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 by 人生若初(3)

分类: 热文
天师 by 人生若初(3)
·    张灵康也看到了他满身的符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昨晚你发烧了·”·    溯远就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施施然的穿上了衣服,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他穿衣服的动作十分的优雅,一直到穿好了衣服,他才似笑非笑的看了张灵康一眼,含笑说道:“你的画工十分不错·”·    张灵康的脸颊有些发红,看了看溯远,总觉得这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在森林之中被恶兽盯上了一样。
    看着溯远无害的笑容,他甩掉了这个想法,淡淡说道:“既然你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应该也可以找到路离开吧,慢走不送·”·    溯远挑了挑眉头,看了眼打着小呼噜的王旭魁。
    张灵康还以为他担心王旭魁泄漏他的行踪,解释道:“昨天带你回来之后,他一直没看见你的模样,还以为是我表哥过来借宿一晚·”·    溯远笑了笑,见他正在整理几本书册,看了一眼说道:“这些书都被浸湿了,即使晒干了也会皱起来。”
    张灵康也皱了眉头,这些书就是钱师傅借给他的那些,当时跟王师傅恶斗的时候顾不上,跳下井的时候倒是带着,但不可避免的都跑了水,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不好的,大概就是书册太脆弱了,不像是上辈子的那些魔法书册,简直就是水火不侵。
    溯远走过来翻了翻笔记,一眼就认出来那些书的来源,眼中倒是带上了一分笑意:“钱师傅脾气不好,但是为人却端正,难得的是有一腔爱才之心,只可惜,能被他看上眼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据我所知,能从他那儿借书的,你是唯一一个。”
    张灵康也有一些苦恼,昨晚忙着救人忘了这些书,今天早上起来一看还都湿着呢,现在就算是烘干也晚了,也不知道钱师傅会不会大发雷霆··    溯远见他十分苦恼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少年人的样子,眼中禁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
    “虽然你说没做什么,但我还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说完这话,他的手抚上了眼前的书,随着他的话,书中的水分腾空而起,就像是被什么强行抽了出来一样。
    在那个世界,水系魔法师也能做到这一点,溯远自己其实也能做到,但那得是靠精神力直接抽取,他昨天消耗太多,一时办法调动不了·    这已经不是天师道的符咒,张灵康隐隐约约有这个猜测,难道京城的天师都有这个本事·    很快的,溯远就“烘干”了眼前的书册,笑着说道:“嘘,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张灵康翻了个白眼,对这家伙把自己当小孩儿哄的态度十分不爽··    不过也多亏了溯远,这些书终于都恢复原状了,甚至封面似乎还更加的平整了一些,张灵康翻了翻,真心诚意的说道:“谢谢。”
    溯远笑了笑,又说道:“不管你跟桃夭做了什么交易,我劝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天师道,有你们所不知道的力量,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动的。”
    张灵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问道:“那你呢,你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溯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翻了翻手中的书:“你很努力,是想要变的更强吗变的更加强大之后,你想做什么呢财富美女权利”·    张灵康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确实是变的强大,却不想要你说的那些,我只是想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就可以做,不想做什么,也可以不做。”
    在还是个小镇少年的时候,张灵康曾经也想过得到许多东西,但等他变的越来越强大之后,这种心思就淡了,一直到光明与黑暗的战争爆发,那时候他只想要回归那种平静的日子。
    溯远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子的回答,他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也见过许多人获得了力量之后的迷失,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这也是你的愿望:“有没有人说过,你真不像个孩子”·    张灵康撇了撇嘴,朝他看去:“你是千年老妖怪吗,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
异世大陆·    溯远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调笑说道:“是啊,也许我跟桃夭一样,是个千年老妖怪,活了成千上万年,如今不过是披着少年人的皮囊罢了”·    张灵康却正正经经的说道:“第一,桃夭不是老妖怪,他是鬼,虽然也可能存在了许多年第二,如果你是千年老妖怪,应该不会活的这么惨。”
·    溯远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这里可是有个真正的妖怪,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张灵康却不想要纠缠这个问题了,只是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再不走的话王旭魁可要醒了,这家伙醒来的时间十分稳定,以溯远的情况应该是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吧·    溯远眼中露出一丝伤心,感叹了一声:“你这么希望我离开吗”·    张灵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默默说道,咱俩压根不熟悉,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这家伙总想到那个表里不一的家伙,也许他们俩有共性,都是双面人·    溯远见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终于不再开玩笑了,耸了耸肩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走了,在走之前,送你一个消息,既然想要变强的话,就去京城吧,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师府,其他的,不过是附庸上来的赝品。”
    “不过,真要去的话,可别表现的太耀眼,不然,可是很危险的”溯远勾起了嘴角,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就是这时候王旭魁发出了声音,张灵康一个回头的功夫,溯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灵康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怅然若失,倒是王旭魁揉了揉眼睛,还惊讶的说道:“灵康,你表哥这么早就走了,那肯定不会被发现。”
    张灵康笑了笑,点头说道:“是啊,以他的速度,应该不会被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马上就要开启京城天师府副本~·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天师·    ·    “什么,去京城”牛氏下意识的拽紧了手中的帕子,眉目间带着一股奇异的兴奋和紧张,而这一切的来源自然是眼前的孩子。
    张灵康点了点头,正好这时候旁边的丫鬟给他上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京城天师府向各地发了邀请,明城会派十名天师过去,恭贺道主诞辰。”
    牛氏听完一开始的担心都扫去了,忙不迭的说道:“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也亏得我们康儿学的好,天分好,不然才派十个人,还不得被那些有身份的占了。”
    说完这话,她又说道:“不行,我得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张灵康连忙拦住她,笑着说道:“娘,不急,十日后才启程。”
    牛氏一听,又担心的跳起来:“十日后就得走,这,咱们可什么都没准备啊,这可是去京城,都说穷家富路,得好好收拾才是·”·    其实这三年来张家的日子已经好过了不少,尤其是张灵康正式入道之后,他自己就能绘制符咒,自然是不缺钱花。
    说句实在话,就是张生还活着的时候,牛氏的日子都没现在舒坦,家里头还有两个小丫头给她打下手,平日子只要跟人串串门子唠唠嗑就是··    张灵康这次却拦不住她,只是等临走的时候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塞进牛氏的手中:“娘,这次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家里头的钱你别太省着,这些是我自己画的符,上面的那一叠都是护身的,若是遇到什么宵小,就用下头的。”
    牛氏畅快的笑道:“放心吧,你娘在家安全着呢,再说了,你舅舅家那么多的男人难道是摆着看的,还能让人欺负了我去,倒是你,出门在外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母子俩依依不舍的分了别,等离开上河村的地界,张灵康的表情却变的坚定起来··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摸透了明城的天师府,就像是溯远说的那样,这里的天师府徒有其名,在入门之后,他用了一些不能见人的手段翻遍了藏书楼,结果大失所望。
    除了天师道秘笈让他能够修炼,其余的算不得深奥··    正因为这样,他更加期待京城,那个远在京都的天师府会不会有所不同,而现在,机会来了。
作为天师府这一代最杰出的学生,张灵康理所当然的在这次的人选之中··    走进天师府,凡事遇见他的人都是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张灵康却反应的很冷淡,但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的他。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院舍,王旭魁才从里头跳出来,他与三年前也差距极大,当年胖乎乎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不算玉树临风,但也有几分天师的风采。
    看见来人,王旭魁一把勾住他的肩头说道:“真有你的,普通弟子里头就你可以去京城·”·    张灵康挑了挑眉头,淡淡问道:“怎么,你也想去”·    王旭魁摸了摸鼻子,京城天师府是所有天师心目中的圣地,说不想去那是不可能的,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算了吧,我去了还不得给人提鞋,倒是你,可别给兄弟丢脸。”
    正说着话呢,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的脸值当什么,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说话的人正是李子清,三年的时间他似乎变的更加刻薄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郁气。
    王旭魁冷哼一声,撇嘴说道:“我的脸确实不算什么,但也比有个人实力不济,只能靠着裙角关系才能去京城来的好·”·    李子清这些年的进步其实也很快,但偏偏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张灵康,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以至于倒是不显眼起来。
异世大陆·    李子清脸色一冷,阴测测的看了一眼王旭魁,冷笑一声走开了··    张灵康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道:“他就是那个脾气,你何苦跟他过不去。”
    王旭魁却说道:“就是看不顺眼他那个样子,反正我学完今年也得离开天师府,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李院主也管不了我·”·    天师府里头的弟子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其实最终能留下的只有最优秀的几个,其余的都得另谋出路。
不过作为受欢迎的天师,他们从来不用担心没地方去罢了··    王旭魁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间,所以才更加的不畏惧李家的权势··    张灵康笑了笑,只是说道:“算了,不说这个,离开的时间不巧,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天师祭礼,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只能先给了你。”
·    王旭魁一看,居然是一直玉质的毛笔,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上面有隐隐的灵力波动,恐怕不是凡物,他正要推辞,张灵康已经笑着说道:“我们之间,用不着客套。”
    王旭魁一听,便真的没有客套把东西收下了,笑着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取出来:“我没什么好东西,不过猜想这些你必定是用得上的·”·    盒子里头朱砂,王旭魁在修炼上天分一般,在炼制朱砂上却有一些天分,就是学堂里头的老师也亲口夸赞过的。
    将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了王旭魁,张灵康却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离开院舍,他熟门熟路的往外走,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脚步带着特殊的韵律,现在想起来,当年他能误打误撞的进入桃夭的地盘也是幸运,这里的阵法可不是一般的繁琐。
    一直到看见那棵永不疲倦开着花的桃树,那个微笑着站在桃树下的人,张灵康心底的感叹才收了起来,遇见桃夭还真不算什么幸运的事情··    桃夭挑了挑眉头,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树上,故意翘着小手指说道:“死鬼,你可来了,人家等的你好苦。”
    张灵康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桃夭觉得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就从外头带了一些话本回来给他打发时间··    有时候他恨不得打死那时候的自己,这是什么馊主意,看了话本的桃夭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张灵康特别冷酷无情的说道··    桃夭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瞧你带回来的话本都是这个调调儿,我还以为你喜欢呢,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张灵康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去京城了·”·    桃夭挑了挑眉头,透过自己的手掌看着不断飘落的桃花瓣儿,不在意的说道:“想走就走吧,我一个不能出门的地缚灵,难道还能碍着你。”
    张灵康摇了摇头,只是说道:“现在我还没办法放他出来,但是我不会忘记自己许下过的诺言,总有一日,我会回来的·”·    桃夭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笑了起来:“就凭你吗,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恐怕我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张灵康的眼中却带着自信:“用不了那么久,我已经找到了办法,不过有些难罢了·”·    听见这话,桃夭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暗淡下来,这些年来,他曾有过无数次的希望,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这里的阵法,是那个人布下的,他最见不得别人好,也不会放我自由·”桃夭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畅快的疯狂,“他见不得我好,自己也落不到好下场。”
    “张灵康,你觉得天师府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师快活吗”·    张灵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是说道:“别人快活不快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快活就好。”
    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直截了当,这么自私无情,但是有那么多理直气壮··    桃夭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说道:“也对,你是从哪儿出来的小怪物,小小年纪,倒是把世事看的那么穿。”
    张灵康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扯太远了吧,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办法吗”·    桃夭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什么办法,现在都做不到不是吗,既然如此的话,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平添几分烦恼罢了。”
    张灵康挑起眉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等我找到实施的办法,再告诉你·”·    桃夭见他说完转身就走,倒是有些意外,难道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想到这里,以前觉得冷心冷肺的家伙也变的可爱了几分,桃夭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他:“拿着,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要去京城,就得做好准备。”
    “京城那些人,那都是那个人的传人,一脉传承的变态,这里天师府的人还算是人,那里,都是一群疯子·”显然京城的记忆对于桃夭来说不算多么愉快。
    他冷笑了一声,又说道:“包括溯远在内,或许他就是最变态的那一个,你可要当心,别看人家长得好就跟着走了,美色迷人·”·    张灵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溯远就算是长得好,但也是个男人啊,跟美色没啥关系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甩了甩手中的桃木令牌,就当是领了这份好意··    既然决定去京城,他自然有自己的依仗,一份让他惊喜的依仗··    作者有话要说:出发去京城~~~刚八代·    第30章 第三十个天师·    ··异世大陆    天师府的出行靠什么,没有威武的魔兽,也没有玄乎其玄传送阵,不过那一排摆在天师府门前的马车,足以吸引市井小民的眼光。
    在这个马匹都弥足珍贵的明城,十几匹骏马可不是那么好拿出来的··    当然,对于天师府们尊贵的天师们而言,这还是轻车简行··    张灵康分到了一架马车,不过车里头得坐下四个天师,虽然马车里头十分宽敞,但几个人平时关系冷淡,这会儿各做各的,丝毫没有热络感情的意思。
    最豪华的马车里头坐着的是明城府主梦青天,张灵康进入天师府也有满满三年,统共只见过他三次,都是在一年一度的祭祀盛典上,还是老远的距离··    梦青天看起来年纪并不大,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整个人冷冰冰的难以接近,但他有一身的修为在,即使不太管事儿,几位院主也绝对不敢小看了他去。
    马车内一直安静着,但到底都是年轻人,坐在张灵康身边的年轻人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张师兄,你知道这次京城盛典到底是为了什么吗,以前从未听说过。”
    他口中的张师兄却不是张灵康,而是坐在最靠车门位置的青年,他梳着道士髻,穿着道士袍,偏偏腰间挂着一块金镶玉,看着有几分不伦不类··    听了这话,张师兄笑着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说这他故意看了一眼其余两人,见他们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中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只对着发问那人解释道:“听说是宗主已到百岁寿诞,皇上都言要庆贺一番,这才下令让晋朝下属的天师府都派人上京贺寿,非得是天赋出色的才有这个资格。”
    张灵康旁听着,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天师府在晋朝的地位特殊,话语权有时候远胜过皇权,虽说不参政,但曾有过几次皇子因为宗主一句测言就失去继承权的事情发生。
    张灵康可是亲生经历过皇室与教会的争权夺利,如果不是光明黑暗两届的战争爆发,恐怕这事儿还不能善了··    不是东方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皇室那些人恐怕并不会盼着天师府好,这次进京如果真是皇帝下的命令,那是福是祸也说不清。
    无论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他终归不会怕了就是··    张灵康索性闭目修炼,那没被捧场的张师兄冷哼一声,对着对面的师弟说道:“虽说修炼重要,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闭门造斧不可取,咱们既然出来了,这一路上不忙着修炼,多走走多看看才是正理。”
    这话显然是冲着不卖他面子的两人去的,只可惜张灵康看也不看他,另一人倒是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却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学了张灵康闭目养神。
    这可把张师兄气着了,这次能跟着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顿时冷哼了一声只顾着跟那人说话,心中却盘算着让他们吃个苦头,才知道他的厉害··    前头府主的马车里头,却坐着一个年轻人,如果张灵康在这里的话,不难发现这个人正是三年不见的溯远。
    此刻的溯远早已经是青年人的模样,长开了的他容貌更是出色,坐在马车里头蓬荜生辉··    溯远正在泡茶,他的手及其稳当,马车的颠簸似乎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他慢慢的倒出一杯茶,推到了府主的面前。
    梦青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功法导致的,还是他本性如此,接过茶杯也不品,一饮而尽,倒是牛嚼牡丹··    不过溯远似乎毫不在意,又给他斟了一杯茶,这才笑着问道:“梦府主,你可想明白了”·    梦青天又喝下了第二杯茶,忽然叹了口气,抬头朝着溯远看去,不得不说,溯远的容貌极具欺骗性,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的建议,梦青天只怕也以为这位是传说中温文儒雅的首座。
    溯远似乎没看见他打量的眼神,悠悠然的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他先是闻了闻,这才慢慢的喝下去,品了一口才道:“果然是好茶,这般的茶水也只有明城能出产。”
    这茶叶却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那棵四季不败的桃花树上的花瓣儿做成的花茶,隐含着淡淡的灵气,胜过许多所谓的灵茶··    他的动作也是悠然,梦青天心中越是犹豫,可想而知,让一位府主犹豫不决的事情,背后肯定有着可怕的原因。
    溯远也并不接触,竟是在车厢内慢慢的品起茶来,闲适的模样倒像是在自家··    梦青天似乎终于下了决定,皱眉问道:“你真的确定”·    溯远笑了笑,抬头说道:“这件事,其实各位府主都是心中有数,不是吗”·    梦青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竟露出几分畏惧:“即使如此,我们也绝对不是宗主的对手,更何况那些人岂能靠得住。”
    溯远笑了起来,点头说道:“梦府主担心的有理,其实各位府主都有所担心,所以,府主不如看看这个,再下决定如何”·    说完这话,溯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在看见卷轴的同时,梦青天的脸色就变的凝重起来,修道之人鲜少立誓,更何况是动用灵符签订盟誓,一旦落下自己的名字,再难更改。
    卷轴上头已经隐约露出许多人的名字,梦青天原本跳动不安的心倒是慢慢沉静下来,他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溯远,你今日亲自前来,若我不答应,会如何”·    溯远挑了挑眉头,笑问道:“怎么,府主担心我对你不利我还是个弟子,旁人夸一句天赋出众,也是看着师傅的面子,又怎么能对府主不利。”
    梦青天似乎也这么想,溯远是厉害,但毕竟才二十岁,即使从出生就修炼也不该是他的对手,这么想着,他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这次前来倒是把自己生死度至于外。
异世大陆·    “皇帝到底给了你什么,居然让你倒戈相向”·    溯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梦青天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飞快的接过卷轴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落下的那一刻,他才看清楚上头其余人的姓名,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天师府各地的那些府主,甚至京城天师府的许多人都是榜上有名··    这一刻梦青天倒是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看来那位已经犯了众怒,虽然修为高强,也挡不住有心人的算计吧再者,那个人最信任的人,可就是眼前的溯远。
    梦青天冷眼看向溯远,虽然要合作,但他显然是有些看不上这个人的··    溯远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今日他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就都不重要了。
在离开之前,溯远抬头朝着张灵康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有感应似的,张灵康也蓦地睁开眼睛,但等他撩开帘子朝外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张灵康皱了皱眉头,手指忍不住摸索着怀中的龟壳。
    既是赶路,这一路上天师府的马车几乎停也不停,前几日还好一些,等后头这些身娇体贵的天师们就叫苦不迭起来··    平日里在天师府里头,他们一个个只顾着修炼,以至于身体跟文弱书生也差不离了。
    只是碍于府主院主们也都在此,即使不舒服也只得忍着··    张灵康倒是不觉得累,实在是他上辈子已经习惯于赶路,最夸张的时候一年功夫大半年都在车上,走的还都是乡间小路崎岖不平。
    这般赶路自然是容易错过投宿,当然,一群子的天师压根不怕野外的孤魂野鬼,只怕真有野鬼的话看见他们这支队伍早就忙不迭的逃了··    这一日也是如此,等到晚上,他们唯一能借宿的是一个野庙。
    说是野庙,是因为这个庙宇之中供奉的居然不是天师道的神灵,这在天师府盛行的晋朝还是十分少见的··    庙宇显得有些破落,大门上头都是灰尘,可见是长久没人来过了。
    那张师兄一进门就嚷嚷起来:“这供奉的是什么劳什子野神,看着凶神恶煞的,倒像是个恶神,也就是这种荒郊野外的会有野庙,要是在明城早就被人铲平了。”
    宗教这东西很难一统天下,即使光明圣教最旺盛时期,也不敢说天底下都是自己的臣民·    当然,在一群天师道的弟子眼中,这种野庙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自身的侮辱,像是张师兄这般出口恶言的还不算顶厉害。
    李子清向来做事出格,居然直接走到神坛之上,抬腿就是一脚朝着那佛像踹过去··    那佛像看似高大沉重,却被李子清一脚就踢翻了,当下有几人哄笑起来:“原来是个泥塑的恶神,估计是乡下人家愚昧,不过是自己胡乱拜拜罢了。”
    李子清从台上跳下来,撇嘴说道:“就当给我们腾地方,待会儿咱们去台上吃东西·”·    张灵康皱了皱眉头,从进入这座野庙开始,他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安,那是刻画在他骨髓之中的,对于危险的感知。
    偏偏进入之后,他看不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来,甚至是那座被踹倒的佛像也毫无动静··    看了眼已经安置下来的府主院主等人,张灵康略微安心了一些,毕竟有这几位在,即使遇上了什么麻烦,想必也能安然度过。
    再说了,这野庙或许有些不对劲,但见他们人多势众还是专项对口的,恐怕也不会继续··    只是张灵康的安心还是太早了,一群人生了火开始烤干粮,他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才吃了一口,身边就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张灵康抬头一看,是一起坐车子不太讨厌的那位,便友好的笑了笑··    那人微微一愣,也跟着笑了一下,伸手将自己烤好的后腿肉递给他:“我认得你,你是张灵康,是新弟子里头,仅有能跟来的两人之一。”
    张灵康接过肉咬了一口,虽然硬了一点,味道还挺不错:“我也认得你,朱训,听说你的阵法十分不错,很得赵院主的青眼·”·    朱训笑了笑,只说道:“你很对我的胃口,今日一日都跟那两个傻蛋坐在一辆马车上,实在是憋得慌,真是恨不得把他们踹出去”·    张灵康也把自己的玉米卷饼分享给他,听了这话笑道:“我看你倒是自得其乐。”
    朱训哈哈一笑,摇头说道:“我那是苦中作乐·”·    说着这话,他瞥了眼那边的张师兄等人,吃个饭也不安分,滔滔不绝的模样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厉害,跟这种人同行实在是考验他的耐心。
    那边的张师兄可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他一脸骄傲的跟身边人解释道:“像是这种野庙,大部分没啥来头,不过是乡野村妇私底下拜拜求个平安,通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给忘了。”
    听他的口气,对这野庙是万万看不上的,跟着李子清去供桌上吃东西的就有他一个··    府主梦青天一直没有离开马车,似乎就打算驻扎在上头了,几个院主倒是下来松快松快,但对此也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压根不在意。
    张师兄越说越起劲,竟带着几个人朝着被踢倒的佛像而去,研究似的把它贬的一文不值·    张灵康皱了皱眉头,旁边的朱训这时候凑过来,低声说道:“总觉得这座庙怪怪的,一走进来就浑身不舒服。
他们也真是闲的慌,别人的佛像哪里碍着他们·”·    张灵康顺着他的话朝着佛像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张师兄,野庙也是庙,万务将事情做绝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开口的,但见那几人闹的越来越不像样子,竟是要把佛像的脑袋直接斩下来·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让张灵康出口阻止··异世大陆·    只是张师兄原本就觉得他不给自己面子,如今更是觉得他故意为之,当下冷笑一声,踩着佛像的脑袋说道:“你既是天师府的人,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我看你是心不诚。”
    说完这话,他脚底下一用力,居然直接将那个泥塑的菩萨踩做了两截·这菩萨看似十分脆弱,断口的地方居然还露出稻草的痕迹来,可见这佛像的粗制滥造。
    张师兄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自己干了件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灵康的脸色却已经绿了,见过不要买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两个新题材,喜欢的亲可以先收藏一下,到时候看哪个收藏高决定先开那篇~皇后豁出去,皇帝心慌慌·    听说,人的恶味道各有不同·    ·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天师·    ·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赵清波,作为阵法大师,他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大意,也是,谁能想到天师府出行还能遇到鬼魅魍魉·    赵清波向来不是个喜欢揽事的,性格倒是跟梦青天有些相似,如果这次不是京师有令,恐怕他也不乐意跟着另外两位院主同行。
    赵清波皱了皱眉头,对身边明显不对付的两人说道:“李院主,许院主,此处有些不妥,且让弟子们收敛一些·”·    李玉华到底谨慎惯了,听了这话便让身边的人吩咐下去,只是已经晚了。
    只听得一声尖叫,原本围在那一处嬉笑的弟子们飞快的窜逃开来,其中张灵康与朱训的反应极快,不但自己退了开去,还抓住身边的人也带了过去··    只见以佛像端头处开始,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头蔓延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张师兄。
    可怜他只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雾气缠在了身上,那股子雾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居然带着诡异的邪祟之力,张师兄原本已经是入道之人,这会儿却脸色弥漫着青黑,显然已经快要不成了。
·    “该死”李玉华冷喝一声,如今由他带着弟子进来歇息,若是出了人命的话难辞其咎·    李玉华院主的名头也不是百得的,双手一甩,一颗桃木佛珠就朝着雾气飞去,这原本是百年桃木制成的法器,最是克制阴邪之气·    那黑雾似是知道桃木珠的厉害,飞快的朝着后头退去。
李玉华谴着桃珠紧追不舍,到底是被他追上了·明明是黑雾,在被桃木珠子击中的时候,一声尖啸席卷了整一个野庙··    野庙里头的弟子十个倒下了九个,只剩下一个张灵康也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个音波功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那头李玉华的脸色也不好看。
    原以为能随手拿下的东西,如今桃木珠子化成了灰烬,那黑雾却卷土重来··    李玉华注意到许院主的冷眼旁观,心中更是大恨,如果弟子们出了事情,难道他能得什么好,真真是个不顾大局的。
    他却不知道,许院主心里头也正在嘀咕着呢,方才李玉华触不及防来了那么一招,被他护在身后的许钰也没能挡住,如今耳朵都流着血,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儿,许院主冷笑一声,却也站了出去··    三位院主纷纷祭起法器,其中以李玉华的最是厉害,竟是他的看家法宝镇魂铃,这东西极其损耗灵气,李玉华平时轻易绝不会动用。
    那黑雾来去无踪,被法器追着打先是跑,旁人倒觉得他怕了法器,谁知道被追上之后二话不说,一股黑雾下来,镇魂铃的声音就像是被隔绝了·    李玉华再也坚持不住,踉跄的倒退了几步,冷水喝道:“你们还不出手。”
    其实他这倒是冤枉了另外两位院主,在他出手的时候许院主与赵院主已然出手,只是许院主专场炼丹,在斗法方向向来弱项,不然的话也不能让李玉华压了一头。
    赵院主的雾气是一个拂尘,看着倒是更加仙风道骨,第一下晃下去也确实是打散了一些黑雾,露出一直被覆盖着的张师兄来··    张师兄除了一开始那声惨叫意外再无半点声响,如今正是无声无息的趴在地上,脸朝下,不知还有没有性命在。
    能跟出来的弟子都是天赋极佳已经入道的,方才的音攻之后,他们也渐渐缓过神来,只是人醒过来了,脸色却很难看,三位院主联手都对付不了的,即使再自大的人,也知道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张灵康扶了一把朱训,往后撤了几步避开战场,眉宇之间也带着一股子担忧,朱训看着更加狼狈,眼角都带着一丝血丝,显然受伤不轻。
    朱训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势,随意抹了一把,低声骂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恐怕这一刻三位院主的内心也是这般呐喊的,对上手到现在,他们连那黑雾是鬼是妖也弄不清,法器却已经折了两件,许院主的那盏灯也毁了,直接坠落在地碎裂成了三瓣儿。
    许院主已经顾不得心痛了,在连续吞噬了两件法器之后,那黑雾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来越强倒像是他们的攻击给予了黑雾更大的力量·    李玉华也是暗暗叫苦,连声喝道:“这种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许院主有苦说不出,别的不说,许钰还在他身后呢,虽然是外甥,但他们俩的感情比一般的父子还要好,他怎么可能不卖命,只是那黑雾怪异,他一时半会儿真无奈何。
    赵院主倒是冷静一些,在李玉华和许院主缠住那黑雾的时候不断的动作着,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一个阵法立刻成型,将那黑雾困在其中··    “起”阵法发动的同时,赵院主就呕出一口鲜血,可见这阵法对他的伤害极大。
    朱训与赵院主有师徒之谊,这会儿看着也是满心担忧,只是又怕自己冲过去反倒是坏事,顿时急的团团转··异世大陆·    眼看着阵法困住了那股黑雾,任由他左冲右突也没能挣开,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李玉华冷笑一声,大概是最后靠赵院主才解决了这事儿让他有些失面子,他一甩袖子朝着黑雾走过去:“我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院主皱了皱眉头,提醒了一句:“此物诡异,还是先让府主过来为好。”
    提起府主,赵院主才惊觉不对劲的地方,按理来说里头这么大的动静,梦青天就算是再冷清的性子也该出来查看查看,更别说他虽然性格冷淡,却是个极其负责的·    赵院主脸色一变,喝道:“小心有诈。”
    李玉华的动作微微一顿,到底是平日里谨慎的性子起了作用,虽是冷哼一声,到底是没有靠近那团黑雾,反倒是朝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张姓弟子走去。
    “废物,还不起来·”李玉华冷喝一声,只是地下的人一动也不动··    李玉华到底也怕出了人命,毕竟这次跟出来的人非富即贵,不然就是天赋极高的,平时损失一个倒也罢了,如今都快要到竟京城,但他们明城来的人少了一个,让上头怎么看·    皱了皱眉头,李玉华蹲下身来打算把人翻过来看个好歹。
    就是这时,地上的张师兄忽然暴起,双手狠狠的抓住李玉华,一口朝他咬下去,如果不是李玉华躲开的快,恐怕脖子都会被咬断··    张师兄下口又凶又狠,涂着满口的血色恶鬼一般,双眼血红,竟是已经全没了理智。
    只是两人修为到底差在那里,在李玉华回过神来之后,一脚就把张师兄踹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肩头喝道:“都是死人吗,看住他·”·    李玉华在弟子之中积威已久,自然有人上前阻拦,但张师兄瘦瘦弱弱的一个人,这时候倒像是吃了大力金刚丸似得,三五个弟子都被他击倒在地。
    李玉华阴沉着脸,作为天师,被邪祟上身岂止是丢脸,投鼠忌器,他们竟不能直接把人杀了·最后还是许院主冷哼一声,几颗丹药弹了过去··    许院主看似风轻云淡的,其实心肝儿都在疼,那几颗药可是他多年累积下来的,如今却花在一个不值钱的弟子身上,若不是非常时期,他还真舍不得。
    朱训也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想要往赵院主那边去,下一刻状况突变,张灵康只来得及将朱训扑倒在地,躲开第二次尖啸·    这一次厉害更胜过前一次,李玉华倒霉催的就在附近,立时就七窍流血。
    张灵康在扑倒朱训的同时已经祭出龟壳,不同于三年前那个惨惨淡淡的模样,如今那道裂缝已经微乎其微,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而贵客的颜色也变的青玉一般,带着隐约的灵气。
可不是吗,这三年来张灵康吸收而来的灵气,一半都给了他··    龟壳迅速的变大,将张灵康和朱训都笼罩在肚子下头,倒是让他们两人躲过了这一轮音波功,等外头安静下来,张灵康两人齐齐探出脑袋,只看见李玉华倒在地上,旁边弟子七七八八躺了一地,赵院主和许院主倒是还坚持着,只是脸色苍白,看着也不大好。
    “师傅”朱训惊叫一声··    赵院主也注意到他们的状况,这时候无意深究那龟壳来历,只是大喝一声:“走,找府主”·    朱训倒是也想找府主求救,问题是原本看起来哪儿都漏风的野庙,如今倒是成了铁桶一般,任由他的符咒打上去毫无反应。
    “没用的,这是界”张灵康冷冷说道,但凡是能展开自己界的东西,都不好对付··    “让开。”
张灵康冷声喝道,大概是他的气势太强,朱训竟然真的让开了··    张灵康抬手收起了龟壳,下一刻他却直直超前冲过去,朱训想要拦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灵康冲进了那一团黑雾之中。
    那边苦苦支撑的赵院主大骂弟子鲁莽,真以为这是能随便对付的劣鬼呢即使心中惋惜,他也腾不出手来施救··    ·    第32章 第三十二个天师·    ·    张灵康向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既然他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一定有自己的办法,事实上,论起对付界的经验,他或许会比府主还要丰富。
    黑雾的内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刚开始的窒息感过后,入眼的是熟悉的世界··    熟悉,眼前的马路,过往的行人,远处的法师塔,无一不说明这是独属于他的记忆,即使明知道是假的,张灵康也有一瞬间的闪神,只因为实在是太真实了。
    街角处那家面包店的烤面包香味遥遥传来,让张灵康的味蕾都活动起来,呼啸着要去品尝一番记忆深处的味道,如果能涂一层老约翰亲手做的果酱那就更好了。
    张灵康下意识的迈出一步,随即停了下来,就是那家面包店里头走出一个人,他手中抱着一大包面包,一般人这么做或许会显得粗鲁,但偏偏他做起来依旧待着几分优雅。
    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黑色的披风衬托的那人的样貌愈发的出色,简直就像是神明之子一样,哦,不,他确实是神子,光明圣子··    张灵康却皱了皱眉头,暗骂一句倒霉,转身就打算离开,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记忆深处这个人的模样会这般的清晰,就像是,他从未忘却过一般。
    “埃利奥特是你吗”后头传来圣子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就像是他本人一般··    埃利奥特没有回头,反倒是圣子追了上来,绕到了他的前头,笑着说道:“怎么,不想看见我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张灵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一个邪恶的炼金师,哪里配做圣子的朋友”·异世大陆·    圣子脸上露出几分难过,叹了口气说道:“你果然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应该隐瞒,但是请你相信我,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欺骗,我们的友情是货真价实的。”
    张灵康听见自己冷冷的回答:“连名字都是假的,从哪里来的货真价实·”·    圣子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张灵康却已经不耐烦的将他抛下了,他并没有看见圣子抱紧了怀中的面包。
这个有着精灵族血统的圣子爱好的是水果蔬菜,从不喜欢这种烤出来的面包,他会亲自过来,为了谁不言而喻··    张灵康恍然想起了,似乎真的发生过这件事,那个时候光明与黑暗持续百年的战争还没有开始,炼金师,魔法师,光明圣教的关系其实并不和睦,尤其是炼金师,因为不如魔法师强悍,可以说是备受排挤压迫。
    张灵康跑了两步想要追上去,但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变成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那一幕··    黑暗世界的魔军压境,所有人的人类都被逼站到了战场上,一旦失败,就是他们的末日。
    那个人是怎么说的你还不够强,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在后方制造战车·    但是他自己呢,作为光明圣教的圣子,他永远都站在战场的第一线,即使是铁打做的身体也扛不住,血肉之躯,到底脆弱。
    那一日,太阳从天空坠落··    张灵康依稀记得那满身的血液,鲜红的如同夕阳一般,占据了他的眼睛,从一日起,再也没有褪去··    他已经有些忘记自己为何进入深渊,是为了寻找失落的尸体,还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复活的可能,或者是为了心底那一丝丝的愧疚,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一日的阳光灿烂的有些过分,就像是对地面上的黑暗视而不见似的。
    张灵康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带上了一丝丝冷意,“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幻境”·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总给人一种粘腻的感觉,“毕竟,人类所看到的,就是自己心中最为念念不忘的·”·    “或者,你喜欢这个”声音刚刚落下,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幻境之中,俊秀无双的眉眼,微微勾起的嘴角,柔和到了极致的眼神,无一不像那个神出鬼没的溯远。
    张灵康的脸色一黑,想到圣子还可能是因为他念念不忘当初的遗憾,想到溯远又是什么鬼,难道只因为这两人有些相似吗·    对面的人却把他变色的模样当作了成就,带着几分得意慢慢靠近:“喜欢我吗,喜欢的话,不如留下来陪我,如何”·    就是他靠近的这一刻,张灵康忽然动起手来,一张灵符结结实实的贴在了那人的心口。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只可惜这一次张灵康早有准备,早早的祭出龟壳,将声音挡了严严实实,那男人却惨了,被灵符正中红心,即使是他也吃了苦头。
·    “该死,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原本的溯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无比的影子,是的,眼前的人并没有实体,奇怪的是灵符依旧黏在他的身上,此刻还燃烧起来。
    “真丑”张灵康带着几分嫌弃说道,“你们这些千年老妖怪都喜欢让人作陪吗,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桃夭一些,至少,他没你这么丑。”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痛了黑影,他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一样,不,是真的燃烧,从胸口之处蔓延出来的火焰席卷了全身,但这火焰对黑影的伤害极其有限。
    只见他呼啸一声朝着张灵康扑过来,张灵康却早有准备,直接将龟壳掷了出去··    是的,直接用丢的,龟壳在空中飞快的变大,动作缓慢的悬浮起来,那黑影显然并不把龟壳放在眼中,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就是防御型的,对他造成不了伤害,相比之下,他更加忌惮张灵康手中的灵符。
    从方才那几个天师的斗法之中不难发现,连李玉华的符咒对他的伤害都微乎其微,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捉襟见肘,毁了两件法器,最后靠着赵院主才能困住他。
    但是张灵康扔出来的灵符却不同,居然能对他的本体产生伤害··    张灵康的灵符确实是有不同之处,只因为他在绘制符咒的时候,总会加入一些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久而久之,倒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法则。
    他手中有两张王牌,一张就是这些特殊的灵符,尤其是其中加了他血液的效果更为厉害·    而另一张王牌,正在缓缓的动作,张灵康冷笑一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灵符就像是不要命似的往外甩,轰炸式的攻击显然也起到了不少的效果··    黑影被那些符咒缠的脱不开身,阴测测的叫道:“我改变主意了,今天,我要把你千刀万剐,不然不解我心头之恨”·    张灵康不发一言的继续发动符咒,他的实力远胜三年前,进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无不可,但到底是修炼的时间段,这样高强度的使用灵力,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黑影显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倒是显得不紧不慢起来,只是阴测测的笑声不断··    “这里是我的界,门外的人进不来,门里的人出不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黑影冷声说道,原本燃烧的火焰随着时间过去已经慢慢消失了··    他会这般肆无忌惮,也是确定了外面的梦青天进不来,不然的话也会忌惮几分。
    张灵康却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有条不紊的发动着灵符自保,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除了一开始那张杀伤力巨大的符咒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防御符。
    那黑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更是嚣张的大笑起来,似乎已经看见了张灵康后继无力,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样子,他最喜欢会反抗的猎物,那样子捕杀起来才够劲,像是外面那些弟子,即使是吞了也没啥滋味。
异世大陆·    黑影越是猖狂,张灵康越是镇定,终于,他等到了关键的时刻··    就是黑影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一个法阵忽然亮起,原来张灵康方才不断的闪避并不是毫无章法,那些被黑影破坏的,落到地上的灵符居然组成了一个阵法。
    “雕虫小技,凭这些想要拦住我做梦”黑影冷笑着,又是一次尖声呼啸··    这一次张灵康不闪不避,就地坐下居然开始念经,是真的念经,念的还是超度经,黑影如果有脸的话,恐怕一定会露出惊诧的神情。
    但张灵康偏偏就这么干了,还干的干净利索·黑影正要嘲讽几句,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吸力,似乎他的力量都从一个方向被吸走,他抬头看去,只见那龟壳闪动着贪婪的光芒。
    是的,张灵康真正要做的不是超度,而是借着超度给龟壳一臂之力,让他吸收黑影力量··    早在一年之前,龟壳被修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东西不但能吸收灵力,还能吸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来他有了猜测,想要完全修复龟壳,恐怕还得需要多种力量。
    多次尝试证明他的猜测不错,如今这个黑影简直就像是自己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的黑影这会儿叫苦不迭,那龟壳不知道是什么法器,居然像是要把它吸食殆尽,他终于也知道害怕了,尖声叫道:“别杀我,我藏着许多宝贝,只要你放过我,那些东西都归你。”
    张灵康抬头朝着他看去,正看见黑影再一次变成溯远点模样,用那张脸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看着别扭,他索性就不看了:“难道你不知道,你藏着最大的宝贝,就在你的身体之内,不过,很快那就是我的了”·    ·    第33章 第三十三个天师·    ·    黑色的雾气就像是一道真正的烟雾一般,顺着龟壳的方向被吸食着,很快的,那如同实体的黑雾变的稀淡起来,看起来甚至只是一层浅灰色。
    尖叫的声音已经对张灵康产生不了伤害,这一刻黑雾才终于知道厉害,不住的求饶:“我没有骗你,那些宝贝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杀了我就再也拿不到宝贝了”·    张灵康轻笑了一声,上辈子带过来的好习惯,他从来不会跟敌人谈交易。
随着一个个手印落下,黑雾消失的速度更快了··    即使满心不甘,在绝对的压制下黑雾也只能慢慢的被吞噬,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面对一屋子的天师还克制不住自己的贪欲,最后却阴沟里头翻船。
    在最后一缕黑雾消失之后,龟壳发出一声饱嗝,在空中转悠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的漏网之鱼,这才施施然的回到张灵康的手掌之上··    张灵康有些喜爱的摸了摸龟壳,这可是他精心饲养出来的小家伙,虽然贪吃了一点,但无疑是一件极好的法器,更难得的是法器有灵。
    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张灵康的爱抚,很是撒娇了一会儿才乖乖的回到了他的心口处,自从能动之后,他就霸占了这个位置,似乎很喜欢心跳的感觉··    张灵康也不在意,走到黑雾消失的地方,蹲下来翻检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的。
·    那是一颗珠子,一颗看起来带着灰色的光泽,一点儿也不起眼,似乎就是颗石头一般的珠子·说是珠子,只因为它过分的圆润,并不像石子一般有棱角。
    就是这么一颗不起眼的石头,张灵康却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确定那是自己想象中的石头之后,心中顿时浮起一阵喜悦··    这颗不起眼的石头来头可不小,在他曾经的世界中被称为界石,只有能够单独撑起界的魔兽体内才有,当然,能够成界的魔兽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个神出鬼没。
    曾经张灵康也有一颗界石,那颗石头曾救过他不少次,那颗石头,是圣子送给他的··    张灵康收起自己的思绪,不假思索的将界石藏了起来,黑雾消失,周围困住他的阵法也摇摇欲坠,很快就散落下来,外面的人终于能看清楚里头的情景。
    出乎预料的,原本该被吞噬的张灵康还好端端的站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朱训是仅有还醒着的弟子之一,他有些惊讶的看着里头的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张灵康,你没被那个家伙控制吧”·    张灵康笑了笑,下一刻却软倒了下来,吓得朱训也顾不得危险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赵院主与许院主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对张灵康的怀疑,许院主擅长炼丹,向来丹药不分家,他对医术也有几分了解··    等他蹲下来握住张灵康的脉门,倒是微微放了心,抬头说道:“只是力竭。”
    张灵康倒下了,方才那阵法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无人得知,他们唯一看见的就是张灵康冲了进去,没过多久黑雾就散了,只剩下一个张灵康··    许院主皱了皱眉头,看着昏迷的人有些怀疑,却听见赵院主惊叫起来。
    抬头一看,却见赵院主扶着李玉华,脸色十分不好看··    许院主皱了皱眉头,虽然心中十分不喜李玉华,但还是走过去查看,谁知这一看他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李玉华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实力确实是他们之中最高的,但是现在,李玉华浑身灵力全无,竟是直接成了废人。
    若是放到寻常时候,许院主说不定还会高兴一把,但偏偏他出事的时候自己也在,免不得担上几分责任··    百千思绪转过,许院主脸上已经露出几分沉痛:“李院主为了护住诸位弟子,居然以身相护,这份情操实在是可叹可敬。”
    赵院主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这两人有些无奈,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作秀·他不断的翻看受伤最严重的几位弟子,其中那张姓弟子两次受到近距离攻击,居然已经气绝·异世大陆·    “师父,还是出不去。”
朱训紧张的叫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显然有几分惶恐··    “先把弟子们扶到那里,救人要紧·”后面这句话是对许院主说的,受伤的弟子超过一半,这要是都出事的话,他们京城也不用去了,直接打道回府比较罢了。
    许院主虽然脸色难看,到底是知道轻重,一边心疼一边往弟子的口中塞药丸子··    一颗颗药丸子下去,立竿见影的就有效果了,除了近距离被攻击的几位,其余的人都缓缓醒过来。
毕竟都是修道之人,除了七窍有些血丝,竟也没其他问题··    朱训对张灵康的印象十分不错,更何况刚才还被救了一命,特意将他放到了比较舒坦的地方,摸了摸他的鼻息稳定才略放了心。
    即使外有府主,内有两位院主,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集合所有弟子的力,他们才终于打破了这个界··    在见到府主的时候,就算是最胆小的弟子都感动的泪流满面,几乎要扑过去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
    在清点众人伤势,尤其是看见被废了的李玉华之后,梦青天的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怪自己大意,若是他一直与弟子们在一起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三天的功夫他不断的攻击这个界,但这东西看似脆弱,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如果张灵康知道梦青天的懊恼的话,或许会表示一番自己的安慰,毕竟界可不是简单的东西,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从外头想要打开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次梦青天能打破界,还是因为界石被张灵康取走了。
    当然,从界内想要出去就简单许多,即使是再强悍的魔兽也有弱点,内部总是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张灵康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谁让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克星呢。
    听说张灵康醒了之后,梦青天还亲自召见了他一次,在查探到他的灵力一般,并无任何异常之后就让他退下了,显然也不认为张灵康起到了什么关键的作用。
    弄到最后,杀死黑雾的功劳还在李玉华和两位院主身上,尤其是李玉华,可是为了一群弟子牺牲了自己,无论真相如何,变成普通人的他至少可以获得弟子们的感激和敬意。
    张灵康看着外头的风景,对此结果表示十分满意··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梦青天再也不敢对队伍不闻不问,也许是有府主大人的威慑力在,也许是黑雾那样子的怪物也是世所难见,当然,也有可能是越靠近京城,地方就越是被天师府的人清理的干净。
    终于安安稳稳的看见城门时,就是张灵康也松了口气,他是喜欢看不同的风景,但这种一停不停的赶路,每天下车的时间只够解决五谷轮回,实在是有些考验耐性。
    “这里就是京城啊·”朱训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张师兄时候,马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另一个还被这事儿吓成了鹌鹑,整个人畏缩着不再说话,张灵康也是个不爱开口的,他实在是有些憋得慌,早盼着能到京城。
    即使见过许多城墙的张灵康,这一刻也是有些震惊的··    晋朝国都的城墙宏伟而庄严,青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守卫着里头的城民,唯有城门口略为热闹一些,宽阔的吊桥这会儿被放下,行人熙熙攘攘。
    天师府的马车都带着特殊的标志,在他们一行人出现的时候,不少老百姓都自觉的闪避开去,有些人甚至跪了下来,带着一种拜菩萨的虔诚··    张灵康甚至看见有个妇人偷偷的捡起他们马车压过的一颗石子儿,似乎自己得到了什么大宝贝,在这里,他对天师道的权威有了新的认识。
·    马车缓缓的靠近城门,城门口有一个戴着将军头盔的男人早从城墙上下来,挥退了身后的士兵,亲自拦下车子,恭恭敬敬的说道:“久仰天师大名,荣幸之至。”
    这种出面的任务一向都是李玉华的,但是自从受了伤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梦青天和赵院主向来不管这些,这会儿只能是许院主出面··    许院主跳下马车,看见对面的人笑了笑,摆手说道:“将军不用客气。”
    话虽然客气,但他的模样却是带着几分倨傲的,也没有丝毫回礼的打算··    那将军却像是浑然不在意,只是笑着拱手说道:“虽知道各位天师都是为了圣人寿诞而来,但入城须得检查,这也是京都的规矩,不知……”·    许院主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想刚入京就跟地头蛇闹的不愉快,但车上还坐着府主,总不能让这些人直接搜查,掉了明城的面子。
    见他神色不虞,那守门将军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心中暗骂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天师府的人已经难以处理,如今还把全天下的都召集起来,这些个天师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怪·    “不用为难他们,该如何就如何吧。”
就是这时候,车里头传出一个冷淡的声音··    许院主一听,也就不纠结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快查吧,别耽误了我们入城店时间。”
    那看门将军连忙道谢,对着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一队人顿时行动起来,只是对着车上的人不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张灵康看着头也不敢抬起,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车内情况的人,心中不免疑惑·    ·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天师·    ·    车队慢慢的开进了城门,那位将军的坚持就像是一场做戏,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朱训撩开车窗朝着外头看去,口中忍不住的感叹道:“不愧是京城啊,比咱们明城热闹多了,你看,这路宽的,几辆车并行也没问题吧·”·    明城虽然富庶,但京都却是晋朝的政治中心,有些地方自然还是远不能比的。
光是人口,这里的密集程度就超过任何的都郡,街面上小商小贩少了,但正经的铺子却多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甚至还能看见杂戏团在表演··异世大陆·    张灵康也有些好奇的朝外头看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也是个彻彻底底的土包子,不过同样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就不稀奇了,他倒是好奇问道:“不是说京城的天师府不在城内吗,为什么我们现在反倒是朝着内城走”·    朱训笑了笑,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京城的天师府虽然是天师道传承所在,天底下天师们最想去的地方,但其实院落并不多,又处于俊山之巅,并不适合待客。”
    “当今圣上体贴各地来的天师路途幸苦,特意让诚郡王让出了王府,天师们可以在这里歇歇脚,等之后祭奠开始,再去天师府也不迟·”·    张灵康挑了挑眉头:“诚郡王”·    朱训见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人,低声解释道:“诚郡王是当今天子的嫡出幼子,当今太子的亲弟弟,成年之后就受封郡王,十分受宠。”
    一个郡王,还是十分受宠的郡王,却不得不给一群天师腾位置,往好的说,那是诚郡王礼贤下士,有贤王之风;往坏了说,天师道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踩着皇家的面子。
    张灵康不知道是哪一种,但以他来看,皇室跟天师道的关系绝对不入面子上和谐··    诚郡王府很快就到了,早有人候在门口,看见他们一行人忙不迭的上来迎接,看那人头顶的乌纱帽估计还是个职位不低的官员。
    张灵康在明城的时候一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是与官府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若是有什么事情,官府的人肯定是要给天师道一个面子的··    “下官李贺,见过各位天师。”
李贺拱手行礼,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勉强,更难得的是不卑不亢,看着颇有几分文人的气度不凡··    许院主看了一眼府主,上前一步回礼:“大人多礼,明城天师府初来乍到,以后还要打人多多指点。”
    李贺见他说话还算和气,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热情,一直到将他们送到定下来的院落,确定他们没有意见才终于离开··    分给明城的院落不算大,但收拾的十分精致,可见是用了心思的,屋子里头的家具居然十分新,估计为了接待这些天师,诚郡王府没少换新。
    被留下的,除了一个院子之外还有数十个侍女,一个个都是豆蔻年华的模样,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清秀可爱,按照数量应该是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屋子不够大,自然不可能一人一间房,那头李子清似乎十分不满室友,但李玉华情况不好,他到底是知道好歹没有闹事儿。
    倒是许钰一直都是那幅温文儒雅的样子,见李子清脸色难看,还特意问了一句:“子清,若是不喜欢那个房间的话,不如我们换一间·”·    李子清冷哼一声,冷冷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用不着你假好心。”
    “你怎么回事儿,大师兄是担心你才好心提议,别不识好人心·”自然有人替许钰出头··    李子清却只是冷冷一笑,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丝毫没有跟他们吵起来的意思,许钰眼神微微一闪,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不少人心知肚明,许钰真要是有心换房间的话怎么可能拖到现在,虽然分房间明面上是许院主的事情,但他怎么可能亲自做这种琐碎事情,最后自然是归了他的外甥。
    李子清的室友修为是高深,但颇有几分不可言喻的坏毛病,偏偏又跟李子清有些龃龉,如今被分到了一起,说没有人动手脚,别人相信,李子清反正是不信的。
    朱训听完房间的分配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伸手勾住张灵康的脖子,笑道:“幸亏咱俩同一间,要是遇到个讨厌的,岂不是郁闷·”·    张灵康淡淡说道:“反正也住不了几日。”
·    朱训哈哈笑道:“一日也是难受,我就不乐意·”·    张灵康才刚踏进房间,两个侍女已经忙不迭的跟了进来,做了个福,低声询问道:“二位天师可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我们姐妹。”
    张灵康没说话,朱训倒是抬头朝她们看去,嘴角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笑容,略显轻佻的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女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奴婢百合,这位是我的妹妹,白术。”
    叫百合的女子端庄大气,白术则柔美许多,两人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可能真的有血缘关系,但看为人处事,断然不可能是普通的侍女··    朱训也领会了一些,转头对张灵康说道:“这诚郡王也想的太妥当了,连这个都准备了,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位,喜欢的话你先挑。”
    这话已经略有几分侮辱意味,但两位侍女依旧是笑意盈盈的,似乎完全没听见这话似的,倒像是佐证了朱训的猜测是正确的··    张灵康瞥了一眼朱训,摇头说道:“别捉弄她们了,不累吗”·    朱训耸了耸肩,淡淡说道:“这可是诚郡王的好意,你不领就算了。”
    虽说如此,其实朱训也没打算在这里开荤,倒不是他节操多高,只是身在他乡为人谨慎罢了,转身对着两位侍女笑道:“既然如此,麻烦两位姑娘准备些水,我们二人风尘仆仆,正要好好洗洗,才能吃顿安稳饭。”
    百合白术低头称是,相携走出门外,一路往外走去,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某些房间传出女子呻吟的声音,白术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百合一把扯住她往外走,一直到了院门之外才放开:“不该听的别听,不该做的别做。”
    白术脸色微微发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姐姐·”·    百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白术的头发,微笑着说道:“我们服侍的那两位天师道长性子看着还好,也不是那等急色之人,说不定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日。”
异世大陆·    白术撅了撅嘴巴,有些不服气的说:“刚才那人还出口调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儿·”·    “住嘴。”
百合冷声喝道,见白术吓得不敢说话,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来之前跟你怎么说的,要是管不住这张嘴,早晚都得惹祸·”·    白术眼泪汪汪,有些委委屈屈的说道:“本来就是。”
    百合叹了口气,到底是拉着她走到偏僻处,劝道:“难道你不知道,郡王爷把我们打理好了送过来,就是当人情的,他们就是受用了,郡王爷也只有高兴的,不过是被人说了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不成”·    白术抿了抿嘴角,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百合却意有所指的说道:“你难道没看见这几日被抬出去的姐妹,往日花骨朵似的人,如今却……”·    提到这个,白术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下意识的抓紧了百合的手。
    其实百合心中何尝不怕,只是她是姐姐,注定要照顾妹妹的,她抓着白术的手,安慰道:“所以你要乖乖的,咱们的运气好,遇到的天师是脾气好的,只要熬过这几日,但拿着上头发下来的银子,也能好好过一辈子。”
    白术点了点头,又磨磨蹭蹭的问了一句:“姐姐,你说隔壁院的那位道长,以后会带着莲花姐姐走吗”·    百合却冷笑了一下,只是说道:“你且让她几日,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等两个侍女离开,朱训才撇了撇嘴说道:“这个诚郡王打着什么主意,难道是要把自家变成妓院不成,那些个急色鬼,不会是真的受用了吧。”
    世人都以为天师道的人清心寡欲,但其实大部分修为不到家的弟子,欲望反倒是比一般人更加旺盛一些,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入道之后身体愈来愈好,某些方面却没有一个纾解。
    正因为如此,天师道并不禁止弟子婚姻,少有一辈子不婚的,即使是不婚,身边有几个侍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诚郡王这一手虽然看着有些下作,其实并不算出格,毕竟人家没有明说这是送给他们的女人,你自己要是把持不住,那也怪不得别人。
    当然,天师府遍布各地,有些远处来的可能几个月都没开荤了,大部分竟是都受用了·张灵康朱训这样的倒是成了例外··    就比如隔壁院落,来自惠安的府主也没把持住,近几日十分宠爱那位莲花姑娘,连带着让她也有几分翩翩然起来,以为自己就算是不能做妻,也能跟着做个侍妾,总比一辈子当人家丫鬟侍女来的强。
    说曹操曹操到,没等张灵康一行人收拾好行头,外头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人还未进来,声音早早的透了进来:“惠安府主孙有为,前来拜访,可否一见。”
    ·    第35章 第三十五个天师·    ·    与仙风道骨清心寡欲,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天师两字的梦青天不同,孙有为作为惠安天师府的府主,看起来与其说是修道之人,还不如说是像富商,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衣,以朱红色镶边,这样子的衣服容貌出色的人穿了几分,偏偏孙有为不但矮胖还腹黑,简直就是灾难。
    不说张灵康,就是其余的天师们也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实在是明城这边走的都是飘逸俊秀风,之前王旭魁那么被欺负,跟他胖乎乎长得不咋滴也有一定关系。
    通俗一点的说,就是明城天师府的人都有一些颜控,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城的风水好,出产的天师一个个样貌都过得去,至少都能称赞一声五官端正··    孙有为显然不觉得自己比梦青天差在哪里,哈哈大笑道:“多年未见,梦府主倒是丝毫未变。”
    梦青天从他进门之后就冷着脸,浑身的冷气比平时更浓了,听了这话居然直接了当回了一句:“贫道道号梦青天,并不姓梦·”·    这话实打实的扫了孙有为的面子,他脸色一沉,却很快恢复过来,拱手说道:“是我的不是,只以为阁下也带着俗家的姓氏。”
·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天师道并不强求人出家,许多对家族有感情的天师也不会改自己的名讳,但凡有道号的,不是混出了大名头,就是与家族断绝了关系。
    梦青天显然不耐烦兜圈子,点了点头,转身问道:“孙府主前来,可是有事”·    孙有为听了这话,朗声笑道:“久仰真人大名,此次难得有机会,自然是要拜访一番,本尊前几日便到了,倒是能假作一个东道主,宴请一番。”
    梦青天的眉头都拧起来了,他这些年将俗务都扔给了底下人,跟他本性不喜欢应酬也有极大的关系·更何况孙有为这话实在是无理,一个惠安来的,算哪门子的东道主。
    梦青天抿了抿嘴角,眼看就要直接拒绝,后头的许院主知道自家府主的尿性,低声说道:“孙府主,我家府主长途跋涉,路中又要护着一群弟子,实在是有些疲倦。”
    孙有为眼神微微一闪,朝着梦青天看去,梦青天到底也知道不好直接闹的太难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些撑不住,孙府主,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座下的两位院主出席,平日里,我也惯不参加宴会。”
    孙有为眼神微微一闪,看不出有多少恼怒来,扫了一眼许院主和赵院主,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再开口就冷淡了许多:“既然如此,待会儿就请二位准时出席。”
    许院主连忙说道:“那是自然·”·    孙有为讨了个没趣,离开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等他离开,许院主难免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毕竟是惠安的府主,我们这般得罪了是不是不太好”·    梦青天却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惠安郡早不如当年,他一个府主,修为还不如你们,你们亲自过去,已经是给了他面子。”
异世大陆·    许院主讷讷称是,只是孙有为显然不这么想,出了门连起码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他一个府主亲自登门,结果就请来两个院主,孙有为自觉大失颜面,心中倒是将梦青天恨上了。
    等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进门,一个娇俏妩媚的女子就迎了上来,柔声说道:“府主,您回来了,可要……啊”·    却是孙有为毫不怜惜的将她推到一边,女子直接撞到了桌角上,额头立刻便见了血,但她不敢号啕大哭,只是委委屈屈的流着泪。
    孙有为回过神来,但见她哭的委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色心顿起,倒是忘了一些不愉快··    孙有为的宴会可以推脱,但过了几日,皇帝亲自宴请的晚宴却是一个也不能缺席。
    宗主的寿诞不差几日,全国各地的天师府都已经到齐,入宫的时候张灵康多看了几眼,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少一些··    其实也可以理解,天师道虽然横行晋朝,但能够入道修炼的毕竟是少数,像是明城这样的大城市才会有天师府的分府。
这一次也不是府内全部的人都来,只挑选了一些精英,人数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朱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那边的天师穿着异于常人,看着倒像是蛮人一般,顿时;领悟:“那是北边来的天师,那边天寒地冻的,天师的人数非常少,但每一个实力出众。”
    确实,那几个天师看着更像是武将一些,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大概是他们的视线吸引了那边的注意,其中一个天师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眼神锐利,让人记忆深刻。
    张灵康迎着他的视线微笑着额首,那人微微一愣,好一会儿也点了点头,全当回礼··    全天下的天师齐聚一堂,自然不可能全是和和气气的,暗地里较真的不在少数,即使都是天师,但不同地方来的属于不同派系,实力相差也十万八千里。
    梦青天的骄傲情有可原,明城天师的素质绝对是超越了大部分城郭··    晋朝的皇宫富丽堂皇,似乎连墙壁里头都镶嵌着金箔,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不得不说,第一眼看起来足以让人震惊。
    只是震惊过后,不免为皇室的穷奢极欲担心,一个耽于享受,在民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皇朝,恐怕不会那么的安稳··    宫内不可行车,天师们也只能靠着一双腿往里头走,张灵康与朱训乖乖的跟在梦青天三人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宫廷。
    不同于官员入宫时候的谨言慎行,天师们抬头挺胸,看着真当像是来参加普通宴会··    从一开始,天师道与皇朝的地位就不平等,自然,也不可能一直和平下去。
    这样的念头从张灵康的脑中闪现,某种程度来说,他是很喜欢这个世界维持和平,战争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明白··    “恭迎诸位真人。”
一个身穿朱红色朝服的男子站在前方,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两人样貌相似,应该是嫡亲的兄弟··    “参见太子殿下·”自然有人为那些不认识对面人的天师解惑。
    张灵康随着大流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却已经拦住了为首的那位府主,朗声笑道:“诸位真人不必多礼,这些年来晋朝风调雨顺,孤还得为了天下百姓多谢天师道。”
    为首的府主乃是京城天师府的穆府主,虽然不如宗主尊贵,但平日里与皇室的接触颇多··    这位穆府主哈哈一笑,居然就着太子的动作收了行礼的姿势,看起来对着太子殿下也并没有多少尊敬:“太子殿下言重了,我等既然身为天师,拯救黎明百姓便是首要的责任。”
    张灵康在后头听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太子殿下,只见他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竟是丝毫不见对这位态度对不满··    但是太子身后的人修炼显然不到家,在听见穆府主毫不客气的话时,脸色扭曲一闪而逝。
    太子殿下客套了两句,笑着说道:“父皇已经准备了宴席,还请诸位入席·”·    绕过一个回廊,首先入眼的是宫殿金顶,飞檐上的两条飞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上首金漆雕龙的龙椅还空着,也是,即使天师道再鼎盛,再强势,皇帝也不会先入座了等他们吧只是一路行来的纸醉金迷,已让不少地方上的天师大开眼界。
·    等天师们纷纷入座之后,太子才亲自恭迎了皇帝进来··    第一眼看见这位皇帝陛下,张灵康便觉得此次京城之行不会善了,虽然已到花甲之年,但皇帝陛下看着脸色红润,精神满满,那双微微吊起的眼睛带着锐利的光芒,这样一个人,不可能甘心一辈子做天师道的傀儡。
    在入京之前,张灵康就曾听说过这位怀帝的传言,据说他在做皇子的时候并不受宠,既不是长也不是嫡,母族妻族都算不得有力,一度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但就是这位皇帝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如今那位天师道宗主的眼,不顾天师道不能干政的铁律出手相助,这才让他登上了皇位··    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天师道与宫廷再也难以分割,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甚至,皇帝如今的皇后,也是后来听了天师道的占卜而继娶的,如今的太子,也是按着天师道的意思来定的。
    张灵康不知道这位皇帝后不后悔当年与虎谋皮,但他可以确定,怀帝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只看他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几位平时颇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天师低下头来。
    一时之间,宴席倒是有几分其乐融融起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宾客一家亲··    底下,歌舞升平,乐者的天籁之音伴随着诱人的舞蹈,鸣钟击缶,乐声悠扬。
殿内点着昂贵的香料,一股似有若无的烟气缓缓升起,香气里头却又一股挥之不去的糜烂··异世大陆·    张灵康环顾四周,不少人已经放开了享受,让他以外的是,那位穆府主带着的人里头竟也没有溯远,宗主不来还说的过去,作为大弟子的他也没有出现,实在是有些古怪。
    ·    第36章 第三十六个天师·    ·    “怎么了”朱训就坐在张灵康的身边,大概是他的出神太明显了,以至于朱训不去看美艳动人的舞蹈,反倒是转头朝他看去。
    张灵康摇了摇头,朱训自觉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毕竟是圣上的晚宴,总要表现的高兴一些·”·    京城天师府的那些人或许可以不给皇帝面子,但他们这些地方上来的,总归要给几分颜色,不然的话皇室给他们下绊子还是很容易的事儿。
    朱训看起来有些不着调,其实心思倒是比许多人都通透··    张灵康也就收起了心思,不得不说,不管是舞蹈还是身后的侍女都是赏心悦目的,但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是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皇室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起身说道:“我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    不等朱训阻止,张灵康就起身走到殿外,幸好他们弟子的座位都在一堆,如今正热闹着,他的离开倒是并不显眼。
    刚到殿外,一名双十年华的宫女就近前来,低声询问:“天师阁下,可有吩咐·”·    张灵康只笑了笑,摇头说道:“只是坐着有些腿麻,想要站一会儿。”
    宫女沉吟了一会儿,竟直接说道:“若是想要透透气,不如奴婢带你去小花园,如今正是菊花开的好的时候,看着也别有几分滋味·”·    张灵康眼神一凝,低头朝着那宫女看去,在他的眼神下宫女微微低下头,竟是不敢看他。
    张灵康笑了一声,挑眉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带我过去吧·”·    宫女低声应了一声是,莲步轻挪,一路上再也没有开口。
    所谓的小花园并不是皇帝家的后花园,而是距离这个宴会大殿最近的一处花厅,其实不过是绕过几处回廊就到了,如果站在高处看的话,不难发现花厅其实就在宴会厅的右侧后方。
    一进花厅,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宫女的话倒不假,只见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如云霞,白的似冬雪,千娇百媚风姿绰约··    能摆到宫廷之中的菊花自然都是珍品,就算上辈子见惯了各种魔植,张灵康也忍不住微微吃惊,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宫女却做了个福,柔声说道:“阁下请坐,奴婢去取一些茶水点心来·”·    张灵康并没有为难一个传话筒的意思,摆了摆手让她离开,自己倒是似模似样的赏玩起来,其实他并没有多少风花雪月的修养,一开始的惊艳过后,倒是想起来牛氏。
    有一次一位富商请他出手,之后不但封了厚厚的银子,还给了两盆菊花,倒不是什么珍贵品种,大概是觉得比较适合天师的品行··    张灵康自己没心思养,直接就带回家送给了牛氏,结果牛氏倒是好,第二次他回家的时候,两盆菊花就成了下酒菜。
    张灵康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唔,那盆凉拌菊花菜味道还挺不错··    “一个人就敢跟着出来,你就不怕有陷阱”一个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张灵康抬头看去,一个人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菊花丛中,一身青衣,满园子的菊花也掩不住他的风华,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张灵康挑了挑眉头,似乎也一点儿不惊呀他的出现,反倒是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点了点桌面说道:“你的人不是说去拿茶水点心,怎么这么久还未回来,难道你这个主人打算亲力亲为不成。”
    溯远哈哈一笑,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眼,索性从花丛中走过来,手中居然还真的提着一罐子,打开之后,酒香扑鼻,居然是一罐子的菊花酒··    “这是去年秋日我亲手酿的菊花酒,不知道用来迎客,客人可还满意。”
    张灵康尝了一口,酒香清纯,倒是难得的好酒:“你居然还有这个手艺·”·    明明是三年未见,明明也不曾见过几面,明明两人算不得深交,但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看着他们对坐欢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好友。
    两人并不言语,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一会儿,溯远才笑着问道:“你这么贸贸然的出来,就不怕我给你挖了坑,这里可是皇宫·”·    张灵康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不管是哪里,我自然有办法脱身。”
·    溯远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张灵康说道:“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嚣张的劲头,只可惜这几年脱不开身,不然非得找你好好耍一耍。”
    张灵康翻了个白眼,撇嘴说道:“你当耍猴呢,故意让人带我过来总不会只为了喝酒吧”·    溯远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行,我心悦你,用点小手段想要先见到你,也是人之常情,怎么,你不信”·    张灵康当然是不信,听见他这话只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毫不客气的说道:“不信,有事儿就快说,不说就滚蛋,真以为我是来宫里头溜达玩儿呢”·    溯远脸上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看的张灵康眉头抽抽,总觉得手痒痒恨不得给他一下子,但到底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他勉强压下了这个念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你能不能正常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是挺正常一人儿吗”·    溯远收了笑容,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花丛,淡淡说道:“我对自己人才如此。”
异世大陆·    张灵康瞥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语气倒是软化了一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子的场合,宗主不出面,怎么你也不在”·    “你担心我”溯远微微勾起嘴角,倒像是为了这句话而高兴的样子。
    张灵康撇了撇嘴,暗道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像圣子,圣子那家伙虽然也喜欢装模作样,但好歹是个正常人:“废话,你以为我闲的慌呢·”·    大概是这话取悦了溯远,他终于收起了那股子不着调的模样,转头说了一句:“之前我让你来京都,现在看来,可能反倒是害了你。”
    张灵康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溯远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放心,很快就会解决了,你只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紧跟在梦青天后头,凡事不要冒头儿。”
    张灵康叠着眉,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呢”·    平白无奇的一句话,倒是让溯远感触良多,从这个计划开始到现在,从小养大他的师傅从未说过最后他会怎么样,皇帝也从未说过他会怎么样,太子和诚郡王更加不会去想他会怎么样,直到现在,反倒是几面之缘的小朋友在担心自己。
    溯远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今日心血来潮找机会与他见面也是值得的,他忽然伸手去摸张灵康的头发,却被后者一巴掌打掉了··    溯远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说道:“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是瘦的跟猴子似的,如今倒也是个亭亭玉立的男子汉了。”
    张灵康眉头皱的更紧了,没好气的说道:“亭亭玉立那是形容男人的词儿吗,再说了,你自己比我大了几岁,别用长辈的语气来说我·”·    他自问修养良好,但在溯远的面前却总是绷不住,这个家伙太惹人厌。
    溯远笑了笑,无奈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的,如今的小孩儿都喜欢当大人·”·    张灵康气得都不想理会他,心中也明白他恐怕不会透露更多,想了想,终归有几分香火情在,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拿着,就当是还你的药钱。”
    溯远笑嘻嘻的接过去,嘴上还说道:“我当初的药可是救了你一命,如今只靠这些就典来药钱可不成……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    原来那小小的锦囊里头藏着的,是一块玉符单单看灵气足以说是个法器。
    人人都知道玉符比纸符好用,有效的时间久,产生的作用也大,但是玉符真不是那么好制造的·就以李玉华为例,他专研符咒之道多年,出产的玉符也少之又少。
    平日里所谓的玉符,其实不过是附加了一些祈福作用,并不算真正的符咒,但眼前的不同,上头淡淡的纹路带着难言的魅力,那是符咒才有的··    见他似乎也有些吃惊,张灵康忍不住有些骄傲起来,对别人来说,画符和制造玉符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但是他上辈子连死人骨头都能用来绘制炼金阵法,相比而言,玉石实在是再温和不过的材料了,动起手来轻而易举。
    “你自己画的”看见张灵康的神情,溯远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但真的是这样吗,他自问天赋出众,恐怕也绘制不出玉符来。
当然,这跟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也有关··    张灵康略有几分得意的挑了挑眉头,笑道:“怎么,不行吗”·    一朝从炼金圣者变成一个病弱小屁孩他容易吗,难道还不许人家带着金手指·    溯远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二话不说把玉符收起来,“看来我不经意发现了一个天才,不得不说,这礼物十分珍贵。”
    收下了礼物,溯远还十分坦然的问道:“还有吗,有的话我可以重金收购·”·    张灵康一听就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有多少。”
    对他来说绘制不难,虽然耗时耗力耗灵气,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玉符的材料难得,一般的玉石根本扛不住多久,跟黄纸也没啥区别,好的材料千金难求,这块白玉还是他花了差不多一半的身家才买到的。
    溯远倒是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开口说道:“若是我能弄到玉,三日之内,你能绘制多少玉符”·    张灵康微微一愣,随机意识到他大概是有所用处,皱眉说道:“方才的那种,至多三颗。”
    再多,就会损耗他的元气,若是平时还能慢慢调养,如今京都局势不明,张灵康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三颗,太少了,溯远有些惋惜的想着,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小朋友有这样子的本事儿,这次的行动或许成功的可能性会增加一些。
    “三颗就三颗,随后我会让人送到诚郡王府·”溯远并没有强求张灵康多做一些,反倒是说道,“若是来不及也罢了,并不急用。”
    张灵康瞧了他一眼,暗道不急用方才还火急火燎的,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喝了酒,还意外得到了玉符,溯远的心情显然不错,但张灵康却不能久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也不跟溯远告别,颇有几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意思。
    等人走了,溯远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自己喝光了剩下来的菊花酒··    “七弟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这种时候不在天师府带着,倒是在这儿与人把酒言欢。”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若是张灵康在这里的话,不难发现此人是谁··    溯远眉头也不动一下,淡淡说道:“太子殿下莫非有乱认兄弟的习惯,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师傅从野外拾回,可没有当太子殿下兄弟的福分。”
异世大陆·    “你”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愤怒,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是将这股子怒气压了下去,反倒是笑着说道,“七弟何必如此,当年之事,不管是父皇还是我们,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怪,只怪天师府权势倾天,父皇也无法与之抗衡。”
    溯远忽而笑了一下,这笑容与方才或者痛快或者温馨既然不同,分明带着一股子冷意,那双清清淡淡地眼睛朝着太子殿下看去,倒是将他满肚子的话都塞了回去。
    最后,只得干巴巴的说道:“七弟你放心,只要此次的事情成功,你就能恢复身份·”·    溯远又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提着那个空罐子扬长而去。
    他这般不给脸的行为让太子殿下脸色难看,一直假装出来的风度也维持不住,后头的诚郡王也忍不住走出来,冷声骂道:“他这是什么态度,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太子殿下到底是比他考虑的更多一些,摇头低声说道:“罢了,不过是这几日的功夫,现在还用得上他,等这一切结束,且看他还怎么嚣张。”
    诚郡王也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不屑厌恶说道:“那些个天师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等……看我不一个个砍了他们·”·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想到方才出现的那个天师,看起来跟溯远关系不错的样子,有心不免有些担心,又说道:“你去查一查那个天师的身份,别出任何岔子。”
    诚郡王自然应是,心中却已经想到了千百种折磨人的刑法··    ·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天师·    ·    “这就是天师府吗”朱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在他的印象之中,天师府一直都是入世的,伫立在繁华的地带,享受着人间烟火。
    但是眼前云雾飘渺,建立在众山之巅,远远看去在山林之间若隐若现,活脱脱一个世外仙境,似乎才更加贴合天师道的宗旨··    张灵康也抬头看去,他不知道各地的天师府和京城的天师府为什么出现两个极端,一个过分的入世,一个却过分的出尘,按理来说,都是同脉相传,宗旨不该差距那么大才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分化厉害的现象呢·    不说别的,此处的天师府灵气充足,远不是明城可比的。
    天师府的建筑足足占据了三座山,三座山峰成鼎足之势,布下了一个范围极广,势力极为强悍的阵法,霸气的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凡是第一次看见天师府的人,都为之感到震惊,那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仰望,是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敬仰。
    张灵康暗叹了一声,怪道天底下的天师都想要来京城,这里的天师府确实值得··    “这就是万丈台吧,好高……”朱训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眼前的台阶实在是不能只用一个高字来形容,抬头看去,万丈台并不宽,仅容两人同行,但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只能遥遥看见路的尽头隐入了浓雾之中,带着说不出的神秘。
    “好了,都下车步行,若是坚持不了,那也就没有上去的必要了·”许院主冷冷的说道,看也不看后头的弟子们一眼,只是对身侧的许钰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许钰点了点头,走到弟子们中间,和和气气的解释道,“天师府不许人坐车,凡要上山的,都必须经过万丈台。”
    有弟子惊讶的叫道:“这么高,咱们得爬多久才到·”·    许钰撇了那人一眼,笑着说道:“如果坚持不下去,那就停下来休息,自古以来,但想要上山的,都要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上去。”
    这话说的明白,能到这里的人怎么舍得停留在山脚下,自然都是咬咬牙往上爬·张灵康向来体力不错,这会儿倒是看起来并不吃力,倒是有几个在诚郡王府里头“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会儿只觉得双脚发软,不由有些后悔。
    朱训看起来也挺轻松,还有心情跟张灵康说笑:“这么高,你说皇宫里头那些贵人们,难道也光靠两只脚爬上来不成”·    说完这话,朱训自己都笑了,别人他不知道,至少就太子殿下那个虚浮的身体,怕是爬不上来,也不知道天师府的规矩是不是真的那么严格,绝对不能让人抬着上去。
    张灵康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省点力气满满爬上去·”·    朱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说道:“对本少来说,这点路实在是不算什么。”
    很快的,朱训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随着一步步往上走,他只觉得有人死死的按着他往下压,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的脚步重逾千金··    很快,就出现第一个爬不上去的人,那个天师有些胖乎乎的,跟当初的王旭魁有些相似,大概是胖子受到的压力更大,体质也不太好,一个屁股蹲坐下来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没有人停留,没有人怜悯,就连同他同一个天师府的天师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很快就越过了他,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到底是没能站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前面的院主们都消失了,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随行的几个人,往下看,是无尽的台阶,往上看,是浓郁的雾气,踩完脚下的那几个台阶,很快又会有新的出来,似乎就是无穷无尽,永远都没有尽头。
    这样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住的,很快的,落下的人越来越多,一旦放弃坐下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朱训如今也是满头大汗,却强装出几分轻松,笑道:“你说天师府是不是在考验我们,说不定我们能爬到上面的话,直接成了亲传弟子,以后在京城也能横着走。”
    张灵康也有这个想法,毕竟这次的考验来的太突然,如果只是让他们参加寿诞的话,何必弄这些花头,说到底他们可都是客人,哪有人这么待客的。
异世大陆·    现在看来,这次寿诞与其说是祭祀盛典,还不如说是一次考验,至于考验通过了能得到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张灵康不由想到了溯远,就在昨天晚上,他抓紧时间炼制完毕的玉符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不知道溯远神通广大的到处都安插了人手,还是他与皇室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不要表现的太出色吗张灵康眼神微微一动,脚底下的步子也变得缓慢了一些··    朱训注意到他放慢了脚步,倒是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有些累了,忍不住吐了一口气,说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妖孽,都不知道累的,原来都是装的。”
    张灵康只是说道:“量力而行才是正确的做法·”·    就是这时候,李子清飞快的跃过了他们,后头不屑的看了一眼张灵康,冷笑道:“废物。”
    说完这话,他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之中,气得朱训脸色都青了,抬起脚步就要追上去,却被张灵康一把拽住,“别被小人挑衅·”·    朱训冷笑一声,骂道:“李院主出了事,以后看他还怎么嚣张。”
    其实这一点李子清比谁都清楚,这一路上他表现的无比的乖顺就是证明,一直到现在,他自以为肯定能抓住天师府给出的机遇,并且一步登天··    李子清之后,许钰也越过了他们,他原本一直都是好师兄的形象照顾着走在最后的那几人,这会儿却施施然的超过了大部分人,路过他们的时候还笑着问了一句:“朱师弟,张师弟,若是坚持不住的话便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自然会有人引着你们上山。”
    “不是说不能让人带上山吗”朱训奇怪的问道··    许钰却笑着说道:“平时自然是不许的,但我们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实在坚持不住,天师府也会派人接应。”
    朱训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心动的样子,许钰看在眼中,柔声说道:“既然如此,两位师弟,我先行一步,你们随意·”·    等许钰走远了,朱训才低声问道:“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张灵康继续一步一步往上走,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似的,仔细看的话,他额头的汗水也有限,实在是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孱弱的男孩已经成长成这样:“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都不会听,既然如此,那就闭嘴继续走。”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这般无趣·”朱训咋咋唬唬的叫道,似乎十分嫌弃张灵康的样子·他这话确实是没错,虽然这个压力让他走的困难,但还不至于到寸步难行,某种程度来说,其实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即使不为了天师府,也得为了自己坚持下去。
    一路同行的人越来越少,许钰的话大概起了作用,许多天师都是养尊处优的,一下子哪里吃的了这个苦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朱训整个人已经如同是水里头捞出来一般,张灵康比他好一些,但青衣上头也有了隐隐的水渍,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等终于看到那白玉石垒成广场时,朱训脚底下一软差点瘫倒下来,还是张灵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没让他阴沟里头翻船,临门一脚直接摔下去··    白玉石台冰凉的感觉从底下一直窜到了心头,倒是让他们这群人清醒了一些。
    朱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看见李子清和许钰两人一个一脸骄傲,一个一脸谦逊,就站在最前头的地方,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七八人,大约都是第一批爬上来的。
    唯一让他欣慰的大概是,自己到底是爬上来了,不比后台那些人还得人抬着走··    张灵康第一眼看的却是那个站在队伍最前头的人,他正偏着头跟身边的弟子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候看见那般温和有礼。
    那个人正是溯远,他身穿亲传弟子的白底金边袍子,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再无多余的缀饰,看着风度却碾压了大一群人··    眼角看见爬上来的人,溯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没有多关注一分,反倒是对着身边的弟子说道:“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他们才爬上来,形容看着也有些狼狈。”
    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低声说道:“可不是吗,到底是地方上来的,远不如咱们京城天师府的人,也不知道宗主为何要考验他们,大师兄,莫不是宗主真打算在这些人里头再收一个徒弟他们还不如咱们呢”·    嫉妒和不满溢于言表,溯远笑了笑,只是安抚道:“师傅头老人家自有自己的想法,你只需要照做就行,放心吧,即使多几个弟子,也耽误不到你们。”
    那弟子还有许多不满,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抿了抿嘴角退了下去··    ·    第38章 第三十八个天师·    ·    “大师兄,人都到齐了。”
一名弟子对溯远说到,颇有几分不屑的模样,“大约有五成的人最后都是让人抬上来,各地天师府就这个水准·”·    溯远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隐藏在众人之中的人,要论水准的话,即使是京城天师府的人也拍马不及吧。
    在别人的面前,溯远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可亲的大师兄,他笑了笑,淡淡说道:“说到底他们拥有的资源也少,能有五成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弟子对他会这么说并不惊讶,只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就算他们生在京城也不如我。”
    溯远宽容的笑了笑,对于师弟的少年意气并不放在心上,等人终于都到齐了,他才往前一步,朗声说道:“欢迎诸位前来天师府,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宗主心怀感动,故而,此次前十名登上万丈台的,宗主都为之准备了一份厚礼。”
·异世大陆·    话音刚落,弟子们之间就低声嘀咕起来,不少人都暗自后悔爬楼梯的时候不够努力,早知道宗主准备了厚礼的话,他们就算是累死也得爬上去啊。
    但是此刻后悔已经迟了,只有李子清等几人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得意··    幸好,溯远之后的一句话大大的安慰了他们的心情:“当然,只要是前来贺寿的,宗主都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却见一群仆人端着托盘走出来,每一个托盘上头都放着一个锦囊,里头放着的是给大家的礼物,至于那前十名,却是由溯远亲自带着去觐见宗主去了。
    朱训打开锦囊一看,却是几颗丹药,只看那满满的灵力波动就知道绝非凡品,这一吞下去说不定能提升一个等级的修为··    即使朱训是个度量大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懊悔起来,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哎,早知道我拼了命也得挤进前十名。”
这话代表着大部分人的心思··    张灵康却不是大部分人之一,虽然与溯远没见过几面,但那种无法解释的信任感却让张灵康选择听从他的劝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就不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动摇。
    倒是朱训为他可惜了一番:“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你肯定能是前十名·”·    张灵康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朱训却不太相信他的话,低声问道:“你真的不后悔吗,要知道礼物倒是罢了,主要是能见到宗主,说不得看对了眼,就被收为关门弟子了呢”·    宗主要收弟子的传言,他们隐隐约约也是听说过的,朱训心中忍不住的可惜。
    张灵康倒是反问道:“既然是寿宴,那么晚上的时候宗主肯定是会出现的,如果真的合眼缘,到时候也不晚·”·    朱训恨铁不成钢的叫道:“到时候就太晚了,说不定现在宗主就做了决定,到时候寿宴变成拜师宴”·    张灵康挑了挑眉头,见他一副为自己可惜的模样,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头的额头,说道:“走吧,去休息休息,晚上恐怕还有一场大戏。”
    朱训先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跳脚说道:“你把我当王旭魁那傻子呢,男人的额头碰不得,再敢动手动脚小心哥哥我揍你·”·    张灵康只是但笑不语,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直到傍晚时分,天师府被红色的夕阳覆盖,展现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晚宴才终于有开始的迹象·张灵康等人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府主几人,先前他们大概都去拜见了宗主。
    皇室的人也都出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自己爬上来的,只是也让人抬上来的··    一直到宴会开始,皇帝陛下都已经就座,那位传说中的宗主却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主持宴会的依旧是溯远,客套话说了许多,但皇室的人脸上依旧有隐藏不住的不悦··    溯远一双眼睛从在场的人身上一一扫过,这才微笑着说道:“宗主在上,万寿无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大殿的门口,这个男人并不算高,但只是往那里一站,没有人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宴会上的灵果美酒都无法转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这个人必定就是天师府的宗主,传说中已经靠近天人之境的九玄真人··    九玄真人往大殿走来,并没有几步的样子,竟已经到了首座之上,就像是腾空临行似的,只是这一手就让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府主院主们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九玄真人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上首,完全不在乎皇帝的位置也在偏下一点的地方··    皇帝陛下居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甚至第一个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恭贺宗主百岁大喜,宗主仙法永昌。”
    百岁九玄真人看起来最多不过而立之年,剑眉星目,颇为俊朗,只是一双眼睛过于锋利,少有人敢于跟他对视,就是皇帝也是如此。
    九玄真人低头朝着皇帝看去,半晌才微笑了一下,伸手扶起皇帝陛下,笑着说道:“多谢陛下亲临,九玄当不起·”·    皇帝陛下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着说道:“宗主这些年来殚精力竭,换晋朝一个太平盛世,作为一国之主,寡人自然应该心怀感激。”
    九玄真人这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帝,笑了下说道:“是吧,陛下客气了·”·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冷场,不难看出这两人有些不对付,这时候溯远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师傅,宴席是否应该开始了,诸位府主远道而来,只为恭贺师傅寿宴。”
    九玄真人点了点头,对着众位天师倒是客气了一些,甚至眼中也有了几分笑意,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倒是有几分寿宴该有的热闹起来··    朱训松了口气,偏过头对张灵康说道:“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虽说咱们天师府地位特殊,但宗主对皇上是不是有些太不客气了。”
    恐怕在场许多人都发现了这一点,但皇帝陛下自己都假装没发现,自然不会有人戳穿最后薄薄的一层皮,只是天子和几位皇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是低头喝闷酒。
    张灵康扫了一眼大殿,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来,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溯远暗中做了手脚,竟是最靠近梦青天的那一个··    酒过三巡,九玄真人忽然开口问道:“陛下,三十年前我们的约定,可还算数”·    皇帝陛下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就稳下来,放下酒杯,抬头看向那个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的男人,哆嗦着嘴唇说出一句话:“朕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九玄真人这才露出几分满意,扫了一眼大殿之中的人,说道:“既然如此,今日就是殿下实现诺言的那一日·”·异世大陆·    皇帝陛下微微垂下眼帘,皱眉问道:“真人,不能再等等吗,今日,会不会太急了”·    九玄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放心,我已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    话音刚落下,却见几个天师道弟子忽然上前,手中突然出现的匕首架在了诸位皇室弟子的脖子上,皇帝脸色微微一变,太子殿下却已经大叫起来:“大胆,你们想做什么。”
    太子殿下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注意,皇帝陛下虽然脸色难看,却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只是紧盯着台上的九玄真人,而九玄真人似乎志得意满,甚至还开口安抚了一屋子忐忑不安的天师们:“诸位不必惊慌,三十年前,皇帝答应过只要我助他登上皇位,他日可以用皇室之血来替换,今日,便是我天师道崛起之时。”
    上淮天师府府主平日里最是嫉恶如仇,听了这话皱眉说道:“宗主,这事儿虽是陛下同意的,但这般做实在是有伤天和,与我天师道宗旨不符。”
    话音刚落,九玄真人忽然笑了一声,下一刻那位上淮府主就捂住自己的喉咙倒了下来··    无声无息间,一个府主的性命就这么失去了,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原本心存疑虑的人也再不敢出言质问。
    九玄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又问道:“诸位,还有谁有问题吗”·    自然不会有人用自己的性命为了皇室出头,要知道他们平时的关系就一般,如今死的是他们,有些人甚至觉得皇家那么多人,死几个也不算什么。
    九玄真人见无一人敢反驳,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待会儿,只需要你们鼎力支持,若是有什么差池,恐怕在场的人都讨不到好处·”·    话音刚落,已经有弟子手起刀落,一名皇室弟子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朝着大殿中央流去。
    这才有人注意到,大殿中央的池子并不只是摆着好看,而是一个实打实的炼血池··    “父王,救我”诚郡王发出一声惨叫,下一刻也已经人头落地,作为一个受宠的郡王,他绝对想不到今日的寿宴会变成自己的忌日,临死也是死不瞑目。
    太子殿下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平时恨不得吃了这些兄弟,如今却盼着他们能活下来,他抬头朝着溯远看去,只见他站在九玄真人的背后,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是你,真人,你要小心……”为了自己的性命,皇室的大计又算得了什么,但太子殿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当他没有了利用价值,随时都可以丢弃。
    死在自己最信任的父皇手下,太子殿下震惊的脸孔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刻··    九玄真人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沾上了一丝血迹的皇帝,却没有多说什么,他期待了三十几年的炼血就要开始了,只要能够成功,他就可以摆脱凡人的身体,成为真正的神,这些人,这些事,对那时候他而言都不过是蝼蚁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开始放大招了,哈哈哈~~皇后豁出去,皇帝心慌慌·    听说,人的恶,味道各有不同·    继续推荐一下新的两个梗,话说要想许多新名字,大家有好的推荐一下吗,之前有好多亲说若初不会起书名,所以容易扑街,这两篇应该还好吧~·    第39章 第三十九个天师·    ·    炼血池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众位皇子的血液顺着白玉铸成的地板流淌着,就像是蛛网一般将整一个大殿都笼罩了进来,血腥的味道盖过了原本虚无的香气,让人有一种不祥预感。
    天师府的弟子们吓得寒噤颤颤,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府主院主们略好一些,但也是脸色凝重··    天师府与皇室的关系确实是一般,但说到底并没有深仇大恨,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体系,远没有到刀剑相向的时候,在许多天师看来,与皇室交恶弊大于利。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位皇帝陛下的身上,一群亲生儿子被杀的干干净净,这位居然脸色不变,只是冷眼看着炼血池的方向··    不知不觉中,血液已经淹没了大半个池子,池中鲜血开始沸腾起来,翻滚着红色的气泡,红色的血气弥漫在血池上空,卷动翻滚的样子如同一条红色的龙。
    那是被强行从龙子龙孙体内抽出来的龙血,凡是皇室都被成为龙子,正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龙气眷顾,但这种龙子与传说中的神龙却是截然不同的,即使是最成功,名垂千古的皇帝,也绝对成不了真龙。
    看见血龙出现,九玄真人眼中露出一丝喜意,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刻就浮现在炼血池之上·只见他被血雾笼罩在内,透过那一丝丝的红色看过去,只觉得嘴角的笑容十分诡异。
    “好,很好”九玄真人朗声笑道,忽然朝着一个方向叫道,“乖徒儿,还不过来·”·    张灵康皱眉朝着上头看去,却见溯远脸色不变,依旧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道了一声是就朝着炼血池走去。
张灵康忍不住有些担心,却见溯远手指微微摇动,似乎在给什么人打暗号··    他抬头环顾,只见不少府主脸色微微一动,只是变化极小,全部关注力都在溯远身上的九玄真人自然是没有发现。
    等到溯远走到距离炼血池两三米处,九玄真人竟像是不能等了似得,伸手朝着他抓去··    溯远也不躲闪,任由他抓着自己按在炼血池之中。
炼血池里头的血液并不算满,只能堪堪盖住他的胸膛,九玄真人一看,索性将他整个人铺在池子之中,确保能够完全淹没··    “他究竟要做什么”发问的人是许院主,他在炼丹上颇有几分成就,自然看的出来,这会儿九玄真人居然将他的首席大弟子摆在炼血池中炼化。
异世大陆·    这在以前可是魔道中人才会做的事情,只看血腥的手段就知道绝对不是好事儿··    梦青天也是微微皱眉,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不只是他,其他的府主都是如此,似乎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许院主皱了皱眉头,大概是上淮府主的惨死还在眼前,他不敢有任何疑义,只是脸色不定··    溯远整个人已经沉浸在炼血池中,血色的雾气掩盖了其中的变化,没有人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方才那血色的龙飞腾的更加迅速,明明大殿之中静止的没有一丝声响,张灵康却似乎听见了龙的叫声,如同当年的魔龙。
·    九玄真人将徒弟浸入血池,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四下看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现在,还得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只见许钰李子清忽然站起身来,整张脸都是惶恐,却发出丝毫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控制了身体一般,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钰儿”许院主惊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拉许钰,却发现许钰身上似乎被人下了界,他居然触碰不得··    许钰是许院主的亲外甥,同样也是他预定的许家接班人,可以说是许院主一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非同寻常,许院主也顾不得权衡利弊,冷哼喝道,“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玄真人却似乎并未把一个小小的院主放在眼中,看也不看他,淡淡说道:“神龙阵只有龙血不够,还需要十个阵脚。”
    原来此次万丈台的前十名,竟是成了九玄真人预定的阵脚··    许院主目眦尽裂,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法器朝着九玄真人打去,可想而知,仅凭他的实力与九玄真人是天差地别,就如同那位上淮真人一般。
    就在许院主灯毁人灭的那一刻,梦青天忽然出手了,将许院主直接捞了回来,冷冷说道:“宗主,明城已废了一位院主,不能再废一个·”·    “梦青天……”九玄真人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摆手说道,“罢了,给你几分面子,但再要有人不识相的话,哼”·    只见许院主所在的桌案化作了灰烬,足以让原本心怀不满的人隐忍下来。
    其实许院主并不是最痛心的一个,十名弟子,一个个都是各地天师府努力培养出来的,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的心血,如今却成了九玄真人的阵脚,只看这阵法这般的阴毒,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留下命来,留住命的是不是还没被废。
    除了许钰和李子清,这十个人中张灵康还认得一位,就是那个在皇宫门口与他打招呼的蛮人,只见他满脸扭曲,显然没想到因为自己出色而天降横祸··    如果说平时还有人因为嫉妒与许钰李子清不和,如今却都成了同情,更甚者,有些弟子浑身颤抖着,生怕下一个遭罪的就是自己。
    “各位府主,还在等什么”九玄真人开口提醒道,只见阵脚就位之后,炼血池血气更浓一筹,那红龙似乎要凝结成真,而大殿之中,围绕着炼血池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的光柱。
    这一刻还不知道这些府主与九玄真人暗中有协议,那就是傻子,如同许院主,原本还带着几分感激,如今看向梦青天的眼神满是恨意··    梦青天却没有多看许院主一眼,随着诸位府主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光柱的方向走去。
    数十位府主不约而同的输出自己的灵力,光柱的亮度更胜一筹,在拥有阵脚和灵力的情况下,只听见里头的血龙咆哮一声,居然直直的朝着血池冲下去,目标正是溯远。
    “啊”那一声惨叫让人寒毛直竖,这一刻他们务必的清楚,里头的人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炼血池里头的血液飞快的减少,九玄真人忽然皱了皱眉头,“血还不够。”
    说完这话,他抬头朝着皇帝的方向看去,眼中的恶意昭然若揭··    皇帝陛下脸孔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忽然开口说道:“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一队侍卫推着几个哭哭啼啼的人上来,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些人与皇帝都有几分相似,确实一直被荣养着的闲散宗室··    皇帝的眼中并无半分不忍,似乎他们的哀嚎求饶都听不入耳,也是,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更何况是这些早就当猪猡养着的宗室呢。
    血液再一次充满了整一个炼血池,里头的呻吟渐渐低沉下来,九玄真人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狂喜,终于,那条血色的红龙终于完完全全的消失了,而血池里头的溯远再也没有了丝毫动静。
    “成功了”九玄真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却隐忍着,低头看向几位脸色惨白的府主,“诸位放心,只要炼化成功,待我踏入上届,定会带着尔等同行。”
    说完这话,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贪念,飞快的朝着血池扑过去,也就是这一刻,血池里头忽然伸出一双手,在血液的衬托下越发的白玉无瑕,就是这双手狠狠的抓住了九玄真人,将他拖进了血池之中。
    “就是现在,动手”说这话的人居然就是那位看似高傲,连皇室的面子都不给的京城天师符府主,他一双眼睛满是血丝,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和执着。
    也是他第一个开始攻击九玄真人,法器像是不要钱似得洒落下去,将血池的血液都溅出了大半··    炼血池里头的景象展现出来,九玄真人已经早没有了方才的仙气翩翩,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困在血池底部,而这一刻的溯远更像是深渊里头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气息阴郁,那股子血气似乎已经浸透了他的身体。
    十几位府主的攻击同时爆发,即使原本等级存在差距,被困住的九玄真人也受到了损伤,更让他震怒的是,他眼中一直乖巧懂事,如同他的提线傀儡一般的徒弟居然背叛了·异世大陆·    锐利的匕首显然是为了九玄真人准备的,已经不能被凡器伤害的躯体被刺穿,咒力顺着匕首进入他的体内,疯狂的开始破坏。
    这是他们早有准备的,九玄真人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愤怒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他掐着溯远的脖子,问道:“我对你不好吗”·    溯远依旧是那副模样,眼神却带着冷厉:“师傅对徒儿很好,只可惜,徒儿还不想要做空有武力,却没有灵魂的傀儡。”
    说话的功夫,溯远已经联合几位府主攻击了好几次,九玄真人方才被刺中了要害,如今因为愤怒而实力大增,在他们联手攻击之下居然没有落到下风。
    这时候,站在台上的皇帝阴沉着脸站了出来,从计划一开始他就知道绝对不能失败,不然的话他付出的不只是生命:“都给我上”·    随着他的话,又有许多天师加入了围攻的队伍,甚至还有许多武艺高强的侍卫,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九玄真人见状,冷笑起来:“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想要我死,那么今天,都给我留下命来”·    ·    第40章 第四十个天师·    ·    弟子、属下、皇帝的背叛让九玄真人怒发冲冠,将淡漠的外皮撕开之后,露出来的是扭曲和愤怒,炼血池中的血气一瞬间全部腾空而起,首当其冲的就是溯远。
    他原本已经狼狈万分,只看得出强撑着,在血雾失控之后,原本慢慢噬咬的血脉变成了撕裂,那是一种人体无法承受之痛,几乎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之中挤压出去·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九玄真人身上荡开,周围围攻的府主们瞬间倒飞出去,好一些的嘴角溢出血色,糟一些的直接躺到地上起不来。
    数十人的围攻下,九玄真人似乎并没有落到下风,这个认识让那些人脸色大变··    皇帝陛下的神态带着一种疯狂,大声喊道:“放箭快放箭”·    话音落下,梦青天脸色一变,朝着身后撤出,就在他离开九玄真人周围的时候,万箭齐发肩头闪着一股青蓝的光泽,可见是卒了毒的·    第一批利箭都没能靠近九玄真人就被打落,但很快第二批,第三批接连而来,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弓箭手足足能有百人,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是怎么带上来的。
    九玄真人号称靠近天人之境,但毕竟还是个凡人,只要是人,那就会累,会疏忽,更何况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受了伤··    弓箭头上的毒药取自晋朝上下最为阴毒狠辣的种类,糅合在一起并不好对付,在第一支弓箭擦伤九玄真人的臂膀的时候,战局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倾倒。
    九玄真人愤怒的拔下手臂上的箭头,冷笑道:“就凭这个,就想杀了我”·    说完这话,他不忙着对付一屋子的人,居然低头看向因为弓箭阵不得不躲在血池之中躲避的溯远,“看来你知道了,不过皇帝老儿这么狠心,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皇帝和溯远都明白他的意思,皇帝脸色一沉,朗声喝道:“休要挑拨离间溯远,快杀了他,以后荣华富贵,我们父子二人同享。”
    九玄真人只看着眼前的弟子,这个人是他亲手挑选出来,花费了一番心思养大的,这些年来耗费了多少好料,只为了能够化龙成功·谁知道这些年他居然生出了自己的心思,“化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想要去上届,得到长生不死的力量”·    溯远冷笑一声,飞快的与九玄真人过了几招,在箭阵之下,他不得不躲在血池之中,这时候还得感谢化龙阵法,虽然阵法还未成功,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强化,这才能坚持下来。
    九玄真人见他冥顽不灵,索性也不再多说,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五道血气化作绳索,将溯远吊在半空之中,原本疯狂放箭的弓箭手微微一愣,有一个首领模样的抬头问道:“陛下”·    这可是皇帝陛下唯一留下来的龙子,要是也死了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获罪。
    皇帝陛下却比他坚决许多,冷静而绝情的说道:“继续放箭,今日绝对不能让九玄老道活着走出去”·    首领哆嗦了一下,立刻听令行事,原本已经住了手的府主们也不得继续动手,皇帝陛下的这句话说得对,让九玄活下来的话,死的就是他们,这艘贼船他们已经上了,就再不能下来·    但这一次,不管是毒箭还是法器,都没能靠近九玄真人的身体,只见他周身一股黑气缠绕,仔细一看,却是一条巨蟒似得东西。
熟悉九玄真人的一定知道,他的本命法器正是巨蟒鞭··    只是如今看那巨蟒黑气缠绕的样子,实在不想是正道的法器,着实让人心中发慌··    黑色与红色的雾气缠绕着,带着不详的气息,溯源一开始还能仗着对就九玄真人的了解反击,但在他使出本命法器隔绝了外界干扰之后立刻就落到了下风。
    张灵康皱了皱眉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们都没有好下场,他往前踏出一步··    朱训脸色一变,伸手拽住他低声吼道:“你要做什么,这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没看见梦青天都退了下来,之前被拉出去当人柱的那是个人脸色苍白,整个人都被吸干了一样,就算是许钰也不敢贸贸然的行动,更何况是他们。
    张灵康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是那么的镇定自如,但是下一刻,他却毫不犹豫的甩掉了朱训的手,往广场走去··    大概是一个天师府弟子太不起眼了,以至于除了梦青天之外的人,连个眼角都没施舍给他。
    就算不被正面攻击,光是九玄真人与诸位府主斗法散发出来的灵力就不是普通弟子可抗衡的,但张灵康一步步的却走的很稳,他并没有直接朝炼血池而去,而是绕着大殿的几个阵脚,也就是那十个天师府的弟子走。
异世大陆·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路过李子清和许钰的时候,这两人眼角淌着血泪,看起来十分可怖,眼中的恨意几乎择人而噬··    只可惜他们现在完全被阵法控制着,外面的人碰不到,他们也动弹不得。
    张灵康并没有多停留,似乎他只是过来看看这些人的惨状,但很快的,就有人发下他不是简单的走,每走一步脚底下便落下一个印子,渐渐的构成一个简单的法阵。
    阵中阵,还是在九玄真人的阵法之中布阵,就是府主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做到··    九玄真人也发现到阵法的波动,脸上大怒,按着溯远的手也松开了一些,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竖子尔敢”九玄真人怒喝一声,黑色巨蟒就朝着张灵康的方向扑过去,血盆大口尖牙毕现,一口下去就能吞掉一整个人。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张灵康必死无疑的时候,他身影微微一闪,那黑色巨蟒居然扑了个空,下一刻,大殿之内忽然多了十个张灵康,每一个都清晰无比·    “迷魂术”有人惊叫道,随机摇起头来,即使是宗主也无法施展迷魂术,那都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小子,“难道只是幻术”·    即使是幻术,能在九玄真人的眼皮子地下实现并且骗过这么多人,也是一个奇迹。
·    十个人影显然欺骗到了黑色巨蟒,他不断地摇摆着无法确定谁才是自己的攻击对象,最后咆哮一声,直接横扫过去,竟是将三个人影压成了碎片。
    “雕虫小技”九玄真人冷声笑道,虽说如此,心中却有几分警惕,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他压根不认识,也不知道忽然之间从哪里冒出来的,若是早知道有这样的良才美玉,他早就收拢在手中了·    黑色巨蟒三俩下就毁掉了好几个人影,似乎霸道无敌的样子,却不知道张灵康已经偷偷的潜入到了九玄真人附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九玄真人一双厉眼朝着四周扫射,忽然,他伸手朝着自己的后方抓去··    九玄真人信心满满,自问这一抓肯定能抓到那个故弄玄虚的兔崽子,谁知道用力抓下去之后确实是有东西,这东西却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却是被丢弃的一个箭头。
    他心中大惊,却只觉得右手一松,溯远直接从他的手中逃了出去,第一次离开了炼血池··    “该死”九玄真人大怒,那黑色巨蟒似乎又长大了一圈,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殿堂,对殿内的人产生压迫性的攻击。
    溯远脸色惨白,浑身是血,一看就知道是血池子里头爬出来的,他脸色复杂的看着身边的人,从这个计划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生死度外,比起留下躯壳作为行尸走肉,他宁愿死去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却有个小朋友冒死来救。
    身体的崩溃从里之外,他清晰的感受着原本健康的躯壳一点点的腐朽,溯远压住喉头那口血,叹了口气:“你不该出手的·”·    张灵康看了一眼,虽然狼狈,但满身红色倒是衬得他越发出色,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美丽,长得好都是这么占便宜:“你想死我却还不想你死。”
    溯远微微一愣,随机居然笑了出来,“在临死之前,听见有人不想我死,我很高兴·”·    张灵康却冷冷说道:“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所以我们都不会死。”
    说完这话,他毫不温柔的将溯远放到地上,双手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青色龟壳再一次出现,这一次他来势汹汹,似乎期待已久,朝着那黑色巨蟒就撕咬上去。
    九玄真人在看见那龟壳的时候就脸色大变,神色不定的看向张灵康,等他想要反击已经晚了,龟壳一口咬住黑色巨蟒的尾巴开始吞噬起来,那巨蟒惨叫一声,直接将它一整个缠绕起来,竟像是要把它完全夹碎一般。
    “你怎么会有玄龟,不,不可能”九玄真人惊叫道··    张灵康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青玉一般的龟壳还有自己的名字,听起来还玄玄乎乎似乎十分厉害的样子,不过他可没有时间废话,“宗主,还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梦青天看了一眼陌生的弟子,选择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张灵康松了口气,下一刻,十几张符咒腾空而起,将所有的阵脚全部压住,梦青天叹了口气,亲自压住了其中一个阵脚,下一刻,阵法逆反。
    ·    第41章 第四十一个天师·    ·    原本被用来当作阵脚的天师府弟子几乎已经被废掉,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生死不知,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各地天师府的府主,由梦青天带头,他们自发的站到了符咒之下,以自身的灵气支持着阵法的运转。
    并不是这些天师府的府主有拯救弟子的大义,而是在他们被皇帝诱惑,答应溯远共同讨伐九玄真人开始,就把自己送上了一条不可后退的路,退后就是死。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死,自然为了那一条生路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阵法已成,反转的那一刻九玄真人再也不复轻松,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溯远的反戈一击,皇帝的毒箭阵,如今的阵法反噬,每一样都不能要了他的命,结合在一起却成了催命符。
    更可怕的是,他的本命法宝被那只玄龟制住,不停的被损耗着,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九玄真人已经没有心思深究这东西为什么会重现江湖··    随着九玄真人伤势加重,张灵康也不好受,逆转一位宗主阵法哪里是容易的,如果不是有上辈子经验的凭借,又有诸位府主相助,他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
    趁他并要他命,向来都是张灵康的宗旨,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溯远,冷声问道:“还能动吗”·异世大陆·    溯远微微抬手擦去嘴角的那丝血迹,“自然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控制住阵眼,我要去杀了他。”
张灵康冷冷说道,如果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那些府主的灵力耗尽,恐怕就是他们的末日··    溯远抬头朝着张灵康看去,少年,或者是青年紧抿着嘴角,原本略有几分圆润的脸颊显得冷硬了几分,那双曾经让他惊艳万分的眼睛带着坚决,分外的摄人心魄。
    溯远忽然笑了起来,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张灵康不自在的躲开,皱眉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快点,你到底行不行·”·    下一刻,溯远却猛地朝九玄真人的方向冲过去,口中只是笑道:“没有人告诉你,别问男人行不行危险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溯远冷冷看着九玄真人,手中浮现一把利剑,是的,看似温和的溯远,本命法器却是一柄剑,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学会认命:“师傅,今日,就让我们有一个了断。”
    九玄真人怒极反笑,眼神就像是毒舌信子一般从在场的人身上扫过,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瑟缩来一下,最后,他的眼睛落到了唯一弟子的身上,扭曲叫道:“是我给你吃穿,养你长大,教你修炼,难道,你不该为了师傅献出一切吗”·    溯远只是手持长剑指向对面的人,冷声说道:“只可惜,弟子还是不想成为傀儡。”
    九玄真人暴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本尊就先杀了你,再把你炼成傀儡,也能派上用场·”·    师徒两人不再废话动起手来,看得出来溯远并不是九玄真人的对手,但他对于这位师傅的了解十分透彻,知晓他每一个弱点。
·    毒箭上的毒药终于发挥了作用,九玄真人嘴唇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青色,显然只是勉强用灵力压制着,但越是如此他越是疯狂,居然撕开自己的伤口,借助流血来控制毒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他脱开手来,我们都不是对手”梦青天皱紧了眉头,他的担心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担心,但如今除了阵中之人,不管是其他的天师还是皇帝的弓箭手都无能为力,连毒箭也射不进来,阵法将他们完全隔绝了。
    事到临头,唯一还有余力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弟子,甚至入道都没几年,梦青天一边感叹造化弄人,一边也是无奈他们的处境·如果不是九玄真人的做法太过于阴狠寒心,他们这些人也不一定会跟皇帝合作。
    比起九玄真人,此刻的皇帝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头发散乱脸色扭曲,眼睛满是血丝,一直怒吼着射箭,似乎这样子才能让他安心一些··    只可惜射出去的箭头纷纷落地,反倒是让里头的府主们心寒,比起九玄真人来,这位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儿子都可以牺牲,更何况其他。
    不说这些人的心思,张灵康在看见溯远冲出去的时候就有些吃惊,谁都看得出来,如今作为阵眼的他才是最安全的,原本他愿意让出这个位置,还是看在溯远身受重伤,外加当年的救命之恩,或许,还有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
    只可惜溯远还不领情,张灵康皱了皱眉,却没有心思多想他的用意,手指飞快的结印,随身携带着的所有符咒都派上了用场,将阵法加固的同时加快了反噬力。
    他这一手果然给九玄真人带去极大的麻烦,一不小心就在溯远手底下吃了亏··    九玄真人咆哮一声,忽然身型暴涨,竟是成了比原来的三倍有余的巨人,浑身的衣服已经碎尽,他放弃了被玄龟缠住的黑色巨蟒,以手为掌,朝着溯远狠狠拍过去。
    溯远飞快的闪开,却还是略慢了一些,被打中的地方觉得火辣辣的疼,半条手臂都发麻,没有人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那些府主心思不稳,更有人当场惊叫出来:“天人之境,他果然已经达到天人之境了”·    张灵康不知道什么是天人之境,只知道九玄真人的底牌一张张的被逼出来,以他丰富的战斗经验来看,他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变阵,所有人往后散步,同时抽回灵力·”·    话音落下,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所有府主像是忘记了他只是个普通弟子,纷纷听令行事就在他们退后散步撤回灵力之后,阵法再一次有了变化。
    “阵中阵怎么可能”要知道张灵康逆转阵法,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别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在九玄真人的炼龙阵中再结了一个阵·    只有梦青坚挺着张灵康看去,他想到了那一日在野庙之中的事情。
    张灵康狠狠一口咬下去,鲜血喷出,却像是受到控制一般化成九颗血珠,原本的反噬阵顷刻之间变成了诛杀··    这并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的阵法,而是他通过两辈子的经验研究而成的,从未试验过,这还是第一次,幸好成功了。
    “啊”九玄真人发出一声嘶吼,原本胜券在握对溯远穷追不舍的他停下了脚步,不是他愿意放过溯远,而是周围的阵法不断的抽取着他的灵力。
    灵力的流失让他恐惧,九玄真人发疯似的攻击着阵法,却疏忽了一直窥视在侧的溯远,在发现自己的右手脱离而去的时候,九玄真人甚至没来及的发出惨叫。
    只是这一下,溯远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九玄真人的反击正好击中他的腹部,溯远嘴角溢出鲜血,可见内脏已经受到了损伤,但他丝毫不退··    九玄真人哀嚎着捂住伤口,受伤的眼睛躺着血液,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只可惜那么多人的尸体还躺着,在场的人可顾不得可怜他。
    站在梦青天身边的府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道:“你们明城从哪里弄来这么个煞神,居然还藏的这么好,早知道的话,咱们应该好好计划。”
·异世大陆    梦青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知道溯远根底的,自然更加不明白这孩子哪里学来的厉害阵法,难道说只是天赋吗,这次过后,若有机会定要切磋一番。
    溯远咽下喉头那口血,开口说道:“师傅,只要你自废灵力,弟子不会要你性命·”·    九玄真人却笑了起来,笑声可怖而张狂:“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傀,本尊已经感受到了,还差一点,炼龙阵就要成功了,就差一点。”
    溯远皱了皱眉,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生怕九玄真人还有什么后手,当下就要动手,却见九玄真人索性扯断了自己的断臂,口中咒语不断··    那断臂在空中划成了血雾,他竟然以自己的断手作为媒介施咒。
    “啊啊啊啊”惨叫的声音从阵法之外传来,皇帝陛下忽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惨叫起来,拼命的想要向身边的将军求救。
    那将军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打算护驾,但是下一刻却被血液喷了满脸,那股力量居然直接掐断了皇帝的脖子,他的血液被全部抽出,就如同旁边的那些龙子龙孙一般。
    “他的血,才是真正的龙血·”九玄真人笑了起来,原本已经停止运作的炼血池再一次沸腾起来,血气贪婪的抓住溯远的手脚,似乎要将他拉入无尽深渊。
    九玄真人竟是不顾自己不断损耗的灵力,大声笑道:“本尊马上要成功了,上届之路将会打开,我将成为天地间第一个飞升成仙之人,哈哈哈哈……”·    张灵康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再这么下去溯远就得死了,一狠心狠狠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心头血被逼了出来,下一刻阵法大亮。
    九玄真人阴冷的盯着他:“为何要坏本尊好事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血雾之中,一双手钻了出来,直接穿透了九玄真人的胸膛。
    九玄真人目庢尽裂,“你,为何还清醒”·    溯远感受着胸口的那丝丝冰凉,脸上居然带上了一分暖意:“得谢谢我的小朋友。”
·    “抱歉了师傅”溯远收回自己的双手,血液顺着九玄真人胸膛留下,这一次,他再也无力回天。
    张灵康微微松了口气,还为说话却脸色大变:“小心,快闪开”·    ·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天师·    ·    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张灵康应该感激上辈子在深渊的那段岁月,尤其是魔龙时不时对他来一口魔息,充分的锻炼了他的耐痛能力,所以这会儿才没有昏死过去。
    不过比起昏死过去,或者醒着才是一种折磨,他努力的控制着精神力尽可能的吸收周围的光明力,只有这样才能修补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实在是太痛了,张灵康苦笑了一声,暗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圣子那家伙传染了圣母情怀,在九玄真人自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救人。
    以他的预料,玄龟变大之后能够护住他们俩,但可惜的是,他料错了九玄真人的执念,临死之前,他爆发的能量居然不为杀死仇敌,而是重启炼龙阵·    是的,那个被张灵康逆转反噬的阵法再一次被重启了,九玄真人燃烧了所有的灵力作为支撑,在他临死的那一刻露出的是疯狂的笑容,阵法,成功了。
    被撕裂的空间,连带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被卷了进去,张灵康最终还是放弃召回玄龟··    费劲了力气也无法动弹一根手指,张灵康心中倒是没有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就永远都不会后悔,这是他上辈子就习惯了都。
    只是不知道玄龟那家伙能不能护住溯远,若是不能的话就白白浪费了他一番好心··    至于九玄真人,消耗了所有的灵力,身体被撕裂成好几块,恐怕是活不了了。
    身体的剧痛并没有吞噬他的思维,相反的,他的思绪甚至更加清晰了,他想到远在明城店牛氏,不知道这个把儿子当做命的女人能不能支撑下去,幸好他出门之前留下了她足够生活一辈子的钱财,牛家也还算是靠得住。
    杂乱的思绪转过万千,张灵康甚至想到了桃夭,明明答应过会破坏明城的古老阵法,将他们释放的,如今他怕是要食言了,早知如此的话,应该在离开前放手一搏的。
    张灵康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丝生机,经过修炼他的精神力更加的强韧,只是身体的修补需要时间,他必须保持清醒,不然的话只会功亏于溃··    也许是太痛苦了,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运转天师道功法,那功法他修炼了三年,如今也只能入道罢了,但是在他运转的那一刻,周围的灵力像是被指引了一般,纷纷朝着他的身体潮涌而来,大量灵力带来的是机遇,也是危机,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难以坚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师 by 人生若初(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