔背上,抓紧对方的肩膀,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们此时隐匿在巨树的枝干后,正上方向露出一个鸟窝,一颗爬满符文的蛋喝醉酒似地晃晃悠悠,似乎是要破壳··    终于在幼鸟的不懈努力下,蛋壳裂开了缝隙,它顺着裂缝使劲啄,终于把稚嫩的喙露了出来。
蛋壳碎了,一只小小的猫头鹰滚做一团,蓬松柔软的毛擦过鸟巢边缘··    它的瞳孔出奇的亮,带着诡异的紫斑·爱德华眯起眼仔细看去,发现它的羽毛上有不易察觉的灰色纹路,而碎裂的蛋壳已经消失。
他揪起莱尔的一束头发,提醒道:“斑影鸮,传承魔兽,速度及攻击方面强,以蛋壳为媒介传承力量,是魔兽森林特有物种·所以我们现在在魔界”·    短短几分钟间,莱尔似乎已恢复平静,他赞许道:“聪明的小孩。”
    那只斑影鸮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紫色的瞳孔直直望向爱德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鸣:“唔咕咕咕”【注1】爱德华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它看上去有点激动。”
    “那是找到小伙伴的喜悦与兴奋·”·    ……然后莱尔就被爱德华锤了··    小伙伴嫌弃道:“那么多毛,灰不溜秋的,丑死了。”
    斑影鸮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猫脸一黑,扇动还没长开的翅膀向爱德华扑去·结果它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幼崽,冷不丁从窝里掉下来,正中爱德华的头顶。
一时间毛发纷飞,混战开始··    斑影鸮先发制人,一口咬断对方的发带·暗金色的长发散落肩头,爱德华冷哼一声,伸手去抓,结果反被啄了一口。
    灰不溜秋的猫脸从爱德华头顶倒着伸出,两簇猫耳状的羽毛一颤一颤的,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四目相对,火花四起··    #那阴森森的小眼神#··强强相爱相杀西幻西方罗曼    爱德华眼疾手快的在它缩回头之前一把揪住,就着倒掉的姿势拎到面前,嘲讽道:“不自量力。”
    斑影鸮默了一会儿,就在爱德华要松手的时候,它忽然借着他的手指后空翻,喙猛地扯住了他的发丝·爱德华吃痛松手,斑影鸮瞳孔中紫光闪过,蜷起的羽毛唰的全部展开,身体比破壳时胀大了不少。
它借着那绺长发,用刚长出指甲的爪子攀上爱德华的肩,一个振翅便重新飞回了他的头顶··    诡计得逞后它显然很得意,连带着动作都慢了些,但双爪扔牢牢抓紧那绺长发,一刻都不松。
这让爱德华很难下手,强硬拽下来疼得只会是自己·他悄悄朝莱尔瞟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连眼底都沾染上些许笑意··    不愿向对方承认自己的无能,爱德华只得自己想法。
但那只鸟的行为却越来越放肆,竟然衔了他的几缕长发试图做个窝·    爱德华简直怒从中来,他一把握住那肉呼呼的身体,双手不停在上面捏来捏去,以此逼迫它松爪——不得不说这个手感还真是不错……·    愤怒的小鸟一声惨叫,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同时松开了双爪。
爱德华趁机摇头将他甩下来,一只胖胖的斑影鸮就滚进了他的怀里·这货似乎进化了,样子没怎么变,就是比先前肉多……也更重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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