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熊猫同居人 by 野儿奶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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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熊猫同居人 by 野儿奶爸(3)
·    真可爱,这是季商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棒槌”·    刘貊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如同天籁般,季商眨了眨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熟悉的爪痕,呆了一会儿后才说:“貊貊”声音嘶哑,仿佛喊叫了许久般,“怎么回事”·    “都怪这个烂眼”刘貊气得不行,英俊的脸都扭曲了,“我穿了他”·    季商定晴一看,发觉刘貊手里捏着黑孔雀精,原本完好无损的黑玉上被穿了一个孔,一根红绳穿过去,变成了一挂件。
他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活像梦中的事真实发生了般,他揉了揉脸,道:“这家伙没事吧”·    刘貊似乎还在生气,轻轻一甩一接,便把黑玉握在了掌心里,脸上阴晴不定的,不知在想什么。
    季商见刘貊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什么隐情,也不逼迫,只是招呼刘貊过来按摩·在出力方面刘貊从来不吝啬,尤其是在他灌输了“男友力就是出苦力,可以好好培养感情”这种观念后,更是毫不犹豫的“动手动脚”。
    刘貊的按摩当然是毫无技术可言,基本上是季商说按哪儿,他就往哪儿出力,唯一异样的就是这次份外沉默,按了半天也不吭声,跟哑巴了似的··    季商本来就是被吵醒的,这还半夜,白天工作又没有那么清闲,不一会儿就开始困了。
恍惚间似乎又有梦境袭来,他不敢再睡,强打起精神没话找话:“我二百……就是和你是恋人的那一世,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出山游历,碰上我饿肚子在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    这么丢脸的事你是怎么能这么平静说出来的·    季商指挥着刘貊往脖子上面按,颇有些好奇的道:“那时候你还就是只熊猫吧”·    “嗯。”
刘貊的手指骨节粗大,按得季商差点嗷嗷叫,却有着缓慢的节奏,极为催眠,“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竹子开花了,其他熊猫都走了,我不想走,又逮不到活物,太饿了没办法就哭了。”
    “你为什么不走”·    “其他地方的竹子味道不对”·    刘貊说得理直气壮极了,惹得季商都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眼,这货仿佛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依旧那付冷漠脸。
    “其他地方的竹子不好吃”·    “也不是,但是我不喜欢”·    “宁愿饿死”·    “反正我不喜欢”·    刘貊说着说着就毛了,手下没个轻重,一掌按下去就听到咯嚓一声,季商顿时就僵住动不了了。
他大概也知道闯了祸,呆在原处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问:“还行不行”·    “不行·”季商呲牙咧嘴的慢慢趴回去,艰难的道,“得熊爪按按才能好。”
    刘貊撇了撇嘴,道:“本体太大了唆,按坏了”·    “可是人爪没有熊爪软和啊”季商叹着气道,“我的骨头都闪了,一点安慰也没有。”
    等了一会儿,比想像中有些小的熊掌按了上来,软绵绵的富有弹性,在季商的后背后腰上轻轻踩着·他侧过脑袋,愕然发现没刘貊的熊影,床边半个人也没有,背上又确实有人按着,他正奇怪间就感觉脖子后面一紧,皮肤被咬紧的同时还有热气喷在上面,他一个激零,迅速翻过身,就听见“呜唧”一声,一只卷纸大小的熊猫四脚朝天倒在身边的床上,正在猛烈晃动着短小的四肢试图坐正。
    季商……整个人都要疯狂了,当下什么也不顾了,一个翻滚把小熊猫抱进怀里,拼命用脸颊蹭着··    体型变小了,声音也变得尖细了,刘貊一迭声的喊着“瓜娃子放开唆”、“棒槌,揍……爬开”,短小肥壮的四肢乱挥,奈何怎么喊都没用,反而令季商更加疯狂,活像受刺激的西瓜虫般蜷了起来,恨不得把小熊猫整只熊抱进怀里。
    在如此情况之下,刘貊采取了“迅速变大,一屁|股压塌了床,附带一个季商”这种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用“尸横遍地”来形容太适合不过了。
    “理……我理解·”季商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他几乎以为腰要断了,毕竟刘貊的本体可是勉强能以吨来计数的,虽然没有砸个正着但是冲击力实在太大,但是从感情上又完全不抗拒,“我……我好、好得很,没、没事。”
    刘貊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熊猫坐在床的残骸旁边,大盘子脸转来转去,颇有些心虚的道:“想不想听我们认识那世的事”·    季商努力了几下,根本不能动,这大半夜的又吵又闹,楼下的小夫妻居然毫无动静,虽然那个洞已经被简易材料补上了,但是他可不想再搞出什么夭蛾子来,躺在地上焉焉的捧场:“……当、当然想啦,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你当时是个修者……”·    “修者是什么”·    “就是带发修行的道士什么吧,我也不是太懂人间的规矩,反正也没什么卵用,凡人受天道气运青睐,所以一辈子也修不了仙的。
总之,你当时就是个瞎忙的凡人……”·    听得嘴角抽搐的季商哪里忍得住,又开口道:“等一下,为什么受青睐还修不了仙”·    “你怎么还不理解呢我不是说过,众生平等,你有福做虾也是个运气好的虾,所以,受天道青睐,凡人的势力发展壮大,但是这不代表你能变成妖怪,好比我是熊猫,再怎么修我也修不成孔雀,就是这么个理。
嗯,反正你是个瞎忙的……”·    “这不对头吧不是说神仙是职位吗为什么人就不能得到这个职位呢”·    “因为就是不同的啊,反正你是在瞎……”·    “现在也不行吗人类的科技已经很发达了。”
    “你在……”·    “总要让人类试一试吧”·    “……”·    季商还想争辩,猛然看见刘貊能阴出水来的脸,讪讪的笑了笑,温柔的道:“嗯,我当时在瞎忙,然后呢”·    “然后就遇见我了”刘貊讲得气吞山河,显然憋住了,“我当时在哭哟,你就……”季商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浪动人的相遇故事,结果,只能说不管转了多少世他就是他,“就笑我,还说我太蠢了,笨得连吃都不会。”
    “……”·    如果不是因为熊猫控,我还真会这么做,季商默默的想,咧开个尴尬的笑容,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咬你了,反正没吃的,吃你好了。”
刘貊再次理直气壮的说出可怕的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后呢”·    “然后你就打我。”
说这话时,刘貊语气中的委屈简直藏都藏不住,过了这么多世了,这其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那时光他还是记得如此清楚,“我那时候太小了,你虽然是瞎忙但是练得一身好功夫,我怎么打得过你,你就知道欺负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季商干笑几声,捧场的话也说不下去。
    幸好,刘貊这会儿沉浸在回忆中,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径自委委屈屈的说着:“放到现在,哪个人类不对我好好的,以前,凡人对我也是敬而远之的,就你,不仅欺负我还拿我当马骑,我还太小了,驮不动你,你就揪我的毛,脑袋都被你揪秃了无品无德瓜娃子棒槌烂眼儿”·    季商很想爬起来去厨房弄点刘貊喜欢的,讨好一下这只看起来快要哭的熊猫,奈何他的腰不争气,只能在床的残骸上挣扎几下,小心道:“你不是说我们那一世是恋人吗”我怎么觉得是仇人还差不多。
    没想到,不提还好,一提刘貊立时气吞山河的咆哮:“是啊,都是因为你”·    “半夜三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楼下蓦的传来一声尖叫,男女混合“美声”响了足有五分钟才停,季商和刘貊默默的闭了嘴,互相“眉目传情”不说话。
直到楼下的怒骂停了,季商才痛苦的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道:“睡觉吧·”·    刘貊还有着刚才的气,即使是熊猫脸也能看出来怒气翻腾,本来圆圆的珍珠眼睛都变成了半月眼,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想着想着,紧绷的皮放松了下来,原本竖起来如同硬针般的毛也软塌了,脖子往前一伸,把圆脑袋拱进季商怀里,不动了。
    一人一熊就这么睡着了,第二天,季商悲哀的发现他真的动不了了··    ·    第33章 逝者如斯夫·    ·    季商从来不生病,受伤也没有,身体健康百倍,自从刘貊来了后,先是体会了一把感冒到神志不清,这次又被刘貊的“吨位”压了个彻底,腰是动不了了,一动就有股钻心的疼从后腰一直窜到后颈。
    他呲牙咧嘴的试了好半天,始终没办法活动,像条生咸鱼般趴在床的残骸上叹气··    刘貊难得早起了,季商醒来时就不见人影,不一会儿他就见一只熊猫从卧室门挤进来,胖乎乎的身体蹭着门框,几乎要把门框挤裂的感觉,更奇葩的是嘴里还叼着一个塑料袋,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就像真的熊猫一样。
    虽然后腰还是痛得能哭出来,季商还是一下子就笑了,道:“你还真有心啊,来,给叔叔抱抱·”·    熊猫慢腾腾的走着,步伐荡漾,气息稳健,和真正的动物般,时不时还停下来观察片刻。
季商知道这是在警惕有没有什么危险,陌生环境里的正常表现,他这时候还没有多想,只觉得刘貊也太贴心了,表演得很像,尽管昨晚犯了那么大一个错,但是看在现在表现这么好的份上,他决定大人有大度的原谅刘貊。
    熊猫终于走到了床边,像是婴儿般一屁|股往后一坐,四肢往前搭着,嘴里叼的塑料还不松口,眼神飘忽··    “怎么了”季商伸出一只手没勾着袋子,有些奇怪的道,“给我啊。”
    熊猫终于放下了塑料袋,盯着季商看了会儿,才用长长的鼻吻把袋子往前拱了拱手,看得季商心都要化了··    肯定是早饭吧,不知道是谁做的呢……·    季商乐呵呵的解开袋,两颗嫩笋露了出来,上面还沾着露水,断口白中带青,散发着泥土与新鲜植物的味道,看起来像刚摘下来的般。
他沉默了几秒,默默的关上袋子口,盯着熊猫看了会儿,道:“你要吃”·    熊猫吼了一声··    “你不是不喜欢吃竹子吗”·    熊猫歪了歪脑袋——不得不说非常可爱——又吼了一声。
    这时候,季商再怎么熊猫控也察觉出一点不对来,他艰难的挪了一点距离,伸手想摸摸刘貊的爪子,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货的脸有点尖啊··    刚才他就发现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再对比一下,这只熊猫的鼻吻确实长了一点,这显得整个脸不是那么满月,像是倒三角型。
眼睛黑斑的形状也不同,细长了点,弯折的角度特别明显,不似刘貊是那种弧形··    发现熊猫的眼睛盯着自个儿的手,季商闪电般收了回来,迟疑了片刻,喊了声:“刘貊”·    “唉——”外面传来一声应答,人形的刘貊在门框外露了个脸出来,道,“干什么”·    懵逼的季商看了看门外,又看向床边的熊猫,小声道:“……刘驺”·    尖脸熊猫摇晃了下脑袋,打了个喷嚏,毫无变化。
    季商终于毛了,指着床边的熊猫道:“这是谁”·    “一只熊猫啊·”刘貊走进来,嘴里还叼着根鸡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幸存下来的,嚼得带劲得很,“我从山里带来的。”
    继续懵逼的季商问:“我们这儿的山里有熊猫”·    “没有,四川那边的·”刘貊说得理所当然。
    更加懵逼的季商问:“你为什么要把四川那边的熊猫带回家来”·    刘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语气颇有些虚:“那什么……你的腰还好吧”·    “不太好……”季商猛的明白了过来,微微瞪大眼睛道,“所以,你是因为我的腰所以带只熊猫回来”·    刘貊扭过脸,过了半晌才轻轻的嗯了一声,一付不情不愿的样子。
    季商抑制不住的咧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骨碌碌翻身滚出了一米远,不顾那只熊猫低下脑袋,鼻子一拱一拱的满眼期盼,笑眯眯的道:“貊貊啊,把什么……这只熊猫弄远点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刘貊怔了怔,似乎完全不理解,却还是用人类的嘴发出一声熊猫叫,惟妙惟肖,野生熊猫也跟着回吼一声,低头蹭蹭,居然张开手抱住了他的腿,整个熊团成一团,用脑袋抵着他的小腿。
    “熊男女,怎可在我面前如此粗俗”黑孔雀的声音突然响起,尖利中饱含愤怒,“刘貊,你是我的”·    刘貊翻了个白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拍上自个儿的胸口,季商定晴一看,这才发现黑孔雀玉被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巴掌拍下来,顿时在苍白光泽的胸肌上留下了一个孔雀形状的红印,看起来份外妖娆。
    “你为什么戴着这只……孔雀”季商极为别扭的问道··    “防止他给你下梦咒。”
刘貊答道,“昨晚就是这不安份的烂眼儿”·    季商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那个噩梦会如此真实,看着刘貊骂骂咧咧的玩弄那块玉,不知怎的,他越看越不舒服,黑玉与白肤对比得那么刺眼,他几乎没怎么动脑子就挣扎着跪起来,撅着屁|股伸出手,道:“给我。”
    “啥”正抓着黑玉甩大风车的刘貊愣了下,道,“你要他干啥”·    “不干啥,你别戴着,给我。”
    “可是,你戴着镇不了他啊·”刘貊迟疑了下,道,“而且你不是怕他对你不利么”·    该怎么说才能表明自个儿是不乐意刘貊和追求者这么接近呢·    季商抿了抿嘴,倔强的伸着手,一付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等了几秒,刘貊终于是受不了了,把黑玉放在他的手掌心,还一个劲儿的唠叨嘱咐着,什么“你还是这么犟”、什么“不要挂着”、什么“摆盒子里,最好用水泥或者金属封起来”,诸如此类的说了半天,最后,看着他的样子,这只人形熊猫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的道:“你今天真奇怪。
你不是喜欢熊猫吗我给你弄来了你又不要了撒·以前你都要离南越远远的,现在你又要他·你昨晚是不是伤了脑袋棒槌,莫死哟。”
    南越就是这只孔雀,此刻被季商抓在手里,不断发出喝骂,可惜似乎被刘貊用了什么手法,怎么骂也只是一块黑玉,丝毫没有一开始的气魄动静··    季商干笑几声,总不好把心里的想法暴露出来,他觉得刘貊不会理解,这货连所谓的“情缘”都认为只是“困告”,他该怎么说才能让这家伙理解复杂的心理活动,更何况,连他自己都不是完全准确的把握。
    也许这转变只是某种微不足道的受伤副作用呢他只是一时脆弱,所以才想要依靠真正的一个人·    “毕竟熊猫是野兽啊,可爱是可爱,但我可不想冒险。”
季商看了看那只开始偷偷摸摸去摸竹笋袋的熊猫,“既然你说南越对我没杀意,那我和他交流一下,说不定能解决你和他的事呢”发现刘貊依旧迷惑不解的样子,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你和别的熊猫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这句话瞬间点亮了刘貊的脸,似乎有光芒从那双好看的杏仁眼中迸发出来,他的神情骄傲又自豪,快乐得仿佛能唱出歌来··    季商看呆了这样的场景,直到刘貊哼着小曲走出房间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开始啃竹笋的熊猫,他趴着摸了摸那毛绒绒的爪子,轻声道:“其实你也挺可爱的,真的。”
    熊猫打了个喷嚏,眼中仿佛透露出鄙视··    熊猫吃完了竹笋就出去了,季商僵在床——其实是地板上——发呆,南越骂了半天没人回应便不吱声了,卧室里死寂一片,连外面的声音也没有。
小药小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吸血鬼总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白天无声无息的,时常没人察觉到存在··    像这样安静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季商正想着是不是忘了做什么事时,南越突然开口了:“凡人,为何对刘貊恋恋不忘,你该知你与他是天地之别,永无可能。”
    这文绉绉的话引起了季商的注意:“你怎么知道是我对他恋恋不忘”·    南越冷笑一声,道:“什么二世情缘,不过是谎言,也只有刘貊那个傻子信你”·    季商来了劲,不动声色的道:“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信刘貊不信你。”
    南越似乎急了:“你与刘貊初遇时是凡人,什么情缘,除非是刘貊要求,但他那一世只不过是刚化形的妖,哪有这般手段”·    在季商的有意套话下,南越慢慢把前世的事给说了出来,听完之后,他不禁有些发怔。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码字,果然习惯没了就不容易规律……·    ·    第34章 棒槌·    ·    熊猫吃完了竹笋就出去了,季商僵在床——其实是地板上——发呆,南越骂了半天没人回应便不吱声了,卧室里死寂一片,连外面的声音也没有。
小药小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吸血鬼总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白天无声无息的,时常没人察觉到存在··    像这样安静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季商正想着是不是忘了做什么事时,南越突然开口了:“凡人,为何对刘貊恋恋不忘,你该知你与他是天地之别,永无可能。”
    这文绉绉的话引起了季商的注意:“你怎么知道是我对他恋恋不忘”·    南越冷笑一声,道:“什么二世情缘,不过是谎言,也只有刘貊那个傻子信你”·    季商来了劲,不动声色的道:“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信刘貊不信你。”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南越似乎急了:“你与刘貊初遇时是凡人,什么情缘,除非是刘貊要求,但他那一世只不过是刚化形的妖,哪有这般手段”·    在季商的有意套话下,南越慢慢把前世的事给说了出来,听完之后,他不禁有些发怔。
    在季商的想法中,他们在“能够理智交流”的那两世,必然是有所瓜葛,类似白娘子与许仙这类的才能叫情缘吧,如果不是有所亏欠,神仙何必来找他这个凡人·    南越对此完全不同意:“你这人一惯没脸没皮,求而不得后还谎话连篇,既然仙凡殊途,何必如此执着”·    黑玉在手中乱晃,显示心情是如何不爽,季商却没有动摇,小心翼翼的套话道:“我又没做什么……”·    “你还没做什么你骗刘貊与他有情缘,害得他这百年间什么事也没做成,光到处找你了如此作派,不叫害他是什么”·    这个结论太过偏离季商的想像,以至于他懵了老半天才憋出话来:“你怎么知道的”·    南越骄傲的道:“刘貊告诉我的”·    “刘貊告诉你我骗了他”季商有些不相信。
    “对”南越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他为什么这世还来找我”·    南越这次似乎被噎了一会儿,之后才道:“因为他来找你算帐”·    季商笑了下,道:“你猜,我把你的话告诉刘貊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这算是掐中南越的七寸,黑玉无风自动,在季商掌心中滚了几下,怒气冲冲的道:“你果然是个卑鄙小人,当初我便不该留你魂魄,早该让你魂飞魄散,也不至于这世再来害人”·    “我才没有。”
季商摸出手机,播了上级领导的号请了个假,之后似乎气愤的道,“你把我和刘貊认识那一世的事告诉我,我倒要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    这黑孔雀看起来气势十足,出身似乎也不错,但是本人倒脑子有限,当下就把事情交待了一干二净。
    季商所知道的,当初他是个凡人,与饿坏了的刘貊相遇,那不过是个开始·之后,也不知他脑子里哪里抽筋了,搓了根麻强拴着刘貊的脖子,开始结伴走天下。
    “当初貊宝宝可不愿意,说他一路走一路哭,你连头都不回一下,就拉着他往前走,他人小力弱挣不开·”南越恨恨的道,“何其冷血”·    “就是,太他妈不是人了”季商毫不犹豫的附和,那场面想像一下就让他心血沸腾,气得肝都疼了,“居然对熊猫宝宝做这种事,不要脸”·    俩人这一走就数年,季商从二八少年成长为了三十而立的男人,相伴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刘貊。
当时的刘貊应该已经有了一些意识,这点上倒是季商的功劳,由于想要修仙,所以尽往名山大川、仙境琼阁之类的地方跑,凡人无法体会的东西,倒是催发了刘貊的仙根··    不知哪一天,刘貊便不再是熊猫,而是能够开口喊季商的生灵。
    “他第一天喊你,你还以为是见鬼了,哇哇叫着又是泼狗血又是扔符,还要为他驱鬼,把他绑起来·”南越冷冷的道,“愚蠢”·    “就是,太蠢了,那么可爱的熊猫怎么可能不正常”季商义愤填膺的挥着拳头,“刘貊也太听话了”·    南越这次沉默得时间更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要真说那一世他们做了什么,也谈不上,与精鬼怪妖的寿命相比,凡人的一生实在太短暂了,如同夏日萤火,转瞬之间,季商便已经步入不惑之年,头发花白,脊背弯曲,对他来说那就是老年了,而多年风吹日晒,再加上时不时的受伤,即使神志已开的刘貊有意识的照顾,他依旧迈向垂垂老矣的境地。
    “你有时候都让他背着你走,便是这样,你也不肯放弃修仙问道,真个愚蠢”南越似乎说累了,语气也是平铺直叙,再不复先前的激昂,“凡人再如何努力,不过是一介萤虫,早晚要化为一捧黄土,哪似我们,与天地同寿,千秋万载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觉好眠罢了,刘貊早该舍弃你与我一起的”·    “是啊。”
季商感叹道,“这么多年他一只熊,太可怜了·”·    “你到底是哪一方的啊”南越终于受不了,咆哮道,“别附和在下”·    “我附和你也不好你有什么不满啊”季商莫名其妙的道。
    南越默默的吐了口血,继续讲述道··    那一世的季商最终是因病去世,一生未婚无子,临终时只有一个人陪伴在侧·与他相识的邻里同事都道那是他的儿子,但是只有他知道那是一只小熊猫,从还是小小团子时便陪伴在他身侧,是他的朋友、弟弟、儿子。
    只是,这些身份不过都是外人所道,俩人真正关系恐怕只有一人知晓··    “你倒是好,说要与他相伴永远,与他亲亲热热,和和美美,俱是些妄言”南越变得有气无力,嘀嘀咕咕的道,“临死时你说与他情缘未了,让他去找你转世,害得他这么多年浑浑噩噩,也不修炼了,除了找你之外就是到处收集法器仙丹,说是想让你脱离凡尘,修仙问道。
呿,如何愚蠢!”·    这一次,季商没有再附和,南越莫名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讽刺一下,就听他道:“凡人真的不能修仙问道吗”·    “不能。”
南越想也未想就说,“从未见过有些先例·”·    “是你没见过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南越不屑的道:“我活了五千多年,不仅未见过,连书上或者听说的都没有。”
    “我倒是经常听说一些凡人成仙的故事啊,如果从来没有过,这些故事为什么会出现”·    “牵强附会罢了。”
南越瞬间画风一变,“你们以前不还把日食当成上天震怒吗”·    “……您老突然跨越到二十一世纪了啊”季商干笑道。
    “别把我当傻子”南越怒··    南越带来的信息太过颠覆,如果是真的,那基本上就是季商撒了个跨世巨谎,什么情缘都是扯蛋,他和刘貊之间毫无关系,然而,他总觉得不对。
    如果真是这般,为什么刘貊这么多年花费这么多精力来找他他不相信刘貊是真的一点分辨能力也没有,就算一时受惑,这么多年也该反应过来了,就算他反应不过来,不还有南越、五色提醒吗再说了,他明明听五色说过,神仙与凡人可以结情缘的,也许有什么刘貊没有告诉南越的真相呢毕竟南越不过是个外人。
    季商越想越是如此,在床上躺着的时光也不那么难熬了,时不时南越还要蹦出来昭示一下存在感,睡睡醒醒之间他做了好几个梦,却是光怪陆离,毫无逻辑,再也没有昨晚的噩梦那般完整,他不禁怀疑起那根本不是梦,而是哪一世的记忆。
    这一天刘貊都没有露面,小药照顾的季商,直到晚饭时,他才听见客厅传来刘貊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不由得安下心来··    还好还好,还没走。
    刘貊在卧室露面时,就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热烈“欢迎”,以至于他愣头愣脑了片刻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这会儿不是熊猫·”·    “我知道。”
季商还趴在地上,尽管小药贴心的垫了几层床垫,但是这时节可不好受,“你这会儿是人呢·”·    没料到,刘貊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满脸警惕的道:“我什么也没干。”
    季商哭笑不得了片刻,脑中跳出来一个念头:真是个孩子··    这个念头出现后他自个儿也吓了一跳,莫非听南越说了那么一番话,不知多少回的前世找上门来了·    “刘貊,前世的记忆会再想起来吗”季商问道。
    “不会·”刘貊答得很快,“前世就是前世,这世就是这世,魂魄是一个,但是记忆不会带来带去,孟婆公司不会出那么多次品的。”
    季商对这个公司名字无语了片刻,不过,阎王都能靠抽奖派转世了,孟婆开个公司也不算什么了··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季商定了定神,问道··    刘貊面无表情的又退了一步:“说·”·    季商斟酌了下用词,道:“我和你相识那一世,我们是情侣吧”·    刘貊很快答道:“是啊。”
    季商略略放下心来:“那你这个所谓的情缘未了到底是什么呢”·    “因为你死的时候说我们情缘未了啊。”
    “……”·    “莫个事哟”·    “我说的”·    “肆哟。”
    “所以你就信了”·    “……棒槌,莫非你在诓我”·    ·    第35章 仙凡·    ·    这个当然不可能直接就说“是的,我听来的就是在诓你”,不要说刘貊了,季商也无法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上次没说完,你给我说说我们那一世过的怎么样呗·”季商试探道··    刘貊全无戒心,当下就答应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刚要开口,季商又赶紧道:“等一下,我做点准备。”
他在地板上摸到唠叨了一下午的南越,伸直了胳膊呼悠一下扔出了卧室,也不管客厅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喊叫,又道,“貊貊啊,你变熊猫呗·”·    刘貊的眼神越发怀疑,盯着季商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道:“你做撒子哟”·    “就是……这地上太冷了。”
季商急中生智道,“我趴了一天,腰好酸,你变个熊猫抱抱我呗·”·    季商想的很妙,刘貊那么个厚毛皮软垫子,面积又大,把他抱进怀里那不是爽上天了·    事实证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刘貊确实很大,变成熊猫后坐在地上仍然能把季商这么个大男人给完整的抱进怀里,软软的肚皮垫在屁|股下面,荡漾得他都快不知东西南北了·没奈何,厚实的毛皮却完全不顺滑,不如说硬得像新生的松针,一根根刺破了他身上的睡衣,戳得浑身又痒又痛,扭来扭去好半天,直扭到他发觉刘貊呼吸粗重,双眼发直,□□隐隐有东西升起时才停下,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僵直姿势好一会儿,道:“那什么,你可以开始说了。”
    刘貊不答话,呼哧呼哧的喘··    季商也不敢动啊,都是男人心里有数,这一动要是动出火来了,刘貊来个硬上弓怎么办虽然平时已经被“训练”得很好了,但是这货愣头愣脑的,千百年前随口一个“情缘”就信了……·    呸呸呸,还不一定呢季商腹诽道。
    “你说我们刚见面时你在哭,后来呢”这样下去不行,季商开始主动搭话,“我欺负你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过了好半天刘貊才气息不稳的道:“莫。”
    从刘貊这儿,季商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俩人相伴一生倒是对的,但是那一世中,季商从来没有放弃求仙问道的理由却是为了与刘貊能长相守。
知道这个理由之后,他心里默默给二百多世前的自己点了个赞,问道:“我答应你的”·    “倒不是答应我·”刘貊的声音似乎有些迷惑,“但是你一直想要和我在一起,我都说了,凡人与妖之间不可能的,你很快就会死了,怎么陪我啊你就是不肯承认,非要说能的能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就说喜欢我喜欢我什么的,然后找了许多名山什么的,但是也没什么用啊。”
    这番话说得季商内心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又赶紧道:“我这么说是在你能变成人之后还是之前”如果之前,只能说我是个天生的熊猫控了。
    “之后·”刘貊果断道,“我化形之前你真讨厌,老是逼我吃不喜欢的东西,有时候我们都没有吃的,你就去讨饭,讨到馒头塞给我,最后害得我都去吃竹子了。
哦,你还不准我说是讨饭,非说是化缘,我知道的,只有和尚才化缘,你就会骗人·”·    季商怔了下,有些艰难的道:“……难道不是我把最后一口吃的都省给你了”·    “可是我不喜欢吃馒头啊”刘貊很是不爽的道,胳膊都抱紧了,像个大号的硬毛睡袋。
    季商一边忍受着硬毛刷皮的待遇,一边干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一直要寻仙问道嘛,么个鬼用。”
讲着讲着,刘貊的四川话又冒出来了,很是不屑的道,“棒槌就是棒槌,到翘了也莫撒子用,就学了一个法术·”·    季商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法术”·    “给我下了一个什么情缘撒。”
刘貊边说边晃了起来,前前后后像个摇椅般,热呼呼暖烘烘的,“害得我找了你好久,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你上一世,最后死了,还发个誓,哈屁戳戳一锅”·    季商心都冷了一截,这样说起来,他们所谓情侣那一世不过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刘貊刚化成人形,什么也不懂,一头雾水的跟他过了这么久,什么情侣什么爱情都是他自个儿的说法,再灌输给刘貊。
    “你怎么想的”季商忍不住问道··    “什么怎么想”刘貊一付满不在乎的口吻。
    “你不是说我们那一世是情侣”季商小心挑选着字眼,“但是我听你这么说,总觉得只是我喜欢你,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拥抱着季商的胳膊突然松了力气,他微微抬起头,正好看见刘貊那张大圆盘子脸看向别处,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毛都耷拉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般。
    “刘貊”·    刘貊突然松开了怀抱,用粗壮的胳膊把季商轻轻放在地上,坐着发了会儿呆,道:“你是个好人。”
    季商:“……”·    我擦,好人卡这时候发是不是太残酷了·    “我很喜欢。”
    季商:“……”·    这么一惊一咋的你是要我的心脏完蛋吧·    “但你不是妖啊。”
说到这里,刘貊突然化成了人形,光溜溜的一脸烦躁,“上一世好不容易你修成妖了,还死了,这一世又是人了·”他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似乎份外不快,“棒槌撒,你就是个棒槌作啥了死了作啥子”·    一迭声的问话从刘貊嘴里冒出来,他皱着眉头,撇着嘴,一脸要哭的表情,眼睛却盯着地面就是不看季商。
    这付样子实在太可怜,看得季商颇为不忍心,刚要打算好好安慰一番,这货猛然变成了熊猫,抡起胖爪子就在室内一通折腾,看什么都不顺眼,所有在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扒下了地,一边扒一边怒吼“棒槌瓜皮大烂眼儿”,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最后那个骂名有点像“大屁|眼子”,只觉得菊花一紧,尴尬得不行。
    季商花了好大功夫才安抚完刘貊,以吨计的熊猫气咻咻的坐在一片狼籍的卧室中,盯着窗外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盘脸上挂着说不出来的悲伤神情。
他挣扎着撑起扭伤的后腰,像是驼背般慢吞吞蹭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吸血蝙蝠吊着黑玉孔雀在空中乱飞,下面小药和小路正在鼓掌叫好··    “你们干嘛呢”季商看了看空中乱飞的蝙蝠,急停、附冲、速升,各种花样玩得不亦乐乎,南越的尖叫像是钢丝被抛来抛去的,“客厅的东西呢”·    原本还算是有些东西的客厅此时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所有的东西都不知去向,甚至连破破烂烂的大沙发都不见身影。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地面上光洁如新,明显是有人打扫过的··    “啊,季哥,你的腰没事了吧”小路狗腿的冲过来,点头哈腰的道,“我把客厅打扫了一下,还能看得过去吧”·    季商整个人都不好了,问:“餐桌呢”那张古董餐桌就算坏了,剩下的木头也是真正的好东西,可以卖得上价的。
    “扔了·”小路的回答如同炸弹把季商炸了个透,“都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利用不起来了啊·”·    可以做木雕,季商痛苦的把这句话憋了回去,对着这些不是人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么一想,他觉得“幸存”下来的“人”有些少。
    “其他人呢”他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噢,他们说住这里太不安全了,所以搬家了。”
小药叹了口气,“我挂靠在刘哥手下了,没办法,小路……”·    “我整不死这只孔雀”小路满面红光,咬牙切齿的道,“别以为是个精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赔我的头皮”如此惊悚的发言季商还没反应过来,小丫头又转过脸来,笑眯眯的道,“这个月不用买辣椒了,我的籽也是上好的种子,季哥找个盆弄点土,可以结出上好的辣椒来,保证够味。”
    季商默默的点了点头,决定过几天找个盆来种辣椒,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叹了口气,只觉得内心原本充满的惆怅稍微减轻了点,不管如何这也是不知多少世前的事,对他来说早该往事如风,现在再讲出来也不过是当故事听,没有任何用意。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情缘……·    季商不敢去问刘貊“如果情缘是假的你会怎么办”,他很害怕,如果刘貊当场走人怎么办他突然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爱刘貊还是更爱熊猫到底是为了留下熊猫挽留刘貊,还是为了刘貊喜欢熊猫·    刘貊当天晚上没睡觉,又蹲在阳台上修炼,季商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脑子里不段浮出一些从来没经历过的片段,隐约中他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但是唯一能解惑的人正处于不高兴中,剩下的吸血鬼、小药、小路和南越都不是什么可靠的家伙。
    一张少年面孔突然跃入季商脑海中,天一亮,不顾领导阴阳怪气的怒吼,季商再度请了假直奔社区办·还是那个热闹的老楼,进了门后却没有了形形□□的精鬼怪妖,只有闲得发慌的工作人员问他:“有什么事啊”·    季商尝试暗示,询问,各种招都使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他看了看通往楼上的楼梯,却丝毫没有任何超出常识之外的东西存在。
    季商有些傻眼了,呆了一会儿后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旧楼,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感觉到与刘貊之间深深的鸿沟,凡人与神仙就如同云泥之别,如果神仙不想,凡人永远也不可能踏破那条界限,就像他与刘貊,如果不是刘貊来找他,终其一生,他也不过是个喜爱熊猫的变态而已。
    电话响起来时季商已经冷静下来了,五色主任那少年期独有的嗓音唤起了他的一丝希望:“你们搬家了”·    “没有。”
五色果断回答道··    “那我怎么找不着你们了”·    五色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神仙”·    季商不死心:“不是说你们平时被人看见都用拍电影糊弄吗”·    “那是以防万一,也有一些有仙缘的凡人或者没有觉醒的精鬼怪妖会看见,所以才找这么个借口。
不然你觉得依我们这儿闹腾的程度,你会从小到大一次也没听过看过吗”·    话是这么个理,不过季商耳中只听见了一小段话,大喜过望道:“主任,你是说也有凡人会有仙缘”·    五色似乎叹了口气,道:“你来找我,我和你好好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年前更完,可以养完结再看··    ·    第36章 当年事·    ·    有了五色的许可,季商再进社区办一看,又是那个热闹而超现实的地方了。
□□办的广东男和电信部的河南哥都在,前台这次又在接待不知道哪路妖魔鬼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但是脖子到尾椎的三角型脊骨暴露了非人的身份··    他漫步往上,按着上次的记忆走到五色的办公室,纤细小巧的少年依旧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却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到来:“来了坐吧。”
    季商左右看了看,拖了个破破烂烂只剩铁框架的圆凳子坐下,有些不自在的把双手放到膝盖上··    “你想问凡人与神仙的情缘”五色开门见山的道,脸色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和刘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季商迟疑的道,“就是……他对我说了一些我们几辈前的事,南越也说了些·”·    五色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看过来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认真:“哪一世”·    “我和他认识的那一世。”
    五色“喔”了一声,用手托着腮似乎无聊的盯着屏幕一会儿后,道:“想问什么”·    季商考虑了片刻,道:“凡人与妖怪之间会有情缘吗”·    五色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有啊,刘驺不是与他那个叫饼饼的饲养员结了情缘吗”·    季商一怔,有些意外的道:“他们成了”·    “成了。”
五色笑了下,“吸血鬼不是被逮捕归案了么答应了他的,所以就给了他这个名额·”·    那算个毛的逮捕归案我的房子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早上……咦,吸血鬼早上在哪来着·    五色眉毛一挑:“吸血鬼跑了”·    季商这才想起五色也有读心证,赶紧辩解道:“没有没有,大概在卫生间吧,他说外面太干燥了对皮肤不好。”
·    “哼,一个洋和尚还这么罗唆·”五色皱了皱鼻子,不爽的道,“你到底是来问什么的”·    季商略一沉吟,心一横,道:“我就是想问,凡人有没有办法主动和妖怪结情缘”·    五色再度把精致的脸从屏幕后面挪出来,似笑非笑的凝视了季商片刻才慢吞吞的道:“怎么可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这四个字瞬间把季商的心打入了海底,这么说来,他与刘貊之间所谓的情缘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欺骗他和刘貊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也只是二百多世前的那场自作多情罢了。
他与刘貊是云泥之别,再怎么追也够不上··    季商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五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并不说话,照旧玩着电脑·最终,他还是凭着被折腾出来的忍耐力强作振奋,道:“打扰您了,主任,我先走了,您忙。”
    五色似乎大梦初醒般看过来,道:“哦,我随便和你说下,刘驺现在有了个虚拟身份,和他那个饼饼认识了,热恋中呢,他们这一世情缘算是有了,不过等饼饼一死,刘驺还是刘驺,饼饼就不是饼饼了,既然不是饼饼,那刘驺的情缘自然是没了,结束了。”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般,“反正就是这么个规则,你知道就好,妖与人之间最多最多也就这样了,白娘子那种你想都不要想,完全不可能·”·    季商觉得不仅是冰水,这次直接是水泥倾盆而下,把他浇成个雕塑。
他想了想,刚要说什么,五色又开口道:“我不是说从规则上不可能,而是两者之间的本质就不一样,你也知道的,凡人再怎么努力还……”·    “我知道,主任”季商不得不主动打断了五色喋喋不休的话,再听下他觉得对心情有致命性的影响,“我很清楚,不过,如果就这么认命,人就不是人了,你说呢主任”他笑了笑,“好像我二百七十八那一世也没认命,到死都不认。
我想了下,觉得这倒算是成功了啊,毕竟隔了这么多年我又见到他了·”·    五色轻轻哼了一声,缩回电脑屏幕后面,过了好久才飘过来一句:“随便你。”
    季商回家路上脚步倒轻松了一些,不管如何刘貊还在,仔细想来,如果说知道真相什么的,这么多年早该有人告诉过刘貊了,但是刘貊仍然来了,这不是非常良好的信号吗·    进了家门,季商还在想着晚上吃什么时,刘貊从卧室里钻出来,道:“我离开一阵子。”
    季商:“……”·    刘貊穿着难得一见的整齐,西装革履,连袖扣都是别致的玉,湿润光泽,看起来价值不菲。
没有打领带,从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能看见一小部分黑色纹身,蔓延到脖子侧面·更不用提又直又长的腿,季商觉得熊类和这样一双腿一点也不搭··    刘貊对季商的异常似乎毫无所觉,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四处检查,自从吸血鬼来“坐牢”后,这是他每次出门前的必备项目。
南越被挂在玄关的衣架子上,一边晃荡一边不知嘀嘀咕咕着什么话,剩下的房客小药和小路警惕的盯着黑孔雀·他把房子里要关注的非人点过一遍,又摸着墙壁嘀嘀咕咕不知道念了什么咒,做完之后才又看向季商,重复道:“我出门一阵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季商开口道:“干什么”·    “有点事·”·    我擦,这句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敷衍糊涂正室的鬼话·    季商不动声色的道:“什么事”·    “瓜皮,球烦”刘貊不耐烦的喊了句,喊完了似乎又有些心虚的道,“么什么肆,就是做点活路子撒。”
    四川话一出来,季商越发笃定这货有鬼,简直是不打自招嘛·这时候他倒要感谢刘貊这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了,要是换个老谋深算的来,他还真罩不住。
眼下嘛,他只需要做出一付虚弱模样叹口气,轻飘飘的道:“吃我的喝我的,还不带我玩·”·    刘貊的脸色变幻来变幻去,最终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的道:“你也走了,屋里的这些瓜皮谁来看哟”·    喔,原来是因为这个。
    季商的心情顿时就轻松了下来,面色不变,淡淡的道:“一起带上呗·”·    刘貊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环视一圈屋内的“林林总总”,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道:“这么多”·    “有什么关系。”
    “这个洋和尚怎么办”·    “一起带上呗·”·    “他在坐监啊。”
    “你不就是监嘛,你走了,凭我也看不住这个吸血鬼吧”·    刘貊看了看倒吊在洗手间天花板上的蝙蝠,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邪恶。
    顺便说一句,洗手间的门已经消失了,不如说整间房子的门都已经“阵亡”,包括好几堵墙都出现了裂缝,季商深切怀疑过不了多久楼上的墙就要开裂了。
    如此情况下,刘貊衡量再三,最后还是同意季商的请求:“那一起吧,你收拾收拾啊·”·    季商正在穿衣服,闻言一愣,道:“收拾什么”·    “换洗的衣服啊,吃的啊,什么什么……”刘貊与季商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似乎智商突然上线,问道,“你以为我去哪儿”·    “你不是说离开‘几’天么”季商咬重着“几”这个字,“也就附近吧。”
    刘貊沉吟了片刻,有些迟疑的道:“长城不算远吧”·    季商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所在的是个南方城市,就算不是北京的长城,整个长城也是建在北方啊,这哪里是不算远这是穿越了半个中国啊·    “哪里的长城”·    “北京。”
    “去干嘛”·    “我们社区办在省法术汇演上得了第一名,所以我要带队去北京参加比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    季商感觉仿佛出现了幻听,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前言不搭后语了。
    “法术汇演是什么各自表演法术吗这种不觉得太奇怪了吗现在没有门户之见了”季商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啊,是不是还有类似哈利波特那种魔法学校”·    “没有,不是,不奇怪啊,类似比武擂台嘛,有啊,当然有。”
刘貊一边把南越和吸血鬼取下来一边意外有耐心的一一回答,“其实就是法术比赛,换了个名字而已·”·    季商一脸冷漠,总觉得不小心又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窗户,然而他一点也不想打开这扇窗,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得了的进展。
这时候他已经有点后悔提出要一起去了,本来以为是出门一趟,结果现在居然是长途旅行··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他也不想就这么反悔,或者说他的心情已经有了变化,这时候他还并没有意识到,甚至连刘貊的态度变化也没察觉。
    季商顶着领导开除的威胁在电话里请了年假,快速收拾出一个背包,幸好他出差经验丰富,也不用带多少东西,有什么没有的在当地买就是了,反正他又不是去什么偏僻的深山老林。
    刘貊掏出一根红绳子把黑玉和小蝙蝠捆成粽子,放在桌上看了会儿,一脸认真严肃的考虑了片刻后,突然用力抓下来一把头发,两只手灵活的编织起来·不一会儿,一个黑色的头发袋子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样还不放心,他念念有词的对着袋子施会儿咒,这才把黑玉和小蝙蝠都塞进去,露出满意的神色··    围观的季商全程震惊脸,等刘貊把头发编织袋系在皮带上,他观察了会儿刘貊的脑袋,关切的道:“你头皮不疼吗”·    “疼啊。”
刘貊一脸坦然,“但是妖的身体都是天材地宝,这个袋子困住他们绰绰有余·”·    小药也跟着连连点头:“季哥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你身体特别好吗你经常吃我们的下脚料,对凡人的身体很有好处的。
像上次小路的籽,有很好的祛湿除胀功能,特别适合这个城市的天气呢”·    “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我的房子伤得特别惨·”经常吃“下脚料”的季商没好气的道,“这么说的话,妖不是很值钱”·    这话一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季商不用察颜观色就能明白讲到重点了,看起来妖这千年来的生活情况并不好,不仅受歧视还有着相当大的使用价值。
    “没关系,我们也有刘哥这样的大妖罩着”小路振奋精神道,“没人敢随随便便欺负我们的”·    小路一迭声附和,刘貊也一脸得色,季商却想着,当年那个因为太饿而哭泣的小毛团成长为现在这样强大的妖,这当中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因为他的一句谎言而东奔西走,不得安宁,这是对的吗·    ·    第37章 事出反常·    ·    一路上胡思乱想的季商并未料到刘貊会出什么招,等他回过神来,看见机场在地铁外遥遥在望时才惊觉,问道:“我们坐飞机”·    “是啊。”
刘貊随口答道,“不坐飞机坐什么”·    “我以为我们要坐什么飞毯或者直接你带我飞过去·”季商半是失望半是庆幸的道,“毕竟飞机还要钱嘛。”
    “没有飞毯这种东西,而且飞机票可以报销啊·”刘貊满不在乎的道··    季商点了点头,还没过一秒突然想起来件事,狐疑的道:“你哪来的钱”·    同居生活的这段时间,刘貊基本上每一分钱都是从季商这儿出的,也幸亏他的房子买的早,贷款也还得早,不然凭他那点存款,碰上这种整天有妖魔鬼怪糟蹋家里房子的情况,早就赔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如今住客只剩小药、小路、吸血鬼和南越,刘貊虽然吃得猛、挑食又坏脾气,但是这四位倒不怎么消耗粮食,小药小路吃饭时也上桌,食量可就普通多了,主要还是吸收紫外线,整天收马云家9.9包邮的太阳灯包裹。
南越自然是不需要进食的,吸血鬼似乎有吃什么,只不过季商没发现,只是偶尔在垃圾桶里发现医院那种献血袋,诡异又惊悚,每次他都默不作声的把塑料袋扎紧,装作什么也没发现。
    刘貊倒是坦然:“你的钱啊·”·    季商:“……”·    刘貊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对,扭头看过来眨了眨眼,道:“你的钱不够吗”·    季商很想怒吼“你他妈这样糟蹋当然不够啊”,但是一接触到刘貊那黑漆漆的瞳孔莫名就说不出话来了,想了片刻,他道:“你能把身体的局部变成本体吗”·    刘貊为这个要求惊讶了下,犹豫片刻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季商的,不一会儿,那手皮肤上就长出了绒毛,扩展变大增厚,逐渐变成了一只熊掌,把季商的手包裹在里面。
    季商感受了下掌心毛绒绒的触感,又故意捏了捏软绵而不失弹性的肉垫,没想到,这一捏就捏上了瘾,下地铁前他就一直这么把玩着,直到听见一声像是小鸡仔般的闷哼。
他诧异的侧过头,发现刘貊白净的脸全红了,从脖子开始,像是染了粉红般一层一层往上递进,直到一双眼尾变得红嗵嗵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娇俏感··    季商先是为这场面狠狠恶寒了下,随即又好奇起来,更加用力的捏了捏掌心里的肉垫,立时发现刘貊的眉头皱了起来,抿了抿嘴唇,一付极力忍耐的样子。
    “怎么了”季商一脸纯良的明知故问··    刘貊一惯的直来直去,尤其在自我感觉上更是放外的很,立时不悦的道:“如果不是你个龟儿子人不好,这么搞怪求喽的,早叫你爬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季商听得莫名其妙道:“我哪里不好”·    刘貊还理直气壮的:“人不好”·    季商想起以前的事,突然有些心虚,问话也轻了不少:“我人哪里不好”·    刘貊似乎醒悟了,换回普通话说:“我的意思是你身体不好,四川话就是人不好”·    季商这才明白,正好到站下车,他站起来用力一拉刘貊的熊掌,没好气的道:“我哪里不好,你看……”·    话音未落,他就被大步向前的刘貊一扯,像片没根的叶子般往前重重一倒,眼瞅着就要鼻子撞地板了,肩膀一紧,正正好好被刘貊一巴掌抓住。
    身边传来一声憋闷的轻笑,季商狼狈的站好了,瞪了眼表情扭曲的小药··    “还说人好,一推就倒·”刘貊讲得跟唱板似的,押韵得溜极了,脸上还带着轻笑,“走喽。”
    季商默默的琢磨着,意识到这番对话是怎么开始的,他凑到刘貊身边,又捏了捏已经变回人手的熊掌,笑道:“你不喜欢我捏你的爪子”·    “爬开”刘貊不耐烦的道,却还是牵着季商的手,嘴里用四川话嘀嘀咕咕的似乎在骂人。
    仔细想来,刘貊虽然破坏力强、直来直去、脑子不好使、逻辑奇葩,同时也力量强大、坦然直率、单纯天真、听人劝,更何况,除了情缘的事,他从来没有和季商作对过,反而愿意尽量满足季商的要求,哪怕在忍耐的情况下。
    季商突然觉得有些窝心,暖洋洋的,他用力揽住刘貊的肩膀热情的道:“我知道,我知道,以后保证不捏你了”不过,有时候撩一撩也挺有趣的,他心想。
    刘貊的反应就直接多了,斜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盯了他一会儿,甚至还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弯了下腰,仿佛想变成原型又忍住的样子··    “你又有什么阴谋”·    “没有啊。”
    “你有·”·    “真没有·”·    “那你突然这么好做撒子”·    “……我好还不好”·    “我现在又不是熊猫”·    季商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更不得了,刘貊顿时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眼中满是警惕。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上机前,惹得他一直在偷着乐,这才发现有些地方不同··    “叫登机了,不走吗”季商奇怪的问道。
    刘貊还坐在候机椅上,小药和小路都是一脸淡定,盯着手机玩头也不抬一下··    “没到我们呢·”刘貊倒是抬头看了下不远处的大屏幕,“广播会叫的,你莫烦。”
    “叫……我们”·    季商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机票,和以前他用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会儿起了疑心,仔细看了下才发现他的座位号是E+,后面那个加号特别小,很容易就被看成打印墨点··    一般国内航线的飞机横排六个座位,按ABCHJK排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个排法,但是大多如此,有些国际航线是一排十人,会有E,他一开始以为坐的是这种,还很奇怪为什么国内并不热门的航线要用这种大飞机,现在看看外面停机坪上客的飞机,明显不是。
    这是让我们坐过道·    正琢磨着这个念头,季商就听见广播里传来了悦耳的女声:“飞往北京的航班,中国国际航空KN5829开始登机了,请季商、刘貊、刘路、刘药四位旅客开始登机。”
    奇怪的登机广播中,刘貊一行这都站起来,一边往登机口走去·与季商以前的经历不同,登机口没有空姐等着看票,反而有三个身穿武警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着,手里端着枪,脚边站着的警犬离得老远就开始狂叫,等他们真正到了面前,反而个个趴下,耷拉着耳朵,一动不动。
    武警对于警犬的异状半点没意外,只是掏出一个手电筒对着季商一行的机票照了又照,他眼尖的发现机票票面上有什么图形一闪而逝,只是太过迅速看不清。
    等检查完了,站在上机天桥的空姐才凑上来,满面笑容的道:“欢迎登机,我来帮您拿行李吧”说完,不等季商反应过来,他肩膀上的背包已经被一把抢了过去,倒是把他吓了一大跳,盯着那空姐不明所以。
    若是论态度,这位空姐真是热情得令他觉得无懈可击,漂亮得也超出他的预料·他又不是不知道国内航班的得行,以往不管是出差旅游都是尽量选廉航,工作时间长、强度大、环境恶劣收入不高,空姐们哪有那么多心思体贴,他也不会要求微笑迷人,反正只要满足出行这个基本目的就行了。
今天空姐的态度让他有些恍惚自个儿是买了迪拜的豪华头等舱,进了飞机后看见一整层空荡荡的机舱也不会令更意外了··    登机上这短短一路,空姐嘘寒问暖了半天,季商愣愣的有一句答一句,祖宗八辈子差点儿都被问出来了,小药小路一直在感慨,一付土包子进城的态度,只有刘貊目不斜视,大步向前,旁边跟着的空姐脚下生风得都快跑起来了。
    机舱倒不是真如字面意义上的“空荡荡”,只是没人罢了,头等舱沙发四个相对,摆了个菱形,茶几在中间,各自离得有一人宽·季商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感受头等舱沙发的妙处,刚才废了一路口水的空姐又神出鬼没的站了出来,和颜悦色的问:“先生您需要宵夜吗”·    季商一行人订的航空是九点起飞的,十一点多到,如果是廉航有的只会提供饮料,夜宵完全看运气,毕竟三个小时而已。
他一听这问话,愣了愣,问道:“有什么吃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您喜欢西餐还是中餐我们还提供日餐与俄式餐点。”
    季商整个人是在懵逼的状态下点完了餐,要了煎鱼、罗宋汤、饮料和毛毯,吃完了饭,耳边一直听着小药和小路兴奋的吱吱喳喳议论,再看向刘貊……这货居然裹着毯子睡着了他还琢磨着这事算什么时,飞机外的巨大噪音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往外看去,他愕然发现月光下有几架军机正远远的跟着,这时候他才发现,起飞后似乎少了的什么就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这机舱居然是隔音的,静悄悄的如同在地面上。
·    他有些睡不着,站起来刚活动了下身体,脸熟的空姐瞬间出现,笑容满面的道:“有什么需要吗季先生”·    “呃……我就随便看看。”
季商对于如此热情的服务实在适应不良,环视舱内,他居然没发现楼梯之类的东西,除了进来的舱门没有任何其他出入口,“洗手间在哪”·    空姐做了个标准的引导姿势,上身微倾,笑容不变的道:“先生跟我来。”
    季商:“……”·    要说出人意料,洗手间还算不上,发现那个大浴缸时季商眼角的肌肉才不受控制的抽了下——三个多小时的航程,泡什么澡啊·    对等候在洗手间门外的空姐挤出个尴尬的笑容,季商有些不知所措,这趟旅程若说普通吧,确实普通,在正常的机场正常的登机,若说不普通,他还第一次碰上被女人跟着上厕所的境地。
    “季先生是第一次坐我们的飞机”空姐善解人意的道,“如果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我,不用客气·”·    季商脱口而出:“我想问下这一趟机票多少钱”·    空姐说出来的答案令人极为不安:“您一个人408,八折票。”
    这种票有多少来多少我全要了··    季商默默咽下这句,心里也明白这绝对不是正常票价··    “你刚才说我一个人,那刘貊他们多少钱”·    “他们免费。”
    “……”·    “季先生是刚认识他们吧,以后就习惯了,其实要不是您,他们估计也不会坐飞机·”空姐笑眯眯的道,“祝您旅途愉快。”
    空姐这番话之意味深长,令季商躺在头等舱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翻来覆去半天,他干脆爬起来,一屁|股坐到刘貊的位置上·头等舱沙发虽然一个人躺还算舒服,到底不是床,俩个成年男人一坐,顿时挤得有些可怕,他还在调整姿势,冷不丁刘貊翻了个身,长臂一伸,直接把他揽进了怀里,再一滚,他就像个玩偶般被抱得动不了了。
    季商还准备挣扎一番,突然感觉小腹抵着一个热呼呼、晃悠悠的东西,都是男人,他当即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正好看见刘貊紧皱眉头,含糊不清的咕哝着:“棒槌……棒槌……别……别死……”·    季商慢慢伸出手环住刘貊的腰,一边轻轻拍着一边悄声道:“不死,我在这儿,绝对不死。”
    刘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听见什么伤心的话,一脸委屈的把季商的脑袋抱得密不透风,眼角甚至还有隐约的泪光··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下机时,季商整个人像是溺水了般,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刘貊一脸的担忧,跟在季商旁边道:“棒槌,就说你不是好人,撒样了嘛,你说撒·”·    “说你妹,滚”差点窒息在胸肌中的季商恼羞成怒的吼,“给老子爬”·    刘貊条件反射的停下脚步,迅速弯下腰现出原型,扭着大屁|股歪着大圆盘子脸卖萌。
    季商那天在伟大的首都机场创下了“四川人旅游都会带件熊猫连体睡衣”的传说··    ·    第38章 世上事·    ·    季商来过北京,不是旅游,而是参加业内会议,听一帮子搞气象的人讲一些不着边际的所谓“业内话题”,每次都听得他昏昏欲睡。
    这一次,刚一出机场,他就一把扯住恢复了人型的刘貊,问:“刚才飞机上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刘貊一脸的莫名其妙。
    季商观察了下刘貊的表情,不似作伪,便耐着性子道:“你以前坐过飞机吗”·    “坐过·”·    “都像今天这样”·    “是啊。”
    季商沉默了下,道:“普通人坐飞机不是这样的·”·    刘貊漫不经心的道:“那是因为普通人没钱吧”见季商瞪过来,他赶紧道,“我知道普通人坐飞机是坐一排啊,电影上看过嘛,但是不也有有钱人包一整架飞机什么的吗”·    季商翻着白眼问:“那你有钱”·    “没有。”
刘貊老实回答,“但是神仙出行都是这样的啊,凡间政府会出钱·”·    这倒不出乎季商的意料之外,他不理解的是另外的问题:“为什么政府要给你们出行钱”·    刘貊愣了下,似乎没明白,眨了眨眼睛道:“因为……我们是神仙”·    季商又扔了个白眼过去,干脆撇开这头熊发了个消息给五色。
他现在发现五色允许刘貊粘着他,恐怕目的并不那么单纯,那他自然也要好好占一占五色的便宜,总不能轻轻松松就帮了别人大忙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五色的电话一接就通,电话里的背景音听起来一片嘈杂:“飞机咋了”·    “为什么会有特殊安排”季商开门见山的道。
    “因为我们是神仙啊·”·    “……”·    季商有点表情扭曲前,五色又道:“凡人当然不愿意我们私下到底乱跑啦,但是我们凭什么要听凡人的呢所以,如果凡人愿意出点好处,那我们也不介意享受一下嘛。”
    这么一解释就说得通了,季商顿时明白了,恐怕那几架跟在飞机外的影子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战斗机,这样一想,他越发觉得刘貊这货不简单了,与平时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毕竟是神仙啊。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忧愁了,凡人与神仙就是云泥之别了,现在这神仙似乎还是不一样的级别,那他这个凡人算什么蚂蚁吗蚂蚁能和神仙在一起吗·    等一下,我已经开始考虑和这货在一起了人形的这货·    季商这么一想就想入迷了,一直到宾馆,吃了夜宵,洗了澡,上了床他才清醒过来,立时觉得哪里不对。
    “你在我床上干嘛”·    刘貊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双人床啊·”·    季商一看,还真是,近三米多宽的双人床,躺三个成年男人也绰绰有余,刘貊正倚靠在床头,拿着一个不知哪来的平板看着。
他呆了呆,问道:“为什么订双人床房间”·    刘貊回答得很委屈:“不是我订的啊,是主办方订的·”·    “主办方”·    “天庭神仙办。”
    “……”·    季商很想表示你们这样盗用凡人组织名称是不行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主办方为什么给我们俩订双人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归根究底,或者有着某些说不出口的私心,或者想要逼刘貊说出某些他期盼的话,但是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自个儿是个怂货以及内心深处的变化。
    没想到,刘貊的回答独树一帜:“不是给我俩订的·”·    “嗯”·    季商一愣,心里生出一分不详的预感,他看了眼宽到不行的大床,正准备说什么,大门猛的被踢开了,怦得一声撞墙上。
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小药和小路抱着一堆东西吱吱喳喳的进来,满脸兴奋的跃到床上一躺,熟练得不得了·这两货下了飞机直喊饿,询问了下酒店的服务人员,得知有24小时餐厅后就去吃东西了。
    季商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两货在床上嚼着东西,还笑嘻嘻的问他吃不吃,一付根本不准备睡觉的态度·他沉默了下,道:“主办方不会说这个房间我们四个人住吧”·    刘貊正在吃辣条,满嘴红色的点了点头,含糊的道:“主办方都是这样,一个地方来的一个房间。”
    “……”·    季商很想吐槽万一来个几十人的队伍怎么办,不过眼下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纠结这些,他想了想,道:“小药,小路,你们能不能变回原型”·    “啊”两货眨巴下眼睛立马就明白了,从床上跳起来一付心领神会的表情,“放心吧季哥,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你们随便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我们去厕所北京这天太干燥了,厕所湿润一点,我的根都要萎缩了”·    季商:“……”·    刘貊还在哼哧哼哧吃零食。
    季商这一夜睡得超级不好,刘貊的睡姿倒是出人意料的老实,问题是睡了一半,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这货忽然变回了原型·    厚重的大床经受住了考验,承受了刘貊的翻滚以及熊掌,相比之下,躺在床另一边的季商就弱爆了:先是从梦中被惊醒,接着就被一只硬梆梆的熊掌一把揽住腰,像拨一根黄瓜般轻松被揽入怀中。
    若是从温度来说相当适宜,不管如何动物的体温也不至于太奇葩,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对于这样的温暖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愿·坏就坏在那一身毛实在是太刺了,戳在他的脸上如同厕刷过脸,痛得他差点没叫出来。
偏偏刘貊还一点儿没有醒的迹像,爆睡之余时不时把他的脑袋摁入怀里,偶尔还在他的头顶上砸巴下嘴,仿佛在吃什么美味般··    季商理所当然的想要叫醒刘貊,但是在听见一句“不要死”的讫语后,他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狠狠被戳了下,最终还是艰难的闭上眼努力入睡。
    对于“北京这一夜”季商是拒绝的,天色微白时,刘貊似乎终于在梦中吃完了东西,手一松,半梦半醒了一整夜的他就这么滚落一边,从“毛刺地狱”中逃脱的同时也失去了那份温暖,冻醒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醒来,从厕所出来,带着一身莫名其妙湿气的小药热情的问候:“季哥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季商揉着脖子完全不想回答,倒是从刘貊的熊猫毛编织袋里传来一阵欠扁的笑声,还是吸血鬼和黑孔雀的二重奏,也不知这两货昨晚能感知到多少,不过在刘貊一巴掌过去后,编织袋立马老实得如同不存在般。
    匆匆洗漱一番,再出来后季商就看见刘貊正坐在床边发呆,看过来的眼神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昨晚睡得如何”竟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还行吧·”季商鬼使神差的没有说实话,对他来说昨晚真的是见了鬼了,不然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没有当场踹醒刘貊,“你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还行吧。”
刘貊跟鹦鹉学舌一般嘀咕了句,“吃早饭去·”·    季商一行出门时的情景还算普通,虽然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一个大床房里走出来四个大男人超奇葩,背后的故事引人眼球,但是在看见对面房门陆续走出来十几个打着呵欠的男男女女后,他觉得四男一房还是挺正常的。
    一条走廊上全是走动的人,看起来很正常,男男女女都长着人样呢,奈何每个房间里走出的数量实在太古怪,季商左右张望着,一付乡巴佬入城的模样,冷不丁听见身后一个尖利的嗓音说话:“大哥,让让。”
    季商回头看了眼操着河南梆子口音的人,长相倒是精致可爱,洋娃娃一样,令他想到那些网红脸,不过距离实在太近,他倒是看出来这位应该没有擦粉,但是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倒是好好的画了,咋一看不违和,仔细一想他倒觉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季商看的时间有点长,洋娃娃眉毛一挑,淡淡的道:“精华得预约,你要领个号吗”·    季商一愣,完全的一头雾水:“什么精华”·    洋娃娃似乎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盯着季商眨了几次眼,道:“你不是来向我买精华的”·    “化妆的精华”季商反问道,“没啊,我不想买啊,你是推销化妆品的”·    洋娃娃把季商从头到脚打理了一遍,突然哼了一声,娇嗲的道:“一个凡人来掺和我们什么事啊,烦人,闪开闪开”·    季商被挤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洋娃娃和一堆各种妹子混在一块儿走了,直到人影都见不着了还没回过神来。
小药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季哥,别在意,这些个化妆精会赚钱,化形又漂亮,脾气都大得很呢,她们对谁都这样……”·    季商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他们是什么精”·    “化妆精。”
    季商愣了:“专门化妆的精”·    小药笑了起来:“不是啦,他们是化妆品成的精,简称化妆精。”
他指了指洋娃娃离开的方向,“问你要不要买精华水的那个,我知道,她是雪肌精化成的精,听说她的汗可畅销了,看,都要预约,还拿号,而且还有好多人抢不过看人家那皮肤,啧啧,真是滑啊,按人类的标准来说那叫非常漂亮了吧,还好我是山药,不兴这一套。”
    被化妆品成精的事实狠狠震慑了下,季商随口道:“山药的漂亮标准是什么”·    “当然是皮上疤得均匀啊,如果能排出花纹来的那就更好了,疤上的根须得长长的,不能太浓也不能太稀,得白白的,和人参一样。”
    季商下意识看了看小药的脑袋,年轻的头发还很茂盛,一点没有稀疏的迹像,相对于这种美貌标准,雪肌精成精的事也就不那么惊世骇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过年前能有时间的,结果……加班地狱太可怕了,不过,我现在有假啦哈哈哈争取上班前结束……orz·    第39章 画风不同·    ·    接下来这短短的一路上,季商看了路灯妖、收音机怪、羊毛大衣怪等等,深刻认识到工业革命对非人类世界的重大影响,不过工业革命成果“变异”中,鬼怪妖很多,精倒只有化妆精那一堆,没办法,只有化妆品稍稍符合“精华”这个定义了。
    当一碗“雾”被送上来时,季商已经能够波澜不惊的拿起叉子戳过去,再用力扳下一块送进嘴里了,味道还不错,嚼起来有点像棉花糖,味道却是咸鲜,吃起来意外美味。
他一连干掉三碗,根本不想问“这到底是什么”,他有种预感,问出来不舒服的准是他··    等吃完早餐,季商一抬头,就看见刘貊的眼神直直盯过来,活像假人的眼珠子般。
他视线游移了片刻再转回去,刘貊的眼神依旧,一点儿移动的意思也没有·他迟疑了下,问:“你看我干嘛”·    “你最近有些奇怪。”
刘貊慢吞吞的说,眼里闪烁着迷惑的光芒,“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撒,棒槌,你个瓜皮,不小心就死了,我可怎么办”·    一开始还有些窝心的季商瞬间就面无表情了,他觉得刘貊这货如果有天死了,肯定是嘴贱死的,关心人都这么个样子,他到底是怎么忍得下这货的·    哦,对了,刘貊是一只熊猫。
    刘貊发觉季商一直在走神,咬着筷子看着窗外发呆,他很是忧愁,越来越难以理解这货的想法,有时候他也会怀疑“熊生”: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要追着这货跑呢明明当初是他喜欢我,怎么变成我追着他跑·    路途变得静悄悄的,季商与刘貊各怀心事,只剩下一无所知的小药和小路兴奋的等待着全国“中老年交谊舞”大赛的开幕。
    没错,神仙办给法术大赛起了个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当刘貊看见位于北京市某个高校体育馆上方那巨大红色横幅上的标题时,总有些恍惚的感觉··    人很多,有多少“人”就不一定了,季商是分辨不出来,不过一些“人”的特性还是挺明显的,比如前面那位肌肉纠结、脖子粗短的中年男子就很好分辨,毕竟那人头上的牛角不仅带着拐弯,甚至还闪闪发光,堪称金角。
    “金角,你也来了啊”刘貊高声冲前面喊了句,“你参赛了”·    听到名字的季商:“……”·    金角闻声转过身来,冲着刘貊粗声粗气的道:“我是领队。”
    一行四人已经挤开人群到前面去了,双方一会合,季商就看出来对方是一只牛带了两只羊,白色头发加上两只羊耳朵,实在太好辩认·双方寒暄几句废话,金角眼珠一转,快速打量了几眼季商,突然压低了声音,举起小拇指晃了晃,道:“这是你的那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季商很想吐槽,但是联想到认识的不少神仙都有“读心证”,他硬生生把心里话压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做背景板。
只可惜,金角就算有意压低声音,说出来的嗓音还是不低,立马吸引了附近一票人的注意力,不少视线投过来,含着好奇、不屑、鄙视各种含义,把他给射成了一个筛子·他左右瞄了瞄,有些奇怪,凑近了作吃瓜状的围观群众小药,问:“刘貊很有名吗”·    “没有吧。”
小药迟疑的道,“我才从山里来不久,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是晓得的,有个神仙,被一个凡人追了好久,转了好多世·”·    没想到自个儿已经成了传奇故事,季商毫无准备,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事。”
小药道,“有听说凡人死了的,有听说凡人追上了神仙的,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刘貊以前几次讲故事都被人打断了,过去的季商听得断断续续的,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只猫在痒痒挠似的,一直都空落落的没个底。
此时听小药提起来,顿时更加觉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把刘貊抓过来好好逼问一番,只是他的念头才一起,身后就有了不速之客··    “你就是熊猫的那个人啊”·    季商回头一看,先是一堵肉墙,肌肉结实,纹理清晰,切一切正是上好的新鲜五花。
他顺着“肉墙”抬起头,看见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往下眯着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充满哲理与真实··    “这位是灰老爷,我知道他,去年法术大赛的冠军,是个妖。”
小路突然兴奋的说道,“他是只俄罗斯灰熊,如果能被他吃掉我就死而无憾了·”·    小药和季商一起以奇异的眼神看了过去,小路脸红了下,道:“我说的是籽,我的籽”·    在小药和季商的表情变得更诡异时,刘貊那边已经和灰老爷说上话了,俩人嘀嘀咕咕不知用哪种熊类语言交流了片刻,刘貊难得笑着一指季商,道:“喏,可算是给我找着了”·    突然成了众人焦点的季商有点慌,他看着刘貊,这货的脸上先是得意与兴奋,片刻之后,一些迷惑爬上了刘貊的眉梢眼角,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说不出的迷茫。
不得不说,这样的刘貊还是第一次,有种别样的“风情”··    幸好,催促进场的喇叭声响起,两只喇叭花化作原型栖息在围墙两边,对着人群不停的大吼“快进场,找座位,别打架,友爱好”,让所有人赶紧进场。
    季商还在琢磨着过去的事,两只“熊类”各自拉着同伴往场里走去·体育馆里面就像任何一座普通大学体育馆,中间是排球与篮球合并的场地,两边是阶梯状的塑料长凳,散发着浓郁朴素的青春气息。
    季商跟着刘貊往阶梯椅的中间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全是植物系,头发五颜六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回的转,不像对面,灰棕黄占了一大片,远远看去跟大草原般。
那是动物系的地盘,尤以食肉动物为主,看起来活像皮草展示架·还有一些比较奇葩诸如神仙水成精的家伙都分散在两头的短看台,楚河汉界,径渭分明··    季商拉住了要走的刘貊:“我们应该坐对面吧”·    “为啥”刘貊一脸的不明所以。
    “你是动物啊·”·    刘貊顿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看台,道:“但你不是啊·”·    刘貊只是有口无心,季商倒觉得这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想知道“历史”的心情也更加急迫,奈何此时此地哪里都不对,再怎么想也问不出口,只得乖乖坐着扮演好吃瓜观众。
    之后,季商亲眼见识到刘貊是怎样一个妖··    “全国中老年交谊舞大赛”的开场非常华丽,足以担得上一百块特效好莱坞团队。
    一大片云从天而降时季商还能保持镇定,再看见一群仙女时就不太能行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女,长裙飘飘、乌鬓入云,一点樱桃小嘴如同画龙点晴,美丽的脸庞立刻生动了起来。
仙女们的开场舞蹈绝对动人心魄,至少他这个凡人看得目不转睛,没想到结束后,他听见邻座顶个莲藕在头上的妹子打着呵欠议论··    “年年都是这个,快赶上春晚了。”
    “春晚都比这个好看·”顶着一脑袋梨花的妹子附议道,“找一些几百岁的小鲜肉来嘛,都是几千岁的老太婆,演员都不带换一下的,内容还是老八股,无聊死了。
再说了,人家春晚也有许多台不同的,我们这个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什么交流会比赛都是这帮人·”·    季商顿时觉得不管神仙凡人,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主持人“看起来”是个人,面容美艳、身材火爆,主持风格全是表情包,穿着一身能闪瞎狗眼的晚礼服,长裙拖地的部分非常诡异的是鱼尾,只不过这一切与暖场赛比起都不算什么。
    暖场赛是一只鲤鱼怪与人参精··    人参精倒是与季商想像的差不多,虽然有着绿色的眼睛与廉价窗帘须般的头发,但是好歹四肢俱全、身体挺拔,人模人样的。
    鲤鱼怪则相当突破季商的印象,按理说,鲤鱼跃龙门就是真龙了,没跳过的好歹也得漂漂亮亮,没想到在场上的就是一只菜场里的鲤鱼,鱼腹部位直接长出了两只人腿,灰扑扑的鳞片虽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妖里妖气的,但是人腿上那长长的汗毛与粗糙的指甲还是把他刺激得不轻。
    给鱼直接按两条人腿,这画风差别也太大了吧·    季商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小药和小路,这般正常的凡人画风令他颇有些感动,以至于鲤鱼怪被人参精一巴掌糊到棚顶上的“精彩场面”都忽略了,没办法,结束得实在太快,接下来几位参赛选手都各种“风采”,而他心里只飘荡着“不忍直视”四个大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有真身是国宝级古董花瓶的,打不过就显露本体,害对方无法下手,因为要顾虑凡人的看法,虽然在神仙眼里这点“古董”时间就是打个盹的功夫,根本不算什么。
    有本体是一陀铅,打架方法是露出方方块块的本体砸对手,原来这位是实验室里的铅原材料,不知怎的成了精,身材经历各种淬炼变得无比坚硬,于是掌握了这般“砸死你”的打架风格。
    还有国外选手,狼人、吸血鬼和僵尸组成的访问队,那只百年吸血鬼被中国的粽子撕衣服时,不知刘貊带着的吸血鬼服刑犯有没有感觉到··    直到刘貊上场前,季商都觉得这比赛更像是表演,怪不得起这么个名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想来也是,国家举办的总不能让大家打得头破血流,估计这只是给各地的神仙们公费旅游的机会,就像他参加所谓“全国气象专家交流大会”一样,年年来一次,年年听报告、拿礼物,根据举办地的不同决定剩余节目是泡温泉还是爬山。
    不过,还是有些重量级选手的··    ·    第40章 解谜·    ·    刘貊一上场,一直冷冷清清丝毫不给面子的观众们立马沸腾了,旁边两个病恹恹的植物系来了精神,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导游用三角小旗挥舞起来,伴以各种尖叫与跺脚。
    季商惊了下,愣愣的看着梨花突然开满了那姑娘的脑袋,纷纷落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一朵花瓣划过他眼前,似乎在提醒这个场景有多不现实·他转向场中,刘貊站在那儿,看来看去依旧是那个只知道吃的混球,对面则站着一位异常俊美的男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用“只”或者“位”之类的量词——不过这位比他看过的任何美化或者未美化的男人都更加引人眼球。
·    “刘貊和谁打”他悄声问小药··    小药迅速翻了下手上的册子,激动的道:“白麒大人”·    “谁”·    “白泽和麒麟的儿子。”
    季商沉默了下,回忆着脑中存货不多的神话故事,片刻后才迟疑的道:“白泽是妖怪吧,麒麟……是神兽”·    “麒麟严格来说也是一种妖。”
小药带着几分羡慕的语气道,“不过人家的出生成份好,根正苗红,又上面有人,所以是祥兽啊·白泽大人嘛,有收编的也有没收编的,名声不同啦·不过说来说去,这所谓的名声也是要看你的位置,到处行凶作恶,顶着祥兽的名头也没用的啦”·    季商完全不想评价神仙界的裙带关系,只紧盯着场中的刘貊。
    对战开始时还挺平常,先行个礼,之后便拳来脚往,并没有任何稀奇之处·直到白麒突然从凭空抽出一柄长剑,墨黑的剑身,闪烁着细微光华的剑柄,被白麒握在手中闪电般向着刘貊斩去·    一阵细微的闪电凭空而落,激起一团微弱的弧光,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若是论气势,这一斩足以吓得季商这类的凡人心脏跳出喉咙。
理所当然的,这一剑落了空,但是他却紧张得捏青了指甲,明知道这只是个“交流赛”,但是心情却无法控制··    刘貊并不习惯用兵器,至少同居了这么久季商从未见他使过。
此时面对白麒执剑,他仍旧腾挪躲闪,用拳头还以颜色,只是每当他击在白麒身上,仿佛都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挡下来,即使肉眼凡胎,季商时不时也看见半透明的波纹一闪而过。
    “那是……”·    季商刚问了一个字,一阵长啸在场中窜起,旁边的“梨花姑娘”与“莲藕姑娘”同时尖叫了起来,他把视线扭回去的功夫,一只熊猫已经立于场中,正对白麒抬起前脚踩踏。
    那一瞬间,季商感觉心脏都要停了,换在以往,他早和旁边的妹子一样捧脸尖叫起来,现下感觉到的那股悸动并非作假,只不过像是被人揪住心脏用力提了几下,反之刚才看见认真动手的人形刘貊的担忧与心动,更加出自他本身所想。
    云雾乍起,在室内显得极为突兀,刘貊踏前一步,空间便随之扭曲,熊猫肥萌的身影在空中破碎成一块块,还未消散干净,另一端的白麒便被身后伸出熊掌狠狠拍在了背上·    白麒被拍得往前一冲,堪堪站稳脚步,手势疾变,使了个决,身边激起一阵尘烟,挡住了冲锋的熊猫。
    梨花姑娘捧着脸尖叫起来:“踏云步刘哥的踏云步”·    季商满脑袋雾水的凑近小药问:“踏云步很厉害吗”·    “不算……很厉害。”
小药也有些激动,“但是妖练不出来,那是正统的道修路子,我们是妖啊修不了”·    季商更不理解了:“那刘貊为什么能修”·    小药突然扭过脸来,认真的道:“因为那是刘哥啊”·    季商奇怪的打量了下小药的表情,道:“你好像以前都不知道刘貊是谁吧”·    “跟了刘哥这么久,好歹也知道些。”
小药没心没肺的道,“刘哥不愧是妖修中的顶尖人物,主角待遇啊这是季哥你别不信,不然的话,谁会安排一个妖与神兽打呢万物生而负命,没几个人能跳出自我命运的”·    这话说得季商心中一跳,总觉得意有所指,再看小药似乎又只是单纯的在评价比赛,只得耐着性子关注比赛。
    刘貊连本体都显出来了,仿佛是为了礼尚往来,白麒也立马往前一跃,一只看起来煞是威武庄严的野兽出现在场中·麒麟是祥兽,自然生得漂亮,这只却有所不同,龙头鹿角是有,但是龙须被山羊胡代替了,鹿角也特别的小,不仅没分叉还略尖,仿若羊角,狮眼虎背熊腰皆有,蛇鳞没了,一身的大毛,马蹄牛尾更别想,总之这一只就是四不像,麒麟不像麒麟,白泽不像白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季商还在琢磨这位怎么个打法,两头“野兽”便头一低,简单粗暴的轰然撞起了头刚一接触,整个体育馆便颤抖了下,仿若地震,第二下,季商直接从塑料板凳上腾空而起,像是一块在锅中翻炒的年糕·    观众们纷纷哗然,盘在天花板角落的喇叭花又开始嘶吼:“请选手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不要损害建筑,违反者罚扫一百年天庭马槽。”
    话音刚落,对面“兽阵”里便有一人轰然叫好,季商定晴一看,赫然是只穿着人猿泰山广告衫的黑猩猩,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位和孙大圣是否有关系。
    喇叭花这么一喊,两位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比赛选手”们顿时收敛了不少,观众们立时不买账了,嘘声四起,夹杂着不少姑娘们的支持欢呼··    季商正觉得无聊,脖子后面突然被什么东西啄了下,他侧过身一看一抓,居然是只纸蜻蜓,正扑扇着翅膀傻望着他。
他左右张望了下,看不出来是谁弄了这个,小心翼翼的拆开,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小楷:到体育馆男厕所来··    季商琢磨着这是“放学后约架”还是“钓妹子”的意思,正犹豫时,另一只纸蜻蜓又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他接过来摊开一看:我是老灰,有关刘貊的事。
    好嘛,这下是正中季商心里痒痒处,他瞄了眼场中还在放水的刘貊,想了想,觉得开场前刘貊和老灰态度热诚,应该不是陷阱,便和小药说了声,顺着路牌怪的指示找去了厕所。
    学校的厕所自然豪华不到哪里去,更奇葩的是,这里的厕所是按精鬼怪妖分的,他看着上面的标牌,有点吃不准该进哪个,万一冒犯到什么脾气爆的,他这小身板还不是人家一巴掌的事·    正迷茫着,老灰那张脸从妖怪的厕所探出头来,连连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季商怀揣疑惑进去一看,不仅有老灰,金角也在。
他刚一进去,老灰立马关上了门,三个大男人面对着一排马桶隔间沉默着,场面简直尴尬出天际··    终于,老灰抛出了一个问题,不仅打破了尴尬的场面,也令季商精神一振。
    “你知道老刘以前的事吗”·    ·    第41章 过去·    ·    这话题提起来,季商内心就是一阵波动,只不过面上还是要淡淡的,平静的说:“知道一点,他和我说的,还有五色主任。”
    老灰和金角同时憋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互相抛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说”了什么般··    “咋啦”季商装作毫无所觉的问。
    老灰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那什么……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刘貊一直在找我。”
季商这句说的是废话,从刚才进场的对话也能明白的事,“他说找了我好多世·”·    “你知道老刘在找你”老灰停顿了下,似乎在整理想法,之后突然话题一转,“然后呢,你现在要怎么样”·    季商一怔,只觉得莫名其妙,问:“什么叫我要怎么样”·    “老灰的意思,你想和老刘结成仙侣吗”金角插话。
    我还仙女呢,季商脑中冒出来一句··    “不是仙女,是仙侣·”金角读心的动作非常迅速,认真的道,“神仙伴侣,这么个说法。”
    季商沉默了一下,道:“我现在的想法,和以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灰灰看起来是个沉稳的,刚张开口,金角已经噼里啪啦砸出了一堆话:“怎么没关系你当年那么追他,虽说仙凡有别但是你也转了几世了,咱们尽管是做神仙的,但是都觉得多少有那么点缘份主要还是老刘这人年纪太小,不懂事,真不感兴趣早就不理你了,还这么一世一世的找过去,这不是自个儿找罪受吗但是他看不清,你不能看不清啊,要不是你上一世发那么个誓,你们这一世还真能成呢”·    “什么誓”季商抓紧机会问。
    老灰似乎想要阻止来着,不过金角的嘴就像那机关枪,大声道:“就是你如果再追求不成,下一世若成人,只爱熊猫不爱人啊”·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季商眨巴着眼睛,好半晌没吱声。
    老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诧异的道:“你不会不知道这个誓吧”·    “我知道·”季商慢慢道,“我以为这个誓是因为一些更重要的原因,或者被人咒了之类的。”
    “这哪不重要呢·”金角搓着大腿,满面红光的道,“你最早那一世身降凡人,苦追老刘不成倒也不奇怪,凡人嘛就是凡人,仙凡有别,寿元有限,若是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事物死物还有机会修一修仙,就是凡人不行,天道钟爱,物极必反啊后来你好不容易成妖那一世,就是那个豹子,本来机会好的很,你看,老刘是妖你也是妖,又是他点化的你,很有缘份嘛结果老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不开窍啊,非不接受你,说这不是情缘,结果你就气了,临死前还问他接受不接受,他就是不接受,好嘛,你就发了这么个誓,本来如果你这一世不是人呢这誓也不算什么,偏偏你这一世成人了……”·    金角一边说一边摇头,两只金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照着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季商的心却低沉沉的,他知道了一些事,但是不明白的更多。
    “刘貊明明和我说是来了结情缘的啊”季商疑惑的问道··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你发的誓”一直不吱声,似乎已经放弃阻止金角的老灰道,“那也算是个死誓,效果不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不是,五色主任说这个情缘是我第一次成人时说的,说我临死时说的,他说我骗了刘貊这么多年……”·    金角和老灰同时挤出个冷笑的表情来,齐齐哼了一声。
    “五色那家伙一直有种族歧视呗·”老灰不屑的道,“他觉得就算是神仙也要分个精鬼妖怪,各归各位不可乱·”·    “就是”金角忿忿的道,“我上次还看他当众说‘这世间就该各归其位,精鬼怪妖自有源法’,我呗我们妖哪点比那些精差”·    金角学五色学的似模似样,尖着嗓子摇头晃脑的样子颇有些好笑,季商却笑不出来,回顾所有,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也就是说,这么多世都是我一直缠着刘貊,但是他一直不答应”·    金角和灰老爷先是长叹,一齐点了点头。
    “也不能这么说,老刘现在都有了心魔,说明这件事在他心中份量并不轻啊”金角大声道,“噢,你知道什么是心魔吗”·    “听名字就不像好事。”
季商老实道··    “就是他的修行一直提升不了·”老灰解释,“字面上的意思,要说入魔也不至于,但是这么一耽搁,他的修行就搁浅了,一直涨不了,你看,他都这么修了快千年了,结果现在才只是个实习神仙……”·    “心魔也未必和我有关啊。”
季商道··    “他自己说的·”金角真是一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倒,“说一定要找到你才能解决心魔·”·    季商皱起眉头,道:“所以说,其实不是什么情缘,而是为了解决心魔五色告诉我的那些呢”·    金角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的道:“你怎么知道五色告诉你的是真的”·    季商抿了下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骗我”·    “我骗你做甚”金角立时怒道,“我们可是和老刘认识上千年了,当然是想帮他解决这心魔的只有五色那个白痴净想着让他开枝散叶多生点小的你也看出来了,老刘就算心魔不解决,卡修为了,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可是个大妖”·    大妖这个词令季商忍不住笑了笑,笑完了又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想了想后,他道:“你们对我说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一直在抱怨五色的两位大妖同时住了口,不约而同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踌躇了一下,老灰道:“你能不能和老刘结个仙侣”·    “五色不会给吧”·    “不是领证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金角说道,“你和他来个一夜情缘,肯定什么问题就没了”·    话音刚落,老灰和季商同时看向他,露出一付皱起了眉头。
    “你们干嘛”金角粗声粗气的道,“我就说大实话”·    “实话是实话,就是有点恶心。”
老灰咕哝完,转向季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和你说的这些事,你别和老刘说啊·”·    不等季商回答,金角又快人快语道:“说了也无所谓,老刘这么千把年都没开窍,你指望他这么一说就开窍啦又不是渡天劫说来就来”·    仿佛应景般,原本晴朗的窗外突然一阵暗影重重,风雨欲来的势头那是说来就来。
    老灰还沉默着,金角已经一拍大腿:“肯定是那白麒用‘天打雷劈’了,他老子传他的,这招好啊凡人,走走,去看,这招声光效果可好了近距离体验小天劫,还是免费的呢,对感悟很有好处啊”·    季商对于这样的商品推销当然是想拒绝的,奈何两只大妖勾肩搭背的,武力值强过他无限只鹅,就这么被拉到了会场。
还没回到座位上,只觉得眼前一阵耀眼光芒,天劫是没感悟出来,倒是体验了把眼睁瞎·他紧张的站在原地·当眼前渐渐青影散去,出现混沌的景致,他第一眼就看见体育场馆的顶已经不见了,乌云翻滚间丝丝闪电如同游蛇般流窜,滚滚雷声暗哑如闷鼓,时不时响一下,提醒着全神贯注盯着场中的观众们。
    刘貊拿着一根竹子··    就是熊猫爱吃的那种竹··    通体碧绿,如同翡翠一般,散发着幽幽的温润光芒,看起来却又带着足够的冷意,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冷硬。
    季商第一次觉得熊猫有点丢脸,作为对手的白麒又是“小天劫”又是“宝剑”的,轮到自家人就是一根竹子,实在不够看啊·    只不过,这根竹子倒是够水准,刘貊祭出之后,全场的风顿时转了向,短短一瞬之间竹子就敲在了白麒的脸上,正中鼻梁。
    全场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倒抽气声,梨花姑娘捧着脸颊,一付纠结的表情:“这下砸得有点重啊,万一砸坏了脸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
旁边的同伴赶紧安慰道,“到时候正好我们可以去送药啊,那不是可以见到真人了”·    梨花姑娘依旧愁眉不展:“可是我想见刘貊大人啊……”·    “那你也可以以白麒大人的理由去见嘛”·    看着小姑娘们开始畅想未来见面时要合几次影、什么姿势、本体化形各合几次,季商抽了抽嘴角,决定站在后面默默的作背景板。
他没想到的是,场中的友谊赛一结束,刘貊化成人形,突然向他这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难得的灿烂笑容··    作为整个场中大概是唯一的凡人,接受一群精鬼怪妖的目光洗礼这种事令季商相当不适应,呆愣了几秒,他只得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强作镇定,却无法忽视场中刘貊那闪亮如星晨的目光,仿佛排斥了这整个喧闹嘈杂的场所,清晰的诉说着什么,把他的注意力渐渐拉了过去,不愿放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友谊赛”继续在高音“喇叭花”尖利的播报中进行着,大家打起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效果漂亮后果轻松,观众们似乎也图个乐,对于假打并不在意。
    刘貊一下场,就拉着季商跑出了体育馆,躲去一处绝对是学生们谈情说爱的隐秘小径,绿植通幽,气氛倒是恰恰好·只可惜,他一开口就把这氛围破坏殆尽:“棒槌,晚上来和我困觉”·    一瞬间季商都怀疑老灰和金角是刘貊派来的说客,不过看着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他又直觉不对。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说道:“我在上一次当人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追求你”·    “是啊·”刘貊并没有在意,皱着鼻子没好气的道,“仙凡有别,你郎个那么方脑壳撒,最后就死了。”
    季商继续道:“我上一世,豹子那世,是不是也在追求你”·    刘貊这次终于察觉出不对来了,愣了愣后语气都小心了起来:“你郎个晓得的”·    “我想起来了。”
季商随口扯了个谎··    刘貊顿时大惊失色:“咋个想起来了这么大的错,孟婆要下岗喽”·    季商翻了个白眼,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啊。”
刘貊沉默了几秒,颇有些吱吱唔唔的道,“是有这么个事·”·    季商顿时有些不好了,道:“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如果你上一世不接受,这一世为什么又要来了结什么情缘有什么原因”·    刘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辩解,脸上的神色带了几分着急与慌张,连那花纹都好像淡了。
片刻后,他还是闭上了嘴,幽幽挤出来一句:“么撒子啊,就是这么嘛·”·    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季商微微退后一步,努力憋住内心的那口气,问:“是不是因为你有了心魔”·    刘貊猛然抬起头来,放松的表情一扫而空,警惕的道:“谁告诉你的”·    原来是真的。
    什么喜欢什么追寻了多少世,都不过是单相思而已,包括这一世,喜欢到底是什么誓言还是莫名其妙的惯性·    季商苦笑起来,顶着刘貊一句句的“是谁是谁”沉默,没想到刘貊定了一秒,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四川脏话,往会场跑了过去,八成是读过心了。
·    季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冬天的,帝都的寒风把他刮成了一根冰棍儿,还是及不上内心的寒冷·不管他对熊猫的喜爱也好,或者刘貊找来的情缘也罢,真正的感悟都不存在其中,他们就像是阴差阳错与造化弄人亲笔写出来的故事,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即定。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他认识的精鬼怪妖们总是或明或暗的提及命运,仿佛这世上真有一本册子,记载了每个生灵的未来与过去,无论怎么努力都抹不去墨水浸淫出的痕迹,每一世的血肉都早被塑造完,削来增去,也只不过徒增痛苦。
    季商拍了下脸颊,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自个儿也陷进了无法言喻的糊涂中·他从来没有对刘貊表达过喜爱,一直只是被动的前进,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前世不论,这一世他确实亏欠刘貊——只要不提钱财。
    一边考虑着以后怎么办,季商一边往会场走去,磨磨蹭蹭的慢如乌龟·当他刚走出那短短的阴暗通道,准备寻找刘貊的身影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了过来,重重捂住他的嘴,以人类完全无法抵挡的力量把他拖入一片黑暗中。
    血腥气息还没扩散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妖来怪往的地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第42章 终章·    ·    季商从小到大一直健康幸运,没生过大病没出过事故,没有麻醉的经历,但是他喝断片过,醒后感觉一点也不美妙,像今天这样昏昏欲睡,似乎熬夜四十八小时后美美睡了一觉般精力十足还真是罕见的体验。
    他努力睁开仿佛粘了胶水的眼睛,非常期盼看见季商那张面无表情的蠢脸——客观上他承认刘貊很帅但是心里从来没认同过,毕竟那并不是一张真正的“脸”,只是化形——现在再想,他只觉得那张脸透得一股蠢劲儿。
    遗憾的是,季商还没看清眼前是人是鬼,就听见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刘貊摊上你也是倒霉,一个凡人能做什么一抓就到手,真没意思。”
    季商呆了会儿,慢腾腾的撑起上半身,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绿豆眼,如果忽略这双眼睛长在一只巨大的老鼠脑袋上这件事,还是挺可爱的·眼前这人长着一只老鼠脑袋,两撇胡子末端卷曲着,满脑袋的灰棕毛,看起来像是编织过般。
    这是一间厂房,看起来已经被废弃,并没有机器或者工人,相当空旷,房顶至少有七、八米高,到处都是灰尘,有些地方都能看出灰尘的厚度·透过墙壁上破烂的窗户能看见明亮的阳光,只是听不见任何人或者汽车声,这令季商怀疑是不是已经出了北京或者是什么偏远的地方,毕竟大城市的白天总是无时无刻都喧闹着。
    此时,季商已经无暇去考虑太多,只是愣愣的盯着老鼠,嘴巴张着,口水掉下来都没察觉·对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倒不是太意外,突如其来的绑架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他的人生中从不沾染这些,毕竟全部心思都放在熊猫上了,那么,会是谁的麻烦也就显而易见了。
    他只是没想到会是一只老鼠——话说回来,至少比“鱼人”好··    “呃,您这是……”·    “绑架”老鼠高声叫唤起来,“抓你你这个追了刘貊几世的凡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我是。”
季商沉默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刺激这个妖显然并不明智,“你绑架我是想要钱”·    “不是”老鼠抬了抬头,“谁需要凡间的钱我绑架你是想让刘貊自投罗网”·    季商:“……”·    好嘛,三言两语就把目的套出来了。
    季商总觉得这进展不对,但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闷闷的坐着··    老鼠妖则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开始气势汹汹的抱怨:“我真不懂,刘貊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稀罕了点,一只熊猫有什么了不起我化形那时猛貊遍地都是,即蠢又笨,毫无用处你这凡人那一世瞎了眼,上一世也瞎了眼,这一世还瞎眼,你的眼睛留在娘胎里没生出来吧若是我说,直接把刘貊的妖丹抽了,吃掉,你也能长命百岁,有什么不好”·    季商觉得这场并不算“谈话”的“谈话”已经变得极为诡异,只得硬着头皮捧场:“我的追求不是这个啊,这个对我来说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老鼠精一瞪绿豆眼,“法力高强,无病无痛,长生不老,哪样不是你们凡人求而不得的你上一世为人时不也汲汲修行,整日想着飞升成仙吗”·    季商越听越觉得不对,疑惑的道:“你认识我做人的上一世”·    “是啊。”
老鼠精一扬下巴,“我不仅认识你那一世,后面还有好多世都认识呢只不过你神智未开,不认识我而已·”·    季商来了精神,问道:“我上一次做人,说特别喜欢刘貊”·    “没错。”
老鼠妖点头··    “上一世做豹子,也特别喜欢他”·    “也没错·”老鼠妖抓了抓胡子,一脸感叹道,“上一世刘貊点化于你,你喜爱他,倒也情有可原,不过难得开了神智的两世,为何你总是这么死心眼”·    “什么死心眼”·    “就喜欢刘貊啊”·    “也许我们天生有缘”季商道。
    老鼠妖嗤笑了一声:“什么有缘他是不是还和你说有情缘我呸所有妖都知道刘貊被心魔所困,百年无所长进他若是喜爱你,早在你上一世为人时接受不是很好只需陪你百年便可自由自在,何必这么多年假惺惺到处找你再不济,你做豹子那一世也可以,那时候他已是只大妖,却让你被一场病给夭折了,谁信反正我们都不信”·    季商沉默了下,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想要我做什么”·    老鼠妖露出一付孺子可教的表情,绿豆眼眯着笑起来。
    刘貊来得比季商预计的快得多,登场方式也相当豪爽:哐当一声,厂房不知哪个方向的墙壁整个倒了下来,碎了一半,另一半摇摇欲坠,他便站在门外,威风凛凛,英俊无双。
    季商双手被绑在身后,坐地上,傻愣愣的看着脸上满是怒气的男人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时才有了一丝松动,尽管不太肯定,但是他感觉这货松了一大口气。
    “棒槌,瞎跑个啥”刘貊好似没看见老鼠妖般一步步往季商走来,边走边抱怨,“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被哪个不长眼的吃了,班子葬大了。”
    季商没坑声,只是盯着刘貊的脸,试图看出点什么来·自从来了北京后他们的交流少得可怜,一切都在心照不宣中进行·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事事都在往不好的方向飞驰而去。
    老鼠妖显然不满意被忽略,在一边叫道:“刘貊,你再敢过来一步……”·    话音未落,刘貊便扭腰一弹,像是没有重量般般扑了过去,一拳挥向老鼠妖后脑·    季商还在酝酿该说些什么好,猝不及防之下只得赶紧大吼道:“陷阱不要过去”·    刘貊的身形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空中硬生生掉了个方向,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砸到季商面前几米外。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见刘貊凶吠之时露出的牙齿,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温驯模样,长而尖的犬齿以及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提醒着他,这是一头完完全全的猛兽大妖··    “哈”逃过一击的老鼠妖转惊为喜,合掌一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看招”·    季商没料到是这么个发展,继续怒吼道:“不要碰我他在我身上下了心魔咒你碰了我就会引发心魔千万别碰我”·    他吼得极快,刘貊的手悬停在了他眼前,锋利的尖端差点儿便戳进他的眼珠里。
他摒住呼吸,与刘貊的眼珠直直对视着,黑色瞳孔里似乎说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说,一切全凭想像··    “捆魂索,凡人解不开绳子·”刘貊低低的说,声音里满是焦虑,“你会死的。”
    “不会,总有办法的·”季商不自觉的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看后面”·    老鼠妖的偷袭没有成功,或者说成功了,毕竟他一拳正正落在了刘貊的脑后,把这只身材矫健的男人整个人给挥了出去。
只可惜,刘貊打个滚便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眼中亮起了凶戾的光芒,冲着老鼠妖尖啸一声··    季商只觉得眼前发青,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头般倒在地上,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他就这么斜躺在地,看着刘貊拳打脚踢的追逐着老鼠妖,把地上扑出一个又一个坑洞,却也逮不住那只吱吱笑着的老鼠·肮脏的水泥地面很快变成蜂窝煤般,他努力鼓动喉头,试图讲出老鼠妖的阴谋,却连咽口水都不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当然,季商绝对不会答应老鼠妖的要求,被人绑来威胁,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才不会轻易屈服,更何况,这会害刘貊于万劫不复。
    抽妖丹,食妖身,便能得道升天,这般逍遥简直令季商不寒而栗··    “别……”·    季商努力憋出一个字,声音尚未传出几厘米就消失,只能眼睁睁看着刘貊一巴掌拍到老鼠妖身上,只听吱的一声,似乎被一拍两段的老鼠妖凭空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厂房的天花板角落。
    又是那个难听的笑声,尖利而恶心··    “你完蛋了,刘貊你中了我的心魔散,你逃不了了看,看看前面是谁”·    刘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了,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慢慢转过身,双眼充血,鼻喷粗气,死死盯着季商。
    季商觉得这辈子的运气都在这天用完了··    “刘……貊,刘貊”震慑的效果渐渐消失,季商努力蠕动嘴巴,越讲越利索,“是我,季商是点化你的那个人你还点化过我呢我做过豹子呢我还做过蚊子刘貊,是我啊臭小子,是我给你做饭的人陪你困觉的人你还和我有情缘呢□□妈”·    随着声音的急促,刘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几十米的距离在疾跑之下转瞬即至,化成兽型,发出威胁的低吠,满是血腥味的口水从齿缝间滴下来落在季商脸颊上,居然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他疼得忍不住大叫一声,扭动脑袋试图躲避刘貊的口水,没想到脖子一紧,尖利的牙齿便咬了过来··    季商能感觉到牙齿嵌入皮肤以及灼热痛感,仿佛硫酸一般,他痛得差点跳起来,刘貊一爪子按住了他的肩膀,无论四肢如何乱蹬身体依旧动不了。
他以为这次要万事皆休,没想到刘貊就保持了这么一个动作,再不动作··    季商忍着剧痛急速思考着,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不自觉就开始倾诉内心的不满:“你……我一直喜欢你,你倒不喜欢我你来找我,只不过是为了你的心魔我都知道了而且你还一直不告诉我”他越骂越起劲,也不理会身上压得越来越大的重量,“你糟蹋我的房子,糟蹋我的工作,糟蹋我的这辈子上辈子上上上上不知道多少辈子,还他妈糟蹋我的感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比起熊猫,我现在更喜欢你人的样子只不过是个幻化出来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你真正的样子是不是我都快气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他妈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什么时候不说了”·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季商滔滔不绝的怒骂,他怔了下,艰难的扭过脑袋,发现悬在他脖子上的已经不是那只熊猫,刘貊那张长着非主流黑色纹身的脸正盯着他。
    “你怎么……嘶”季商的抱怨被打断了,刘貊伸出舌头在他的伤处轻轻舔了一下,带起一阵战栗的颤抖,“你他妈干嘛”·    “我给你舔舔。”
刘貊舔了一口还不愿意停,柔软的舌尖像是羽毛般拂过伤口,又痛又麻,“伤口……”·    季商狐疑的道:“你没事了刚才是着了心魔的道了”·    旁观的老鼠妖还在观察,刘貊舔得旁若无人,镇定自若,时不时伸一下舌头,讲话便变得有些模糊:“是……有点,不过……醒了。”
他停了下,眼中透出一股奇异的神采来,“因为你欢喜我·”·    季商浑身一颤,死死盯着刘貊的墨色瞳孔,一字一句的道:“是,我喜欢你,而且一直喜欢你”·    “你欢喜的是熊猫,不是我。”
刘貊皱了皱眉头,颇有些委屈的嘀咕,“不是我·”·    季商嘴角抽了抽,道:“原型化型不都是你”·    刘貊继续委屈:“不一样,你是因为誓言。”
    脖子一阵疼,季商也恼了:“那我上一世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接受”·    刘貊又一次毫无预兆的闭嘴了,无论季商怎么追问都不说话,脸色也越来越是怨气丛生,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般。
他正想着该怎么挖出这货的心思,一直被无视的老鼠妖似乎不甘心做背景板,大嘴一张,从嗓子眼里极不雅观的掏出一柄虎头锤,挥了两下,一跃而起往着刘貊的脑袋狠狠砸下·    虎头锤上的尖刺散发着寒光,这一下若是砸实了,饶是刘貊也受不了。
    季商正在震惊时,刘貊头也不回的一伸胳膊,便把那锤分毫不动的摁在了空中·他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转过去后已变得冰冷无情,仿若人偶般开口:“你若敢再碰他一下汗毛,我便……”·    “你便如何”老鼠妖气愤的大叫,“你若不是先来惹我,我怎会惹你”·    “我只是问你借尾巴救人”·    “我不借你便抢我的尾巴,我作不了主”·    “我要救人”·    “你要救这凡人关我何事反正他也会死”·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叫骂,手下也不停歇,你来我往的过招。
季商跪坐在地,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想了下,大概明白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在他面前虽然闹脾气但是大体讲理的刘貊,到了别人面前大概就是另外一付面孔了,怪不得以前有人对他说过要“看好这家伙”……不,不对,谁说过的·    季商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像是被抽了筋般抖了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之色。
须臾之间,过去的、已经不复存在的记忆像潮水般纷纷而来,以巨大无情的力量冲击着他的思绪,如同要爆炸般的满溢出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貊……貊貊。”
对季商来说,这个称呼一开始还有些滑稽与陌生,很快就变得自然起来,“貊貊·”·    刘貊听见了,分了下神,被老鼠妖一爪子印脸上,像只风筝般飘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眼睛却只盯着季商。
    季商的思绪这会儿并不在现实里,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竹林,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幼小熊猫发出细细叫声,趴在那儿又凄凉又可怜·他走过去,抓着后颈把小家伙拎起来,笑嘻嘻的道:“竹子都开花了,你怎的还不走”·    小家伙拔拉着短小的四肢,扭过头来张嘴试图咬凡人的手,奈何实在太小,根本够不着。
    “我带你去找吃的好不好”·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停止挣扎,时不时还扭过头瞄一眼他,仿佛怕被骗了般,实在可爱。
    季商感觉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一世的名字,讲起来也好笑,二百多世的转生,只有那么三世有名字,却都与刘貊相遇了·一开始那一世讲起来是他主动,但谁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天意使他们分离··    当那一世他垂垂老矣,刘貊还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妖··    帅气的青年总是为幻化不出没有黑纹的脸而苦恼,经常追问“为什么我不能随意化形”,作为一个“修仙”的道士,他总是拿佛家的“心诚则灵”来搪塞。
    他一个凡人,能懂什么呢·    临终时,他是多么自私才会一再对刘貊重复:“我欢喜你,等我转生了,你要来找我。”
    青年带着茫然与懵懂的表情映入他昏花的老眼,似乎并不知道眼下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带着与平日一般微微不耐烦的语气道:“我不欢喜你,快死吧”·    之后,那一世的季商便死了个干净,二百多世六道轮回,无论哪一世他都转不到那个“人”道。
    刘貊并没有忘了他,尽管有时候他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孑孓,出生死亡只在呼吸之间,哪怕刘貊从小妖勤加修炼,成了大妖,也总有赶不及的时候·幸好,他们在上一世又相遇,那时候他是妖,他也成了妖。
    再好不过的情况,那一世的季商虽然不记得二百多世前的事,但是对于点化了他的大妖即喜爱又敬畏,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刘貊混在一起··    遗憾的是,小小感冒就要了他的命,临死之前见着打退来犯大妖的刘貊,便鼓起最后一丝力气,道:“我欢喜你。”
    刘貊却是愣愣的看过来,小声道:“……我不喜欢你·”·    本觉得俩人情投意合,最终却连一句好话也得不到,那一世的季商顿时大怒,撑起病体吼道:“为何”·    刘貊眼神有些空洞,蠕动着嘴唇道:“我不知。”
    之后,便是那怒气冲冲的誓言,“若再世为人,只爱貊兽不爱仙”··    到了这一世,本该如同前面那么多世般,错过或者被错过,但是刘貊找来了,那般突兀不耐烦的闯入季商的生活,搅乱了一切。
    眼前浮影消失,季商的脑中留下了这些过往,虽然并不是真正的记起来,但是那些心情仿佛感同身受,毕竟,那就是他··    “貊貊。”
季商艰难的扯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只有刘貊那张傻呼呼的脸,老鼠妖想要闯过来,刘貊凭空幻化出一只巨手,一巴掌把这货揪住,握拳挥了两下,便把老鼠妖不知送到了哪里,“貊貊,你找我来了。”
·    刘貊的表情颇有些惊疑不定,似乎拿不定主意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知道一世的记忆该是一世,绝不可能混淆,只不过有时候地府也会出问题,但是,眼下季商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棒槌,你没事吧”刘貊慢慢走过去,却不敢伸手碰季商,仿佛一碰就会碎了般,“你……”·    季商打断了刘貊的话,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上一世的誓言还有后半句,有得必然有失,誓自然有违誓的惩罚。
他现在想起来了,当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不过,他有个疑问不明白,不问清楚了真是做鬼都不愿意闭嘴··    “为什么一再的拒绝我尤其是上一世,为什么那时候你是妖我也是妖,再好不过。”
    季商问得认真,刘貊在沉默片刻后,也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季商差点儿没把脑浆气出来,虽说有了几世的记忆,他对于刘貊的“混蛋”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个答案还是能把任何一个人气得七窍升天。
    “怎么会不知道”季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喜欢不喜欢我,这么久了还是不知道”·    刘貊这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不会作假,也作不了假,他不是那种擅长欺骗的人,那付愁眉苦脸的表情也不是假的。
    “你点化了我,我是感激你的·”刘貊突然讲起以前的事,一反常态磨磨唧唧的,“但是你一直说喜欢我,我不明白什么叫喜欢,而且你也很快就死了。
上一世,你也说喜欢我,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见季商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眨了眨眼睛,补充道,“我想和你呆在一起,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想和你一起修行……虽然你都修不了什么。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更何况,就算我上一世答应了你,你也不是那时候追求我的你了啊,所以我不想答应你·”·    季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咋一听似乎完全没有道理,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却更说得通,毕竟对刘貊来说,凡人的他、成妖的人、现在的他是完全不同的·一时之间,他不禁有些心疼这货,这么多年的时光该是如何孤独寂寞。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你修行这么多年了,没人喜欢过你吗”·    “有啊·”刘貊坦然答道。
    “谁”季商顿时心情复杂,即想手撕又想感激··    “你·”·    “……只有我”·    刘貊点了点头,一脸无辜。
    “不对啊·”季商回过神来了,“黑孔雀不是喜欢你吗”·    “哦,他只是想和我□□一下,和你们凡人的喜欢不一样。”
刘貊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他说是一样的,但我知道不一样·”·    季商有些发懵··    “那你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    “修行和找你。”
    “没了”·    刘貊点头,季商感到胸口一阵心悸,轰隆隆如同过电般顺着脊椎窜到后脑,令他几乎站不住,一阵摇晃。
他深吸口气,稳住身体,说:“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    刘貊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紧紧盯住季商··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刘貊张开了那张丰润的嘴唇,之后又紧紧闭上,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季商却等不及了,热血冲头,想都没想就跳过去,虽然被捆的绳索绊了下,却还是成功一脑袋砸在了刘貊的脸上——不,不对他是想接吻来着·    妖怪化身自然不像人类那般柔软,坚硬如石,季商把自个儿撞了个晕头转向,眼前发黑,却还是没能阻止刘貊把话说出来:“我不知道啊……”·    季商差点要嚎出来了。
    几世的追求不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破事,但是刘貊的下一句话成功令他安静了下来··    “但是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季商猛然抬起头,看着刘貊眼中的笃定,那般冷静自若的样子,似乎这句话想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放在胸口没能说出去·他呆呆的用捆着的手拍了拍刘貊的胸口,掌心传来的心跳并不如往常般缓慢安静,而是毫无规律,激动不已。
    苦涩爬上了季商笑容的末尾,他轻轻靠近刘貊,在强作镇定的大妖耳边小声道:“这就是欢喜啊,貊貊·”·    你为什么才明白·    仿佛点着了燃油的启端,季商突然大叫一声,痛苦的弯下腰去蜷成一团,这之前他还不忘把刘貊撞开。
见刘貊还要扑过来,他赶紧大吼道:“你还可以去找我下一世,如果你死了,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刘貊果然止住了动作,僵在原地望着他,眼中满是迷惑与迟疑:“你怎么了是不是那捆绳索。”
    季商明白,誓言反噬的条件是“他爱上人”,爱情这种事,哪怕说出口了又怎么有个准刘貊只当他是被老鼠妖怎么了,还不知道这是誓言反噬。
    也好,毕竟他不知道这次再死了,还有没有下一世,就算有,下一世是不是还有那么好的运气转世成有智慧的生物,如果是什么花鸟鱼虫,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最好……最好不要让刘貊找着,以免都伤心··    “貊貊,其实你一直是欢喜我的·”·    最后了,季商还有心情占便宜,尽管身体如同被烈焰焚烧,誓言反噬令他痛苦得发狂,但是这都是作的啊,有时候他真想返回上一世自扇耳光,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貊突然说:“我喜欢的是你·”他强调道,极为认真的说,“我说的是你,现在的你,不是点化我那一世的你,也不是豹子的你,是现在的你。”
·    这话令季商的心立时浮了起来,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都不见了,只剩下飘飘然,眼前缓缓出现一片闪亮,如同白昼全部融入了眼中般,还有轰隆隆声,仿佛打雷。
他的视野逐渐变成一片纯白的空虚,直至意识消失前,他似乎看见刘貊惊慌失措的表情,那眼中透出的惊慌与悲伤清晰传达出来,令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皱起的眉间……·    我是不是死了·    有这个意识,那就是没死·    也许死了吧……为什么没有牛头马面来接我·    或者是黑白无常·    这一次去地府能不能有好运气·    至少转个能修成人的东西吧……成精也挺好的,不如让我转世成钞票成精吧·    不对,好像物品是不能转的……·    纷杂的念头在脑中不断浮现,季商唯一的感觉就是时间停滞了,他体会不出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感觉不到任何实物。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季商不由得心生恐惧,要这样过上千年万年,可谓是恐怖之极·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棒槌”·    貊……呸,刘貊·    “棒槌,醒醒·”·    我突然想起来,刘貊,你好像一直没叫过我名字啊·    声音沉默了,季商琢磨着这也许是幻觉·    “季、季商。”
刘貊这句话说得嗑嗑绊绊的,生涩无比,“季商·”·    季商笑起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叫季商就算啦来,叫一声小亲亲。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这次比上次沉默得要短,很快,刘貊那低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些别扭与不适应··    “亲亲。”
    季商忍不住大笑,似乎肺还存在般抽气,突然之间,他睁开了眼,刘貊那张脸正对着他,上面还残留着老鼠妖打出来的伤痕·他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有些迟疑的低头看了看,只看见一片飘渺……·    “什么鬼”他脱口而出,声音却没有在空旷的厂房里扩散开去,反而像是闷在罐子里般,“我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刘貊这时候才显示出一丝恼怒的神情,坐在地上,嘴巴也抿着,一脸的不高兴,“违誓而死,天打雷劈”·    季商这才恍然,先前的一片白光就是闪电,他抬起手来,只看见了半透明的肢体,活动一下,能清晰感觉到与真实肢体的不同。
    “我死了”他忍不住重问道··    刘貊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接下来我是不是又要去地府玩大转般抽奖了”·    讲到这里,刘貊的神情顿时烦躁了起来,不停抓着本就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在原地如困兽般转着圈子,过了几秒,他仿佛下了决心般,道:“我不会让你再被带走”·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这可由不得您哪,刘仙人。”
    季商不由自主的抬起脖子看去,先是一顶黑帽子摇晃着出现了,上面三个“范无救”大字极为刺眼,随后就是一顶白帽子,上面却是“谢必安”,这两位在中国的知名度上下千年都是短的。
    他没能看多久,刘貊一晃,身躯已经挡在了他面前,遮了个严严实实,话一出口却是奇怪的兽吼··    没想到谢必安还听懂了,一耸肩膀一摊手,说:“刘仙人,你这样可不好,规矩不是我定的,生灵死了后入轮回台前要转大奖,都得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季商很镇定,经历了“生前”那些事,谢必安这种“地府网红”会有如此表现也没什么·不过,有人不答应··    刘貊身上的肌肉绷紧了,双手握拳,一付蓄势待发的态度,一声接一声的兽吼表明了想法。
    从季商的角度看不见黑白无常的表情,不过从摇晃的帽子与急促的语气推测,交涉恐怕陷入了僵局··    “刘仙人,你要救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也知道,这个人并不是点化你的那个人,也不是你点化的那只妖,他就是他,等喝了孟婆汤,转了大抽奖,再下轮回井,他就不是他了,你是在编神仙,何必在意这些区区凡……唉你别生气啊我又不是阎王,你和我说什么啊这些规矩都是定死的,你和我吵我也没办法”·    眼见着两鬼一妖越吵越厉害,大有动手一战的趋势,季商觉得该是发挥点作用的时候了。
他考虑过了,也考虑了许久,要把这件事一劳永逸的解决,又能把方方面面都摆平,有时候还真必须换个角度··    过去那二百八十七世对他来说如同浮光掠影,即使知道了也如一场春梦,撸出来后也就了无痕了,不过那些记忆还真是带来了点好处,比如精鬼怪妖的运作方式。
如今的他才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而且刚才刘貊也说了,喜欢的就是这一世的他··    “那什么,我有一句……”抽个双方吵架蓄力的空,季商提高了声音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等后半句,范无救就开了哑嗓:“妈卖批就不要讲了”·    季商:“……”·    刘貊怒了,身型爆涨,颇有立马兽扑的势头。
    眼看着态势一触即发,季商赶紧啰嗦一句:“我就是想问一句,鬼能不能修仙”·    场面安静了··    “这倒也不是不行。”
范无救突然说道,“但是,按规定,游魂散鬼必入地府,我们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啊”·    “但是我的记忆恢复了,这不是你们地府的过失吗”季商继续讨价还价道。
    “你那不叫记忆恢复·”范无救淡定的道,“只不过发誓时勾起了一些地府的陈年档案,毕竟你是一个人啊,但是,这并不是你能不入地府的原因”·    刘貊二话不说,化出原型,发出愤怒的低吠,清晰的表达出了态度。
    “刘仙人您这样叫我们难办了啊”谢必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伸长的舌头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极为渗人,“我们也是按章办事,您看……”·    黑白相间的毛发微微起伏着,刘貊不知在考虑着什么,季商悄悄挪了点位置,躲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如今,他本能的感觉到对阳光的畏惧。
刚刚站好,他便对上一张圆滚滚的盘子脸,可爱憨厚的表情中有着一丝忧虑··    “我的妖丹可成魄,给你带走交差·”·    低沉的嗓音从熊嘴里吐出来,听在季商耳中却如同一个炸雷:“你发什么疯不行”·    季商扑上去想抓住刘貊,却轻飘飘的穿了过去,正好撞到黑白无常身前,指尖接触到黑白无常的身躯,只感觉一阵寒冷,直钻进灵魂深处,冻得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这算天堂有路你不走”·    范无救当下就甩出身上的琐链往季商脑袋上套去,他眼前一暗,刘貊肥胖的身躯扑了过来,触不到他却能一巴掌拍向范无救·    黑白无常疾退了几步,季商惊悚的站在原地,与刘貊诡异的“重叠”着,他仿佛能听见刘貊身体里激烈的心跳,俩人融为一体,体验极为诡异。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    “拿我的妖丹”·    “若是刘仙人心甘情愿,我们兄弟也能给个方便……”谢必安扶着同伴,青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只愿刘仙人不要后悔才好。”
    季商本还想再劝几句,但刘貊却说:“无事,离了妖丹我不会有事的,顶多这些年的修为没了,我还活着,而且,我不想再后悔下去·”·    这句话里暗示的意思令季商闭上了嘴。
    刘貊不再说话,低吠数声,喘着粗气拱起肩膀,仿佛脑袋前面在顶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般·再之后,他张开尖齿大嘴,吐出一颗不断旋转的珠子·仔细看去,能发现那珠子是黑白两色,隐约有着暗花纹路,令黑白两色的形状看起来如同两只游鱼,不断往复旋转,整颗珠子泛着灰色的金属光泽,散发出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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