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暗恋我+番外 by 蛋白(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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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暗恋我+番外 by 蛋白(下)(3)
·    但台上的林家小少爷表示自己并不care·隔行如隔山,他对丹鼎可没有什么要求·在他眼中,无论是青鼎还是红鼎,能炼丹就是好鼎·所以林知之淡定从容地从指尖冒出一撮火苗后,就加入了另外两人挑选药材的步伐。
    不得不说,清凤宗不愧是圣宗之一,就算大厦将倾,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玉石光罩着的足有整整一列相似的珍惜灵药——甚至连不同年份的同一种药材都有出现,必须要相当细心,还得有足够渊博的知识和清醒的头脑去分辨。
    林知之开始的时候,彭、安二人一人眉头紧锁,一人脸颊抽紧,正在大海捞针一般,抓着两根差不多模样,仅有一条细线不同的药材认真辨认··    台上的长老们根据三人挑挑拣拣出的丹药已经能够大致猜出他们拿到的是何种丹方。
掌教真人盯着最先完成挑选的安平大师,沉吟道:“多面草、奇藤……安平拿到的是易容丹·”·    “易容丹”青火真人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师兄,这可是高阶丹药里最上阶的了,距离顶级也仅有一步之遥。”
    掌教真人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今年丹宴要求的品阶是顶阶·”·    青火真人瞠目结舌··    依照往常而言,由于丹宴的年龄限制在百岁以内,其内的要求也就是高阶丹药罢了——毕竟顶级的丹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需要极大的机缘巧合才有可能炼成·    “这,这万一今年丹宴无一人炼出可怎么办简直胡闹岂不是落人口舌”·    清凤宗掌门面上无奈之色一闪而过,没有再解释些什么,将目光落在了彭匀奇的丹台上,喃喃道:“炼骨丹,青火,看来你带来的那孩子选的是寂灭丹了。”
    青火真人的老脸闻言夸张地抽搐了一下:“寂灭——师兄你疯了”·    他简直想抡起面前小桌上的酒壶往这个掌教头上砸去这三种丹药,无不是高阶丹药中的佼佼者,距离顶阶丹药只差一步,尤其是寂灭丹——那可是寂灭啊·    易容丹与炼骨丹,前者改变皮相,后者精炼骨髓,都极难炼出。
至于寂灭丹,炼成后若是给人服用,那人会从根骨开始溃烂,全身包括五脏六腑在七日内完成寂灭··    这是一种相当邪门而残忍的丹药·对于炼制者的要求也十分之高,除却相当高级地炼药技术外,还需要达到两种境界:因为它以无情草作为主药,需要比寻常丹药更高的草木亲和度,以及不受无情草影响的理智。
    倘若炼药师在熔炼无情草的过程中,被无情草的药性所影响,那么无情草便会消失··    自古以来,能炼制出寂灭丹的人凤毛麟角·凡是达到要求的丹师,要么必须理智过人,要么……同样的无情。
·强强    契合于无情草··    可人又怎会真正的无情·    这寂灭丹,以林知之的阅历来看,着实太难。
    一个活泼乖巧,正是热爱世间一切事物的年纪,又怎么能勘破寂灭丹的真正意义·    青火真人叹了口气,那颗怀抱着微小希望的心终于还是彻底沉入了海底。
    ·    第75章 好一个纯洁的骚年··    ·    这三人各自挑选的丹药,也仅有这些长老能够完全认出。
大部分弟子只是远远观察,根据三位“大师”炼药的手法、火焰、速度以及炼药师的外貌(……)来进行猜测——除了个精英弟子··    在一群叽叽喳喳讨论的弟子中被刻意空出一小块地方,一名青年躺靠在飞椅之上,那椅子铺着厚厚的兽毛垫,十分舒适。
青年俊逸的脸庞苍白,厚厚的狐毛围脖盖住他的下巴,周围的弟子不时扫向他的眼神几近崇敬·不难猜测出这位便是传说中身受重伤的“大师兄”——他正以手抵住嘴边,不时轻咳一声,眼睛一刻也不离地盯着丹台。
    他本是清凤宗这一届的丹宴参选者,却因为一次外出遭遇敌人伏击身受重伤,几乎被毁掉经脉·虽然实力不在,但眼界依旧·青年看着丹台上的三人所挑选的药材,也能猜出个大概。
    “大师兄,你觉得谁会赢”青年飞椅边上的一名男弟子见他目露沉思之色,好奇地开口询问··    青年朝开口的那名男弟子瞥去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彭匀奇不擅辨药,但胜在火焰特殊,炼药水平略高;而安平细心,山魂炼体,这枚丹药于他而言更加有利,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至于那林知之……”·    他突然顿了顿,对着远处的白衣少年难得哑然·好一会才继续道:“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青火师叔选择的人,总有过人之处吧。”
    那名男弟子看上去有些愤恨不平:“也许他就是个草包,是严磊那家伙给师叔吹了耳旁风——大师兄,你不知道,他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其实嚣张跋扈地一塌糊涂吴骆前几天还被他揍了一顿呢”·    吴骆就站在他左侧,闻言立刻跳起来反驳:“我哪里有被揍不是跟你说了,是摔倒的么他……他也不是那么坏的……”·    “摔倒的你能摔出那样的伤口”男弟子怒翻白眼,“你这样不对啊,刚开始时还抱着我天天嚷嚷着要找他报仇,结果现在就变成了‘他也不是那么坏的’他弄坏的是你的罗盘,可不是你的头啊”·    “……你别在大师兄面前说这个”吴骆找不出借口,觉得脸颊发烫,只得搬出大师兄,成功地让对方闭嘴。
    两人一齐看向飞椅上的青年··    青年相当平易近人,也没有因为重伤丢失丹宴机会而变得愤世嫉俗·他温和地对两名师弟说:“不管林知之的结果如何,他能站在上面,已经是一种成功。”
    #大师兄又在习惯性传授心灵毒鸡汤了#·    吴骆和男弟子对视一眼,和青年一同将注意力又放回了丹台上··    ——这时候,安平最先挑选出需要的所有药材,彭匀奇紧随其后,两人正凝神熔炼主药。
彭匀奇手法华美,如一只花蝴蝶般上下穿梭,他面前的那株灵草以惊人的速度萎缩下去,化为一团精英的黄色精华;而安平相对来说手法要朴实许多,没有那些眼花扰乱的技巧,却一样效果不俗。
    而林知之还在辨认药材(……),并且根据客观估计,他已经对着面前这两根酷似人参的药材看了半天,一副纠结的模样··    他的主药无情草很好识别,是封在灵盒之中。
在无情草的周围不能放其他草药,否则它就会流逝药性·在这种状况下,林知之仍旧花了比其余两位炼药大师要将近一倍的时间··    就在林家小少爷好不容易挑完所有地草药时,彭匀奇已经提炼完所有的精华,将其往炉鼎中有条不紊地一封,碧火加大,开始专心地炼制丹药。
    随着那双手不停地在案台与药鼎间游移,碧火载浮载沉,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已经从鼎中飘出——·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就要成功了么·    然而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重要当口,一声裂开的轻响被无限地放大——几种药性精华没能彻底融合在一起,在最后一刻化为黑色灰烬。
    炼制失败··    彭匀奇神色如常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取出另一份材料,开始又一轮的炼制··    “这很正常,这种高阶丹药,几乎没有人是一次成功的。”
相较于失望的弟子们,长老群都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    “恩,尤其是寂灭丹,成丹率出了名的低·”说这话的是青火真人,他显然还有怨念,将重音吐在了“低”这个字上。
    掌教真人并不在意他的小冒犯,反而像是被提醒了,看着刚刚选好丹药的林知之,客观地评价:“他的速度有些慢·”·    青火其实也这么认为,他现在有点克制不住地想跑上去抓住那个小混蛋的肩膀让他快醒醒别纠结了大家都在看你啊咱们输也要输的好看——但他总不能在掌门面前打自己的脸。
老者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慢工出细活·”·    掌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去看安平了··    自然,安平的第一次炼丹也同样失败了。
就在他重新炼制新一份药草的时候,林知之终于和他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强强·    少年手指轻弹,那株叶不见花的无情草从玉盒里落在他的面前,林知之的神念包裹住它,开始尝试提炼——·    这是寂灭丹最危险的过程。
    无情草会对接触它的一切事物产生影响·尤其是人的神念,沾染上一点气息,便很容易被同化··    由于天浮秘境赠与的草药之灵,林知之的草木亲和度可以说是相当高的。
在草药亲和天赋这一方面,当世几乎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所以他炼出的丹药,融合度就没有下过七成··    但这些高阶到顶阶丹药,无一不需要极高的机缘巧合与要求。
    林知之对于寂灭丹的了解,仅限于丹方上所写的配方·他不明白无情草的特性,只是当他用神念去碰触,就立刻感觉到了它的与众不同之处··    草木有灵。
    年份高的草药灵性越足,万年灵药甚至可化形··    之前的那些草药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寻常修士感受不到的情绪,然而这无情草却是一片虚无。
这种虚无浓重得可以将人掩埋——·    林知之不过稍微沾了一下,就能感受到那股感觉像潮水般涌来,灰暗的情绪铺天盖地,令人窒息,险些迷失在其中。
    半路转行的剑修少年对此有些犯难··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遇到,青火再给他介绍可能出现的问题时也没有提过——林知之隐约觉得也许需要克服这股气息硬压下去,但应该有更好的办法——能够无损地炼化出它的药性。
    林家小少爷沉思片刻,只浅浅地用神念包裹住着无情草,转而先去提炼辅药·这一次,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从容不迫的气息,澎湃的灵魂力量小心地抽离他所需要的药性,将其一份份装入玉瓶中。
    紧接着林知之没有去动无情草,反而加大火焰的温度,袖袍一挥,顿时将面前所有的玉瓶骤然炸裂,其中的药性精华一鼓作气全都投入了丹鼎··    红色的火焰明明灭灭,清晰地映照出少年精美的容貌,在他的睫毛下方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林知之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丹鼎内部,那两团红色火焰在黑色眼眸中闪耀不息·这明明只是普通的修士灵火,却不知为何带了几分飘飘仙气··    “他在干什么主药精华还没提炼怎么能先放辅药”一名观察着他的长老失声叫道。
    掌教神色有些凝重,完全放弃了另外两名炼药师的存在,紧紧盯着林知之的一举一动··    在感受到辅药被火焰一点点凝化有了融合趋势后,林知之心念一动,分出一部分心神取来无情草,打开药鼎,在放入火焰中的瞬间凭借自己的草药亲和度,全盘引出这无情草的所有药性——·    那片虚无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被引发。
    几乎是片刻间的事,林知之的神念展现在巅峰状态,裹住彻底释放的无情草,看着药草本身渐渐焚烧殆尽,留下了他所需要的精华·他开始尝试着将辅药和主药精华融合。
    这一步说来简单,实则是最难的步骤·只要相差一分毫,都可能会导致融合失败,对炼药师的神念能力和经验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林知之神色极为凝重,全身灵气毫不保留,尽心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眼也不眨地等待着最佳融合时机——·    在辅药被他的神念牵着散开,以圆形渐渐靠近主药时,少年单手拍在药鼎上,药鼎整个一震,两者开始贴近,直到化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殊的香气渐渐从丹鼎里传出,甚至压过了养灵香·随之而来的还有丹云,一阵紫色的烟雾聚拢在丹鼎上方,颜色渐浓·另外的两种颜色,以肉眼能够看见的趋势呈现出来。
    “丹云异象……成了——他、他刚刚干了什么”在看见那片丹云后,方才那名质疑林知之的长老惊讶地站起身,想要看的更加仔细。
    “他在改良丹方·”掌教真人平静的声音从他后方传来,不难听出里面的赞赏,“以往均是扛过无情草的锤炼,压缩提炼药性,而他则是全盘引发它的药性——不管最后有没有成功,都是相当不错的做法,并且——”·    异象渐渐成型,紫红黄三色的丹云萦绕在林知之的药鼎上方,夺走了在场全部人的注意力。
    轰然一声,黑发少年收走了火焰,药鼎缓慢地开启,那颗体表圆润,偶尔闪过暗色光芒的寂灭丹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里面··    “——以这般方式若是炼成,那必将超越之前所有的寂灭丹。”
掌教真人眼神闪过异色,看着那异象接上了方才的话··    青火真人捂着不停跳动的心脏,暗自庆幸——天知道就在刚才他还以为林知之在自暴自弃,险些真的控制不住要当场爆发。
    漫天丹云中,林知之取出寂灭丹,那枚丹药在他指尖轻柔地打了一转,随即被抛向上空,最后落在了少年的手心·林家小少爷颇为满意地弯起了眉眼,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平时里很少笑·这样的人一旦笑出来,就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带着冰雪初融的暖意,桃花盛开的惊艳··    寂静一片的丹台四周,几乎能听到弟子倒吸气的声音。
    这家伙他——他犯规了炼出可引来丹云的药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还笑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几乎要夺走丹药的风采了么·    那群弟子中,吴骆悲愤地想着——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完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受虐狂,总感觉几天前被揍的那顿好像赚了。
    #跪求爸爸()再揍我一顿#·    有了林知之珠玉在前,再没有人想去关心彭、安二人炼出的丹药如何,包括长老们都只想知道那枚丹药究竟融合度几成无论是从颜值还是炼丹异象上看,林知之都碾压另外两人。
强强·    总有这么一种人,让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黯然失色··    比如玄华,比如苍仑,比如林知之··    很快,彭匀奇与安平接连炼出了丹药,前者丹香浓郁,而后者引来了单色丹云——加在一起都没有林知之那块显眼——在自己的丹药练成后,这两人急不可待地直接将自己的丹药向测试法器中一放,测出六成半与七成的融合度之后,便朝着林知之的丹台走去,显然也极为好奇这枚寂灭丹具体的融合度。
    ——真正能成就大事业的人,无论哪一条路,都不可能是心地狭隘、嫌贤妒能之辈··    林知之惊讶地扫了他们一眼——他本来以为测试融合度这种事情应该等长老开口再做的。
    他磨蹭的举动成功得到了来自安平的微笑和彭匀奇的白眼(……)——嫌弃他的动作太慢了··    随着那枚丹药碎屑的落下,四周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就连长老都伸长脖子以便第一时间知晓。
    法器显示出一个数字:九成··    ——而迄今为止,所有为世人所知的寂灭丹,最高的融合度也仅有七成··    因为炼制它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破坏。
    不是没有人想过要从反方向来,但是没有一个炼药大师成功过——没有草药亲和体质,无情草的药性是不会被引发的·只有林知之开创了这个历史,融合度高达九成的寂灭丹哪怕这是一枚烂大街的聚力丸,只要融合度够高,一样可以卖出天价而这是本身便一枚极为珍贵的寂灭丹。
    “九成”·    “我的天,九成的寂灭丹,我今天是没睡醒么”·    “他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我们一样大,那家伙却长得好,天赋又那么惊人”·    “……”·    周遭立刻像四处溅烫的滚油般沸腾开,四根玉柱上,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些自制力比较差的少女和少年(……)们,眼瞅着丹台前的黑发少年,已经有了被圈粉的眼神和趋势——这样一个人,颜值那么高,还很年轻,就在面前打败了另外两名炼药大师,即将去往整个云天大陆心中的最高丹宴,简直就是未来道侣的最佳人选·    看不少人的眼神,若是林知之走在外面,大抵会被作风热情的妹子们淹没。
    掌教真人拍了拍手,成功地让场面安静下来,朗声道:“看来本次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九成融合的寂灭丹,毋庸置疑的实力·那么我宣布,林道友会代表我们清凤宗去参加一周后的丹宴。
此外还要感谢彭道友和安道友的参与,清凤宗随时欢迎你们前来做客·”·    两名炼药大师笑着接受了来自清凤宗掌教的示好·他们虽然有遗憾,但心里却没有不甘。
对于这些一生都走在丹道上的人而言,能够亲眼看见奇迹的诞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好··    “林道友·”须发皆白的掌教真人身后跟着长老群,在林知之面前停下。
长老们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充斥着震惊、惊喜和愤怒——愤怒的那位来自那位一直针对青火真人的长老··    “见过掌教真人·”黑发少年态度谦和。
    这无形之中又给他拉了一波票··    青火真人这次看林知之的眼神更加地热切了·用一个可怕的比喻,他现在就想立刻抓着这孩子的师尊,然后一巴掌拍死,把他抢过来给自己当徒弟·    丹宴百年一次,每次都群英荟萃,云天盛世,整个大陆最顶级的天才都在里面——青火真人总共去过三次丹宴,见过无数常人眼中的绝顶天才,文武双全。
而林知之在其中,也能算作最出色的那个··    “年纪轻轻,这般资质,真是让我等惭愧·”掌教真人发自内心地赞扬,语气之中有交好之意,“在这种场合想到改良丹方,实在勇气过人。”
    毕竟是一旦失败,就是身败名裂的事··    林知之道:“只是一时灵感·”·    “那也实属不易。”
掌门夸奖完,话锋一转就到了正事上,“丹宴就在七日后,林道友是否有空我来同道友聊聊有关丹宴的事·”·    ——然后林知之就跟清凤宗掌门去聊了一上午的丹宴相关,还顺带便见识了一下清凤宗的身后底蕴。
    在林家小少爷回去的一路上,遇见了各式各样示好的目光,以及他们堪称诡异的态度——【想钓】、【怎么还不来撩我】、【好想来一段说上就上的爱情】……·    林知之完全不忍直视。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步伐走进了院子里··    琊轩正在斜靠在门口等他··    不知从何时起,琊轩的五官已经渐渐长开,脱离了青涩,看上去更像一个成熟深邃的男人。
就连风吹拂到他的周围,也会放缓速度··    【琊轩,好感度指数100,态度为想见面】…·    这就是林知之看到的好感度··    从想抱紧到想见面,琊轩真是好清纯好不做作,跟方才他见到的那些妖艳贱货们完全不一样。
    林家小少爷内心一阵激动,他以前所未有地温和态度开口道:“琊轩”·    琊轩抬起头,在看清林知之的时候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就像看到主人的小狼狗——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看上去是很想来到对方身前的,但不知为何,琊轩仍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你回来了·”·    林知之“恩”了一声,主动走近琊轩,绕过他打开房门:“找我有事要不要进来说”·强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主动邀请。
    琊轩看着林知之,从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再到他淡漠的,始终未曾扬起的唇角,最后是那双漂亮的眸子··    他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在丹台上,万众瞩目之下,黑发少年那惊艳的一笑。
    甚至短暂到不能说是笑··    在那一瞬间,琊轩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看到林知之所有的一面·他无法拥有这个人的笑,泪,和陷入情欲,私底下更多不为人知的样子。
    他能看到的,跟别人都能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而这双手,也总是会离开的··    从此以后,当他再堕入深渊时,那个拯救他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因为它会挽起另一个人的手,林知之也会陪他爱的人走过一生··    除非——·    除非什么呢·    当那个念头出现时,琊轩像是被吓到了,整整后退了一大步。
他惊慌失措地头也不抬,朝院子门口跑走了··    在这个过程中,从头到尾,他头上的好感度没变过··    迷茫的林知之:“……”·    啥情况那种害怕的眼神是什么鬼——难道是他的邀请()太可怕导致琊轩吓到了不会吧,琊轩有辣么纯洁吗……·    林家小少爷关上门,很是疑惑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个时候的林知之完全没有想到一件事··    苍仑的特殊能让好感度系统发生错误,而琊轩和苍仑的关系不清不楚(),这样就存在了一个问题。
    假若苍仑的神魂寄生,或者干脆就在琊轩的身体里,那么好感度系统就仍然会是错误的··    ·    第76章 小凤凰。
    ·    琊轩好像真真实实地被脑海中那个诱导他的魔鬼给吓到了··    他彻底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刻意避开林知之,要确定林知之不在才会选择偶尔外出。
    林知之对此表示困惑·他后来前去敲门询问,只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还附赠一个一看就是挤出来的微笑。
    林知之不擅长刨根问底,见对方这般说道,也没有多想什么,略带关切地叮嘱了两句才离开·如今在林家小少爷眼中,琊轩就是一个清白单纯的好少年——果然碧云门那时候只不过是一时错误,是琊轩认为他圈圈叉叉了自己才造成的误会其实对方压根就是纯洁的师徒情·    黑发少年接下来一边接受来自清凤宗掌门的操练,一面如释重负地想着。
    并且就在清凤宗集体准备出发时,琊轩也表现地倍儿正常,早就理好东西等待众人,对待林知之的态度也没什么不同·倒是青火长老,见琊轩同林知之一起走出来,还心有余怒地瞪了他一眼——那股来自结丹修士的威压还没涌进琊轩身前,已经被林知之用身体挡住了他的眼神。
    老头儿头顶高达八十的好感度,面色不善地盯着林知之看了好一会,才勉勉强强哼了一声,回到自家师兄身后··    掌教真人倒没说什么,面带微笑地同两名后辈,带领一众长老和弟子走出宗门。
    清凤宗门口停放着一架仙辇,青鸟与红鸾乖巧地伏在仙辇前,相互依偎,见着了掌门真人,那只红鸾短促地嘶鸣,喜悦地蹦跶了两下··    掌教来到它的身边,轻柔地抚摸着红鸾鸟头顶的红羽,待其余长老都上去后,才一跃而起。
两只仙鸟各长鸣一声,振翅拉动仙辇,直冲九天··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林知之靠在窗边,眼见山河湖海渐次略过,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琊轩坐在他身边,感受到身边少年放轻了呼吸,显然是有了些闭目养神之意。
他这才敢放纵自己迅速扫一眼他的侧脸,又赶紧收回视线··    惊鸿一瞥后,他又在纠结一件事:到底要不要过去给他披件衣服(……)这样睡会冷到吧——·    过来人青火真人看着他这神态,贴心地翻了一个白眼,用一种冷嘲热讽的口吻开口:“你都要去丹宴了,你那师尊还不来”·    又来了——林知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周下来,清凤宗这几位长老对林知之也算是倾尽全力地教授丹道·掌门还力排众议,破例让林知之这个外人在门派不传秘境中待了整整三天——清凤宗开派祖师曾在那里留下投影,蕴含了其毕生丹道感悟。
往常就连本门弟子要进去,都需要攒够一万的门派贡献值,才可兑换一日··    林知之也够争气,对于长老们拼老命往他脑海里塞的那些知识,二话不说全都记住了——状态之巅峰堪比科举前一天的书生。
    于是这又导致了一个问题,尤其是针对青火真人的——他家徒弟严磊不务正业只爱练剑,而别人家的徒弟林知之却能充分跟上他的调教,还能举一反三,怎叫他不再度心生觊觎·    为此老者已经旁敲侧击过林知之很多遍了,类似“其实严磊这个徒弟压根称不上是我弟子”,“人老了就是很想收徒弟”,“你师尊修为几何”这样的话信口溜出。
    本着对玄华的拳拳之心,这些话林知之都装傻充愣权当没听到·青火真人看出了对方的拒绝,热烈的收徒之心是死了,但也开始了对林知之那未闻其名师尊的嘲讽,就像刚刚那般。
    林知之慢吞吞地睁开眼睛,也伸手想从桌子上拿点灵果·然而他坐的最靠边,需要跨过一旁的琊轩——在他想要起身的前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托起果盘放入他的怀中。
林家小少爷被人照顾惯了,也不觉有异,就着那盘子拈起一枚灵果塞进嘴里··强强·    他的唇色本就泛红·当那枚灵果的汁液沾在他的唇上,氤出一片嫣红,再伸出舌头舔过那块时,琊轩惊恐地发现自己差点就起了反应。
    林知之咽下果肉,随口对青火真人解释道:“师尊早就说过,我此次外出全凭个人机缘,他不会出关·”·    老者阴阳怪气:“他就不怕你出来有点什么事好一个冷血无情的修士——我从小心慈手软,连路过的蚂蚁都不忍心伤害,原来要心狠些才能找到好徒弟。”
    林知之:“……”·    ——你就那么想NTR道尊大大吗青火真人·    #玄华:怎么人人都想NTR我#·    青火真人还想再说下去,坐在正中间的掌门师兄从冥想状态脱出打断道:“青火师弟,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
知之,你准备的如何我们要到了·”·    林知之神色如常地点头··    清凤宗掌门满意地祭出法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轮圆盘金光一闪,两只仙鸟冲破一层结界,进入了丹宴领域。
    白玉阶梯层层而上,琼楼金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其上的白雪终年不化·各式各样的仙人坐骑在空中浮飞,仙气缭绕··    青鸟红鸾在高空中盘旋片刻,笔直地冲向中央广场处,带着仙撵稳稳地降落。
    清凤宗一行人落下来,正巧与那伙以亮金色长袍的男子打了照面·他见着清凤宗掌门后,脸颊上浮起一丝笑意,快步走来率先开口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长录真人吗真是凑巧了。”
他低下头扫了黑发少年一眼,脸上浮起一丝轻蔑,“还有这位,以前从没有见过啊——哎呀不会是你们宗门这次参加丹宴的人选吧”·    ——好浮夸的男人。
    素来家教良好的林家小少爷不引人注目地皱了皱眉,将男人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番,最后根据腰间的莲花玉佩推测出了他的身份:貔貅宗的长老大弟子,假若清凤宗跌落十二宗外,那么这个宗门有最大的机会上位成功——青火真人当时说起他的表情很是精彩,这才让林知之记住了他的特征。
    青火真人保护性质地将黑发少年拉到自己身后,只听掌教真人冷声道:“与你无关,敖天浩·”·    敖天浩笑嘻嘻地摇着山河扇:“长录真人还是那么凶,我可是在关心你们啊。”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男子身后的人也跟着嘻嘻哈哈笑出声··    长录真人面色铁青,若不是知晓丹宴内不能动武的规则,他真想一掌拍死对方。
按捺下那股冲动,掌教厉声道:“你若再出言不逊,老夫怕是要跟你师尊好好聊聊·”·    “真人教训的是,是天浩方才失礼了·”被提起自家师尊,敖天浩才敷衍地道歉。
他讥讽似地后退一步,带着他身后那群弟子得意洋洋地走远··    掌教真人目不斜视地在前方继续带路,青火真人在后面很重地拍在林知之肩膀上:“……让你见笑了,不要有压力。”
    严磊在一旁呲牙咧嘴地嘟囔着骂人的话··    一个外宗大弟子敢嘲讽清凤宗掌门——林知之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了清凤宗的状态之差。
想必除却大师兄几近陨落这点外,应该就连宗门底蕴都出了问题,才会这般示弱·否则一旦开战,就有灭宗的危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自己的来历明明不清不楚,对丹道也不怎么了解,清凤宗仍然孤注一掷的原因。
    病急乱投医,外加想示好他背后那神秘强大()的师尊··    林知之对清凤宗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只能尽力去夺得丹宴的名次,以此来帮助他们。
    正式的丹宴举办在云天著名的洞天境地:天灵泉旁··    此泉百年喷涌一次,喷出的水流蕴含先天精气,是弥足珍贵的宝物,每年将会赠与半成给丹宴的冠军。
    天灵泉旁种着众多花树,每年都有修士用法术维持着花开不败·一片粉蒸云雾,花瓣洒落一地,煞是好看··    在天灵泉一旁,错金夔龙纹香炉静静镇守一方,以它为基准向九天之上延伸出二十方丹台,将是接下来炼药之地。
·    在丹宴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当,前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分有五个小团体·严磊凑到林知之身边,一个个指着里面的人给他介绍:“看到那个了吗,对,那个长得跟你爸似的人物也是这次的参赛者,他叫元制。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是这次的夺冠热门人选,至今已经自行开发了五种丹方,是南方丹师心目中的偶像·”·    “哦对,还有那个,人模狗样的,是麒麟宗的九子之首,心思很深的。
在他出生那年,就天降异象,先有丹鼎,乃有他·从小就碾压群雄,丹道可谓出神入化·”严磊换了一个方向,指着其中额头佩戴着环带的英俊男人道。
    “……”·    林知之来之前就被灌输了所有竞争对手的资料·他没忍住,最后还是打断了严磊的介绍:“等等,你是在变相给我施压吗”·    “没有啦,我只是……越说越觉得希望渺茫。
这么多厉害的人物,你怎么可能争得过呢”严磊挫败地以手扶额,“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你的年纪摆在这里·”·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真是谢谢你的加油打气,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严磊:“……”·    清凤宗掌门正带着另一拨人走过来,两人相谈甚欢,一路停在林知之面前,掌门引荐道:“知之,这是天星门的大长老凌霄子。”
强强·    那凌霄子是个外貌俊美的青年,显然是用了什么筑颜方式保留住年轻时候的容貌·他眸中带笑地看着林知之:“初次见面,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瓶天星丸,且赠与你。”
    林知之不明白天星丸是什么东西,长录真人可是知道的·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太贵重了吧”·    凌霄子理直气壮地塞到林知之手里:“那几个参赛者里,就数他最合我的眼缘——啧啧,也不知道丹宴的创始人是怎么想的,一百岁也太老了吧长得那么辣眼睛,还有脸真的站在台上。”
    长录真人:“……”·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凌霄子是赫赫有名的外貌协会会长……·    林知之收好那瓶听上去来头很大的天星丸,特别乖巧地问了声好。
    凌霄子看上去对他特别有兴趣,盯着他不放,饶有趣味地问了他许多问题·直到长录真人出面,才将林知之拯救出来·待丹宴正式开始,凌霄子只得遗憾地回到宗门所在之处。
    在错金夔龙纹香炉浮空而起时,其余十几名人选陆陆续续地站上了丹台,林知之也身在其列··    所有炼药师都站稳了后,丹台缓缓升高,到达约两层楼的高处才停止。
这一刻,台下所有长老和围观群众,都在看着丹台··    丹宴冠军是云天大陆所有炼药师心中的最高荣誉··    能站在此处的,无一不是如雷贯耳的炼药宗师·    ——额,也许林知之除外·    无论如何,当他站上丹台的那一刻,清凤宗的门派制服被他穿出了高高在上的清冷。
青衫飞扬,少年五官清丽夺目,丝毫不虚其他成名多年的宗师·    林知之左手边的丹台,站着一名红衣美貌女子·女子笔直地瞪向另一边的英俊男人,怒声道:“王时,这一次我一定会赢过你”·    王时回以一个微笑:“这次的冠军我也很想要,所以不能让了。”
    “谁要你让”女子生气地娇喝·她收回视线,恰好扫到了林知之——这下她顿了片刻才将视线收回,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却没能再出声询问,因为丹宴正式开始了。
    夔龙纹香炉飘出了第一炷香··    参加丹宴的无一不是天纵奇才·像这般天才之辈,束缚不得·所以丹宴几乎没有什么规矩,甚至连丹方都不准备这一届丹宴的要求只有一个:炼出你心目中的顶阶丹药·    炼药师可以选择自创丹方(这一点还没有人做到过),也可以拿出其余的顶阶丹方,只看结果。
    红衣女子和中央那中年男人最先掏出丹鼎,前者乃上界仙人红菱仙子遗留下来的宝鼎,通体红艳;后者则是麒麟仙鼎,气势如海·这两尊仙鼎的出现引起了底下年轻弟子的阵阵雀跃。
    #能一口气看见这么多仙鼎,圆梦在丹宴#·    而林知之选择的,则是清凤宗的镇宗之宝:青凤丹··    此丹为顶阶丹药,在清凤宗建派以来,仅有两人炼制成功,是开派祖师根据灵宠青凤之灵所创出的丹药。
这类灵丹不仅要求炼制过程,更难的是要有“灵”··    凤凰是何等高贵的存在真龙天凤,一旦成年可撼天,是天道的宠儿。
想要在一枚丹药内现出凤凰之灵,难于登天·    但对于林知之来说,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见过凤凰真身陨落的那一刻,甚至知道凤凰涅槃时的样子。
    黑发少年想到小凤凰,仍旧很是挂念·他暗下眸色,将丹方放置在一边,弹指唤出了自己的丹鼎··    来自古仙洞府的九龙尊鼎,古朴深沉。
    此鼎一出,万鼎臣服·它好似不肯落于人下,自动向上浮了半米,凌驾于在场所有丹鼎之上·    见着这异象,那中年男人不太愉快地快速扫了一眼九龙鼎,冷笑一声。
    “那是什么鼎怎么从来没见过”凌霄子观察着那尊鼎,奇怪道··    “别说鼎了,师尊,我就连那个人我都没见过,他怎么能长那么好看啊”外貌协会会长旁边的弟子直勾勾地锁定住台上少年的脸。
    凌霄子:“……”·    ——他不知道林知之为什么能长那么好看,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弟子能那么蠢……·    九龙尊鼎引出了不少的讨论声。
这鼎一看便不是凡品,甚至隐隐有压过在场所有仙鼎的势头——有些长老眼中都生出觊觎之心··    这些台上的林知之一概不知。
他刚从乾坤戒中掏出清凤宗所准备的三份材料,在九龙鼎下燃起火焰··    青凤丹的主药也异常珍贵,乃是相传凤凰出生时的伴生草,蕴含了凤凰气息——所幸这种药材清凤宗素有收集,整个宗门也仅有三株,全给林知之带来了。
    林知之用指尖夹住那伴生草,沉下心神去感受,有条不紊地一点点剥开伴生草的药性·光是这个过程,就花费了整整半个时辰··    在他提炼完所有需要药材的药性后,已是一个时辰后。
    全场速度最快的是那名中年男子元制,掌心黑火喷吐不息,他已经开始炼制丹药了··    “元师兄就是厉害加油这次的第一还是我们宗门”底下元制的师弟大吼道。
    受了这弟子的影响,其余宗门的人也不堪示弱,纷纷给自己所在门派的炼药师加起油来:“赵师姐,你是最棒的——”·    “林——林知之,你也要加油,你不比他们差”严磊跳起来,对林知之一顿狂奶。
强强·    彼时林知之正在将最后几种药材精华丢入鼎中,九龙鼎内的药液已呈暗红色,忽然剧烈地翻滚不休,林知之怎么压都没能压下,最后砰地一声,药液四溅,炼制失败。
    严磊:“……”·    #一不小心奶炸了#·    #一口毒奶#·    “那人怎么回事炸鼎第一人”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了林知之的窘境,高声嘲笑道。
    “那是清凤宗的,衣服我认得,哈哈,今年他们还是一样的弱啊”铺天盖地的嘲讽··    不……不过是偶然炸了一次罢了这种高阶丹药,你们宗门的也会炸的·    严磊愤愤不平想跳起来理论,被青火真人一巴掌镇压在原地:“坐着看就好,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林知之也不是没掉过链子——每一次看他的炼药过程,都让青火真人揪心不已·现在老者已经练出来了,咱就看结果·    跟台下人比起来,林知之本人倒是一颗平常心。
当他拿出第二份药材时,元制的药鼎也失败在最后一步,冒出缕缕黑烟,惹来失望的一片叹息··    尝试的第二次,林知之全神贯注地剥离伴生草的药性。
或许是亲和度的关系,在拨开伴生草时,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仿佛看见了一只雏凤的诞生,它从蛋壳里慢慢地爬出来,拍打着小翅膀,浑身光秃秃没有一根毛,回头吃掉了出生的蛋壳。
然后它抖了抖翅膀,爬过草坪,去向另一个地方……·    但他再回过神来,自己仍是在丹宴上·伴生草的精华已经落入玉瓶中,而他发了一会呆。
林家小少爷忽然一声轻笑,已经近乎抓到了青凤丹的精髓·他以超越第一次的速度提炼完剩余的辅药,一口气震碎玉瓶,将药液加入九龙鼎中··    黑发少年操控着火焰,神念包裹住伴生草,想象着凤凰出生时的幼鸟样子,以及陨落涅槃的悲恸——那是希望。
    凤凰一族,不死天火,生即是死,向死而生··    这是一种勘破生死的轮回··    而青凤丹的真正含义便在于此。
    在他的控制之下,那些药液渐渐融合在了一起,丹药雏形渐渐成型——·    因为太过认真,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元师兄要成了”就在这时,台下一声大喝响彻丹台。
    在元制的面前,药鼎里散发出浓郁的丹香,而他的头顶,一片五色丹云正在渐渐成形··    五色丹云,顶阶成丹第一人,当之无愧·    就在元制满面得意地挂起笑容之时,一声晴天霹雳响彻云霄·    在天边,乌云渐浓,深重的劫云正快速向丹台的方向移动。
它们移动的方向,正是林知之·    黑发少年正看着那枚丹药表面上的坑洼一点点消失,归于圆润,随即又从丹药化为一只闭着眼睛的小小凤凰。
    那枚天凤之丹飞起来,小小的身体颤颤巍巍,落在了少年的指尖··    林知之眸中露出一丝哀伤之色,温柔地接住它··    小凤凰在他指尖上动了动,然而就在它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劫云应声而至·    ·    第77章 师尊,你来啦·    ·    “卧槽,那是什么”·    “丹宴不是隔绝外界的吗这股云怎么回事”弟子们不明觉厉。
    “丹药化形”最先发现小凤凰的一名麒麟宗长老不顾形象地站起来,待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却不管不顾地指着林知之道,“那是丹药之灵”·    这声厉喝让一直镇守丹宴的圣宗执法长老也蓦然起身他眼神凝重地盯着天雷:“等度过了天雷降世,才成神丹。”
    那乌黑的劫云就停在那丹药所化的小凤凰上方,天象异变,一条条闪电撕开天幕,在空中尽情地肆虐·一瞬间,整个丹宴静的可怕,只有雷声轰鸣,每一道都似打在耳畔。
    “轰隆——”·    天雷炸裂,一道缠着一道,就好似一条来自苍穹的锁链,挟带着不容违抗的天威想要劈开那丹凤·    小凤凰停止了睁开眼睛的动作,它轻柔但决绝地转身,振动着那双柔弱的翅膀,停在了半空中。
    天雷毁天灭日一般地接近它··    它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无措,却要独自面对这堪称世间最凌厉的攻罚··    ——不,并不是独自。
    总有一个人是在它身后的··    在天雷临近丹凤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挡在了它的面前,替他挡住了天雷··    “他在干什么就算丹灵渡劫失败,青凤丹无法化形,那仍旧是一颗神丹我们不会落在最后了若是面对天劫,那可是九死一生啊”青火真人着急地咆哮。
若不是知道妄图替别人挡雷反而会加大天雷,他真恨不得把那找死的林知之给揪出来·    清凤宗掌门也相当急切,失去了任何仪态,仰头看着天上。
    丹凤没有等到天雷临身的剧痛,它颤抖地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那个身影··    黑发少年一袭青衫震寰宇,衣袍纷飞,青丝飞扬。
他手中持着一柄深蓝长剑,刃如秋霜··    一点寒光万丈芒··    那一柄问仙剑,拦住了这道天雷··    天道好似因林知之的插手而震怒,天际出现了更多的雷光,粗壮的雷电化为一条雷龙,张大嘴对胆敢冒犯天威的黑发少年咆哮示威。
强强·    饶是底下弟子已被执法长老撑开护体灵气,看着那雷龙威势,仍然胆战心惊严磊简直难以想象首当其冲的林知之正面对着如何可怕的威压·    然而这对于林知之来说却不是第一次。
    早在完美筑基时,他就已经体验过所谓的雷劫之威··    林知之冷然一笑,姣好的唇瓣微微上扬,眉目间清冷凛然·少年手腕一抖,那问仙剑周身雷光一闪,一声剑啸甚至盖过了雷龙之势。
    剑啸九重天·    “别吵·”黑发少年手执仙剑,如清秋冷风,轻声道··    ——也不知他说的是雷龙还是仙剑。
    在雷龙腾云驾雾地朝他劈来时,问仙剑所化雷光在林知之周身形成屏障,任由天雷临身,裹着他一路向上·他停在雷龙身后,深蓝色光芒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地布满天幕,隐隐有形成乾坤之阵。
    林知之握住仙剑本体,灵气流转间,半空中的乾坤阵竟渐渐化浓,形成实质,刹那间千万把问仙剑为黑发少年保驾护航,硬生生劈开漆黑劫云·    雷龙在半空中痛苦地怒吼挣扎,带出了雷电滚滚。
    那无数把问仙剑插在它的身体上,汲取其上的雷电之力——待到雷龙的身体渐渐消散,那仙剑残影复归,问仙剑上雷光更浓,一副餍足之色··    “无中生有——”执法长老的瞳孔一缩,“这是剑道的至高神通,还有那剑阵……他不是炼药师么”·    不止他一人有这种疑惑,严磊更是惊掉了下巴。
    在林知之迎身而上的时候他已经为他的不怕死而惊讶了,在看到仙剑神通后,更是被崩坏了世界观··    那可是大神通啊连他师尊都不会的乾坤剑阵,还有那柄剑,竟然能扛天雷仙剑也不顾如此了吧相较起来他只能算作渣渣中的渣渣·    然而最可气的是,这个人的本体是炼药师一个掏出来比所有剑修都厉害的炼药师——这个世界太特么玄幻了而且方才,林知之他——他也太帅了吧·    为了守护丹药之灵,独自一人面对那场降世天雷。
他几乎将这场丹宴变作了他一人的独角戏·    严磊的想法显然是大众的想法·现在所有弟子,包括炼药长老,都用一种匪夷所思(震惊加崇拜加惊艳)的神情看着丹台上的黑发少年,再没有人记得那片五彩丹云和它的主人。
    而林知之收起问仙剑,看也不看其余人,而是转身神色温柔地捧起那只丹凤··    小凤凰已经睁开了明亮的眼睛,啾啾叫了两声,在少年的手心试探着走了两步。
    “没事了·”林知之用食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要将人拽进去淹没,“别怕·”·    丹凤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张开翅膀跌跌撞撞地一路撞到少年肩膀之上,羞射又忐忑地啄了一下少年脸颊。
    林知之微微一笑,任由它在肩膀上蹦跶,自己重新回到丹台前·他抬眸看向其余呆看着他的炼药师们:“……看着我干什么不是还没结束吗”·    其余选手:“……”·    ——不已经结束了第一除了你还能有谁·    怀着这般悲愤的心情,其他选手陆续炼制出自己的丹药,引来五色或七彩丹云——然而这一切跟天雷降世,丹药化灵来比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林知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他已经站在了云天大陆年轻一辈的顶峰··    在圣宗执法长老神色复杂地宣布第一人归属的时候,黑发少年淡然地接受了属于第一的荣誉。
林知之在人群中搜索到清凤宗众人,还有正看着他的严磊,于是心里其实还是很喜悦的林家小少爷对他们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严磊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能找到这个人,也许真的是他的幸运··    *************·    对于林知之来说,丹宴结束之后的流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他不得不被十二宗长老抓着询问各种事情,包括丹凤都被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若不是炼制出的丹药归炼药师所有,他们恨不得直接抢走丹凤··    待到近乎深夜,林知之才有空和琊轩一起走回院子。
    琊轩一如既往地沉默,在林知之房间门口顿住了脚步,暗沉沉的眼眸看向他:“你今天很棒·”·    ——棒到让琊轩恨不得直接把他抓回碧云门山脚下的小木屋,那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不会有任何陌生人来抢走他··    林知之:“谢谢”·    琊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与他道了声“晚安”便擦肩而过,走进自己的房间。
    而林知之推开门,转身,震惊到险些叫出声来——·    直到那个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伸手捂住他的嘴··    那个人没有点燃烛火,室内一片漆黑,仅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男人长发如墨,眼眸泛紫,一身冷意凛然如仙··    ·    第78章 “你愿意当我的道侣么”·    ·    在那个人接触到嘴唇的瞬间,林知之感觉到了对方手指异常冰凉的触感。
与此同时,还有道尊大人身上夹杂着许是刚从外处闯入的一点冰雪气涌入他的鼻端——甚至隐约有股很淡的血腥味··    林知之在意识到面前人的身份后,已经完全放松了对于人身安全的警惕。
黑发少年喜上眉梢,被丹宴老头子围绕的困扰一扫而空,眼神盈盈地喊道:“师尊”·强强·    男人眉目一如既往的冷淡,只不过在面对小徒弟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玄华放开手,后退几步,伸手拂开林知之有些散乱的发丝:“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一个陌生的大陆,经历千辛万苦终得师徒相见,这本来应当是一个值得抱头痛哭(……)的场景,然而林知之在最初的感动和喜悦过后,望着道尊大人头顶那跟离开时一样的好感度【指数100,态度为想双修】,顿时一腔热情冻结成冰无语凝噎。
他结结巴巴地从好感度显示上挪开视线,大致把玄华离开后中陆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    补充,是有选、择、性地交代了一遍··    比如给他和海皇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往打了浓重的马赛克,再比如选择性忽视了好基友苏驭……总之林家小少爷机智地把重点放在了魔族入侵上。
    玄华听罢沉吟片刻,神色淡淡,薄唇轻启——他没有像林知之所想的询问魔族的具体事项,反而先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你是如何来到云天的”·    林知之怔忪了一会,习惯性地低头用左手食指抚了抚乾坤戒:“我被魔族追赶,通过古传送阵来到云天。
但是受了伤,不知为何失去了所有灵气,有一个人救了我——我便同他一起住了些日子·然后附近碧云门收他为徒,我知晓了这里炼丹为尊后,才起了想出名让师尊知晓我的念头。”
    说到这里,黑发少年猛地抬头,乌黑的双眸中溢上了担忧之色,想到从严磊那里听说的“紫衣大魔头独自一人迎战圣宗太上长老和云天守界者,打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传闻——他关切地问:“我听说师尊跟圣宗交上了手,有受伤吗”·    道尊大人的语气很平静,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傲气:“单凭那些人,能奈我何”·    说完这句,玄华顿了顿,罕见地显出了一丝踌躇之色——男人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更为清冷。
    林知之纳闷间,只觉肩膀一沉,已经被人揽进了怀里,鼻尖恰好顶到对方的肩膀处·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随即黑发少年听见师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到这个,我倒是想知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的体质有发作过么”·    “……”·    林知之此时真想把自己的嘴巴给缝起来,再捂住耳朵说他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这个问题,问得真……真特么妙啊啊啊他竟然没法回答而且这种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到底为什么要心虚呢哈哈哈他都二十了就很正常呀,其他人十四岁便结婚生子了好么——而且寻常的师徒之间,小徒弟好不容易开荤师尊都能高兴地给煮红豆饭然而在林知之这里,试想一下两种情况:“发作过了,早不知道发了多少次了,连守护多年的元阳之体都被破了”——林知之倒是想这般照实回答,但根据他的直觉,这么说了一定会惹恼师尊,没准能亲身体验一下道尊的成名剑招……·    可若是回答“没有,一次都没有,我好着呢”——先别说林知之撒不撒来谎,但提元阳之体这个破绽,被道尊大人灵气一扫就露陷了好么到时候更惨·    林家小少爷支支吾吾,心虚到差点说不出来。
好在他急中生智,从玄华怀里挣吧了几下没能挣开(……),于是林知之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强行岔开话题道:“这些等回去再说,师尊,我们这就回中陆吧”·    男人侧过头,高挺的鼻尖恰巧蹭过林知之的侧脸,让少年的心莫名漏抖了半拍。
玄华没有纠缠着那个话题不放,而是抬起头顺着林知之的头发·他的神色如常,仿佛这个世间就没有什么值得在他眼中留下痕迹——如果说林知之的眼神是不想与人亲近的淡漠,那玄华则更倾向于漠视,这种接近残忍的冷酷源自于道尊的本性。
男人在林知之肩头捏了一把,轻声唤道:“知之·”·    林知之整个人差点一跳:“诶”·    “我想过了。”
    “师尊”·    “在我来云天前,你曾说我是为你的体质所惑,一时意乱情迷·”·    林知之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我也有过这般考虑·但是离开了你,隔绝了空间,我仍然在想你·”玄华放开怀中的黑发少年,一脸平静地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所以我确定,那天绝非一时失控,这点你大可放心。”
    林知之:“……”·    ——不我不放心跪求您老一时失控三百六十度打滚跪求(╯‵□′)╯︵┻━┻·    “所以,知之,你愿意当我的道侣么”男人没能听见林知之心里的呼唤,紧接着抛下一个惊天炸弹。
    林知之差点就给吓当机了··    ——那可是道尊啊,人界第一人,若是飞升直接便能成就仙尊之位,永远待在积雪不化的三清幻境。
修为是他的无数倍,年纪是他的无数倍,荣耀也是他的无数倍……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不过刚刚重逢,怎么就开始了这么可怕的话题在他消失的时候,师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华面上一派冷静地看着面前的林知之——只有从他紧绷的手肘和紫眸中隐藏着的汪洋大海,才能窥出男人此时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紧张,这种情绪是道尊大人几乎未曾体验过的·就像方才,在听见林知之说他九死一生失去所有灵气来到云天时,玄华那一瞬间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恐惧和杀意——若是林知之当真有个闪失,那些低贱的魔族拿什么来赔··强强    玄华的性子素来都是果断的。
他从不会纠结在许多无谓的事情上,所以在意识到喜欢的时候,他早已打算好回到中陆见到林知之便直接问出口··    现在,他在等着面前人的宣判。
    ……·    与此同时,与林知之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原本应当躺在床上的琊轩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酒红色长发的男子。
    他半靠在床沿,手中把玩着一个玉扳指,修长的腿随意搭在地上·男人的视线却没有焦距在扳指上——在某个时刻,苍仑的唇角突兀地勾起一个讽刺性的弧度,若有所思地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好似能够透过墙壁,看到屋子里的两人··    ·    第79章 修罗场round3·    ·    ——居然问了两遍其实这个问题需要犹豫吗压根就不需要吧,师尊会提出这个可怕的要求一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    虽然心中只花了一秒便给出答案,但林知之仍旧踌躇了很久,才期期艾艾地抬起头组织好拒绝的话语——然而就在他抬头对上玄幻紫眸的一瞬间,突然就有一些结巴:“师、师尊——”·    玄华浅浅地“恩”了一声。
就在面前少年支支吾吾的当口,男人低下头迁就般地又靠近了他一些,尽量褪去冰冷放柔了声音:“好好想想,不必急于回答·”·    玄华的这句话仿佛用上了一些法则灵力,在林知之耳畔炸开,让他摒除一切杂念,认真地沉入思维深处去思考这个问题。
待到林知之怔忪半天,才惊觉两人这般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这让林知之反射般地低下头想后退一步,被玄华反手扣在肩膀上,动弹不得·黑发少年紧张地抬眸瞥了男人一眼,漆黑如墨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映下一道幕帘,瞧上去煞是动人。
    窗外月色正好,这幅场景着实适合做些什么事的··    “师尊,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林知之作好心理准备,才直视男人的视线,强行蹙眉憋出这样一句话。
    在如今的修真界虽然也有男男道侣,但他二人的身份不同——倘若林家小少爷当真把玄华给拐回家了,他估计自家那个耿直的父亲会抽死自己。
    玄华看他的神情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了:“只要你答应,那些都无足为惧·”·    林知之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倘若真动心,无论是玄华还是林知之本人,都不是会因此而退缩的人。
可问题就在于——·    “师尊为什么会想和我结成道侣”黑发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黑色眼眸瞧上去有些茫然··    男人闻言有些爱怜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对方唇畔烙下一个很轻的亲吻:“因为我爱你。”
    ——从那一天,他对眼前这个人起了千万年从没有过的欲望起,也许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林知之能够感受到这个轻如蝉翼的吻其中蕴含的珍惜,就好像他是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般的小心翼翼。
少年抿了抿唇,这个动作凸显出他的优美唇线,叫人恨不得再含上来吮上一吮:“可是……爱是什么样的呢”·    他问的很认真,也带着虔诚和青涩。
    林知之的确资质过人,短短十几年便修炼到了常人几百年也未必能够到达的境界,但相对的,他也缺少了很多感情方面的阅历·他知道师徒情谊,了解友情,但不懂爱情。
    ——像他最开始的那样,想要接近认识那名凡间女子,和她坐着聊聊天,这样就是爱吗·    少年这个天真又带着诱惑的神情让玄华有些把持不住。
男人再度倾身而上,按住林知之的后脑,虏获了他的双唇,压着他一路后退直到躺倒在那张床榻上·玄华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双方紧贴着的唇瓣里断断续续地传出:“爱,大概就是有时候很想把对方撕碎,一寸一寸地攻略城池……但是又舍不得这样对他,只能慢慢来。”
    男人的声音就算在这种时候仍旧是高高在上的,丝毫不沾染俗世的烟火味·光听声音,像一个完美的师尊在悉心回答弟子的问题:“在看不见的时候四周都是他的影子,而见到了又很想再贴近一点,怎么近都不够。”
    玄华的脸靠的更加近了,那股他身上特殊的冷香几乎浓烈到窒息·他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划开身下少年领口的衣襟,这动作让林知之想起了对方教导他剑招时的情景——在这个时候,林家小少爷混沌一片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动了动手指,在体质没有被引发的情况下喘了几口气,推开了对方。
    他这点力气对于道尊来说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但玄华紫眸里宠溺万分,自行退开至一边接着做了总结陈词:“——就像我对你·”·    说完,玄华俯下身,落下一个轻吻在少年眉心。
    林知之只觉得自己好像听清了玄华的话,又好似没能全部理解——倘若这便是爱情,那他的确没有爱过别人··    他与迦殊的确有过几次体验不错的经验,但也仅止于此。
在林知之的世界里,修真,直到飞升才是一条康庄大道,是正途——可以偶尔有几次发泄,但不应该是如师尊口中的那种情感··    黑发少年待平息了呼吸后,伸手抓住男人按在床边的手腕,缓慢道:“师尊,我——”·    向来高高在上的道尊大人只觉心跳声越来越大,尤其在小徒弟仿佛下定决心般地张嘴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可就在这一瞬间,男人蓦然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房门。
强强·    林知之那句还没脱口的拒绝也只得先咽下去,跟着师尊疑惑地一同望着门口··    十秒钟后,有人敲响了林知之的房门··    “谁”林知之开口问道。
    “是我·”沉稳又熟悉的少年嗓音从房门外传来··    “你等一等·”林知之瞅了一眼自家师尊俊美的侧脸,从床上坐起,将衣服理好——只不过刚伸手,就被玄华给接管了衣领,严严实实地遮住每一寸肌肤才肯放人。
·    林知之打开门,只露出一丝缝隙,从房内走出看着面前的琊轩:“琊轩你来做什么”·    现在几近丑时,周围人几乎都已入睡,万籁俱寂。
    琊轩的身上仍是那袭刚回来时的玄色长袍,长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看着林知之欲言又止地回答:“我……听见你这边有说话声,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撒了谎··    实际上,琊轩又一次陷入了那种梦游似的状态·这一次,当他再度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隔壁林知之的房门外。
现在着实太晚,虽然形势严峻,但琊轩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仍是掉头离开——直到他听见了房内的动静··    有人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以及重物压倒在床上的闷响。
    琊轩只觉自己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仅仅是站在这儿,就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来压抑住冲进去看看那女干夫()模样的冲动林知之从来不喜欢别人与他共处一室,除非万不得已。
现在却有另外一人在深夜与他拉拉扯扯,若不是他来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令人羞耻的事——琊轩的五脏六腑几乎都纠缠在了一块,旦他仍是维持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有人在你房里吗”·    夜幕深沉,遮天蔽日。
饶是明月皎洁,也无法彻底映出琊轩的表情··    从林知之的角度看过去,琊轩一袭黑衣,面上的神色看不清晰,唯有头顶的好感度【100极点,态度为想见】闪耀着白光,纯洁得宛如一朵盛世白莲。
    林知之也没有多想·毕竟琊轩是好感度达到一百的未来准徒弟人选之一,黑化值也消失了,是可以信任的人选·于是他没有隐瞒,点头,语气带上了些许喜悦:“我师尊来了。”
    琊轩却没有心情感同身受,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要跟他一起走了”·    林知之神情坦率,仰头道:“恩,我之前等的人就是他。”
    月光毫无遮掩地打在他的脸上,眉目间清丽又坦然·林知之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外貌有好看到会令人如何颠倒——苏驭和师尊之所以会产生那样的感情,在他心里那都是自己体质捣的鬼绝壁的·    可这世间最诱人的美,便是美而不自知。
    他越是这样自在,越是像自由盛开的罂粟,美丽到使人无法自拔··    “……不会再回来了吗”琊轩上前一步,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你要彻底离开这里了对不对”·    林家小少爷怔了怔,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背脊直直地撞上坚硬的房门,在一片寂静中敲出巨大的声响。
    好感度系统尖锐的警告声在他耳畔响起:“警告,系统检测出错误,现更正数据——”·    琊轩头顶上的好感度从雪白化为血红:【琊轩,好感度指数100,态度为想囚禁】…·    【警告:黑化指数正大幅度上升·    已上升至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九十】·    被各类红色警告亮瞎眼的林知之:“……”·    ——尼玛等等,卧槽错误泥煤啊·    ——连态度显示都能错误,这系统还当什么从仙界下落的仙器·    如果这家伙的黑化值一直都没下来过,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奔跑在作死的康庄大道上,坚定地向前飞奔·    林家小少爷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就像是一名旅人即将到达目的地,却猛然发现全都是泡沫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境,破碎在成功的一瞬间……·    道尊大人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在林知之背靠房门的一瞬间,就已经缩步成寸来到了林知之面前——可更快的是另一只手··    另一只漂亮又修长的手一把揽住黑发少年的腰部,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林知之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柔顺又漂亮的酒红色长发,而后是对方弧度完美的下颚,高挺的鼻梁……·    苍仑没有阻止他,任由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还有心情调笑:“看够了吗其他地方等我们回去再看。”
    这话说的暧昧,搞得好像林知之同他暗通款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般··    林知之还没说话,另一边手中空空如也的玄华冷声道:“放开他。”
    男人玄紫长袍无风自动,指间隐隐透出了白色剑芒·光是这一点剑意雏形,就透露着逆天而行的乾坤道意·不夸张地说,在这清凤宗,能接下这简单一招的人不多于三人。
    苍仑身为魔尊,丝毫不怵,甚至更相反的,他懒洋洋地对远处的玄华打了招呼:“大名鼎鼎的道尊大人,上次在中陆没能跟你交上手,真是一大损失。”
    玄华权当没有听见,吝惜于给予对方任何一点表情回应·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林知之,觉得对方那只揽在少年身上的手臂着实碍眼的很——·    苍仑也发现了玄华的重点所在。
男人发出了一声可恶地轻笑,刻意凑近在林知之耳边咬了咬他的耳朵,亲密地拉开话题:“宝贝,你师尊来了,要不请他们答应我们的事”·强强·    ——他明明在隔壁房间全程旁听加围观了玄华的求婚过程,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刻意在对方面前掀人家伤口。
    林知之总觉得这时候的场景很怪··    人魔两族最大的领导者,魔尊和道尊在云天大陆狭路相逢,风起云涌——却没有当时凭着双方种族的不同展开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厮杀,反而在这里对他争风吃醋玩修罗场这一套(……)。
    ——天知道林知之在这两人的你来我往中,隐隐回忆起了一丝丝还在海族时,苏驭和迦殊的感觉——当然,现在这两人身份地位和修为都高上那几人一筹。
    林知之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扫到变角落去·他伸出一根手指,顶着苍仑已经超越安全距离的狗头,把他戳离了自己的肩膀,眸色疏离:“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又在闹什么别扭”苍仑用笑吟吟的口吻哄着他··    ——谁特么跟你闹别扭了。
    林知之心里想——这一回没等他作出回应,一道剑芒已如朝阳般划破夜幕,被一道血色护盾挡在外围·两者先是僵持了一会,随即剑芒化为紫水,竟径直穿透了血色屏障,直击苍仑的脸孔。
    魔尊大人笑意不减,在剑芒到来时不紧不慢地用食指中指一碾,硬生生碾碎了那道乾坤剑意··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画幕在夜空中缓缓拉开,鸿蒙紫气从画幕上源源不断地流逝而出。
这是一张封印山水画轴,紫衣道尊面沉如水,从其上自无生有地抽出一柄奇异的灰色长剑··    这才是道尊纵横七海八荒的真正武器··    上可封苍穹·    苍仑将林知之放在一边,回首一招,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周身翻滚起浓厚的煞气——身为魔尊,他早就不知道屠杀过多少生灵,因而这血色煞雾一旦放出,可侵蚀一切。
    台阶、草木、房梁——一切均被腐蚀至虚无··    玄华面无表情,凌厉剑气驱散了来到他面前的血红煞气·那柄灰色长剑看似普拙,可面对煞气内的魑魅魍魉,根本无需执剑,光凭剑身本体便足以震退它们。
    “知之,你看好·”道尊手腕轻别,那柄灰剑自行浮在空中,四周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剑气化形来——竟是林知之在丹宴上用过的那一招乾坤剑阵。
在玄华手中,这剑阵没有林知之的绚丽,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哪怕是苍仑,也无法预判出这些蓦然又消失的剑气会从何处再度现身··    天空此时被紫光血芒照的亮如白昼,这两位动起手来可谓是惊天动地,代表着此界的最高水平斗法——若非两者刻意留出一道神识来护住筑基期的林知之,他也早就魂归故里。
    清凤宗的那只青凤之灵此时早就被惊动,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竟是被两位化神期大能压得连鸣叫都不敢放出··    如此之大的动静,清凤宗掌门和太上长老再认出了玄华大魔头后,为了性命着想也只得在远处层层围观。
    玄华的动作其实很慢,但就是这样称不上快速的举动,每一次都带起时空的涟漪·那柄灰色长剑穿透岁月和种族的束缚,每一下都让血色镰刀剧烈颤动。
    两者之间的交锋虚虚实实,若是能够一直这么打下去,怕是个把月都难分胜负··    就在圆月与太阳交接时,苍仑率先打破了平衡——男人拼着被玄华一剑重创的危险,将背后卖出了破绽那一剑狠狠地刺穿了他背部的魔甲,带走了他一部分的生命值——而苍仑则抓住这次机会,以血为媒,打开了通往魔界的道路,将林知之狠狠地推了进去·    玄华面色第一次剧变可魔尊对于魔界通道的掌握世人无出一二,况且苍仑纵使重伤,还在不断纠缠于他,叫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林知之的方向·    ——这两位先不谈,被一下子推进魔界的林知之内心是崩溃的。
    然而魔尊的力量杜绝了他任何反抗的可能,他只来得及在心中大喊一句“苍仑我真是日了你了”就经历了跨界传送,一屁股跌落在昏暗的魔界中。
    随后,一杆长枪抵住了他的咽喉:“你是谁”·    林知之:“……”·    ——老子是你们家魔尊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    第80章 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    魔界的景色妖异,红月高悬·血红光芒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人界山清水秀,灵气十足,而魔界恰巧相反。
无边无际的魔气笼罩着整个魔界,将正常生物腐蚀殆尽·这里没有山水没有任何灵兽存在,只有一望无际的黑雾··    那柄长枪尖锐的枪头抵住少年的咽喉,再往下一寸便可直接刺穿他——这让林知之不敢轻举妄动。
他尚不知晓眼前这魔修的实力,若是远远高于他,能够直接穿破护体屏障··    长枪的主人显然是临时才发现林知之的,持枪的手稳如泰山,身影逐渐绕了个弯从正面靠近他。
    林知之仰着头,实力装死,乖巧得就像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小生灵,用眼尾余光看着那人慢慢接近的身影,同时放出一丝神识,试探着他修为的高低深浅··    大约在结丹期前期,倘若能抓住机会,应当能够——·    在魔界中,除却一些修为高深的大能,普通魔修所穿的衣物均是由魔兽的毛皮编织而成,否则会被源源不断的魔气逐渐侵蚀思维。
而林知之的衣物,材质是人界独有的天蚕吐出的丝制成,是魔修未曾见过的东西··强强·    以及他的脸——·    林家小少爷的长相不必说,皎如玉树,不食人间烟火。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气质,世家弟子的傲气再夹杂一些不爱亲近外人的冷淡,凛然不可侵犯··    更重要的是,他一看就是个人族··    一名出现在魔界的人族——这难度已经不是可以用“困难”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两界之力何其惊人,就算上仙下凡,没有足以深断横渊的修为,也难以跨越··    所以这名魔修陷入了短暂的惊愕,脑子里除却眼前这人的身份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担忧浮起:他究竟是误入魔界,还是作为人族开战的先锋号角·    林知之抓住枪头一瞬间的停滞,反手出剑迅速拨开了长枪。
被刻意隐去光芒的雷光形成一个光罩,困住其内的魔修·问仙剑视魔修面前的黑雾为无物,直直插入魔修心口··    天雷对魔雾产生了极大的克制效果,连林知之自己都没想到能够那么轻易地杀掉魔修——然而就在他内心松了口气的时候,魔修的面孔扭曲成一团,顺手抓住问仙剑的剑身不放,一团青色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地从他胸口的血洞蔓延开来,张牙舞爪地顶开天雷光罩,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林知之暗叫不好,生怕这声音引来其余魔族,那他就真·插翅也难逃·少年法决一捏,收回仙剑·那粘在剑身上的藤蔓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林知之顾不得隐藏,全力催动问仙剑,天际响起滚滚雷声,剑阵催发,一剑斩断魔修的头颅··    可顷刻间,那团藤蔓密密麻麻的最深处,又传来了死而复生的魔修声音:“你这可恶的人族——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做成傀儡”·    天边已有不少魔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团黑影飞快地往这块赶来。
    林知之不再犹豫,转身准备先逃离此处··    魔修看穿了他的意图,数不清的藤蔓在空中铺张开来,形成一张网的姿态,劈头盖脸地朝林知之罩来。
    遁速最快的一名黑影已经来到两人面前·这名魔修显然修为高深,还未迫近,林知之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强者的气息··    “魔将大人您来的正好,这人是人族女干细,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正在藤蔓中恢复魔体的魔修欢喜地叫道。
    魔将,魔尊之下的最强者,最起码也有元婴修为·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林家小少爷悲观地想·他握紧问仙剑剑柄,深吸一口气,竭力抵抗着那名魔将越来越近的威压。
在魔将停在他二人眼前时,林知之同时也看清了他头上的好感度显示··    然后他就目瞪狗呆,一脸懵逼地呆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拍出一掌·在魔修喜悦的目光下,那轻飘飘的一掌非但没有打在人族的小白脸头上,反而将漫天藤蔓击的粉碎,露出一颗虚弱残喘的心脏。
    全身都笼在黑袍里的魔将快步走到心脏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捏碎了它·    林知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结果他没有太过惊讶。
只因为魔将大人头顶上那行熟悉又陌生的显示:【苏驭,好感度100极点,态度为疯狂想日·】·    ——哦,疯、狂、想、日苏驭你这混球你到底想日谁啊·    林知之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心情都被这个态度给磨光了·    苏驭在捏碎那颗心脏后却没有看林知之,而是回身对着那些闻声而来的其他遁影冷冷地看了一眼。
    在他的不远处,几个黑影显出身形,恭敬地对着他鞠了一躬·显然在魔界,修为高深的人无论做怎样残暴的事都不会有人异议·看这几人的神情,只有对力量的崇拜。
    “这个人交给我·”苏驭说··    他的声音没有改变,仍然是那个曾经在林知之小时候,给他读书本故事的悦耳嗓音。
这一开口唤起了林知之千头万绪的回忆··    魔修们领了命令,连看都未看旁边的人族少年一眼,就赶紧离开了·生怕触了眼前人的霉头,被当场格杀。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苏驭才转过头看着林知之——末了他散去周身的黑雾,露出一身赤红长袍,袍角刻有祥云东来·他的长相也丝毫未变,只是在眼尾处有一点红色文字,是林知之不认识的语言,像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仍旧是眼神温柔:“好久不见·”·    就好似林知之和他只不过是正常的分别,两个人去了不同的门派,偶然间相遇——而不是一个抛弃了所有入魔,另一个明明是人族却出现在魔界。
    林知之盯着他眼尾的文字,突然有些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开口的时候声线有些干涩:“……苏驭·”·    苏驭知道他的视线所在。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侧过头,让长发垂下遮住了那枚文字,唇畔带着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与林知之年龄相仿的少年弹开袖口,一只紫色蝴蝶从他宽大的袖口处晃着翅膀飞了出来。
蝴蝶一路跌跌撞撞地在林知之出现的地方绕了一圈,振翅回到苏驭面前用力地煽动翅膀,最后化为一道印记,被吸入他眼尾的古老文字··    “这股汹涌的破界之力,是苍仑本尊的灵力,还带着散乱的行迹,说明他本来不想送你来这西城——”苏驭轻描淡写地继续,琥珀色眼眸顺也不眨地固定在林知之脸上,最后停在了少年粉嫩唇边的一抹淡去的咬痕上,“他想送你去魔宫吧”·    这一刻林知之终于回忆起了曾经一度被好基友支配的恐惧:他永远也没办法在他面前说一个成功的谎。
    “想扰乱破界的还有另一股灵力·能跟苍仑打成平手,且和你在一起的,是玄华”苏驭没有给他沉思的时间,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一步步紧逼在后。
他话中隐隐将魔、道两尊视为平等,说出来时甚至还带着讽刺的意味··强强·    “这里又是谁咬的呢”苏驭的指尖蜻蜓点水般轻柔地划过少年唇角。
在接触到林知之皮肤时,他仿佛被灼伤似地收回了手··    ——入魔不仅没有让苏驭清醒过来,正相反地,还放大了他的- yín -欲感官。
    魔道功法多暴虐,再加上魔界的氛围,如同斗蛊,修士们必须要足够残忍,心性够强才能够生存下来·在这种影响下,多数魔修强者都会选择性来当做发泄的渠道。
和苏驭其名的另外几名魔修,有一位就是后宫三千,见着长相美丽的人便强行撸来——而苏驭,一次也没有这般发泄过··    哪怕是在自己最冲动的时候,他也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边。
    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只有苏驭自己知道,他一直都是靠着在四派选拔时,那次幻境中的林知之来缓解情欲——时至今日,他不禁有些后悔。
他后悔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是幼时的自己去招惹了林知之·由此开始了他的万劫不复··    时间让他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疯狂··    林知之心里其实很多话想跟苏驭说,比如现在人界的状况,比如苏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再比如劝说苏驭回来人界——但看着基友的眼睛,最终黑发少年只是粗鲁地抹去唇角师尊留下的咬痕,平静地对苏驭求助道:“苏驭,我想离开魔界,你知道如何回去吗”·    这曾经是苏驭最喜欢的神态,带着些无措又求助的撒娇。
    ——但也只是曾经罢了,是一碰就碎的镜花水月··    ·    第81章 这是我妻子··    ·    苏驭动作很轻地拂去袍子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又慢条斯理地整了一遍袖口的褶皱,看模样像是在回想有关破界的资料,这才开口说道:“要从魔界回到人界很难。”
·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样子·还只是那么一点大的林知之摇摇摆摆地跟在他的身后,苦恼功法上的进展。
    苏驭明明已经从林父那儿知晓好友的困扰,却仍存了点坏心思,逗弄到他主动开口服软——还一定要用又软又萌的声音叫“苏驭哥哥”,他才肯出手相助。
    回忆总是那么美好··    林知之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默契,他也恍惚了一下·待苏驭的话说完,黑发少年才急忙上前抓住了苏驭的袖子:“还是有办法的吧”·    不然他就只能待在这里,等到魔尊的意识降临,再把他抓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落入苍仑手里,那结局必然要“白日宣- yín -,夜晚也宣- yín -”。
在碧云门那儿他就险些被打了野战,真到了魔宫,那必然得真刀真枪地上他一定要在魔尊回来前逃出魔界··    苏驭低头看了一眼林知之的手,眸中飞起一抹克制不住的笑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有。”
    林知之松了一口气,放开手:“有什么办法”·    “亲我一下·”苏驭的瞳色颜色很浅,瞧上去很冷淡,声音却是见鬼的温和。
    “……什么”·    “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苏驭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透过那双眼睛,林知之还能看出他的态度颇为认真,“恩,还有再加一声苏驭哥哥吧”·    “……”·    林知之这下可知道,苏驭是真的疯·狂·想·要了。
    因为这样一个温柔内敛黑芝麻馅的人,平日最爱维持上善若水的假象,喜欢铺展一个很大的计划让猎物守株待兔,如今竟然会把这样羞耻play的话真的说出口,简直堪比崩坏人设了——这应该是魔尊大大的设定啊什么“你主动坐上来我就告诉你”、“试一试这个道具我们再说话”啦(……)。
    林知之为自己的想象默了片刻,严肃地训斥:“别闹”·    “只是突然想听你再这么叫我一次·”苏驭微笑,“一个亲吻换一个秘密,听上去很划算是不是”·    ——划算个鬼啊他是这种随意出卖自己的人吗·    林知之的眉头蹙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试探性地往苏驭跟前蹭了蹭——再发现对方仍是没有改变注意的想法后,黑发少年蓦然转身,准备自行离开寻找出路。
    在他想要离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手臂,使林知之整个人又转了半圈回来,落入了苏驭的怀中··    “你还是老样子。”
苏驭的声音酥软低沉,近距离敲打着另一人的耳膜,“只要逗狠了就会生气——”·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苦涩又甜蜜的笑容,像是再次看到了从前——林知之小时候也很有些倔脾气。
每次到了收不住的地步时,先低头哄人的永远都是苏驭··    “没关系,你不想来亲我,那我来主动也是一样·”苏驭咽下未说完的话,挑起黑发少年的下巴,交换了一个疯狂的吻。
    这个吻有别于苏驭的一贯风格,带着得偿夙愿的渴望和即将离别的残暴·他的舌头横冲直撞地撬开那紧闭的嘴唇,汲取对方的津液,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打入怀里人的体内。
    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就已经让苏驭所有的自制力土崩瓦解,浑身上下燥热到不行·林知之甚至都没有更多反应——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发觉自己挣扎不能,林知之也就僵硬在好基友怀抱中。
从头到尾没有回应,更别提迎合了··强强·    可苏驭还是兴奋到眼眶微热·他握住林知之的手,伸至下方,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哑声道:“帮我。”
    林知之感受到他的热度和大小,下意识就想缩回手,被苏驭眼明手快地一把握住,带着他一点点地动了起来··    在到达顶峰时,苏驭突然苦笑一声。
    ——这大概会是他们之间最近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终其一生,他永远都不会得到这个人的主动亲吻——因为他不爱他,这个事实苏驭知道,一直都知道。
    完事后,苏驭利用法术把自己和衣袍清理一新,却唯独留下了林知之手掌上的白色不明液体··    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的林家小少爷黑着脸把手伸到对方面前:“弄干净”·    苏驭握住他的右手,摊在面前像是观赏什么法则卷轴一般仔细看着——林知之的手很好看,修长又白皙,指腹有一些从小握剑磨出的薄茧,每一寸都像美玉雕刻而成的玉雕。
    在林知之忍不住要开喷前,苏驭已经一挥手,销毁了他的全部作案证据·曾经的苏家嫡长子,如今的种族背弃者抬起头,血月染红了他的双眸:“想从人界来到魔界,必须有跨界的接引之力,或者像我这般——而从魔界回去,除却花费极少数的空间仙器进行献祭外,只有一条路:横跨血渊。”
    “血渊”·    “血渊是魔界禁地,凶险无比,凡是进去过的修士,从来没有人能够出来·”苏驭耸肩,“但是血渊对岸,却有着一条空间乱流,相传有一条是通向人界——反正书里是这么写的。
但是不一定真能成功,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办法·”·    林知之点点头,很快调整完心态,进入逃跑模式:“血渊在哪儿”·    好基友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好心回答了这个问题:“葬仙谷。”
    林·写作知之读作路痴·小少年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路线图,卡了半晌又道:“……这里又是哪里”·    “要不要我帮你画出来”·    “这个,如果不麻烦的话……”·    苏驭伸出手宠溺地揉乱了林知之的头发,无奈道:“让你这样走我怎么放心的下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林知之为这熟悉的动作又震上一震·他人生的这二十几年里,有一半多的时间都是和苏驭一起度过的——如果要排一个重要人物排行榜,那好基友必定名列前茅。
在某些情况下,他甚至也愿意为对方而死·可他真的不能给出苏驭想要的那种感情·黑发少年掩饰般地转过头,闷声催促:“那就一起走吧”·    在他背后的苏驭收敛了笑意,犹豫之色在他眸中一闪而过后才开口叫住他:“知之,你一定要去吗”·    “恩,我想回中陆。”
林知之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苏驭道··    苏驭没有多说什么,他实在太了解林知之的性格了·只要他已经作出了决定,那再怎么动摇也没用。
苏驭从乾坤戒中拿出一套自己身上的同款袍子,体贴地为他穿好··    做完这一切后,西城魔将找来下属交代了两句,便带着林知之一路驰向血渊··    ……·    魔界对于林知之来说,一开始还有些新鲜感,但很快就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气给磨光了。
既没有景色,也没有生灵,来来往往都是些黑衣魔修和苍凉景象,再加上万年不落的血月,在这里待久了简直会憋出精神病来的吧·    #魔界真特么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家小少爷在心里替魔界判了死刑。
    每当思及此,林知之就会偷看一眼身侧的苏驭——他不是不愧疚的·尤其在看见沿途的魔修都会远远地主动避开苏驭后,黑发少年更是有些心疼。
    苏驭只比他大几个月,在入魔前修为也在伯仲之间·究竟要经历过多少,才会让苏驭在短时间内变成高高在上的魔将,仅次于魔尊的第二号人物在人界前途无量的苏家嫡长子会入魔,说起来全都是为了他。
    这种纠结来纠结去的情绪,让林知之一路上都很沉默·苏驭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欢喜,却没有像他最爱做的那样刻意去引导,而是顺其自然。
    两人间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临近血渊,有某个不长眼的魔修主动来打破僵局··    “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西城大名鼎鼎的苏驭大人吗怎么,你那里不待,跑来我这南域做什么”眼前的魔修骚包地躺在飞床上,裸露着大片胸膛,佯装一脸惊讶地拦住了苏驭二人。
他的身边依偎着几个绝色舞姬,一人为他按摩,另几人用葱葱玉指拨开金桌上的果实,喂进男人嘴里··    林知之有一种想把那闪闪发亮的桌子都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苏驭按住身边少年蠢蠢欲动的手,将他往身后带了带·他的动作礼貌,但有着浓浓的疏离感:“炎魔老祖·”·    这几名魔将彼此之间割据一方,往日不常来往。
虽说称不上熟悉,但也没有到会刻意找茬的地步·炎魔老祖叫住苏驭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好奇——苏驭在魔界也算是有名了·突然出现的魔修,却在短短不到一年内名声鹊起,无论是心性手段还是实力都堪称上等。
在成功取代了原来的西城魔将后,便一直待在西城·苏驭对所有人都很温和有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靠近他··    炎魔老祖的目光从苏驭身上挪到了林知之,不可避免地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震惊脸:“这是”·    林知之喜爱淡色,很少穿深色衣袍。
如今为了装成魔修,他不得不套上玄色长袍,再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黑发少年瞳色与衣袍上的刺绣相辉映,仔细看是一片漆黑,但依着那轮血月,又好似是淡淡的血色。
他的全身都拢在袍子里,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同黑色是最鲜明的对比·从眼眸向下,少年红润的嘴唇是唯一的颜色··强强·    那样鲜活的红,有别于血腥的暗红,令人无端想起花开的景象。
    苏驭看上去对炎魔老祖的目光有些不悦·他走上前一步,完全地挡住了林知之:“这是我妻子·”·    林知之:“……”·    炎魔老祖艰难地开口:“……等会,苏驭你什么时候……成婚了”·    苏驭有一种天赋,那就是把谎话说的跟情话似的。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看身边那少年的眼神流连不去,声音也柔的出水:“我对他一见钟情,近日才结为伴侣·他想出来逛逛,我便陪他·”·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对林知之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去你娘的一见钟情还妻子,怎么不是你叫我相公呢·    “……是、是啊。”
林知之憋红了一张脸·但他看着炎魔老祖探究的眼神,为了不再节外生枝,不得不装作害羞的模样低下头··    两人这样看来,倒很像“夫唱夫随、女干情甚浓”。
    炎魔老祖莫名被突然塞了一嘴狗粮·他一挥手,身侧的舞姬立刻停止动作,紧张地伏在一边·男人坐起身来,哈哈大笑:“来日我一定亲自上西城给你们两送礼当真可喜可贺啊”·    “老祖有心了。”
苏驭不卑不亢道··    “那老祖我就不打扰你二人了,你们慢慢玩,慢♂慢玩·”炎魔老祖随手抓过一名舞姬,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膛上,- yín -笑着驱使飞床离开。
    #老祖我才不要看对面这对狗男男秀恩爱#·    待炎魔老祖失去了踪影,苏驭对上林知之气愤的目光,无辜地耸肩:“这是最节约时间的方法。
炎魔这人性- yín -,尤其喜欢漂亮的少女,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见不得别人浓情蜜意·”·    林知之木头脸:“好的相公,我们快走吧相公”·    苏驭:“……生气了”·    “没有。”
    “那就多叫几声吧,比苏驭哥哥还好听——最好语调再软一点,不要这么硬邦邦的·”·    本来是刻意讽刺对方的林知之:“……”·    #血的教训#·    #永远不要试图讽刺一个厚脸皮的变态=皿=#·    #尤其在他疯狂想日的时候#·    第82章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陪你去赌那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人。
    自遇到炎魔老祖之后,林知之都冷着一张脸,再没有主动跟苏驭说过一句话··    苏驭倒是很开心,也会主动来找林知之攀谈·在路过一些魔界特有的景物时,他也会像一个完美的向导那样,替他介绍——林知之面上不说,但也总会竖起耳朵倾听。
    除却这些,苏驭也会搜罗一些魔界特有的小食,来供林家小少爷边走边吃··    这倒是个好办法,最起码林知之在这种时候能够暂时放下对于魔尊的担忧,还有闲情逸致挑剔一下魔界的食物就是不如人界丰富。
    有苏驭在,通往血渊的路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堪比元婴期的修为,魔尊之下第一人,足以令其余魔修和狡猾的魔兽仓皇逃窜·因此普通魔修压根无法想象的横跨魔界,林知之二人只花了三日。
    在第四日清晨,林知之已经如愿站在了血渊边缘··    血渊是一道深渊,深不见底·相传这是上古时期,一位仙界天尊与深渊古魔激战时古魔的身躯所砸。
在深渊底部,是一片浓稠的血海·血海中漂浮着无穷无尽的亡灵,等待着过往的人群,将他们一口口吞噬殆尽··    林知之浮在空中,远远望去,就能够感受到那股窒息。
    或许魔尊之流的大能能够凭借自身修为穿越过去,但对于筑基期来说,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不用试林知之也知晓,绝对不能贸贸然尝试··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知之在血渊外足足等了一天,把身上的灵器都数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一条可以尝试的方法。
    倘若跨界而行真那么容易,人魔两族早就激烈交战数万年··    第五日,林知之正凭凝愁,一直伴在他身侧的苏驭突然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朝天边看去。
少年回头对正一脸莫名看着他的林知之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他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一点·”·    林知之呼吸一窒,揣摩他话中的意思:“苍仑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是啊,”苏驭垂下睫毛,淡淡地解释,“魔尊是魔界的掌控者,能够感应到魔界任何一处空间灵气的波动。
我们来到血渊,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被他立刻察觉——苍仑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这里,也不知是受伤过重,还是太过自信·”·    说到最后一句,少年的调子拖出了长长的嘲讽。
苏驭的容貌俊美过人,是极为漂亮但并不女气的长相·林知之从侧面看他,恰好对着他眼尾的红印文字,让他看上去平添几分瑰丽华美··    “你知道这点为什么不早说”·    “我告诉你,你还是会来,只不过会阻止我跟来。”
苏驭溢出一声叹息,“我了解你,知之·我们一起度过了整整十三个年头——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陪你去赌那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人。”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温柔,温柔到让林知之不知如何是好·黑发少年习惯性逃避般地又低头用手指抚弄了下乾坤戒,当他再抬起头时,黑眸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伸手拨开苏驭的长发,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拥抱··强强·    当属于林知之的气息和温度再度包裹住他时,苏驭先是惊讶,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用不可思议的力度勒住少年的腰身。
    “我不爱你·”林知之很认真地说,“很久之前,我就想过,不成道绝不成亲·”·    苏驭不说话,抱的更紧了,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上闷声道:“你说过了。”
    “但是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林知之艰难地顿了顿,给苏驭怒发好人卡,“我很在乎你·我希望你能够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我变成现在这样。”
    好基友笑了,浑身戾气消散:“我知道·”·    林家小少爷难得在苏驭面前担当这样安慰人的角色,他对自己这番十动然拒说的很是满意,松开手拍拍苏驭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手了:“所以你快点走吧趁苍仑那混蛋还没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来不及了。”
苏驭的视线停在了林知之身后的一点上,身体紧绷··    林知之:“……”·    黑发少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他几乎是跳起来转过身——只见“苍仑那混蛋”正悬在血渊上方,双手抱肩,身上的气势也如大海般深沉,眉目间满是不愉,显然是听到了方才林知之对他的评价。
    #——会不会跟苏驭一起被当场格杀现在滚回高冷圈还来得及吗#·    林知之呆若木鸡.JPG,和苍仑我在生气.JPG两两相望。
    魔尊大人看了片刻,见林知之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怒气外放地冷哼了一声,一步步朝林知之的方向走来·血海在他脚下翻涌,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像是恨不得替苍仑把惹怒他的人拽下去——而后被苍仑居高临下地斜睨了一眼,顿时消散大半。
    苍仑的五官实在是完美的,哪怕现在气到眉毛几乎飞扬地掉了个头,看上去仍旧赏心悦目·男人走到林知之面前,昂起弧度优雅的下颚:“我这个混蛋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混蛋了”·    “……于公,你是魔尊,而我是人族;于私,你在我师尊面前把我推入魔界。”
林知之完全没有领会到苍仑生气的真谛,他还真跟着对方的问题想了想,说出了理由··    男人闻言扭曲了表情,看上去更加恐怖·感应到魔尊的情绪,血海一个浪花狠狠扑碎在悬崖峭壁边。
苍仑没有再看林知之,他转头找了另一个发泄的渠道,对着苏驭道:“你是谁”·    魔尊周身属于化神期的威压恶劣地朝苏驭压去——以魔尊的实力,要杀一个魔将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    林知之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很平静地打断了苍仑:“你既然听见了就不要再问一遍·如果你动了他,我会亲手杀掉你·”·    这是一句很自负的话,尤其当这句话的对象是魔尊时,这种自负很容易变成可笑。
谁能够断言自己能杀掉苍仑哪怕是玄华亲至,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林知之的神色让这句话更像是一个陈述句,对未来的描述,而非一句威胁。
    ——事实上,林知之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威胁苍仑的东西·去除琊轩的因素,魔尊这两个字等于魔族领袖等于敌人·他只是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剩下的交给苍仑自己判断。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魔尊大人说话了·以苍仑喜怒无常的脾性,换做别人早已经死的不入轮回——可换做林知之,他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最多只是想在床上发泄。
    ——对,这倒是个好主意·他废了那么大的代价暂时甩开玄华,把林知之拐来魔界,好处不就是可以更多的亲近他,肆无忌惮地干那件事·    男人恢复了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酒红色的发丝散落在黑袍上,是最昂贵的装饰。
苍仑踱步到黑发少年面前:“我不会动他的,你放心·”·    魔尊牵起林知之的右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口:“但是答应我别再看他,我会吃醋的——好了,是时候一起回去了。”
    林知之想把手抽回来,挣吧了几下没能撼动魔尊的力量,反而被拽着一同离开了血渊··    ——从头到尾,苍仑都没有把苏驭真正放在眼里过。
元婴期放在其他人眼里已是顶峰,但对于魔尊来说,一个境界的差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是林知之第二次在他面前,被实力强于他的人带走·这般眼睁睁地看着他维护自己,而后离开,比起一个人待在魔界依靠回忆度日的痛苦还要深刻的多。
    ——说到底还是实力吧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再向前一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苏驭眼尾的红色文字,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他却无暇顾及。
    **********·    魔宫··    一处极尽奢华的浴池中,镶嵌着顶级灵石的龙口不断朝外流出温水··    男人的长袍懒散地半搭在肩膀上,下半段更是直接浸泡在了水中。
他懒洋洋地对一旁站着的林知之招手:“来·”·    “滚开·”·    苍仑轻笑一声,安抚道:“我不会让你伺候我的——要不,我的小少爷,我来伺候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男人暗红的眸子亮了起来。
他就这么湿淋淋地从水池中站起身,走至林知之面前,兴致勃勃地想要解开他的衣服··    林知之被他口中那个肉麻的称呼吓得抖三抖,一把抓住他意图不轨的手:“我不需要。”
    男人沉吟片刻,抛出了一个对方无法抵挡的诱饵:“你不想知道琊轩跟我的关系吗还有你师尊的情况——只要你答应,我就回答你三个问题。”
强强·    林知之的确是很挂念自家师尊·苍仑已经回到魔界,可以玄华的性格不会轻易地放过他,除非是真的出了事——不就是洗个澡而已么谁还没那二两肉·    “好。”
林知之点头道··    ·    第83章 向酱酱酿酿势力低头吗——绝不··    ·    林知之是正统的世家子弟,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
在那段青涩的曾经里,那也是被人伺候沐浴过的——虽然后来一切都被苏驭劝导他爹的那句“也到了学会自立的年纪了”给全盘抹杀了··    但跟另一个男人一起沐浴,还被他“伺候”,这可是头一遭。
    硬邦邦的男人怎么会比一个软妹侍女滑溜溜的小手伺候的好呢一定不会的对不对·    所以经验丰富()的林家小少爷一开始是怀着受虐的心情下来的。
他拒绝了苍仑想要继续帮他脱衣的请求,自行走到池边·林知之逼迫自己忽略掉男人灼灼的目光,依次脱去外袍、内衫,露出那具已经结合了少年和青年优点的柔韧身体,缓步走下了浴池。
    苍仑在他身后,满意地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光·男人留意到,在少年伸足踏入池水中时,那晶莹的脚趾因为骤然接触到热水,而可爱地蜷缩起来·紧接着,那条修长又笔直的腿没入水中,遮盖了美好风光。
    魔宫的浴池修建的华美绝伦,符合苍仑一贯的审美·摆放着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珍贵的上品灵器——如浴池边上的翠竹瓷瓶,便是外界难求的至宝,竟被任性的魔尊大人拿来当花瓶使。
    但在苍仑眼里,现在这一切都比不上浴池中的林知之··    池水清澈,雾气蒸腾,光凭肉眼只能看清少年的上半身·他的脊背靠在池沿,长发在水面之上纠缠——或许是添加了灵液的池水起了效用,林知之没有原先那么紧绷了,渐渐地柔下身体,脖子略微后仰。
他的肤色苍白的几近透明,淡青色的动脉因为这个姿势明显的凸显出来··    男人突然来了一种想从后面边进入他,边含吮那块肌肤的冲动··    魔族一贯性- yín -,魔尊是其中的佼佼者。
    哗哗的水声响起,苍仑来到林知之面前,扯开了身上披着的袍子·他的身材是极好的,甚至可以用优美两个字来形容,蕴含力度又不过度夸张,人鱼线腹肌应有尽有。
    林知之没有看他,半闭着眼睛打定主意要忽视对方·直到男人在他身边坐下,暗红眼眸一转,池水中突兀出现了大片鲜红的花瓣,其中有几片落在林知之肩头,恰巧贴住了他的动脉。
    在他堪称诡异的眼神里,男人支着下巴,眼神脉脉多情,笑着说:“早就想这么干了,红色很衬你·”·    “我可以开始问了么”林知之没有理会他的话,也不给他提出先沐浴的机会,单刀直入,“我师尊怎么样了”·    旖旎氛围因为一方的不配合而一扫而空,苍仑遗憾地朝林知之伸出手,替他拿开了那片花瓣。
收回手,男人将还残留着对方温度的花瓣送入口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我们奈何不了对方,我找了点机会逃回来了·他什么事也没有,你放心——当然,你亲爱的师尊大人在斗法上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
看,他还打伤我了·”·    话尾的语调上扬,男人撒娇般地对着林知之展示了一下曾经被玄华刺伤的肋处·这处伤口不大,光看外表已经接近愈合,真正让苍仑难受的是玄华残留在血肉里的灵气法则。
    ——哦,他怎么就没打死你为民除害呢·    对于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的纯情少年默默扭过头,感觉脸上皮肤开始发热。
    “琊轩和你是什么关系”林知之接着问道··    “你猜猜看”苍仑温热的手贴上了少年滚烫的脸颊,感受着对方肌肤的细滑,“——别这么看我,小少爷,我可是在尽心伺候你沐浴啊。”
    “……傀儡”·    鉴于这条件是自己方才答应的,而对方也只不过是在脖子以上()撩撩他而已,林知之也不好拔X无情。
他回忆着琊轩和苍仑两人的状况,给出了一个相当残忍的猜测··    “猜错了·”男人有些恶劣地逐渐移至下方,“看来你还是很在意那小子的,不过没办法,请你忘了他吧——或者,将对他的关心转移到我的身上,因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功法特殊,他只是我在云天的一世转生·在他成熟前,我会是最虚弱的状态,直到彻底取代他。”
苍仑漫不经心地解释,手指游走在林知之的身上——在这段话说完后,为了避免林知之为琊轩鸣不平,男人主动抱紧了面前的黑发少年,胸膛紧贴着胸膛,紧到林知之当场懵逼:“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要再提其他人了好不好你可以问问有关我的事情比如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魔尊大人是真的很会撩·偏生林知之又是一个身体比心灵诚实(……)的人,他没经过几下挑逗,就差不多要失去思维能力缴械投降了——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在系统出现之前,林知之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直男·在海皇出现之后,林知之发现了自己原来也可以接受和男人酱酱酿酿,并且感觉还不错哦——而现在,在苍仑手上,他才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欢爱。
    ……·    林知之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纠错,他是一个身体比较敏感的正常的男人··强强·    所以此时被男人紧紧拥在怀里,感受到对方的胸膛震动,林知之的眼神有些涣散。
这一次,他的体质没有被触发,他的意识全盘清醒——而这更能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林知之真的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战胜了感官快乐问出这句话:“你要怎样才能放我回去”·    苍仑的动作顿住了,看上去倒是沉思了一会才慢慢道:“等你爱上我的那天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这句话,男人没有再继续方才的事情·正相反的,他退至一边,唇边含着的笑意让他看上去轻松自如——只有那双眼睛,一直贪婪地盯着林知之不放。
    他的停顿让林知之很难受··    因为只要再过一会,也许只要个三秒,他就能够到达顶峰·身体在发出讯号表达它有多么需要面前这个人过来,然后再度——不行绝对不行·    林知之死死咬住即将到口的呻吟和请求。
    ——他决不允许自己屈服于这种程度的引诱之下··    这其实才是苍仑想看到的,也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一幕··    ——禁欲和快感的交织。
    ·    第84章 我的确认识你,早于世间的一切··    ·    人有七情六欲··    情欲自古以来都是人类避不开的那一环。
    那夜的浴池中,在最初的情潮过去后,林知之虽然难耐,但仍是咬牙克制住了想要苍仑伸手的想法——他的手紧紧地掐进肉里,用力到指尖发白,借由疼痛来压抑那股冲动。
    魔尊大人在旁边看了半晌,终究是不忍心看他继续下去·男人走过来,抓过他的手,白光一闪,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治愈过后,苍仑却没有松开,把玩着对方漂亮的手指,低声诱哄道:“真的不要么”·    少年那双湿润的黑眸在欲望的渲染下显得有些迟钝,他像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清面前男人的这个问题,抓住对方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他的声线清冷,却因为此时不可言说的景象,带上了沙哑和不自觉的勾人··    男人顺势拽过他,暗红眼眸里水光潋滟,不知为何瞧上去给人几分深情的错觉。
他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做出了一个让林知之惊吓不已的举动,含住了他··    ……·    魔尊大人这样的姿态已经近乎于低声下气的服侍了——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会轻易亲自给人做这种事。
    实际上,对于苍仑来说,这也是第一次·在他一时间头脑发热做出这个举动时,他一瞬间闪过的心情诧异至极··    由于苍仑的功法特殊,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般亲近过。
准确的来说,是在他记事起,就没有同外人有过这样的接触·苍仑对于这方面倒是和玄华有点相近,万分厌恶有人入侵他的私人领地··    但是这点讶异的心情,却在看见眼前少年那一瞬间的眼神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男人低笑一声,加快了动作,最终满意地咽下对方的液体·魔尊大人擦了擦唇角,凑上前吻了吻对方的嘴唇:“爽不爽”·    林知之没说话,喘了几口气。
虽然刚刚才得到缓解,但很快,在对方的动作下,他再次起了反应·并且更遭的是,他隐约闻到了体质发作时的那股香味……·    苍仑的样子看上去游刃有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么兴奋——他即将得到眼前这个人。
    光是想像,就已经足以令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心情··    男人揽住少年的腰,将他上半身抵在池边,俯身压了上去··    鲜艳的花瓣在池水上漂动,有几片落在浸湿的衣袍上,带出了十成十的旖旎风光。
    ……·    在那一次过后,苍仑的态度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他会缠着林知之要,却也会在他拒绝的时候当真停下来·并且比起一开始时要艹死他般的可怕力度,动作也温柔上了不少——就像他们是一对恋人似的。
    最可怕的是他还会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黑发少年正坐在魔宫主殿的椅子上,单手抚弄了片刻窗前的花树·魔尊大人在他身后走来,红眸里暗光流动,态度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头发,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开口幽幽道:“那天我看到了。”
    林知之那时正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苍仑的接近··    ——林家小少爷现在对苍仑的态度是在大体上顺从对方,抓紧一切机会逃跑。
    在这段时间里,他总共逃跑过三次,最远的一次是摸到了魔宫正门的门槛——然后就被苍仑抓回来狠命往床上操干··    林知之如今倒是不害怕这个,他已经看开了——反正也挺爽的(),他也没有恋人,不存在贞操这种东西,就当是被狗咬了几口——真正让他感到越来越奇怪的是苍仑这个人。
    苍仑是魔尊,而他是个在魔族看来不值得一提的筑基期人族·如果说苍仑的意识一直都在琊轩体内,那么他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魔尊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统治者。
他比玄华更残暴,是自魔界的血海白骨丛中走出来的人物·林知之在魔宫里也就待了三日,便已经看见苍仑手段残忍地处理掉不下数百人,其中不乏特意来诱惑他的绝世美人。
    从魔宫中其余人对林知之战战兢兢的讨好态度来看,苍仑怕是没怎么带人回过魔宫·像这样一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传奇人物,没理由会从一开始就动手动脚地调戏自己——林家小少爷虽然自信爆棚,但也不认为自己有帅气到令人一见钟情的地步。
强强·    林知之这几日仔细回想,最终联系到了自己会来到云天大陆的原因:魔族突袭·那两名魔修明明可以当场杀死他,却非要如猫捉耗子般将他逼进那个古传送阵。
在碧云门恢复灵力后,林知之也曾经去过那处古传送阵,却发现已经被从另一边销毁……·    若不是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清清楚楚,没有一处模糊,林知之当真会细思极恐,认为苍仑其实早就认识他。
可假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会是为什么苍仑的好感度也没有变过,在指数前的那点星号明晃晃地彰显着他的特殊……·    黑发少年正仔细梳理来回脉络,冷不丁被男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手腕。
    林知之:“……”·    在林知之询问的眼神中,苍仑换了个姿势,更好地将他拥入怀中,看着他的侧脸:“你没在听我说话……在想谁”·    魔界没有正常的日光,纵然是白天,也是阴雾弥漫。
在阴测测的魔宫中,林知之就像是一个光源,温暖、明亮、坚定,从不为外力所动摇,吸引着所有生物的目光··    哪怕是在床上的时候,他也从不自欺欺人地遮盖那些反应。
他坦然地接受,再决绝地丢开,下床后立刻翻脸不认人(……),万事按着自己的步调行走,没有什么能够真正打倒他··    林知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苍仑的话:“你刚才说了什么”·    男人又将他搂的更紧了些,高挺的鼻梁蹭着他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我看见了——那天你师尊想让你做他的道侣。”
    林知之:“……”·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不出现,你会答应吗”男人把脸埋入少年的发间,吃醋般地道。
    林知之回答的飞快:“不会·”·    “……那如果对象是我呢”·    “不会。”
    出乎林知之意料的,苍仑这次没有勃然大怒然后把他再次按到床上的冲动,而是更加恐怖的安静:“这世界上有谁是能让你点头的吗”·    “知之,我之前就问过你一次,现在我想问第二次。”
没等林知之回答,苍仑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沉郁悦耳,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林知之的耳膜上,他从下方侧过头看着苍仑··    男人暗红色的眼睛蕴含着某种他还不能理解的情感,悲伤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感情,像沉淀千年的红色血月,薄唇开合间慢慢道:“你不觉得自己缺乏爱人的能力吗”·    他的语气着实又轻又沉重,迫使林知之跟着他的话仔细地沉思了很久,才开口回答:“我的确没有喜欢的人——但是这很正常不是么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伴侣。”
    苍仑没有回答他,温柔地用手掌完全覆盖住了他的眼睛,温柔地给了少年一个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吻··    “你是不是……认识我”林知之在对方的舌尖蹿入齿间时,含糊地问出了这句话。
    “……认识”苍仑仿佛笑了出来,将那些罕见的忧郁一扫而空,懒洋洋地含住他的舌尖,“是啊,看,我们不就在互相认识”·    林知之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对方乱动的手指强行拖入了汹涌的情潮,只来得及再出一句:“窗没关,会有人看到的——”·    “没关系,不会有人看到的。”
苍仑一寸寸将自己顶进去,在对方的唇上啄吻,“这样更刺激了不是吗”·    ——刺激个鬼·    林知之在心里怒骂一声,理智被对方的动作搅的粉碎。
    ……·    在数次翻滚过后,男人为林知之做了简单的清洁,将他抱回床上·自己则侧躺在一边,单手支着脸颊,默默地看着他。
·    哪怕是在高潮时分,魔尊大人也很清醒——虽然他非常希望自己能糊涂一点,但是他的理智清楚地提醒他:不管现在他与这个人有多么贴近,他们的心从来不曾在一起过。
    哪怕是在最忘情的时候,林知之一次也没有主动吻过他··    窗外的乌云浓了又散,血色圆月高高在上,万古如一地俯瞰着魔界··    魔界名副其实的掌控者有着一双和它一样颜色的眼睛,像块最美的红宝石,封印着一些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我”的确认识你··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前,早于洪荒成灾的伊始··    ·    第85章 回忆。
    ·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画面··    仙玉雕成的水池中生活着金灿灿的鱼类,时不时有一条腾空跃起,在空中留下一道艳丽的彩虹。
早已灭绝的三足金乌歇憩在高高的梧桐木上,完全无视隔壁凤凰的敌意·凤凰用眼白瞅了无耻的金乌一眼,一爪子抓走了最鲜嫩的叶子,展翅划破天际··    这些全都是凡间无法想象的珍奇异兽,却在此处尽情地遨游。
    在这可媲美仙境的美景中,一名黑发少年坐在池边,伸手拨弄这池边的清水·他的容貌隐隐卓卓地映在池水中,从水中倒影可窥见些许轮廓——纵然毫不清晰,也足以令这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一尾金色的鱼龙游来池边,小小地吮在他白皙无暇的指尖·鱼龙在徒劳努力了几次后宣告放弃尝试,委屈地潜入池水吐着泡泡··强强·    黑发少年指尖微动,白光一闪,化为一道光球落入水中,浮在鱼龙面前。
    #幸福来的太突然#·    #转头吃到爱#·    这头幸运的鱼龙呆怔了好几秒才嗷呜一口迫不及待地张嘴吞了下去·它的身子不停地膨胀拉长,池子上空凭空出现了一闪金色大门。
这条鱼龙扭着身体一跃而起,在跃过龙门的瞬间,化作一条金色长龙··    它兴奋地在空中打了个滚,咬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圈,来到黑发少年面前邀宠。
少年冲它伸出一只手,金龙冰凉的龙须在他的手腕上感激地卷了卷,一转身飞到池水上空长吟一声,飞向另一侧天空··    金龙的影子在少年的瞳孔中越缩越小,最终融入蔚蓝天空,再也觅不出踪影。
    他看着那条龙,在九重天台之上却有人在看他··    ——一丝不落地将黑发少年所有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    少年又待了一会,直到天际传来层层钟声,他这才从池边起身,抚平衣袍,走向另一处宫殿。
    在第九声响起之时,他需要去朝拜觐见九重天台上的那人··    自始至终,那道视线都紧紧地盯在他的背后,而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    ——又来了。
    苍仑睁开眼睛,有些疲惫地想着··    魔尊大人的年龄很长,长到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自他有记忆起,从上古魔界来到人界,卧底人族,再回到魔族——好像都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叫什么,长相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苍仑只是知道自己应该去寻找他,那个人对他重逾生命,而他无法独自弥补这块失去那个人的窟窿。
这是一种相当难熬的感觉,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的心底缺了一块——倘若是心智不坚定的人,怕是过了一段日子便会忍不住自我了结··    再后来,他选择留在了魔界,放弃了那些大海捞针般地寻找。
可到最后仍旧忍不住,魔尊不得不选择暂时性地入世来逃避这种空虚··    九世轮回,人间百态··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类似回忆的画面就开始一直穿插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有时候是同样的场景,有些时候会变化,但终究逃不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苍仑才隐约知道那个一直在折磨他的人原来是长这个样子。
    那样好看··    又那样可恨··    通过画面中少年的长相,苍仑通过搜魂,很快便在一处人界秘境里发现了与那人长相一致的林知之。
于是他便策划了那次突袭,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让手下将那人送至琊轩所在的云天大陆··    苍仑的意识待在琊轩的身体里,开始观察林知之。
    他认识他,又不认识他··    随着琊轩和林知之关系的进步,苍仑也慢慢地更加了解这个人——在他的身边,魔尊心里千万年来的空洞不但被一下子填满了,还有被慢慢注入了一种称得上是甜蜜的心情。
    他想要更加了解对方··    伴随着这股情绪,魔尊隐藏在天性里的掠夺本性暴露无余··    苍仑想要他,从身体到心灵,全都想完完整整地占有,一寸都不想放开。
    对方的滋味那么美好,无论他怎么要都要不够··    男人抱着身侧少年的手臂紧了紧,力度大到将情事过后的林知之有弄醒的趋势——虽然苍仑及时放松了力气,但黑发少年已经睁开眼睛不满地看着他。
    林知之很少有这般鲜明的情绪外露,就是他这点小少爷的起床气,也让苍仑没来由的有些满足·男人吻了一下那已经被蹂躏到满是血色的唇,柔声道:“再睡会,我不闹你。”
    林知之却没了睡意,自己将被子向上拉了拉,脸颊枕在光滑的绸缎上,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猫:“要做么”·    男人诧异地对上黑发少年的眼睛。
    林知之说这话时的神色很慵懒,还带点“你要做不做,不做我就继续睡觉”的不耐——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吐出的话,两者形成了一种矛盾的诱惑力。
    苍仑一只手摸上他的腰,感受那处皮肤的手感,想要找回理智似的:“你又在想什么”·    林知之没有回答他,催促般地环上了男人的肩膀。
·    少年的身体很美,经过欲望的滋润,像一朵已经盛开的花朵··    魔尊是那个采花人··    哪怕明知道前方那朵不是无害的鲜花,而是有毒的罂粟,他也甘之如饴地一头栽了进去。
    *爱使人上瘾··    当这种本就美好的事情,又碰上“爱情”这种可怕的东西时,就成了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在不知第几次的停歇中,窗外蓦然雷声大作。
万年不变的魔界,第一次出现了天雷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轰鸣,深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撕破缭绕黑雾,径直劈向魔宫··    ·    第86章 修罗场round4·    ·    人、魔两界间有着相当深厚的界断之力,除却魔界的主人以外,这三千世界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在两界中自由穿梭的修士。
    林知之不想把离开的希望寄托在奇迹身上,他一直在试图想办法自救,到最后还真被他想到了一点——除却活着的“生物”,还有一样东西无处不在。
强强·    天道··    若是能够引来天劫,打开魔界通向外界的通道,再加上天雷对于魔雾的天生克制,那么或许可以趁乱逃脱··    林知之现在处于筑基期后期,以他完美筑基的潜质,若是能够突破至结丹期,或许能够引来天劫——可结丹哪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在中陆修仙界,结丹期的修士也可当做外门长老了,动辄几百岁上下,而林家小少爷今年才不过二十之数··    二十岁的筑基后期,说出去已经足以震惊天下。
    可二十岁的结丹初期,简直骇人听闻,凡闻之者必凭轩涕泗流哭着喊着觉得自己这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筑基和结丹之间的差距,绝不仅仅是一两句话能够描述出来的。
比起资质,它更在于一种机缘·寻常修士为了寻找这一线灵感,有的走遍天涯海角,逛进秘境迷雾终不得其所·在寻常时刻,饶是以林知之天灵根的资质,短时间内也没有丝毫对结丹的头绪。
    不过好在,有一个现成的方法就这么天天在他眼前晃悠··    苍仑是化神期修士,是魔界实际上掌控者,是真正的大能·就像他曾经跟林知之说过的那样,和他“双修”,能够获得的好处是常人一辈子也盼不来的。
    他二人虽说没有修习过真正的双修功法,但身体间每日最亲密的接触,也会让魔尊体内的灵气间接地影响到他,助他到达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    倒不是无法突破结丹,林知之若是有意,这股灵气之深厚可直接送他进结丹后期——只不过林家小少爷心性骄傲,他筑的是完美根基,那么结丹,自然也要最好如此方才不负师尊的威名·    林知之是一个天才。
    这一点不必说,他的对手们(……)感受最深·从四大门派收徒到登天梯,他总是能够打破神话的那一个··    这一世,他便是当之无愧的明珠。
    像他这样的人,最适合在逆境中成长·无论是多黑的深渊多污浊的环境,都无法让他染上一丁点色彩——他注定光彩夺目··    在这段时间里,林知之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自创道法上。
林家小少爷会的东西有很多,但真正精通的,唯有剑道——或许还能再加上一个丹道··    剑修一脉素凌厉,而丹道则多数讲究融合··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
    林知之试图将这两种功法交互融合,从中走出一条自己的道··    这非常困难,往往只有元婴期以上的惊才绝艳之辈才能成功,远远不是林知之这个层次可以触及的。
纵然他天才绝顶,也不过在胸中略有雏形··    不破不立··    林家小少爷在这几日彻底放弃了这两条路,转而借由苍仑的实力钻研起了魔道功法。
苍仑那时只当他好奇,有时候会抱着他一点点地亲口传授——在一点上,林知之不得不承认,魔尊有他自己称霸的道理··    苍仑的道独一无二。
    林知之仿佛身处于一条三岔路口,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荆棘丛中开辟出一条崭新之路·在那一点灵感乍现时,由筑基迈向结丹的隔膜一点点变薄,消失。
由于害怕苍仑发现他的目的,会在男人接近他的时候故意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比如邀请苍仑一起吃个饭,或者上个床(……)之类的·然而就在今天,苍仑格外激动,灵力也异常凶猛,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林知之正式步入结丹——与此同时,九天雷劫随之而来。
    魔修没有天劫,他们渡的是天人三衰·在魔界存在的几千万年里,怕是也没有几次遭遇过天雷——它的刚正不阿之意天克魔修·    魔宫外层浮起一道血色屏障,却无法抵挡那深蓝天雷降世。
粗壮的天劫打散黑雾,给予了魔界万年未见的奇特景象,直击林知之··    黑发少年早在感受到体内灵力激增的时候暗叫不好,一把推开苍仑,身上随意批了一件散落在地的袍子,预备应对天劫。
    ——又见面了,老朋友··    问仙剑再度出鞘,林知之眉目间蕴了一丝傲然之意,就这么一人一剑,面对着九天雷劫··    苍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天雷异象,也立刻了悟到林知之的意图。
男人蹙起眉头,用手按住肩膀上的咬痕——那是林知之在情动时留下的痕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苍仑刻意留下了这道咬痕·魔尊大人看着前方的林知之,手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插手。
    轰鸣雷音在耳边炸开,雷光照亮天际,林知之黑发散乱,长袍也凌乱地搭在身上,看上去着实狼狈·但他乌黑的眼却是灼灼明亮,唇畔甚至带了点久违的笑意,漂亮的无以复加。
    天道意志破的开魔界,却制不住他·    苍仑顷刻间兴奋了起来··    也许比起这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他现在这样的神采飞扬更能够撩动他。
    林知之一路打破天雷,试图逐渐靠近这雷劫的根源,同时也是现在魔界最薄弱的地方··    苍仑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明明知晓对方的意图,却没有出手阻止——纵然外人无法沾染雷劫因果,但以他的手段,想要将林知之困在一处的办法太多了。
    可男人当真只是看着,顺手为他遮掩了痕迹,以免有外人看去他这幅模样··    #魔尊大人的独占欲很强#·    一道又一道天雷火树银花般绽放,到最后慢慢停歇,化为虚无。
林知之最终还是留在了魔界,没能打破界断之力··    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遗憾或者愤恨的情绪,他捂住因雷劫震荡而受的伤,咳嗽了两声,从乾坤戒里掏出一枚丹药想要吞下去。
强强·    苍仑来到他身前,制住他的动作,将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勉勉强强地哼了一声,往他嘴里塞了另一枚黑乎乎的果实:“就这么想离开”·    林知之失败以后特别老实地回答:“恩。”
    苍仑:“……”·    男人单手揽着他的肩膀,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面色一沉,看着天雷消散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条裂缝被缓缓撕开,紫衣道尊气势迫人地从中走出。
    林知之引来的天雷也不是全然无用,它是一座灯塔,将玄华引来了魔界··    师尊在林知之印象里虽然一向高冷,但那种有距离感的冷只不过是他的性格使然。
他从来没有见过玄华像现在这样,紫眸却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意·这股杀意强烈到让男人周遭的空气几近凝结,他看着面前的两人,最终将视线定格林知之身上的衣服上。
    结丹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林知之完全没时间好好挑衣服,只随手拿了一件最近的就给套上了——而这恰好是魔尊大人的外袍·穿在黑发少年身上,显得有些过于宽大。
    再包括林知之身上的点点痕迹——·    玄华怎么能不明白,小徒弟的元阳之体怕是已经不在了··    “我会杀了你。”
无尽的寒意在玄华的眸子里成型,他冷声道··    苍仑放开林知之,暗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挑衅,男人嗤笑一声:“求之不得·”·    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在魔界上空弥漫开来。
    ·    第87章 修罗场round5·    ·    在道尊大人面色冷戾地出手前,苍仑突兀地收敛了方才张狂的神色,像是突然才想起面前人和林知之的关系似的,以一种表面上的彬彬有礼道:“抱歉,一时之间忘了你是知之的师尊——我自然要对你待之以礼的。”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虽然林知之只用了一种“你真无耻”的眼神扫过他,接着又将目光重新放回玄华身上··    苍仑不以为然地宠溺一笑,接着道:“何必一见面就动手”·    ——他这话配上他的表情,简直写作抱歉,读作挑衅啊有木有·    ——还赤果果地点出玄华和林知之关系:你们是师徒啊不能够在一起·    ——最后还隐晦地表达自己和林知之是那种同进同出的平等关系。
    #论一句话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堪比科举阅读理解#·    #承上启下一波三折暗含讽刺——魔尊大大语文学的不错#·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苍仑之前明目张胆的嗤笑没能引动玄华的神色变化,反而是这两句客客气气()的寒暄让道尊的脸色又难看不少·玄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林知之面前,如墨般的长发跟随他的动作摆动。
    玄华脱下身上的外衫,掩去那件碍眼的玄色长袍:“没事了,跟我走·”·    很简单的两句话,却一时之间让林知之有些脆弱,他不得不低下头来掩饰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玄华是那种平日里不太说话的人,就连现在想安慰自家小徒弟也只有淡淡的一句话——这点和琊轩有些类似·但琊轩的沉默里展现的是一种对世界的绝望,是现在泥沼中孤傲地俯瞰一切拒绝任何交流。
而道尊大人飘渺又自带仙气,活像个天尊下凡·他的不言语只是一种天性,你总不能指望生活在九天上清的一尊神是个话唠··    越是这样的人,当他靠近你时,其实压根无须言语,就能够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除却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态度让林知之仍旧很是哭笑不得··    林知之期期艾艾地抓紧身上属于师尊的外衫,手指紧了又松,本想解释些什么,但他一抬头瞅着玄华的脸又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
    玄华这时候很有耐心,他给了小徒弟一个很轻的拥抱··    #魔尊大大的语言攻击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道尊大大扳回一局#·    “——真是感人的画面。”
苍仑哼了声,唇角向下压了压,心底划过一丝不舒服的情绪·这种对他而言几近陌生的情绪让他放弃了维持斯文的假象,“这里是魔界,你们要走,有没有问过我”·    这时候天雷消散,魔界受创,魔雾虽说没有之前那样浓密,却仍然在慢慢恢复。
猩红血月在几人头顶悬,像一头狰狞巨兽般盯着它的猎物们··    玄华自然不会惧怕这种挑战,擅长以杀止杀的道尊大人出手甚至比苍仑更迅速··    那柄灰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手中,山河图席卷而来,锁住苍仑所在之地。
    两者再次交起手来··    单论实力看,苍仑之前为了虏来林知之,硬生生受了道尊的一击,负伤严重·可一来此处是魔界,是最适合苍仑的地方,二来玄华为了破开魔界通道,也是强行以己身为媒介,承受来自界断的反噬。
    两者一加一减,倒也打成了个平手··    这两人均是此界的顶级存在,打起来别说四周,就连整个魔界都能感受到那股化神期的灵气斗争,几乎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在几大魔将惊讶且恐惧地远远用神念围观时,趁着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一名少年转身飞至魔界边缘的一处祭坛··    镇守祭坛的魔兽被他早有谋划地诱去别处。
少年相当轻易地走了进去··强强·    他划破手腕,将鲜血顺着纹路滴在模具上·血液染红了这座尘封已久的祭坛,魔窟里亮起了久违的红光——·    少年眼尾的文字,赫然与祭坛上的语言如出一辙。
    带着一股妖异的温柔··    ……·    苍仑并非没有感应··    他是魔界的主人,这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都瞒不过他。
只是起初祭坛的骚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与他齐名的道尊对他步步紧逼,但凡有一丝松懈都可能失败··    失败者会丢掉性命,还有爱情。
    苍仑毫不怀疑玄华会抓住任何机会来干掉他,因为他也是一样··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数千年来人魔两族的兴衰从没有引动过他们的兴趣。
    那样漫长的岁月里,魔尊和道尊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交手,但从来未曾见过一面·迄今为止,唯二的两次交手都是由于林知之··    但很快,那处祭坛的动静已经不由得苍仑忽视了。
有一尊来自上古魔界的种族正在复苏,那一角未来即将脱离他的掌控··    后院起火的魔尊大人腹背受敌,苍仑的动作不由得滞了滞,被玄华山河图制住,灰剑斩断他半甲子的生命力·    高手过招,一一步错,步步错。
    势均力敌的局面被打破,苍仑逐渐落在了下风,险象环生·与此同时,那一角未来仍在不断扩大,斑驳的印记从岁月上剥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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