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金手指+番外 by 好开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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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金手指+番外 by 好开心(3)
·    “楚姑娘,三日前子夜与你私会的凌公子可是他”缪桓高声怒问··    “没错”楚香香冷笑着回视,一群将死之人,何必再浪费演技。
    眼中恶劣再不遮掩,“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却偏要与我作对,抢我的盟主之位”·    怨毒看向林兰儿,本想直接威胁,眼角余光里魔教教主兴致盎然,心念一转温声诱哄道,“兰儿~你到姐姐身边来,姐姐愧对你,不杀你。”
    不能直接问,她是穿越者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林兰儿身体哆嗦不停,闻言眸光闪了闪·下一刻手被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自称祖母的老妇坚定不移的背影挡在她身前。
林兰儿眼眶瞬间湿润,有生以来第一次朝人凶狠吼道“坏蛋滚开”·    楚香香脸色铁青,阴狠盯了她一眼,“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向魔教教主清雅温柔“阿凌,将那丫头留给我。”
    魔教教主似笑非笑看着她不说话,直到她脸上笑意越发僵硬,才点了点头··    楚香香嗔怒瞪他一眼,转过头去,眸色沉沉。
    “杀·”魔教教主轻描淡写一挥手,魔门中人开始了兴奋期待的血腥屠戮··    楚香香不忍地转过身去,她怕自己会吐。
身后惨嚎不断,空气中满溢的气息越发令人作呕,楚香香跨出厅外等候,凌厉掌风从身后袭来··    楚香香心中冷哼,谁这么找死·她觉得自己甚至无需动作,魔教教主自会替她解决。
    为保万全仍是向旁躲避,但那掌风如影随形竟是不死不休··    几个闪身后终于正面对上敌人,楚香香大惊失色,“阿凌,为什么”·    魔教教主赤红着眼,杀意凌人,择人欲嗜,“楚香香我待你一片真心,你欺我瞒我,我并未怪你如今却出卖我当真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你在说什么……”楚香香震惊睁大眼,厅内魔门几乎被斩杀殆尽,本应失去内力的正道中人奋勇杀敌,缪桓站在门口极近的距离,分明微笑,眸光却比刀刃寒凉。
    “呃……”楚香香脖颈被扼住,她悲伤看向爱着自己的教主,泪盈满眶··    教主眼里划过一丝心疼,继而被更强大的愤怒冲垮了理智。
    又是这样偷盗才华、编织身世、玩弄感情,这个女人只会美色惑人,没有一个表情是真的和那些恶心的东西一样·    对啊,美色。
教主忽然勾唇,晃出袖中匕··    楚香香眼前发黑,胸口窒息,绝望一阵阵蔓延··    ————缪桓,若我还活着,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颈间的手忽然松了松,楚香香惊喜睁眼,脸上划过锋利的刺痛和凉意,天塌地陷。
    ……·    最近江湖可热闹了··    概因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一,原定武林盟主峨眉派楚香香换成了浩气盟缪桓。
    其二,缪盟主事先识破魔教阴谋,带领正道力挽狂澜,魔门尽数被灭··    其三,楚香香竟然是魔教女干.细,意图祸乱武林,至今下落不明。
    之所以算一件,是因为它们发生在同一天,分三段··    鹤城酒楼包厢里··    宋黎与楚香香一站一坐··    青年单手覆在脸上刀口纵横的女子额头,女子双目紧闭似承受着疼痛,肉眼不可见的荧蓝光晕从女子身体里抽离。
    宋黎收了水灵根后,喂楚香香吞了塑颜丹,不过几息,楚香香便恢复了容貌··    宋黎温声道“楚姑娘,可以了·”·    楚香香睁眼,迫不及待拿出铜镜,隐约可见镜中女子清秀俏丽,肤白大眼。
    这是……她现代的脸··    “天机先生,这不是我的脸”楚香香悲愤指责··    “呵……楚姑娘说笑了,宋黎眼不能视物,并无改变他人面貌的能力。
何况……当真不是么楚姑娘,万事皆有因果·”青年冷冷清清··    楚香香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样子,怎么够……怎么令人钟情如何使人倾心太平凡了……不够……·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楚姑娘,你罪业缠身。”
青年忽然道“在下不知你犯下何种罪孽,但所涉深重,牵扯千年因果,如今仅是容貌,日后……”·    楚香香猛然抬头看他,千年因果诗词歌赋吗那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啊错了吗……·    “先生是说,我之所以会遭遇这些……是因为那千年因果”楚香香声音干涩,她想哭。
    “是……”宋黎点头,轻而肯定··    “可有化解之法”楚香香哽咽,抽了抽鼻子。
    宋黎摇摇头“若母仪天下,造福万民,即可将功赎罪·”·    “我知道了·”楚香香点头沉思,穿越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因果报应来得太快,她承受不来。
    所以,该怎么接近玄明帝,继而母仪天下,她可再也不想吃苦头了··    “谢谢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我真的写得太爽了   下次一定不写这么多笔墨给配角 哈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世界三·    ·    半月后。
    风追流云,水扬清波·宋、萧、楚三人并排躺在去往帝都粮食货运的运船甲板上,四肢大仰毫无形象··    拉帆的船夫乐呵呵瞅了又瞅,三个气度非凡公子哥就这么不守常规无赖不羁的模样,看多少次都觉得有趣新奇。
    风和日丽,春光正好·阳光温柔细腻洒满全身,萧文乐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转过头,看到灰袍青年被镀满朦胧光晕恍如梦境,似要融化在春光里。
萧文乐无声伸出食指勾住青年衣角··    离宋黎一臂距离,女扮男装的楚香香放飞自我般絮絮叨叨“我梨啊,你怎么就瞎了眼呢,你要不瞎你铁定爱上之前的我……”·    “你说我现在这样玄明帝还看得上眼吗,那可是皇帝啊,后宫佳丽三千啊……”·    “我乐啊,不要怪我当初不喜欢你,其实你身材超棒的,真的,就是颜值低了点……要不……我们现在试试”·    萧文乐额角青筋直跳“楚姑娘,请自重。”
    楚香香嗤声冷笑“怎么着看脸了是吧,是谁以前天天跟踪我呢……”·    萧文乐忍无可忍,抬手,指尖暗器疾射而出,“叮叮叮”几声镶进楚香香脸颊旁的夹板里。
    楚香香怒,翻身而起就要大战三百回合··    忽听宋黎平静道 “有人劫船·”话音刚落,栏杆边望风的船夫惊慌高喊“有水贼水贼来了调头快调头”·    萧、楚二人起身望去,左右各出现一条大船,同样的格局大小,黑布做帆,铁索绕杆,甲板上几百位手握大刀的威猛之士静默肃立整装待发,船如海兽破风而来,气势惊人。
    船夫们奋力拉帆,划动船桨,船身剧烈晃荡,突然四面八方原本一路相安无事的七八条大船向此方靠近,隐隐成围困之局,不远不近极其默契··    左侧的船只上遥遥飞出铁索粗链勾住运船护栏,百人用力缓慢拉近,运船呈不可抗拒之势不断靠拢,到了一定距离,结实的木板横空搭上来,架成桥梁,水贼们队列整齐经此逐一跳上运船,静默待命。
    这哪是水贼,分明是进退有序训练有素的士兵·    一冷峻男子飞身而起,从对面船头翱翔踏空而来,双臂展开有如雄鹰,稳稳立在运船栏杆上,看向三人,其声冷厉“你们的船,我收了。”
    “咚”,躲在几人身后的船商主人双膝一软砸在甲板上,战战兢兢望着男子“大大大大人……这是帝都粮官指定的……”男子视线转向他,船商话音戛然而止。
    “有意思~”楚香香盯着男子双眼发亮,饶有趣味“喂,我梨,你不是算无遗策嘛,怎么这船会倒霉到碰上水贼”·    宋黎勾唇,走出几步,面向男子拱手朗声道“奉陛下之命,草民宋黎,携侍从在此恭候西梁将军大驾。”
    “你说什么”男子星眸骤然射出杀气,寒意逼人··    萧文乐几步上前侧身挡在宋黎身前,剑刃出鞘,煞气凛然,毫不示弱。
    宋黎声音清越悲悯,乘着春风扩散开去,“陛下已知西梁连年干旱,颗粒无收,百姓困苦,军士艰难·”·    转而厉声道,“然,朝中逆臣欺上瞒下,私吞军饷,苛待百姓,以致民不潦生”·    声音渐缓,“陛下忧心如焚。
两月前得知将军欲亲自上京为民请命,会赶水道,特命宋黎同路回京·以期第一时间会晤将军,聊表敬意”·    笑了笑,“不想,果真遇见将军。”
    宋黎一番话说完,西梁军已是惊惶不安··    他们本就是为追随赫连将军推翻玄明帝残酷统治而来,两万人一路扮做水贼小心警惕,日夜兼程沿岸不停,只为深入虎穴打玄明帝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顺手劫的粮船上,既然有早已奉命等候的敌人心腹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道都知道,这还打个屁如果不是劫了这船遇上了,等上了岸,他们岂非瓮中之鳖,全军覆没·    将.军令如山刻入骨髓的西梁士兵们惨白着脸看向神邸般的将军,无论将军做任何决定,刀山火海,必然誓死相随。
    赫连城凝神看着宋黎,眼里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只有苍茫一片冰天雪地,声音沉沉无波澜“押下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    昏暗的船舱里。
    在宋黎示意下,三人并无反抗,被绑了手脚随意扔地上··    宋黎隐隐松了一口气··    任谁在大战前夕,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成功便成仁的计划被识破,敌人的心腹还上赶着相迎,明目张胆的炫耀和示威。
若赫连城下定决心一战,根本不会留下他们性命··    所以,赫连城定会命人去打探京中布局,若发现他所言属实,自是不会战了··    两月前,他与玄明帝夜谈,便直言赫连城会走水路,赫连城若反,有去无回。
    此番劝诫,却是他自己的意思·已经改了楚香香命数,他就得替楚香香补完这段剧情,保下赫连城性命,还了因果··    船舱里狭窄窒闷,船身晃荡,人也随着摇摇晃晃,宋黎干脆翻身滚到萧文乐身边,拱起身子,与他肩背相抵。
    萧文乐眼神惊异,似乎想不到他会如此·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昏暗中纯粹明亮得像小动物·宋黎在神识中看得欢喜,忍不住亲上他额头··    这个世界的师兄,一直沉默寡言,即使爱.上自己后,也仅从夺魂阁的杀人利器变成了自己身边微不足道一个挂件,没有疑问,没有要求,没有自己。
    宋黎心疼··    萧文乐面无表情地沉浸在狂喜中··    楚香香盯着两人模糊的身影,沉不住气了··    自从绝色美颜被毁,或者说,明白自己躲不过入宫的命运,楚香香仿佛变了个人般,曾经的清冷高洁自矜端庄通通丢到九霄云外,放言人生就当潇洒快意。
    如今也是快言快语“我梨,你说真的,玄明帝有那么机智以前根本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他只会装比的·”·    “你看不出来是因他心悦你,阴谋诡计不忍让你见到罢了。”
宋黎心情很好··    楚香香似乎砸了砸嘴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虚……想我四处风流各种勾.搭,好像有点渣诶·”·    忽然兴奋道 “那你呢你以前说过的心上人,是谁啊等我当上皇后,让玄明下旨给你赐婚”·    一声轻笑 ,“好,他就在船舱里。”
    “咦咦咦难道我的美丽已经渗透灵魂根本不需要外貌加分……”楚香香惯性思维,略带惊喜··    杀手最善于抓时机,萧文乐从短暂喜悦中挣脱,投入到攸关一生的幸福中去。
突然出声,“瞎子不是,宋兄,萧文乐心悦你·”·    宋黎无声挑唇,这个人,无论多少世,还是这么不经撩拨,这么可爱,这么傻……·    “我也是。”
    楚香香一愣,“……次奥·”猝不及防一嘴狗粮··    男子声音清淡 “楚姑娘·”·    疑惑 “干嘛”·    “祝你早日凤临天下,我与文乐,期待赐婚圣旨。”
真诚··    “谢谢……”咬牙切齿·我要玄明帝,我也要秀·    *·    三日后,几人被恭敬松绑,请进了船上厢房。
    赫连城决定随他们一同进京,士兵们原路回程··    他选择臣服,为了西梁百姓··    萧文乐与宋黎本就形影不离,如今两人气氛更显热切。
每日里牵牵手,背靠背,肩并肩,谈天说地,相距极近,丝毫不顾他人眼光,四处散播甜腻气息··    楚香香时常暧昧地挤眉弄眼,可惜萧文乐一介古人保守纯情,只觉得如此足欸。
    无聊几日后,楚香香故态复萌,围着美男子赫连城转悠不停··    好在绝色不复,文采不窃,赫连城对她并无心意··    在宋黎第二十多次劝赫连将军对楚香香手下留情,京城的繁华喧嚣已近在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    噢噢噢噢噢噢·    ·    第30章 世界三·    ·    接下来的航程风平浪静,几人在鸡飞狗跳中建立了情谊。
    “到了到了”被压迫已久日渐消瘦的船商在日夜期盼中迎来了曙光,激动得振臂欢呼“马上就…”·    赫连城眸光扫过,欢呼戛然而止。
    几人靠着护拦往岸上望,入目一片浓荫苍翠,高大挺直的树木沿岸守卫,清浅河水处仍可见泥中枝蔓盘根错节··    穿过蓬勃枝叶,码头上货运走商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忙热闹。
    远处雾霭沉沉,高阁楼宇朦胧隐约··    运船缓慢靠岸抛锚,未等铺上甲板,楚香香轻蹬脚尖纵身跃起,在岸边飞旋着落地,引来一片惊叹赞美。
    赫连城不屑冷哼,随着宋黎与萧文乐缓步下船··    不远处小摊贩前热气蒸腾,葱花混合肉香丝丝缕缕钻进鼻端,相比起白水伴干粮勾人得像个小妖精。
    宋黎清晰听到身边人不动声色的吞咽,心下好笑不已,主动提议“多日来大家行程劳顿,进食简陋,不若先行饱腹略作休整,再进宫面圣”·    “我梨你太善解人意了”楚香香小鸟儿般雀跃扑向面摊老板,直吓得人家打翻了整盆肉渣。
    简陋面摊,几人坐着矮凳围着木桌吸溜阳春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矮凳四脚多有破损坐着摇摇摆摆,木桌褐中带黑泛着油腻反光,阳春面清汤寡水仅洒了一层葱花。
    几人气度非凡或风姿脱俗,埋头认真专注吸溜得津津有味·老板很感动,几人扒拉得很入神·以至于精装队列的士兵们整齐有序密密层层将几人包围,也没能打搅到他们。
    宋黎心中一叹,果然来了··    楚香香命格已改,魔门已除,西梁已镇·江湖安宁归顺,江山安定平和,看起来玄明帝再无后顾之忧。
    但玄明帝有,所忧正是自己··    自己似乎功劳显赫,但他却知道,一个天下之主,容不下这般万事皆通智多近妖运筹帷幄的臣民··    因这样的人,轻易能搅动风云,轻易可改朝换代,且只要他想,轻易足以君临天下。
    所以今日,便是他死期··    “嗝”楚香香拍着小腹打了响亮的饱嗝,抬眼就见到熟人,七分诧异三分惊喜“玄明”·    “大胆陛下名讳岂是尔等……”·    玄明帝抬手打断,温声道“香香”·    “你……你认得出我”楚香香瞠目结舌不可思议。
    玄明帝眸光深邃,耐心解释,“半年前楚云裳不愿受辱,服的是宫中传出的禁药…从无死而复生的例子……”所以当初好奇之下接近你,早知你并非楚云裳。
    眼神柔和,温情脉脉“香香,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三两枝·无论你是谁,都是我玄明唯一的心上人·”此生唯一的情不自已。
    “你……呜呜,我混蛋玄明……”楚香香感动得眼泪汪汪,喜不自禁扑进帝王怀里,被从善如流接住。
    抚着佳人背脊,玄明帝面色严峻看向赫连城,不再收敛帝王的威严霸气“来人赫连将军舟车劳顿,暂且命人好生安置·”·    赫连城见性命无忧,放缓了心神。
单膝下跪,低头以示臣服·并无多言随侍从退走··    码头上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时离散,喧闹变冷清,四处空空荡荡,更衬得此处气氛压迫严谨。
    玄明帝注视宋黎,神情莫测·几百严整以待的士兵迅速将剩余两人围得水泄不通,刀枪亮起,严丝合缝步步拉近,停滞在一米距离,凝结成恐怖压力。
    “玄明你这是干什么” 楚香香意识到不对,慌忙问道··    “香香,你不明白,对帝王来说,预知天命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何况不仅仅是预知天命,还有篡改天命…·    “可是…玄明,他只是个瞎子啊”楚香香急了,她也知道预知天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可怕,但宋黎手无缚鸡之力,且目不能视,可以掌控的不是吗,“而且,国难灾情都能提前知晓,早作准备,天机先生分明是我北安之福啊!”·    “香香,该来的总会来,北安由我来守护。
而非天机先生·”修长手指高高扬起··    前排士兵抬起银亮刀身,寒光闪烁,杀戮之气扑面而来··    萧文乐手心冷汗湿滑几欲握不稳剑柄,身躯隐见颤抖,竭尽全力将宋黎整个挡在身后。
    萧文乐从不知晓自己有一天会怕死··    步过炼狱磨砺厮杀存活的萧文乐,徘徊在生死边缘嗜杀暴虐的夺魂阁阁主·居然,在怕死。
    好后悔啊……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还没有亲吻瞎子的脸颊,还没有扯开瞎子蒙眼的巾布,还没和瞎子等到那一道圣旨……还没有摘下脸上面.具,活一次真正的自己。
    “玄明”楚香香惊怒交加··    “与他无关,让他走·”青年声音与面色同样平静,从萧文乐身后从容走出。
    本欲假死,但看师兄瑟瑟发抖惊慌不安的模样,还是将这些人尽数打趴下好了··    宋黎神识扫过·七百精锐之师,尽皆内息强劲之辈。
    宋黎盘算着,不知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能否承受住结丹期的力量··    “不”萧文乐寒声拒绝,不管不顾凶狠瞪向宋黎。
你敢抛下我·    “乖……”青年安抚地揉了揉满身黑气少年的毛·我怕伤到你。
    少年抿唇,周身黑气越发浓郁……·    楚香香眼神一闪,叫到“对对对和萧文乐无关”·    玄明帝沉默一瞬 ,“让萧阁主离开。”
    士兵们警惕地打开缺口,仅容一人通过··    萧文乐纹丝不动··    宋黎冷下脸“走·”·    萧文乐愤恨咬牙,双拳紧握,青筋毕露,一步一回头,脚尖挪动的速度像蜗牛。
    死瞎子,你要是敢死,我就……刨了你的坟,和你葬一起··    宋黎面无表情站着,防止他随时冲回来··    待萧文乐磨磨蹭蹭走出包围,玄明帝不再多言,“杀。”
    刀刃齐声举起,发出锋锐低鸣··    宋黎体内灵力运转,刹那充盈四肢百骸·久违了,天地之力··    “啊————”女人的惊慌尖叫声猝不及防打破战场,楚香香恐惧大喊 “玄明救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战圈外不远处,萧文乐单手掐在楚香香咽喉,另一手桎梏楚香香双手,嘶声厉吼“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玄明帝看得心惊胆颤,“香香都住手”·    萧文乐沉声道,“玄明,放我和瞎子离开,就把这女人还你。
不然……”狠辣低声“同、归、于、尽”·    玄明帝面色阴沉,声声震怒“萧文乐,你”·    萧文乐眼中赤红,唇边一丝疯狂笑意“哈哈哈哈……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莫非……玄明帝舍不得”·    楚香香声音悲戚“……玄明不用管我……忘了我吧……我……爱你。”
哀伤闭眼,泪水晶莹滑落··    玄明帝面露动容,深深凝视楚香香,似沉思,似回忆·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良久后,玄明帝挫败叹气,无力一挥手“让……他们离开。”
    “玄明……”楚香香惊喜睁眸看向他,动情而感激··    “呵……”目睹全程的宋黎无奈轻笑着摇头,在萧文乐重燃希翼的目光中走至他身边,共同往船上退去。
    萧文乐斩断绳结,扬起船帆,在起航那一刻,在楚香香耳边轻声道谢,尔后将人推进水中··    “傻瓜……”清冷的气息将他揽进怀中,萧文乐转头,撞进一双盛满静谧星空的眼眸。
·    空中传来凌厉呼啸,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影覆盖了整片天空··    “害怕吗”幽深双眸牢牢擭住他的灵魂,它的主人声若呢喃。
    萧文乐痴痴摇头··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箭雨穿透了两人身体··    *·    码头上。
    楚香香僵着湿漉漉的身体呆呆看着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箭矢··    浑身冰凉,摇摇欲坠··    “香香……”·    熟悉的深情却让她如坠冰窟,楚香香拍掉肩上的手像拍什么脏东西,这个气量不佳反复无常的男人,她爱不起。
    楚香香忽然想到,宋黎说凤临天下,又没规定谁当帝王··    *·    “咦”·    “怎么了”蕲州梨城夺魂阁,萧文乐傻愣愣看着眼前青年,上一刻分明被利箭穿身,眨眼便毫发无损出现在这里……·    “三星皆变,天下易主……”宋黎疑惑挑眉,怎么突然之间……·    宋黎语带讶异,“楚香香看上了赫连城。”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少年迷茫,又傻又呆··    宋黎勾唇,眸带深意,挑起少年下巴,缓缓吻上。
    这个答案,萧文乐决定用一生追寻··    世无其二·    ·    第31章 世界四·    ·    寒风哭嚎,昨天才下过大雪,如今触目所及白皑皑一片。
南方湿冷刺骨的魔法伤害任你多少外衣装备都难以抵抗,人们除了必要的生活维持,几乎闭门不出··    冷寂马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有人过也是埋头缩身一心赶路,白色雪地被鞋底无限碾压凝实,踩踏出棕黄色不断溶解的小路。
    赵文乐拢着袖子在巷口边上跺脚不停,风一大就往巷子里躲,靠墙上侧耳细听大路上的动静··    积雪沙沙作响,有人··    赵文乐探出头去,一哥们儿大概高中,穿得干净厚实,塞着蓝牙耳机,胸前吊着IPHONE晃来晃去,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好叼好有钱的样子。
    稍作衡量,跑不过,失望地缩回头,眼角余光里出现一大一小两条人影,赵文乐眼一亮,凝神看去··    路尽头走来年轻妈妈牵着五六岁小孩,斜挎钱包,手臂挂着购物袋,应该是带着宝宝逛完超市回来。
    有戏··    赵文乐靠回墙上耐心等待,脑海里紧张地反复演练··    女人牵着小孩儿越来越近,出现在他视野,赵文乐绷直身体蓄势待发,女人走过巷口,暴露出整个背部,一米,两米,三米,赵文乐脚跟发力,弹出,如离弦之箭冲撞上去。
    “嘭”,女人结结实实面朝大地摔进雪地里,赵文乐迅速扯走包,踢翻地上购物袋,吓懵的小孩儿回过神来哭叫着踢打他,赵文乐没理,捞起排骨就要跑,女人半跪着一把抓住他脚踝,尖叫,“救命啊抢.劫啊”·    赵文乐急得一脚往她脸上踹,硬生生改了道踢在肩头,女人吃痛松手,赵文乐拔足狂奔。
    一路气喘吁吁跑回贫民区,趁四下无人扒拉出包里值钱的物什,项链戒指藏筒鞋里,人民币红的放袖子里,绿的蓝的揣兜里,手机没敢要,连包一股脑丢垃圾桶。
    抱着排骨往家里走··    奶奶受不得冻,自入冬以来便时常睡不好觉,这几天更是整夜的翻来覆去,等积雪融了只怕更糟糕,还是得买药。
    赵文乐想着事,迎面撞上一人,忙讨好笑道,“虎哥·”·    叼着烟的男人眯了眯眼,挑唇一笑,右脸上刀疤更显狰狞“小乐啊,又给奶奶买肉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是,医生说要多吃些营养,对身体好。”
赵文乐点头,俊眉俏脸说不出的乖巧··    虎哥又笑了笑,粗犷手掌从少年发间滑落,蹭过他耳垂,“小乐是个孝顺孩子,有事记得找虎哥。”
    少年眼睛水亮,感激地连连点头··    “去吧·”·    赵文乐低头快步往家里赶,粘在背上的火辣视线烧得他想呕。
    D城是个三线城市,市中心有多繁华,贫民窟就有多脏乱··    跑过一排排旧式灰墙,经过一道道脆弱木门,路过隔壁的时候停下·他记得这间老院墙破房烂,里头面积虽大,仅有一间断壁残垣的土屋,平时院门大开让人探究之欲都兴不起,今天却大门紧闭,甚至有炊烟袅袅。
    住人了·    真可怜,希望不会冻死··    推开自家院门,高叫道“奶奶,乐乐回来了”·    “诶~~~”石屋里老人拉长声应和。
    赵文乐连跑带蹦进了屋,趴在老人床边眉飞色舞,“奶奶快看今天我们老板嫁女儿,吃酒的都发了两百红包,饭店员工还送了排骨”·    老人在床上半卧,闻言弯起慈祥的眉眼,高兴道,“好~~老板厚道,乐乐要记得回报。”
    “知道的奶奶”赵文乐矮身拖出床下的盂盆去厕所里倒掉,拿早上的洗脸水冲一遍又放回床底下··    对一直目光宠爱的奶奶咧嘴笑笑,转去厨房做饭。
    赵文乐厨艺逊的一逼,即使他已经掌了五年勺··    自从老人半身不遂,端shi倒尿做菜煮饭他一手承包,平时还要上学·家里时常缺油少盐,导致他至今只会水煮和爆炒。
去年医生建议饮食清淡后,十有九次都水煮了··    好在老人不介意,还觉得挺好,省油··    就这闻着都寡淡无味的一锅肉,也能把隔壁给吸引来,赵文乐握勺看着门口的人,眼里同情更浓了。
    宋黎抿唇,有些懊恼,花一个下午把院子整理好,少年一回家就迫不及待来敲门,忘了顾及这里非穷即贫,这么贸贸然上门蹭饭吃怕是让人为难·但头一次见到师兄十四五岁青葱水嫩的模样,又舍不得离开。
·    “站门口·”少年狠狠瞪他一眼,嘭地关门,“等着·”·    “……”院门毫不留情在眼前闭合,冷漠的风砸过来,脸疼。
    “谁啊乐乐”·    “要饭的”赵文乐跑回去给排骨翻身·这儿什么烂人都有,每门每户都自顾不暇,什么邻里之间的帮扶什么乐于助人都得小心警惕。
    上月迎春姐就救了一男的,据说男人浑身血淋淋倒她家门口,被带回去精心照顾了大半月,刚好就把救命恩人给吃了,迎春姐爹妈天天在巷子里嚎,可怕着呢。
何况自家就一老一弱,奶奶枕头底下还藏了医药费,油啊米啊可贵了,别给人觊觎了··    排骨色泽变浅,赵文乐举起盐袋抖抖,细碎雪花身不由己落在水面上转眼即没,像不容抗拒的命运和转瞬即逝的生命。
    少年搅动锅底,舀出小口汤尝尝,咸的,满意砸吧嘴,撒一把葱花,起锅咯~~~·    赵文乐拿大碗装了米饭排骨送到奶奶跟前,重新端一碗汤泡饭开了门“你的。”
    宋黎接过,嘴角噙着笑,温雅有礼“谢谢,我叫宋黎,今天搬来隔壁,对这里不熟,以后两家可能会经常走动·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赵文乐仔仔细细打量他,人很好看衣服也很新,细皮嫩肉怎么都不像落魄人,就是寒冬腊月只穿件毛衣……明白了,脑子有病··    “哦,记得还碗。”
嘭一声关上·他打赌,这个新邻居呆不下一个星期··    扒拉完饭,含着最后一块排骨吸吮,烧水刷碗洗锅搓衣服,边搓边扯开嗓子“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诶嘿诶嘿参北斗哇……”狂风呼啸徘徊,屋顶上雪花纷纷扬扬飞进院里捧场,世界热闹起来。
    床上老人笑呵呵看着,十几年前大桥底下捡回来的小猫,不知不觉长大成人,活泼善良、聪明懂事,时时刻刻把她供在心上·这是她孙子,是上天怜悯自己这个一生本分的孤寡老人,赐下最贴心的礼物。
    天暗了,家里有灯··    赵文乐拿橡胶袋灌满开水塞进奶奶被子里,捧着语文书给奶奶讲故事“项庄就开始舞剑,那剑嚯嚯嚯嚯往项羽身上砍…”少年以书为剑,在老人身前瞎比划。
老人乐不可支··    橘黄色灯光熨帖着每一个角落··    八.九点正要入睡,为了早起,为了省电··    “咚咚咚”有人敲院门。
    赵文乐推开房屋门缝,把鼻子嘴巴伸出去,隔着院子吼“谁啊”·    男音浑厚“虎哥。”
    赵文乐望着黑黝黝的院门,骤然发悚··    虎哥的老板是借高利.贷的,他专门负责讨债·有回亲眼看见男人带着兄弟把欠债人按地上切了手指,干净利落,动作熟练,转头还朝他笑。
    后来听说那家唯一的儿子被拉去还债了,那男生和自己一般大,自己还特意跑去打听,以便找个活做·打听到的答案,让他恶心,也让他害怕··    大院的门被用力踹了脚,另一个声音不耐“快开门”·    赵文乐心一颤,转头瞅了眼奶奶,踩着鼓点般的心跳开了门“虎哥好。”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高大健硕的男人拉住要往院里走的另外两人,向赵文乐点头“问完就走·”·    右边那人草了声,一脚踏墙上。
    左边那人凑过头低声道,“小子,你隔壁住的什么人有几个多大说详细了有奖励。”
    赵文乐手指骨节在身后交叉握紧,茫然无知的眼神看过去··    “你家隔壁住了人你知道吗”又问了句。
    赵文乐摇摇头··    “可能人刚来,还没接触,明天我们亲自去探探·”虎哥下定论,又对他笑笑“早点睡。”
    右边的男人突然嘿嘿一笑,转头上下打量他··    赵文乐乖巧点头,不动声色关了门,松口气··    这条并附近两条巷子都是由虎哥和豹哥兄弟共同管辖,其他混子不敢乱来,但居民们也要上供,可以是现金、可以是柜子或桌椅,交什么交多少全看两人心情。
    隔壁那谁大衣都穿不起,也不知明天是个什么下场··    再三确认上紧了阀,赵文乐冲进屋里锁好门,和奶奶打声招呼就关了灯往床上爬。
    屋里两张床对着,没一会儿就听到老人呼噜声起··    赵文乐轻手轻脚从被子里翻出来,把鞋子倒倒,项链戒指掉在床上,袖子里抠抠,几张纸币,全都放进墙洞的袋子里,躺回去。
    无法安心,小孩儿踢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女人看垃.圾的目光直戳心肺··    蒙头,隔绝所有光源,好像隔绝了所有视线··    一边思索明天下手的地点一边自我唾弃,胸口灼烧,犹如烈火烹油。
    快点长大吧,让我足以遮风挡雨··    快点强大吧,让我足以顶天立地··    我愿承受所有报应,让房里的老人渡过安详晚年。
    我愿用余生回报世界,弥补所有千疮百孔的心··    赵文乐忽然想起下午见到的人,皎皎如月的模样,竟会掉进蛇鼠窝里,不知会被咬碎还是跌进泥泞。
    不怕,谁也不知道未来··    ·    第32章 世界四·    ·    冬日夜长昼短,赵文乐出门时黑不拉几的。
    雪开始化了,寒意渗进每一口呼吸,赵文乐边跑边抖,转过几条街角,房屋高大规整起来,钻进一家包子铺,里头明光晃晃,热气腾腾,须臾便驱散满身寒霜,呲出两排呈亮小白牙,“刘伯早”·    “落落早。”
水池边刷牙的中年男人含混不清··    不等人吩咐,赵文乐走到桌边开始醒面,揉面,捏面团,做包子,天渐亮,包子一屉屉争先出炉··    六点半,赵文乐搂着热乎乎的包子往家里冲,匆忙塞进奶奶被子里又往铺子赶,回来刚好上班高峰期。
    抹一把汗,帮客人打包··    “一个馒头·”·    有点耳熟,抬头一瞅,哦,那个可怜的邻居··    装好了递过去,手被拉住,男人语气比天气还冷,“怎么回事”·    赵文乐往回抽,抽不动,凶巴巴瞪过去,“你有病啊”·    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男人还不放手,面无表情和他四目相对。
    赵文乐莫名打了个寒颤,“冻疮没见过啊”少见多怪,搞得我们好熟一样··    低头看一眼,手指根根红肿,被热气一熏,整个就是猪蹄,还是卤煮的,麻辣味,赵文乐咽了咽口水。
    男人松开手,站旁边啃馒头··    细嚼慢咽,优雅斯文··    赵文乐看了又看,确定那是馒头,不是珍馐··    客人越来越多,后面开始排队,刘伯瞥了男人好几眼,赵文乐会意,毫不客气,“那谁,别挡道,上一边吃去。”
    “宋黎·”·    赵文乐送上白眼,“行,宋叔,麻烦您让让啊,后边排队的老多了·”·    “……”·    从男人的背影里,赵文乐莫名看出了忧伤。
    天高云淡,太阳总算不再躲猫猫,万道金芒照射,冰消雪融··    十点生意渐歇,赵文乐收拾一番就要回家,手里被塞两馒头,认认真真道了谢。
    刘伯是唯一肯用他的人,他年纪小、没力气,还粗手粗脚,求了好几家店都不想留他,或是想榨干他后赶走,他很珍惜这份工作··    馒头往衣服一塞,暖呼呼的让人满足。
    跨出店门,雪地里男人白衣乌发特别惹眼,男人刚好也看过来,粉唇弯起,整个人闪闪发光··    赵文乐遮着眼睛擦肩跑过,手臂被拉住,“去哪儿”·    “关你毛事。”
甩,甩不开,瞪过去,干嘛啊你·    “为什么遮眼睛”·    “你辣眼睛啊。”
    男人颦眉不语··    赵文乐竟然于心不忍,补充,“你太亮了,刺眼睛·”投降我投降,谁叫你比班花还白,比校花还美呢。
    目光投向脐下三寸,真的有把不会是个假的吧··    头发被大力揉,脑袋随之摆动,罪魁祸首还笑意盈盈“想什么呢,小鬼。”
宠溺地捏了捏他鼻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赵文乐一激灵,草啊,油腻腻的,受不了··    退开一步,秒变乖巧,“宋叔叔,我要回家了。”
套什么近乎啊,别是人贩子吧·    手里被塞一盒药,男人双手插兜一颔首··    赵文乐蹭蹭蹭跑走··    回家陪奶奶唠会儿嗑,到了做饭的点儿,院门咚咚作响。
    赵文乐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跑过去开门,果然,斜着眼睛看过去“嘛儿事啊叔”·    “我家灶台坏了,借个厨房”男人清清和和微笑着,提起手里购物袋摇了摇。
    赵文乐把目光怀疑地扫进袋子里,东西挺多,好像有肉·让开身子“进来吧·”·    接下来半小时 赵*小盆友*文*乡下人*乐见证了人生中第一场奇迹,简单的盐油酱醋被调和出勾人味道,简陋厨房里,戴着围巾的男人举手投足优雅贵气,神奇魔术下变出道道赏心悦目的美食。
赵文乐在门口目不转睛··    香味弥漫,院中人早已垂涎欲滴··    “菜放哪儿”宋黎端着菜走向门口挡道的小孩儿。
    赵文乐回神赶忙领路,“来来来,烫不烫啊,宋哥慢点走,小心菜·”·    “……”宋哥·    少年推开石屋门,把桌子拖床边摆好,指着身后的男人笑得阳光灿烂“奶奶,这就是刚说的隔壁宋哥,可帅了 ”·    老人发楞,孙子之前不是说“隔壁要饭的”·    宋黎弯腰小心放下碗,抬头冲老人笑得恭顺又敬爱,“奶奶好。”
    好俊的小伙子老人欢喜得连连点头“好,你好,你好” 唉,老了老了,记忆不行了··    清淡丰盛的四菜一汤后,赵文乐看着被疾病折磨得面色焦黄的老人,对男人起了其它心思,“你家灶台啥时候修好”·    男人垂眼,似无奈“不知道,大冷天的,找不到修补的人。”
    “哦·”最好一直找不到,找到也修不好·赵文乐动着歪脑筋,不知道虎哥收不收灶台·    “对了会有人找你收保护费,你家别放贵重东西。”
已经确定这是个有钱人··    “嗯·”·    赵文乐对上男人清明纵容的眸子,打散了心底某些想法,把桌子一收,拖着男人往外走,“奶奶我和宋哥出门了”·    “好~~刚吃完饭别走太快~~”·    男人亦步亦趋跟到院门口,“包子店收摊了,干什么去”·    “与你无关。”
少年关好院门,也关起了天真模样·把手拢在袖子里,语气也降了个调,变了个人··    宋黎颦眉,视野里小孩儿冷漠远去··    *·    赵文乐并拢身子贴着树,右边是一堵墙,翻过墙是艺术补习学校,左边一米外是大片挖凿未补的深凹,此刻坑底纯白晶莹,像巨碗盛着米饭。
    这条小路通往学校正门,偏且窄,只有学生会走··    他低头看表,13:20 ,快了··    过差不多十分钟,树后传来脚步声,只有一个,还哼着歌。
·    赵文乐沉心静气,艺术学校里大多是初中、小学生,他不怯··    来人偏了身子擦着树经过,背着画板,两人目光撞个正着,赵文乐趁人愣神直接推上去,那男孩和赵文乐差不多高,猝不及防被推到坑边,一只脚踩空,惊恐抱住赵文乐抓着他衣襟的手,声音发颤“啊啊啊啊你你要干嘛”·    赵文乐抓着他没松,左手摸遍他口袋,摸到的纸币直接塞兜里,凶神恶煞瞪过去“钱呢”·    男孩快哭了“你都拿走了啊”·    赵文乐看他不像说谎,阴着声音威胁道“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敢告状……”·    男孩呜呜哽咽着摇头。
赵文乐把人拉回来,陪他走出小路,盯着他战战兢兢进了校门··    又蹲回去,如法炮制··    寒假期间学生不多,且几个艺术班上课时间不一,下午一点到五点陆陆续续有人过。
赵文乐拦了七八个,偶尔遇到人结伴就装成路人一起走,学生钱虽不多,胜在数量··    16:30,赵文乐打算收手,放学了走的人就频繁,拦不到人还可能被报复。
    小道成半环状,首尾不相见,赵文乐背靠的小树刚好在路中段,声音、视野都能第一时间发觉··    当不远处传来谈话声伴随小孩悲愤的控诉,赵文乐转身就跑。
小道入口,两个高三模样的男生抱胸等着,看见他就笑··    …… 草,不会吧·    赵文乐慢下步子,若无其事走向两人,礼貌道,“学长,我要过去。”
    “学长你哪个学校”高一点的问··    赵文乐瞅着两人身上的校服,无辜又好奇的模样,“人杰中学,学长你们呢”·    “学长们就是啊,哈哈”·    赵文乐也跟着笑容灿烂“真巧。”
    说话声越发清晰,有小孩怒意冲天“我要让他掉下去”·    赵文乐脸色一白,身前两人似笑非笑。
    赵文乐强自镇定,祈求道,“学长,我急着尿尿,麻烦让让成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成啊,你尿,我们不盯着。”
笑眯眯··    脚步声越来越近··    “救命啊打劫啊救命”赵文乐突然放声大喊,埋头往身后冲,外衣脱下来搂怀里。
    没几步就遇到一男生牵着小孩,应该是一伙的··    男生愣愣看着他跑过来,还牵着小孩给他让道,小孩死死盯着他的脸··    “抓住他”·    “就是他”·    男生神情一变,伸出手抓他,赵文乐偏着身子躲过,把外套狠狠罩上男生的头,正从两人身前跑过,脚下一绊,身体不可抑制的后仰……他看到了无垠天空,以及墙沿上居高临下的邻居……·    “哈哈哈,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小孩拍手蹦跳着大笑。
    “教训一顿就行,我看人好像摔晕了”高个子的男生赶上来··    近五米高的深凹,少年轱辘轱辘滚进坑底,镶在厚厚雪层里没了动静。
    “哼,自作孽,不可活·”·    “走啊,还看什么看”·    几人拉扯着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小孩经过,看到坑底的少年会害怕地跑走,然后回家告诉大人,也有人以为就是死人,更多人不会往坑底望一眼··    夜彻底沉了,坑底漆黑,没人知道这里差点埋葬一个少年。
    *·    赵文乐陷入梦魇,梦里他被小男孩绊进坑底,头部受创,昏迷不醒,穿着薄薄的毛衣被冻得全身僵硬,第二天被捞上去的只剩尸体··    他的灵魂嚎啕大哭,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死,怎么能死,他还没有为老人遮风挡雨,他还没能顶天立地……·    有声音在耳边温柔叹气,“记住你现在的感受。
不要只是单纯的哭泣,你要用眼泪去浇花……”·    我的花,是什么·    ·    第33章 世界四·    ·    意识被温暖的食物香气唤醒。
    盖身上的被子暖而轻,床柔软如絮,赵文乐怀疑他已经死了,而此刻置身天堂,灵魂陷在云朵里,从未有过的轻松安详··    直到微凉手指探上他额头,浓郁粥香近在咫尺,赵文乐不舍地睁眼,白炽灯刺目光线涌进眼帘,拉他坠入疲惫无助的现实。
    “饿吗”男人秀雅的轮廓逐渐清晰,语气淡然,眸子里平静纵容从未变过·赵文乐忽然觉得男人是跨越了重重时空为他而来,日复一日隐藏在空中往下望,看着他成长,看着他恸哭,看着他失足,在最绝望一刻把他拉回人间。
    这个莫名的认知让他出神··    良久,赵文乐撑起身“几点了”声音嘶哑,咽喉疼痛,大概是发炎了。
    “晚上七点,还早·”·    “草”早个毛啊·赵文乐二话不说就要翻身下床,地板上空荡荡一片“我的鞋呢”·    “奶奶已经知道你发烧昏倒了,现在住院治疗,拜托我照顾你。”
    “你这么说的”赵文乐愕然抬头··    男人点头,默默舀起滚热的粥,吹吹,递过来··    赵文乐下意识张嘴,香浓细软的口感让他回神,然后掉进更大的漩涡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怀疑男人,为什么会感到依赖和安心·可能是倒下那一刻男人神色太平静而醒来时男人眼中依旧纵容,可能是屋外风儿声嘶力竭而室内温暖宜人。
可能,从来没人像男人一样,一勺一勺,吹凉送至他嘴边··    一碗粥见底,他才如梦初醒道了谢··    被重新按进被子里,衣襟被拉开时赵文乐有些羞赫,却没有排斥,懵懂地看着男人在他肩臂摸索,腋下塞进体温计。
    “夹紧了·”·    “嗯·”赵文乐手臂肌肉一缩··    “放松·”抚了把少年脑袋。
    少年微微放松身体··    男人噗嗤笑出声,“你好乖·”眉目舒展,万物盛开的场景··    少年迷茫地心悸。
    院门敲击声隔着夜空遥遥传来,男人替他掖了掖被角,才慢悠悠去开门··    随着男人背影被卧室房门阻断,赵文乐转动视线,打量起眼前房间。
棕黄木质的衣橱、书柜、窗帘、地板浑然一色,在明光下显得敞亮舒适,苍翠藤蔓不知从何处蜿蜒而出,沿着墙角攀爬环绕,书柜上优雅的白瓷瓶里娇绿小花懒洋洋欲开未开,掂了掂被子,丝滑轻软,房里似被细心营造着春天。
    厉害了,这才几天啊,破土屋变身小城堡,还是控温的·    壕·    厚重院门拉动时的“吱呀”声响,院中脚步声嘈杂,喧闹声越来越近停在客厅,赵文乐分辨出是虎哥几人。
    奇怪地没有不安··    有人来回走动,有人转动门把,没能推开,男人在门外不慌不忙,“卧室,我老婆睡觉呢·”·    老婆·    有病啊。
    门把转动得更勤了,又被压制,有人骂骂咧咧,几声巨响后噤若寒蝉,最后慌乱离去··    没一会儿男人推门进来,捧着水杯拿着药。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赵文乐盯着男人嘴角不落的笑意,表情诚恳隐带兴奋,“宋哥,你身手很好”能上墙下沟,还能把他捞上来,刚还把人赶跑了他记得虎哥就能一挑十来的。
    “还行·”抽出少年腋□□温计,与眼齐平,仔细转动··    说还行的都是大师啊,赵文乐两眼放光,“收徒吗”·    “不收。”
    “别啊带我飞啊师傅”·    “把药吃了·”·    赵文乐捏起黑乎乎的小药丸径直往嘴里一丢,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个干净,两眼亮晶晶盯着宋黎。
    “我不喜欢你做坏事·”男人认真回视··    少年面色一沉,偏过头不理人··    行了我懂了,说到底就是嫌弃,就是看不上。
也对,赵文乐你干了哪一件好事啊,撒谎还是抢、劫人家又不是脑残,更不是你爹,好心好意把你捡回来,还喂粥又喂药的,你别蹬鼻子上脸了··    这样一想,赵文乐竟再也待不住,浑身不自在。
拿起枕边外衣往身上套,他也不知道自己拗个啥劲儿,反正听到男人说“不喜欢”就是不开心··    衣裤都穿好了,眼角余光去瞄,男人站那姿势都没变一个。
    赵文乐跳地上开始找鞋,转了一圈屋里都没有,打算开门去外面,手刚放上门把就被叫住··    “等下·”·    赵文乐憋着一口气,想着不管这人说啥都要走。
    男人端着水杯越过他,开门出去关门速度很快,一小撮凉意漏进来,赵文乐打了个冷颤··    男人把鞋子放到他脚边,而后直到他离开再未出声。
    门在身后闭合,赵文乐笼着袖子缩着脑袋踏进凛冽寒风,脑海里他人惊恐憎恶的表情和男人认真的眼神不断交替,他当然明白自己错在哪,他妄想着温暖,却带给别人冷漠和伤害。
    赵文乐使劲把衣襟往上拉,遮住半边脸,终于抑不住难受的神色··    身后的门再一次打开,男人跑过来按住他肩膀,托出他脑袋,拿毛绒绒的东西一圈一圈往他脖子上缠,“本来就矮,再低头驼背就长不高了。”
    赵文乐骤然想到那满室精心照顾下的绿意盎然,羡慕得鼻尖酸涩··    *·    阳光拥抱下的世界明快烂漫,连风儿都开始温婉体贴。
    一身昂贵风衣短裙的女人奇怪地看着冲到她跟前满脸纠结的少年,少年眉目俊俏,目光闪躲,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姐姐,你,你口红掉了·”·    女人眼神一闪,顺着少年的手指低头,笑道,“小弟弟,这不是姐姐的口红,不过还是谢谢你,来,要过年了,给你打个红包包~”女人随手将麻将桌上赢来的钱扯出一张塞进少年口袋,轻掐他脸颊,愉悦道,“新年快乐,祝你健康成长。”
扬长而去··    赵文乐傻张着嘴看着手里红灿灿的毛爷爷羞愧地发愣··    这是他今天拦的第三个,没有一个拦截成功··    每次事到临头,宋黎那句“不喜欢”就像唐僧的紧箍咒一样束缚着他,即使他暗暗决定不像以往那般不留余地,只拿一部分,但不行,连出手都做不到。
    赵文乐甚至开始恼恨,如果不要认识宋黎就好了……但摸着脖颈上的围巾,他又茫然无措起来··    赵文乐沮丧地往回走,今天天气好,该早点回去让奶奶晒晒太阳,医生说可以预防骨质疏松。
    未及到家,便听院中笑声熟悉欢快,赵文乐不禁心跳加速··    推开院门,不大的空地上老人坐着轮椅,满面慈祥喜悦,与老人对座的青年亦神情专注温声带笑说着什么,侧脸极美。
    阳光满溢,挤走所有阴郁迷惘··    赵文乐被这一幕久久感动,深陷其中··    “乐乐~~乐乐”老人提高音量。
    “啊奶奶,宋哥·”赵文乐回魂后快步靠近,撇一眼男人,在老人身前蹲下,天真快乐的模样,“奶奶~你们聊什么啊这么开心,让我也高兴高兴呗”·    老人家疼爱地点上少年额头“嘿,小机灵鬼,还真就跟你有关”·    “咋呢”少年笑盈盈洗耳恭听。
    “你宋哥开了家书店,想请你帮忙呢·”·    赵文乐一愣,抠抠耳朵,“啥”·    男人陈述,“书店营业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半,中午两小时休息。
负责借书登记、卖书、看管、扫地需要最少四个人,我找不到合适的人,你委屈一下,和我一起把活做了,四个人的工资我们两个人摊·”·    “……”赵文乐。
    “乐乐啊,奶奶知道你之前那老板很好,但小宋也是个好孩子,帮了我们家很多忙,前天你住院那钱咱都没还呢”老人家劝诫自己的孙子,听小宋说孙子对他有些误会,怕是不会愿意,那怎么行,知恩要图报,要不是小宋,自家乐乐在外头昏倒不知得受什么罪。
想着竟悲从中来,眼眶湿红,“哎,都怪我这老太婆没用只会拖累乐乐……”·    “奶奶你说什么呢,我没不答应啊”赵文乐忙轻抚着老人背部,凶狠瞪向一旁。
都是你·    宋黎回以无辜的眼神,竟与赵文乐之前的模样如出一辙··    赵文乐一阵恶寒··    宋黎唇角一勾 “那,明天开始上班”·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缓几天成不我之前的工作要人替的……”赵文乐面色为难,总不能说走就走。
    “没问题·”·    老人眉开眼笑 ,“好好好,小宋啊,我家乐乐能干得很,可劲儿使唤,甭客气啊·”·    “呵……好的奶奶。”
    赵文乐看着男人嘴角的弧度,莫名毛骨悚然··    夜降,风渐凉··    晚饭后,宋黎提溜着赵文乐出门散心,赵文乐不满地在老人的催促下出门,一路一声不吭。
    “小鬼,今天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有点冷,赵文乐缩了缩脖子,声音困在衣襟里,闷闷的,“没有。”
干了,没成功··    带路的人忽然停下,赵文乐顺着方向疑惑看去,前方小道在黑暗中幽静阴森,左边断崖在夜中深不见底,赫然是当初自己摔进的大坑。
    赵文乐后背蹿起寒意,转身就跑··    纤瘦手臂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甩上半空··    赵文乐清醒地体会到了绝望。
    待缓慢掉进坑底,赵文乐双腿发软,后知后觉自己毫发无损··    来不及思考这一诡异现象,赵文乐心中恐惧悲伤愤怒汹涌而出“为什么 ”·    “因为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有没有想过,若真出事,奶奶如何”·    男人的声音在寒风中越显凉薄,寒意剔骨“还是你觉得,你不会死”·    “想清楚了,就爬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大圣·    又出山啦·    ·    第34章 世界四·    ·    赵文乐单知道男人很厉害,却不想还是变.态。
    他咬着牙,试用各种姿势往上爬,壁虎式、猴子式,手指抠进泥里、石块缝隙,身上磕出或刮破轻重不一的口子,历尽艰辛攀到崖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脚伸过来,把他踹……踹了下去……·    草草草草草草草·    赵文乐心里长满了草。
    最初的惊惧过去,内心只剩怒意,赵文乐站在坑底几近奔溃“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站在阴影中不出声,一双幽深的眸子居高临下。
    赵文乐忽而有些害怕,当男人身上柔光褪去,整个人就像摄人魂魄的深渊··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该怎么办,我也很难受……”少年蹲在黑暗里,抱着脑袋埋进膝盖,低声泣语撞进人心。
    赵文乐一半出自真心,一半出自演技·难受是真,没哪个孩子不想坦坦荡荡成长,愿意被人唾弃·眼泪是假,这么多年脑子里的水早流光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要他自食其力不是不行,但他野心太大,担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只能从他人手中夺取资源,伤人皮毛而不伤天害理已经是他底线··    演戏目的则是为了宋黎。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温暖强大还多金,在贫民窟里就像散发着肉香的金子,深藏在地窖中的琼酿,一旦现世,能让人垂涎三尺争得头破血流··    幸而,暂时只有他发现,且男人似乎毫无缘由对他好感度很高。
    现在男人因自己生气,这并不是坏事,赵文乐隐秘地勾了下唇·他还从未在奶奶之外的人身上,体会过因自己而生出的担忧和心疼··    啊,该怎么稳下他呢·    反正这几日状态不对,不如先应了他·    少年压抑着痛苦的哽咽在寒夜中回荡,风呜呜吹着,回应少年的悲伤。
    “你还是不懂……”·    男人放弃般叹息,“算了,你还小……”·    “不懂不懂什么不就是觉得我作恶多端吗你又知道什么无法感同身受,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指责”·    察觉到男人语带失望,赵文乐胸腔中怒火腾地往上窜。
    一时口不择言,“讨厌我就直说,别作出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回去吧。”
    赵文乐一哆嗦,男人那一眼直透人心,似乎剥开他层层怨愤悲伤的外壳,直视那个虚伪贪婪的自己··    再一次攀上去,没有再被为难,赵文乐不敢看男人眼睛,径直往家里走,男人一路沉默的视线跟随他,让他心绪复杂不安。
    从一开始,他的冷漠和残忍就被包容··    一碗汤泡饭换来男人精致丰盛的午餐,罪有应得的惩戒,醒来却在舒适柔软的床上,带奶奶晒太阳,找另一份工作。
·    自己想做的总被先行处理,自己需要的总能恰好出现,以至于给他一种错觉,不管发生什么,男人都会陪在他身边·这错觉太真实太诱人,他忍不住,一言一行都是试探,这个人,会容忍他到什么地步,是不是专为他而来·    *·    接下来几天两人恢复如初,以邻里关系友好往来,不约而同未再谈及那晚的事。
    卖完包子赵文乐小跑着往家里赶,一如既往归心似箭却多了期待,男人的灶台根本没找人去修,赵文乐不禁笑出声··    途径拐角处突然被人扯着手臂拉了回去,赵文乐警惕回头惊讶道“虎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虎哥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抽着,也不说话,若有所思打量他。
    赵文乐抓抓头发,无声疑惑的模样··    眼前健硕男人憔悴了不少,眼袋青黑,眉头深锁,微敞的领口露出半截蜜色锁骨,其上疤痕新旧交错,夹着烟的手背上一道深又细的口子。
    是出了什么事·    赵文乐不易察觉地皱眉,虽然要交保护费,但不得不说这一片都被压制得不错,多数是老住户,小打小闹不断却从未出过大事。
    记忆中唯一一次见虎哥这么狼狈,还是六七年前,两个帮会老大互争地盘,一堆人就在这条街附近斗殴,最后一方险胜,麾下小弟死的死伤的伤,虎哥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还很顽皮,正趴在靠墙的大树干上掏鸟蛋,结果两方人马骤然冲出,就在眼皮子底下生死交锋,吓得他脚一滑差点摔下树去,树冠摇啊摇鸟窝居然掉了,砸一人头上,那人一惊手中大刀就砍歪了,划过敌人脸颊,下一秒就被切了脖子。
    之后的事对他冲击太大,他干脆闭着眼睛藏树上,直到脸上有道疤的男人把他扯下树,他惊慌害怕地跑回家··    从回忆中溜回神,对面五官硬朗的男人却还在盯着他,再站下去都能一起吃饭了,赵文乐不想请人回家吃饭,于是他开口,“虎哥是有事吗”·    “有,乐乐,咳,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男人声音干哑,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还好,谢谢虎哥关心·”少年乖巧看向男人··    “乐乐,哥也不和你打马虎眼,你邻居……他不是一般人,你离他远点儿。”
    虎哥看着少年骤然沉下来的目光,毫不意外地抚上他脑袋,眼神慎重,“越远越好·”·    男人又拍拍闷声不语的少年的肩膀,语气复杂,“长大了啊……”弹掉烟灰,离去。
    少年站在原地,眼神变幻,沉思良久·最终撇撇嘴··    毛病的··    他不是一般人用得着你告诉我·    少年抬头看了看太阳,小声嘟哝着“无聊。”
风一般往家里冲去··    看到自家围墙,少年内心开始雀跃,这个时辰男人一定洗菜择菜,奶奶坐一旁念叨他偷懒不见人影,男人表面附和却拐着弯儿帮他打圆场,听得奶奶对男人更添欢喜。
    心机男,地位都快超过他了··    冲进门,一声高亢的“奶奶”噎在嗓子眼,赵文乐怒目圆瞪“干啥呢干啥呢”·    少年几个跨步走过去将被揽着的男人粗暴扯开,凶巴巴道“姓宋的你要不要脸啊在别人家里和女人搂搂抱抱,这里还住着一个老人一个未成年呢”·    转过头,礼貌客气,“迎春姐,到我家玩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叔叔婶婶满街满巷的找你呢,诶……你不是和人私奔了嘛”·    清秀柔美的女人轻点头,低头默默红了脸颊。
    赵文乐看看女人,看看宋黎,嘴巴越张越大“你你你你你们”·    宋黎抬手帮他合上下巴,警告道“迎春这几天住我那儿,你别出去乱说。”
    “我是那种人”愤怒地瞪过去··    男人轻飘飘瞄他一眼,不信任之情溢于言表。
    赵文乐恨不得挠墙··    男人关好院门,转去厨房做饭,迎春小尾巴似的跟着,信赖非常··    淘米、洗菜、剖鱼、装盘,男女搭配默契和谐,赵文乐站一旁竟然觉得多余。
颇有一种看着自己长大的爹忽然娶了二妈的感觉,觉得这样才能解释通他心中被背叛出轨的心酸愤慨··    接下来一整天赵文乐都神色恹恹,连糖醋鱼都不好吃了。
    偏偏男人还使唤他洗碗,自己跟二妈,呸,迎春姐躲院子里嘀嘀咕咕春花秋月··    连奶奶都很是欣慰,看两人的目光像是自己孙子讨了媳妇,一整天脸上就没断过笑。
    赵文乐狠狠.撸起袖子,把碗洗了··    洗完碗出去,几人都在院子里聊天,月光胧朦下其乐融融·迎春姐说着儿时家乡趣事,捉泥鳅、打小鸟、山洞躲雨等,听得老人哈哈直乐,一旁男人添茶倒水,时不时插嘴,惹得迎春姐嗔怒轻捶他。
    突然就很失落·赵文乐顿住脚步,悄无声息转身绕出院门··    一路漫无目的的走,隔着几条幽静小巷,不远处灯火阑珊欢声笑语,很是热闹,赵文乐向那儿奔跑,近了发现是个小型游乐场,今天气温上升,放着假的孩子们都在家长陪伴下出门撒野,嬉笑玩闹,发泄憋了大半个冬天的精力,很是尽兴,轻易能感染人。
    环顾四周,石凳花坛上都坐满了人,找了块顺眼的草地,赵文乐往上一坐,就瞅着几个欢欣鼓舞捉迷藏的孩子们,打算被感染感染··    猜拳决定好谁当人谁当鬼,当鬼的男孩特别笨,被狡猾的小伙伴们逗弄得团团转。
纯真像水,让人无法防备,不过三分钟后,赵文乐就跟着傻乐··    其中一个小孩躲得较远,藏在靠近马路的花丛里,家长在跟人聊天,赵文乐不自觉提着心,多作留意,当发现马路对面一个高壮男人径直走向小孩,赵文乐心下顿感不妙,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向小孩冲去。
    小孩被捂着嘴纳进男人怀里,花丛掩护着两人身影,赵文乐放声大吼“有人抢小孩抓住他”·    家长们反应过来大声威胁怒骂,离得近的男士们包围追捕,高壮男人阴毒地盯了赵文乐一眼,抛下小孩跑开。
    车灯刺眼,鸣笛尖利,重获自由的小孩在马路上无措哭泣,家长们纷纷吊着一口气,一个瘦小少年及时将小孩抢进怀里,纵身扑进路边花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凝滞的场景松懈下来,小孩的母亲失而复得激动得嚎啕大哭,少年将小孩送进女人怀里,转身离去。
    夜深了,赵文乐哼着歌,巷道幽静,他心里却很热闹··    再想到宋黎和迎春姐,竟也觉得郎才女貌··    不行不行,明天必须拉着宋哥去结拜,这么好的男人,当不了父子也可以当兄弟嘛。
    作者有话要说:·    散发着肉香的金子……·    吃过吗·    ·    第35章 世界四·    ·    活泼的脚步声在寂静小巷中异常清晰,同样清晰的还有越发浓郁的血腥气,赵文乐迟疑地止步,小心脏狂跳,眼前十字路口昏暗空寂,往左拐两个弯儿就是自家住的街道,往右通向市集,风儿卷着甜腻腥香从前方街道袭来,赵文乐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好,这个道理在缺少法纪约束的贫民窟十足通用,从小扎根生长于此的赵文乐更深谙于心,但约莫游乐场一事引燃了他暗藏多年的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好奇,略作踌躇,计划好退路,便踩着猫儿似的脚步探索向未知。
    经过十字路,往腥风飘来的街道上走了几步,两排低矮民房屋门紧闭,几乎都熄了灯,街道上并无半个人影··    赵文乐凝神关注周遭动静,只有夜风精力旺盛不依不挠,似乎并无异常。
难道自己想多了,其实是哪家杀了猪,地板上血没洗干净·    不打算再多待,他虽冲动,却非脑残,这块地是另一个小头目管制,与虎哥属于同一位老大麾下。
白日见虎哥添了不少新伤,便有不好的猜想,这才贸然想要探个究竟,若是再变风云,也好早有准备不是··    热血冷却,赵文乐暗自升了警惕,这几日怪事连篇,虎哥跑来提醒,迎春姐明面上失踪,平日依靠虎哥狐假虎威的几个混子也不出来作威作福了,连眼前的街道……赵文乐撩起眼皮深深一撇,也安静得太奇怪了。
    若真有内情,能做得这么不声不响,怕也不是他窥视得起的··    赵文乐贴着墙往回退··    还是安分回家当我的天真穷小子吧。
    甫一退回十字路口,未及转身,脑后一阵劲风袭来,赵文乐果断蹲下,钢管敲击在石墙上的狠厉声令人头皮发麻,赵文乐不敢浪费时间回头看,弯着腰往前狂奔,身后人一脚踹在他肩背,赵文乐借着这股力道往前大跨几步,扶着墙努力平衡起身体头也不回钻进民房边的窄道里。
    草啊,哥都说了就此打住,非要把哥逼进江湖·    赵文乐利用瘦小的身子在窄道里七拐八拐,趁人还没追过来,踩着垃圾篓子上了墙。
    墙内空旷,是人家后院,沿墙种了小片菜地,看不清品种,屋内漆黑,似是睡了,窗户边挂了寡白的单衣随风摇晃,怪渗人的··    伏在墙沿上盯着来路,赵文乐恨意沸腾,他吗·的,莫名其妙行凶偷袭,赵哥偏要好好瞅瞅是个什么傻.逼玩意儿·    来人的脚步声节奏沉稳,不慌不忙,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忧躲藏在暗中的猎物能逃出手心。
    月光透过层叠云雾暧昧不清打在高壮男人身上,赵文乐觉着眼熟··    走到窄道尽头的男人停在原地,钢管一下一下击打在手心,似乎疑惑少年的不见踪影。
    赵文乐内心呵呵,王.八蛋,来啊,一起来玩躲猫猫啊·    男人转头打量周围环境,视线扫到垃圾篓子,骤然抬头··    赵文乐对上一双阴毒的眼睛。
    是那个人贩子·    “草”·    气量狭隘的男人都没有大基基·    男人短促地“哈”声一笑,几个箭步上前抓他,赵文乐惊急,翻身跳进菜地里。
    爬起来时无意撞到靠墙的长竹竿,掉地上发出震耳巨响,赵文乐紧张地看向屋内,不知道自己说爬着玩儿会不会有人信,或者屋主看在自己年纪尚小天真无邪的份上会不会手下留情·    屋内持续寂静,赵文乐隐约觉得不对劲。
    男人已经半个身子攀墙上似乎毫无顾忌,赵文乐捡起地上竹竿快、准、狠对着男人脸上一顿乱戳··    男人不得已低咒着跳回去··    墙外男人沉而有力的脚步声远去,赵文乐稍稍放下心,转头看向漆黑的房屋,莫名的不安越放越大,沿墙都没有着力点,他要离开,只能和别人家借道走前门。
    上前敲了敲窗户,清脆叩击声在深夜中回荡··    猎猎狂风刮过,裹挟着血腥味令人窒息,恐惧无声弥漫··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方才与男人逃匿追逐,声音并未压抑,却无人查探一二,即使全睡着了也总有个被叨扰后的咒骂,贫民窟隔音效果分明差的一逼,却偏偏全无声息。
    真正的万籁俱寂··    没事的,不在家而已……·    赵文乐握了握拳,深吸口气,用力踹碎了玻璃,迎面涌出的腥浓令人作呕。
    心下一颤,不敢去想太多,赵文乐抖着手伸进破洞打开窗户,颤巍巍从窗户里爬了进去··    借着窗外月光摸着墙穿过卧室,一路走向客厅,踢到了什么,沉重柔韧有弹性,赵文乐浑身一抖,寒毛直竖,屏着呼吸抬脚跨过,继续往前走,不小心按到开关,“啪”一声室内亮堂。
    满地鲜红撞入眼帘,沙发茶几旁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赵文乐内心尖叫,僵硬地偏过头,软着脚直直冲向客厅大门··    握上门锁一转,“咔哒”声异常响亮,赵文乐警惕地透过门缝往外看,屋外昏暗静默,相对清新的空气从门缝中扑进来,地上人影横斜,赵文乐心底徒生危机,正要将门重新拉上,一双粗粝的手伸进来,紧接是整个手臂,高壮的男人挤进肩膀用力撞开门,少年慌忙按上墙壁的开关,客厅瞬间沉进黑暗。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聪明的小子·”男人沙哑的声音隐带兴奋··    赵文乐根据记忆连滚带爬将卧室门用力关上,却矮着身子进了厨房。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蹲在厨房里赵文乐心惊肉跳抓狂不已··    知道最近不太平你还傻逼似的查什么查,查什么查啊老老实实回家不好吗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是你一娃儿能管的吗·    毛病啊·    客厅的灯又亮了,男人敲了敲卧室门,语气变·态亲昵,“小朋友,算上这一次,咱一天都见第四回了吧,这么有缘,不如给哥当弟弟吧,只要你乖,听话,哥哥就不为难你,怎么样”·    样你个毛啊,就你这撒比熊样,连我宋哥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数三下,愿意你就自己出来,不然哥哥就想法子进去,到时候……”男人一阵怪笑,“你可得想清楚,三、二……”·    赵文乐借着客厅的光扫视厨房,悄悄摸上灶台,把水果刀握在手里。
    “一·”·    男人用力拧动门把,卧室门轻易开了,男人轻咦,脚步声走进卧室,然后是关门声··    就是现在·    赵文乐克制着力道往门口跑去。
    卧室门突然打开,男人高举着钢管猖狂大笑着挥来··    中计了草啊·    发狠地握住刀,赵文乐目呲欲裂不退反进,死了也不放过你·    门口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细小的“噗”声后,男人额头突然多了个小红点,高大身形凝滞一秒,继而重重倒下。
    赵文乐心神震动,惶惑回头,看到门外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熟悉身影,神经一松,哇哇大哭着飞扑过去,“爹啊啊啊啊”·    “……”,宋黎。
    抱着八爪鱼般缠在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宋黎好气又好笑,也有抑不住的心疼··    气他胆大包天深夜乱跑将自己置身险境,笑他慌不择语乱喊一气,心疼自己的少年小小年纪命途坎坷。
    他分明已改了天命之女的命途轨迹,少年却因其它缘由遇到危机,看来命数难违··    D市帮会在合并,应该说,李家少爷在夺.权··    李家是炎国名门望族,商界巨擘。
一月前李家嫡系大少爷被异母兄弟所害,逃亡中被王迎春所救,此后一改曾经肆意潇洒纨绔不上心的模样,强势回族,争权夺利··    而这些依附李家,或与李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小帮会不得不紧急站队,协助两位少爷勾心斗角,铲除异己。
    一个小时前这条街几乎被血洗,是李家二少爷派人找迎春,意图以嫡系大哥的心上人兼之救命恩人作把柄,牵制并威胁大哥放弃夺.权··    迎春本应跟随大少爷的心腹躲藏在这儿,再被女干细出卖,让二少爷的手下逮个正着。
只是现在被他带了回去··    之所以主动联系李大少,为他提供便利,帮他守护心上人,却是为了少年··    少年儿时受过迎春恩惠,若是迎春被捕,舍己救人的将会是少年自己。
    宋黎轻拍少年背脊无声安抚,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以为保护好迎春就能让少年规避危险,却不想天道诡谲,演化万千,此处劫破,自有它环相扣·若不是曾与少年共同立下天道誓言,能立时感应到对方血光之灾,这生生世世,自己真的能守护好少年吗·    清冷气息环绕,趴在宋黎怀里的赵文乐总算逐渐安下心神,抱着他的人托着他屁屁走得很慢,月光暗淡,肯定看不清路,但他不想下来。
    悄悄把眼泪鼻涕在男人肩上擦干净,赵文乐抽抽噎噎开口,“宋哥呃,你怎呃,怎么不嗦发”·    “想听什么”·    “呜呜呜,今晚的事……”少年哭音颤栗,发泄着惊惧。
    你为什么会来·    你怎么会有枪·    他们为什么死了·    你知道原因吗·    与你有关吗·    男人顿了顿,拍拍少年屁屁,“不哭,爸爸在。”
    ·    第36章 世界四·    ·    伴着一路小船般轻微摇晃,赵文乐在男人怀里不知不觉睡去,一夜无梦。
    餍足醒来,已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光大亮··    懒腰伸到一半,匆匆忙忙开始套衣服,语气略带埋怨,“奶奶,你醒了咋不喊我迟到了啊”·    半躺床上的老人撩起眼皮,比他还埋怨,“你的事儿奶奶哪管得了,腿在你自个儿身上,上刀山下火海我这老婆子能拉得住”·    套衣服的手一停,动作缓下来。
毛病啊姓宋的,自己又没出事,和老人家瞎叽歪啥,让人乱担心··    扬起笑脸,语气讨喜“怎么管不了了,奶奶是乐乐最亲的人奶奶不稀罕的乐乐也不稀罕,奶奶不让的乐乐就不做,没有奶奶哪来的乐乐……”·    “行了行了~”老人家憋着笑意,“那成,你宋哥说外头这几天要出事,我让他帮你向老板辞了工作,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家里,陪奶奶说话~”·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扒拉扒拉头发,无奈点点头“哦,我去找点吃的·”·    推开门走向厨房,未及走近,便听里头哐哐噹噹,不知在搞啥。
    赵文乐圾拉着棉鞋走过去,心想宋哥天天翻墙,不如把两家院子打通得了·脚步顿了顿,那不就成一家人了赵文乐脸有些发热。
    厨房帘布被掀开,清秀女人端出盆水往地上泼,水透着红还带腥气,赵文乐脸色就不太好,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想吐··    迎春抬手把遮了眼的发丝拂到耳后,温柔看向脸色发白僵硬原地的少年,“乐乐醒啦,阿黎说你昨晚受了惊吓,中午姐姐给你□□吃的糖醋鱼啊~”·    阿、黎·    猝不及防的妒火烧上眉尖。
    “你怎么在这”少年语气夹着冷意··    正转身回厨房的迎春回头,没太懂,“什么”·    少年弯起眉眼,无辜好奇,“没什么。
迎春姐昨晚是和宋哥睡一起吗”·    突如其来的深意大胆让女人一懵,随即羞愤轻斥,“说什么呢”红着脸用力拉上门帘。
    那就是没有··    少年低头,鞋尖蹭蹭地面,待注意力转移后冷静下来,挂起笑掀开布帘··    厨房里灶台上垛着大锅,汩汩白雾从锅盖边缺了个月亮的小角挤出来,肉香腾腾,野菜香馥郁其中,闻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迎春正小心刮着鱼鳞,草鱼无知无觉躺在砧板上,眼珠泛白,任由鳞片层层崩落,马上它就会被剖肠挖肚,剔骨削肉,它的一生无法反抗被吞进人类的欲望里··    不能像死鱼。
    这个念头突兀浮现,却很快深深扎根··    在灶台边找到碗里热着的馒头,掰开,拿一半揪着吃,有一下没一下和迎春聊天··    从天气变化到过年买什么菜,从街头小事聊到校园乐趣……迎春劝他努力读书成人成才,将来进入大企业出人投地,他反倒觉着人才都是牛羊,掌握了粮草实权才能决定命运方向,迎春说各人有各自的职责艰辛,什么都比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顺顺过一生,少年顺势问,“姐姐你找到托付一生的人了吗”·    迎春嗔怪道,“当然啦,不然我做啥子躲这儿”·    少年嘻嘻笑着,“但我听说好多情侣分手的,姐姐你会因为什么原因分手吗”·    迎春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如果……差距太大,我觉得配不上他,应该会离开吧。”
    那你还不滚··    “不过,只要他不介意,我也不会介意的”迎春嘴角噙着甜蜜笑意··    赵文乐一口气没升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脸色青白。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迎春利落切着姜蒜,沉浸在幻想和回忆里,浑身洋溢起幸福气息,站她身后不远处的少年眼神变幻,面无表情··    鱼烹上了,日头很快攀到正午,赵文乐才发现自己睡了挺久,院子里有清越男音喊着奶奶,是宋黎回来了。
    迎春开心地放下刀具欲出门打个招呼,身后少年风一般越过自己撞进男人怀里,“宋哥干嘛去了”·    “怎么了,关心起我来了”宋黎捏捏小孩脸颊,觉得今天小孩对他依赖异常,他昨晚已施过凝神咒,小孩应该不会再害怕才对。
    “是帮迎春姐问的,她一个人待着可无聊了~”·    迎春疑惑一秒,对上宋黎的微笑,礼貌回了个笑脸,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人,你不是人”宋黎好笑地抚过小孩脑袋,推开,“我已经闻到香了,迎春是不是做了糖醋鱼”·    女人点头温柔回视,“吃饭了。”
    宋黎去厨房帮忙端菜··    少年偏头看着··    饭菜摆上餐桌,四人围坐,赵文乐沉默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在碗里戳,几人交谈愉悦,往常都是他唠唠叨叨活跃气氛,现在不需要他,也很热闹。
    吃完饭少年主动洗碗,让出空间给两人说话,迎春感激地看他一眼,拉着宋黎到院子一角压着声嘀嘀咕咕··    洗了碗,赵文乐搬来小板凳坐门口远远看着,阳光毫不留情打下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没多久宋黎又走了,这几天他好像很忙··    走前对赵文乐笑了笑,好看的不得了·转头对迎春也笑了,还安抚她别担心··    赵文乐追到门口,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
    这条街住户不少,待家里的却不多·年老者乞讨捡破烂、年轻人打工闯天下、小孩也能街头卖艺装可怜,无不奔向灯火鎏金处汲汲营营发家致富·留下来的,或残或弱或拖家带口,勉力为生。
    一路没遇上什么人,拐几个弯,跑到了巷道尽头,一扇漆黑铁门冰冷竖立··    眼前院门不宽却两边高墙耸立,墙头还插满了厉光闪闪的碎玻璃片,院内一栋浅色欧式三层小洋楼别样醒目。
    这是虎哥的院子,有人说这儿出去原本连着郊外,能通向其它城市的高速路口,虎哥来了后硬生生在这儿建了房子,也把通向郊外的路给堵了··    赵文乐定定心神,鼓起勇气,拍响了大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高声回应,门吱嘎吱嘎缓慢打开,像腿脚僵硬的老人身不由己奋力行走,三十来岁的女人站门里打量他,眼里含着丝怪异的鄙夷,说话也阴阳怪气,“切,又是一个,老板现在忙着呢,你要是想见,去客厅排队吧。”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第一次来这儿,赵文乐不好胡乱猜测,即便觉得有所误会,待见到虎哥解开便是··    向女人温顺地道了谢,跟随走向客厅,女人表情好了些,给他倒上茶,嘱咐不许乱碰乱走,便上了楼。
    客厅沙发里坐着另一个少年,大眼小脸苍白瘦弱,大冬天只穿了衬衫毛衣搭配牛仔裤帆布鞋,整个人一团浓厚的书卷气··    赵文乐内心肃然起敬。
    坐在柔软沙发里,捧着茶杯暖手,径直想自己的事,对别人的世界毫无兴趣··    少年却似对他有兴趣得很,好奇而熟稔的语气问他,“喂,你跟了虎哥多久了”·    虎哥收小孩别逗。
    赵文乐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少年又问了几句,赵文乐默不吭声··    沉默不一定是置身事外,更多会被当作软弱。
少年恼了,撕开伪装,尖锐刻薄,“说话一个卖屁、股的装什么清高你是哑巴吗不会被捅烂了发不出声吧”·    草·    嘴真贱。
    毫无预兆,赵文乐猛然扑向少年,狠狠压倒在沙发上,抬起手左右开弓,清脆的啪啪声响彻室内··    惊叫突然从楼上传来,赵文乐抬头望去,虎哥正从楼梯口走下,手臂边倚着十六七岁的漂亮男孩,男孩腿脚发软似被吓得瑟瑟发抖直往虎哥怀里靠。
    仔细盯了虎哥一眼,男人不咸不淡的表情甚至眼里带笑··    放心了··    提起沙发上看不出人样眼泪婆娑的少年,苦口婆心,“哥们,君子动手不动口,以后上了厕所记得把嘴擦干净。”
自觉牛逼轰轰地拽一句,“OK”·    哥们惊恐万状小鸡啄米··    “哈哈”看了场戏的主人家心情不错,“你们都回去。
乐乐怎么来了”·    漂亮少年吃惊瞅他一眼,好心拉起猪头少年一起离开··    房屋很大,人一少便显得空荡,赵文乐却觉得拥挤,窒息。
对面男人眼里裹着团火,毫不掩饰地烧过来,烧得他如坐针毡··    想到自己的目的,赵文乐不再犹豫,带着豁出一切的决心,“虎哥,我想让王迎春消失。”
    一阵沉默··    高大硬朗的男人倾身坐在沙发上,两腿跨开双手在膝前交握,面色冷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少年面色挣扎,几秒后肯定点头,“带走、偷渡、扔到乡下,怎样都行,别给她机会回来。”
    男人舒出一口气,还以为……·    缓下神色,问“她怎么得罪你了”·    少年支支吾吾红了脸,“她……没什么错……总之,我不想看见她……”·    这个反应男人挑眉,指节轻叩桌案。
    上面正翻天覆地找王迎春,不想就这么送上门,少年果真是自己的福星·男人一脸为难,“可以是可以……”·    少年一喜,郑重道,“您说。”
    男人挑眉看他,意味深长,“怎么都行”·    少年皱眉,迟疑··    “不伤天害理。”
    “好·”·    男人愉悦道,“一言为定·”·    *·    身后铁门逐渐合拢,齿轮摩擦出衰老悠长的声音。
    少年摒去内心复杂,换上冷漠面色··    迎春姐,对不起,宋黎只有一个··    赵文乐欠你··    ·    第37章 世界四·    ·    灰暗残破的石墙不断擦肩而过,犹如人生帷幕一场场退去,此幕消逝,下一场接踵而来,新旧交替,永无间隙。
所有犹豫、后悔、悲伤、惭愧,沉浸在上一场的负面里只会消耗生命此刻的赠予··    把无用的内疚抛在脑后,赵文乐踩出慢而规律的步子引导自己陷入沉思。
    相处多日,他仍未摸清宋黎的底细··    不见外出工作,不见有所作为,甚至不见与人往来,却身手高强衣食无忧·一言一行真挚随心,无忧无惧。
    其实不太明白对这人的感情,只是人在身边便觉欢愉,不愿与他人分享,也不想放开··    待这事儿了了,他得想个法子把人收起来,以免出现第二个王迎春。
    经过迎春家时停了会儿,隔着街道望去,破旧小楼大门紧闭,里头不时传出小孩的哭闹和女人的叫骂,“出去玩什么玩,衣服脏了还不是我洗跟你那个白眼狼姐姐一样,只顾着自己,生下来就只会讨债”大人们常以爱与经验为牢,禁锢并扼杀孩子们亲近自然的天性。
    小孩伤心焦急地拍打门扉,却不敢违抗母亲命令··    绿皮木门无情阻拦,它不懂生命对自由的倾慕,冷眼看小孩撒泼无赖··    *·    太阳沉甸甸往下坠,赵文乐跨进院门就被宋黎逮个正着。
    “小鬼,又乱跑”·    “宋哥”赵文乐弯眉··    夕阳下俊男美女围着篓子剥芹菜,此时一并转头看他,皆是眉目柔和唇角带笑,气氛温馨。
    敛起笑意,少年撇嘴,拿白眼翻他,“关你毛事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呵,你这脸变得,一会儿一个样,很熟练嘛。”
    赵文乐吸吸鼻子,皱眉,“锅里煮了啥,好像糊了”·    “哎,是吗”迎春连忙放下芹菜往厨房跑,拧起锅盖,锅里排骨安分炖着,火候刚好,疑惑嘟哝,“没糊啊。”
掀了门帘要回去,却见小板凳已被少年占领,橙光中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相互拌嘴,你来我往乐在其中,他人再难插入,愣了愣放下门帘,去找其他事做··    赵文乐漫不经心剥芹菜,眼珠子在对面男人身上转溜,男人个头很高,骨肉均匀,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白皙光滑线条优美,腰背笔直,四肢修长,不管做啥都不疾不徐意蕴清雅。
    “宋哥一定特招人喜欢·”赵文乐砸吧嘴··    “嗯”男人微挑眉,勾唇“怎么说”·    “潮流啊,小白脸很吃香啊~”·    “……”·    “真的,男女通吃。”
少年用力点点头,眼神认真··    “你知道得还挺多·”略诧异··    “嘿嘿~”少年神秘兮兮把脑袋凑过来,悄声说“今儿回来的路上,我看见虎哥把一男生按在墙角打啵儿呢 ”·    男人沉默一秒,揉了揉少年发顶,“离虎哥远点。”
起身将剥好的芹菜带去厨房··    赵文乐目光追随男人的背影,待人进门后把地上叶子梗子踢作一堆,去拿墙角的扫帚,边扫边回忆男人的表情,眼里没有厌恶、鄙夷、不喜,表情纹丝不动,好像自己才说了屁大点儿事。
·    大概……算个好消息·    晚上几人围炉子边,迎春用盘子装了漂亮的果盘,看得老人家新奇不已,赵文乐叫嚣着玩五子棋。
    自小生活条件差,没有过什么玩具,奶奶瘫了后他连看别人玩的时间都没了·就在学校玩过五子棋,纯手工,成本低廉,制作简易·本子上笔墨描出棋盘,画圈作棋子,实心为黑,空心为白,赵文乐智商不低,又不懂退让,一个月后同学们都不爱和他下棋,输得太快,没意思。
    此后他又没了游戏··    摸出本子和笔,赵文乐挑衅看向宋黎,半小时后不可思议嗷嗷叫着输得一败涂地··    院外传来叩击,赵文乐跑去开门,一穿得花里胡哨的青年不耐烦地说“虎哥要我通知你们,南孚巷昨晚死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小孩失踪了,最近尽量甭出门。”
    少年目光一闪,点点头,“好,谢谢贵哥·”·    青年略一点头,去敲下一家··    回到屋里,把事儿说了,宋黎表情淡淡,赵文乐学着两人面上忧虑。
    吃了果盘,也没人有心思再闹,宋黎要带迎春离开,几人正互相道别,赵文乐突然弯腰捧腹,满脸痛苦,冷汗涔涔··    不消多说,宋黎沉着脸背起少年,落下声招呼,直奔医院。
    一路狂奔,道路旁景物转瞬即逝,风灌进耳膜鼓鼓作响·赵文乐腹中绞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气若游丝,“宋哥,我要死了……”·    “不会。”
笃定··    “宋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你长大再告诉你·”·    “……你能一直对我好吗”·    “嗯。”
    少年将脑袋埋在男人肩颈,搂着男人脖子的手臂紧了紧··    在医院挂了急诊,诊断结果是食物过敏,赵文乐躺在病床上挂水。
    宋黎看着脸色惨白盯着自己眼也不眨的少年,心疼地陪他说话,寸步不离··    另一边··    迎春正劝慰担忧的老人,忽听熟悉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幺儿----幺儿-----”·    心下一紧,不由细听。
声音渐拢,不一会儿便有人拍门,“赵奶奶乐乐在家吗”·    是自家爹妈·    迎春一慌,不敢答话,忙将石屋门开了,让赵奶奶隔着院子回应。
    “乐乐不在,什么事儿”·    “麻烦您等乐乐回来帮我问一声,下午有看见幺儿吗我家幺儿不晓得去了哪里,天都黑透了也不回家……”后面似是说不下去,仅剩呜咽。
    赵奶奶应了··    迎春爸在门外说,“还不是你成天凶什么凶,好好说话不成吗,小孩子懂什么”·    “懂什么懂什么就是不懂才要骂昨儿晚上南孚街可死了不少人,我告诉你姓王的,女儿已经不见了,我儿子要是再出事……”·    女人连哭带叫的声音逐渐远去。
    屋里迎春坐立不安,脸色煞白“幺儿不见了!”·    换赵奶奶安慰,“迎春你别急啊,准是你妈妈管得太严,幺儿逮着机会出门玩儿了,肚子饿了就自己回家了。”
    话是这么说,但虎哥之前还派人放了话,若是今晚找不着,往后怕是也难找着了··    迎春紧咬下唇心乱如麻,她家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自己和人私奔,就是想着反正下面还有个弟弟,总有人能孝顺家里,如今弟弟不见了,且幺儿才八岁……她已经不孝了,不能再自私地躲在这里。
    再也坐不住,迎春说,“我要去找幺儿,我知道他爱去哪儿奶奶,谢谢你们这几日的收留照顾,若是明早我没回来……你们也不必再找我。”
她自然知道,自己也被不少人盯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床上老人看着向她鞠躬致谢面色决然的女孩,终只是叹气··    迎春换上赵奶奶破旧的棉衣,头上蒙着灰扑扑的围巾,乍一看像小老太。
警惕出门,一路也不多看,就想去找幺儿常去的几个地,哪想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    “是她吗,不会搞错人吧”·    “不会错,唯一一个出门的女人。”
    迎春快速昏沉的意识闪过最后一道亮光·有人出卖她……·    医院里,给赵文乐剥橘子的宋黎顿了顿,突然起身。
    少年紧张地扯住他衣角,“你去哪儿”·    “有点事·”宋黎颦眉,将少年针头松动的手小心放回床沿。
    “不许走”赵文乐固执地拉住他衣角,眼巴巴望着,心里莫名预感,这人一旦离开自己视线,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宋黎低头看他手背,略沉思,便坐回原处。
    赵文乐心底一松··    临时病房摆了四张床,躺了两个病人,另一个是脸蛋圆圆的十三四岁小女孩,左小腿拿绷带绑着,爸爸妈妈爷爷哥哥都在床前站着,讨论回家还是住院,妈妈说回家吃得好,爸爸说住院保险,争论不休。
    赵文乐满含期待看向宋黎,“宋哥,跟我说说你家的事呗”他突然对这个男人充满好奇··    宋黎想了想“我爹…”稍顿,“爸爸是将军……”·    政府军阀“怪不得身手好”·    毫不在意少年的打断,继续说“妈妈是名门闺秀,爸爸很少回家,他的工作是保家卫国,护佑天下黎民……”·    “所以你叫宋黎”·    点点头,“妈妈怀孕时少了人看护,早产生的我。
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发烧感冒,有几次差点挺不过来,妈妈便对我不似其它家庭严格……”·    宋黎忽而陷入犹疑,“后来,好像捡到一个哥哥。”
    故事就此停顿,赵文乐催促,“这也能捡然后呢”·    “我忘记了·”之后的记忆像关进闸子里,上了锁,闸子外表画着日复一日的景色,粗略看去便是曾经,他找不到锁在何处。
    “啊”赵文乐摸不准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只得停了话头··    宋黎手指抵上眉心,疑惑万分,修真者只有不想记,不存在记不得。
    上山后的一切历历在目,所以封印应当是修真前下的,但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呢·    师兄会··    世间可怜人千千万,却为何独独选择了自己·    宋黎灵台一片清明。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    “嗯”赵文乐眼一亮,难不成和那个捡的哥哥有关·    “我等你告诉我。”
世间没有无缘由的爱恨,你又为何对我好·    “……”呵呵,逗我··    ·    第38章 世界四·    ·    小女孩的爷爷拍板决定住院,一家人声势浩大转去骨科,病房里安静下来。
    抢了这么多年劫,赵文乐自认审时度势算得上一把好手,却对宋黎有种信心膨胀的执着,甚至下意识看淡两人之间的鸿沟,即使他还理不清内心,但只要宋黎日夜晃悠在眼前便没什么所谓,好似未来有再多阻碍也不过如此。
    药水冰凉侵入血管,吸走半身热度,赵文乐微曲起冷得发僵的手指,床边人瞬有所觉,摊开手掌从下方将他五指包住,暖意袭心,像婴儿被放进温水里,无处不妥帖,赵文乐不由恨恨,叫你招惹我。
    几瓶水吊完已是凌晨,赵文乐说这个点家里已经睡熟了,自己的床肯定被迎春姐占了,要和宋黎睡一起,“咱们别把人闹醒了,直接去你家”·    宋黎说好。
    虽然两院相邻,但宋黎白天往他家跑得勤,几乎不需他窜门,这回来了便睁大眼瞅,墙还是破的,地还是灰的,外表看去与自家别无二致,进了门,稍好些,瓷砖沙发电视茶几,直勾勾盯住仅有的卧室门,眼底波澜,“迎春姐来了睡哪儿”·    “沙发。”
    “啥”·    不是睡一起或者绅士地让她睡床再不济给人打地铺啊这么无情粗暴对一个女孩子,这和你温和形象不符啊宋哥。
    “男女授受不亲·”理所当然的语气,宋黎一脸‘有什么不对’··    “对对对,宋哥你好棒”赵文乐忍笑,原来我宋哥傻的一逼。
    “……”莫名被称赞,略开心··    迫不及待进了卧室,充满生机的气息迎面扑来,墙角藤蔓野蛮生长,已有碧绿枝叶逶迤曳地,看得人欣喜。
    往大床上一扑,舒适叹息··    宋黎拧着人后颈衣领,拧小猫似的,“去洗澡·”·    “不要我是病患,会感冒”·    “不洗睡沙发。”
    赵文乐“噌”的爬起来,直奔浴室··    宋黎捏捏眉心,现在小孩儿都这么风风火火认命拿了毛巾和浴衣送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方一赶到便听浴室里杀猪般的嚎叫,忙开门进去,花洒因水流冲击力在地砖上狂蛇乱舞,水花迸射,赤身裸·体的少年浑身打颤四处躲闪,见他来了哀叫不停,“好冷好冷宋哥救我”·    无语颦眉,宋黎不闪不避捡起仰躺在地的花洒,调出热水。
    “宋哥你衣服都湿了”·    “嗯·”·    少年呲牙,“一起洗啊”·    挑眉,“好。”
    说洗就洗不逼逼,宋黎撸掉衣服拉过小孩儿一起淋··    赵文乐被按着搓头擦背差点没掉一层皮·本还想搞点意外事故,比如我滑倒了要抱抱才能起来,比如眼里进沐浴液了要吹吹,比如肥皂掉了谁去捡……之类。
最后眼皮打架凭借一股不甘在男人胸上掐了把,哦,硬的··    昏沉在人怀里··    迷迷糊糊间赵文乐听到耳边有窃窃私语··    “宋哥”伸手摸了把旁边被窝,冷的。
    人呢·    我草,见鬼了·    赵文乐瞪大眼,挺身坐起,除了身下这张床,触目所及一片混沌灰暗,由远及近密布浓云。
赵文乐大声喊宋黎,用力拍打自己脸颊,没有回声,痛感真实··    梦魇·    小心翼翼摸到床沿探出脚,绵软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好歹是有地的。
    赵文乐悬空立在混沌中,觉得这个梦不给力到令人发指,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这到处灰不拉几一坨坨是什么玩意儿·    远处小朵灰云像兔子,赵文乐多瞅了两眼,而后吃惊长大嘴,那朵可爱的小灰云既然变得白白胖胖,嗖的冒出两只耳朵,一蹦一蹦向他跳来,赫然是只兔子·    赵文乐激动地想象着枪·械,各式与脑海中相差无几的枪·械凭空出现,噼里啪啦往下掉,赵文乐抚摸着冰冷刚硬的枪身,热血沸腾,哈哈大笑。
    刀剑、篮球、熊猫、恐龙、神龙……·    仿佛自己是此方天地的主宰,万物随心所创,弹指灰飞烟灭··    灰云凝聚出的东西都有时限,似乎与他接触频繁消失越快,并不触碰的能坚持很久,且无论活物死物都灵动真实,如同再现。
    他指使小恐龙和小神龙打架,乐得不行··    日复一日,又可能只是一眨眼,他感觉不到天气温度、时间流逝、饥渴疲惫,身上仍是那件醒时的浴衣,身后靠着宋黎的大床。
·    他开始焦虑、暴躁、害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醒··    他开始哭叫、悲号,逼迫自己沉睡,又不断睁眼··    无数次反复、无尽轮回,他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终于在濒临崩溃前扣动扳机,“嘭”子弹破风而来,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消散··    陷入绝望··    似乎感应到他求死的决心,空间开始震荡,灰蒙蒙的世界如玻璃般破碎,裂缝中折射出亮光,赵文乐呆滞地转动眼珠,寻光看去,缝隙外有鲜亮的颜色,是另一个世界。
    有声音透进来··    “呀,小少爷,你怎的砸坏了老爷的玉呢”·    “每天待在暗无天日的盒子里,玉碎了会更高兴……”·    “说什么胡话老爷听到又该责备你了。”
    他听到自己轻笑,而后化作一股清风挣脱这个世界··    *·    赵文乐骤然睁眼,微愣,下一刻不管不顾抱住身边宋黎。
    “小鬼,做噩梦”宋黎抬手拨弄他头发,语气还带着慵懒睡意··    闷闷地嗯一声,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不动了。
    他梦到自己本是寒玄玉中一抹精魄,上古时无意中吸收了混沌灵气,催生意识··    但他的世界无尽混沌,寂寞,空乏,怎样也出不去。
    直到玉碎··    临走前一瞥,小恩人与宋黎的模样极其相似··    他不知这算不算巧合,但后来拜入宗门,百年过去,曾经的恩人只怕仅剩一抔黄土。
    赵文乐抿唇,最终只是更深埋入宋黎怀里··    如果这是上一世积累的缘分,他很开心··    奇异花香萦绕,赵文乐抽动鼻子,“那是什么花”·    “碧芽草。”
    回忆像水波一样漫延,眼前恍惚出现碧草山岩间,男孩玄色衣袍蹲身背对自己,“师兄,这是什么花”·    冰冷的男音回答,“碧芽草。”
    屁屁被拍,画面潮水般褪去,追之不及,懒散悦耳的声音响在头顶,“起床”·    “不·”蹭蹭男人胸口。
    又赖了会儿,见拖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爬起来··    洗脸时赵文乐转着眼珠子,“哥,帮我办件事呗~”·    男人眼神示意,说。
    “我想吃南街烧饼”·    他仔细算过了,市二环南街离这儿十万八千里,没个一上午甭想回来·今天他生日,按这人纵他的程度,若是赖皮耍得好,十有八九能答应。
    “好·”·    这么爽快赵文乐喜出望外,“今天中午就要吃·”·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嗯。”
    “老宋,你真好·”赵文乐作出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宋黎似笑非笑,“以身相许吗”·    “……”想点头答应却必须憋着的赵文乐。
    “你好像很愿意·”宋黎突然眸光深谙,倾身,双手撑在梳洗台上,将赵文乐困在方寸之地··    ……我的眼神这么迫切不对啊老宋,你画风是不是变了·    宋黎放开他,语气平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赵文乐懵懂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清晨寒凉四起··    赵文乐脚步急促地奔向虎哥住所。
    空旷的街巷内脚步声回荡,赵文乐若有所感地回头,空空如也··    既然会心虚·赵文乐嗤笑··    仍是沉重怀旧式的大铁门,赵文乐礼貌叩响,这次很快有所回应。
    有人等着··    “赵少爷您来了,老板早早等着您呢·”女人恭谨领路,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态度··    客厅里虎哥半阖着眼帘,身上仍未换下宽厚睡衣,靠坐在沙发上假寐休憩。
    “虎哥·”赵文乐摸摸鼻子,略尴尬,他知道自己时间约得早,稍显咄咄逼人,但平日不仅照看奶奶,还要避免被宋黎察觉,只能忙中偷隙了。
    半寐的男人醒来,一个眼神,仆人退下··    “跟我来·”男人站起,身形舒展,衣襟散开,裸.露出精壮的胸膛。
    赵文乐紧紧跟上··    二楼走道尽头,男人触动了什么机关,竟开了一扇小门,沿着楼梯往下,别有天地··    装饰豪华一应俱全的地下室内,迎春被牢牢束缚横卧在地,听见声音后奋力抬头看过来,见到赵文乐时愤怒地瞪大眼睛,胶布封贴的嘴唇控诉呜咽。
    “放心了吧,今天就会送走·”虎哥挑唇看向少年··    “谢谢虎哥,麻烦你了·”赵文乐触及迎春眼神,偏开头。
    “不麻烦,交易嘛·”·    “虎哥需要我做些什么”赵文乐正视男人··    “当我的人。”
毫不犹豫··    “小弟”状似不懂··    “哈,我不缺小弟,缺小宝贝儿· ” 这话就赤.裸裸了。
    “虎哥再考虑考虑别的条件……”·    “不需要·”男人挥手打断··    “你需要。”
清越之音同时响起··    迎春惊喜,赵文乐惊慌,虎哥脸黑如锅底··    虎哥从抽屉摸出□□,直指阶梯上漫步下来的宋黎,“你到底是谁”·    “站住再过来我开枪了”·    赵文乐脸色一白,顾不得许多,从身后扑过去抢夺。
·    虎哥猝不及防,竟差点让他得手,掀开少年,不再迟疑,对准让他直觉危险的男人扣动扳机··    枪声,子弹入肉声,尖锐嘶哑的喊声。
赵文乐胸口剧痛,再也撑不住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梦里宋黎凶巴巴瞪着我·    ·    第39章 世界四·    ·    赵:·    我死了。
    为宋黎挡子弹··    我不后悔,只是忧心奶奶·但宋黎一定会帮我孝敬她,比我做得更贴心·他就是这样,滥好人,蠢得不行,说什么都信。
    他还会念我一辈子·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很特别,如果我侥幸活着,定然被纵容得无法无天··    就是这份纵容让我“爱”上他。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似乎只有这个字可以形容了··    我很虚伪··    从小我就知道怎样让人怜悯疼惜,让人情不自禁放松警惕。
    我很麻木··    见多了苦难与欺凌,欲望和背叛,早已不知道什么叫信任和同情··    人类的感情总是千变万化,上一刻情深似海心如磐石,下一刻挑拨质疑面色狰狞,重复着哭笑癫狂。
很傻,能轻易被利用··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但是没有这个东西就像木偶,难以被人类世界接受,奶奶也会不开心··    奶奶是我的抚养者,是我存在下来的原因,我重视她。
    所以我塑造了一个自己··    孝顺的、善良的、乖巧的,合乎长辈们喜爱的赵文乐·很快我又发现,这样的赵文乐在平民窟里太过艰难,会被老鼠们当成点心,于是我又增添了冷漠、算计。
    我能在阳光下笑得无忧无虑,再在阴影处设下陷阱··    如鱼得水,转换自如··    甚至自己都分不清··    但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活着。
    直到遇见宋黎··    他看到了·    他总是出乎意料,所有反应都让我开心,像上天专为引诱我而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他强大、宠溺、处处周密··    从不曾责备或质问我原因··    兴奋··    当时我便确定,我要他·    *·    枪声轰鸣,宋黎本可以瞬移救下少年,却犹豫了。
便是这一分神,子弹钻进少年胸口,少年瘫倒在地,漫延开血泊··    持枪的男人痛心嘶吼,竟是无比激烈的情绪··    眼见男人要跪下亲吻少年,他不悦地施咒,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将少年从冰冷的地板抱上沙发,细细引导出少年的灵魂·少年本不该死,至少不是为自己、在此时,所以小鬼不会来招,时辰未到··    脆弱一团灰雾在手中盈亮,他不由发愣,人类灵魂有三魂七魄,颜色五彩糅杂深浅不一,分别代表七情六欲,却不应如此……混沌·    让人想到意识初开牙牙学语的小儿,做事全凭本能喜好,没有拘束,不分黑白。
    正要吸纳进须弥戒好生保存,灰雾却微微漂移,闪躲开来··    “你不愿意”宋黎意外,亡灵大多茫然无知,才能安分被阴差带走。
难道因这次死亡不在预计,阳寿未尽,所以仍然留有意识·    灰雾闪了闪,精神力波动传开··    宋黎神识探去,脑海里男孩声音近乎聒噪响起:宋哥宋哥原来我们早就认识宋哥宋哥,我们是命中注定·    想起来了宋黎惊讶,“别抵抗。”
    精神力与灰雾相融,尔后对方的记忆如洪席卷而来··    ———玉中精魄化而为人,下山历练偶遇自己,此后千年为情所困。
    他本想查探少年恢复多少记忆,却有了意外收获·将两人记忆梳理并列,天道的痕迹越发清晰··    “原来如此·”·    灰雾仍激动不已。
    清冷低笑,“呵……师兄,爱了我很久吧·”·    灰雾轻颤,精神力传开被戳穿心事的窘迫,羞涩,开心·藏匿千百年,奢望了一生,但终于,他也喜欢我了,还答应了生生世世陪伴。
    “但我似乎……只喜欢许哥哥呢·”·    ‘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我吗其中一世而已啊’·    “本来我也这样觉得。”
宋黎语带歉意,含无情,“但不对·”·    同一个灵魂轮回转世,不还是同一个人吗·    不对的。
    每一世都是新生,是不同个体、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另一个人生··    这生生世世的轮回,除了灵魂一致,分明是不同的两个人··    “我所爱只有一个,许文乐。”
    不是相处几百年外冷内热的师兄,不是霸道可爱的少爷乔,不是冷酷害羞的杀手萧,不是外表纯善的心机赵,仅是聪明强势,手腕无情,独对自己宠溺柔情的许大佬。
    我以为喜欢的是师兄,是所有你··    原来我不是··    不过爱屋及乌罢了··    只有你,许文乐。
    ‘那又怎样,他不过是曾经的我,我现在是赵文乐,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同一个灵魂’·    “呵……师兄,你还记得当初为何下山吗”·    灰雾沉静下来。
天灵根.本就为灵气所钟,他更是天生冷情冷心一路坦途,只一日心所有触,知因果相报时机已到,便向师门请辞下山历练··    而后……莫名失忆了便遇见宋黎,再后来的一切就无法掌控。
    “果然,你我都被蒙蔽了……师兄,不要怪我……”·    黑暗被破开,千百年记忆像深海潜伏的巨鲸在赵文乐脑海中缓慢浮现,又像漫长胶卷清晰排列,一只修长大手不容抗拒地伸进来,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缤纷的画面一一抹去。
    ‘不---住手我的记忆住手啊----’灰雾无法置信惊惧大吼。
    手的主人丝毫不为所动,像擦拭过时的黑板报,决然无情·终仅留下模糊的雷劫,和朦胧的踏月峰··    灰雾沉寂··    清冽之音在黑暗中响起,“告诉我,你是谁”·    冰冷男音似从沉睡中转醒,‘……师弟你在伴我轮回’·    他方才,似与师弟共度了一生。
    “……嗯,在帮师兄找灵根·”·    ‘多谢·’·    *·    宋:·    这是天道阴谋。
    圣人之下皆蝼蚁,洪荒尚有量劫,修仙者泥塑凡胎,怎容与天地同寿··    从寒玄玉精魄催生出意识起,自己与师兄便都在天道算计之下。
    物灵本不该有情,即使通过后天修炼化为人身,也没有六根,不通爱恨··    但师兄被天道顾忌,破玉而出时瞥到自己,懵懂中被种下情根,一种便是千年。
    为还因果,师兄下山历练,天道借此横亘出阻碍,不是别的,正是情劫··    情劫若渡,看透尘缘,此后道途通天··    但他没能避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曾种下的情根生根发芽··    若儿时的自己将师兄捡回宋府,是情根萌动之初,后来感激师兄随他上山,便是师兄劫难之始。
    天道以感情、运势、灾难织网,环环相扣,将苍晏牢牢困住,顺带拖拽住自己··    天道成功了··    不仅师兄为助他渡劫成仙而道消身死,他也为报答师兄的重情牺牲而放弃仙途。
    一石二雕··    倘若在生生世世轮回中□□,即使最终重塑灵根锻神炼魂,也躲不过天道有千方百计处处设阻,届时师兄情深似海一片凡心,只会与道途越走越远。
    然后谁都逃不过··    所以我选择了坦白,而后自作主张回到最初··    抹去因果痕迹,封印轮回记忆·师兄仍会记得带我上山,却忘了前因,仍会记得为我替身雷劫,却忘了后果。
    情因师兄替身雷劫而起,爱因许文乐而生··    这次没有许文乐,是否还会有来世深情·    “爱屋及乌”是真的,起先还不确定。
    面对许文乐时,只说自己是道士,下山历练·不愿拿曾经的因果累及他今生一丝一毫,那时自己情窦初开懵懂无知,已学会将许文乐与苍晏当作两个全然不同的人。
    遇见乔文乐时差距越发清晰,所以他以小说的方式直接全盘托付 ----- 喜欢你,只因为你是那个人··    对萧文乐与其说爱,不如说宠溺。
    赵文乐的出现让潜藏的感受呼之欲出 ---- 他爱上的只是那个特定的许文乐··    总有人在书上说,爱一个人,会爱他的全部,无论那个人变迁成什么模样,都爱那个人每一面,爱的是那个灵魂。
    他发现并不是··    感情羁绊,应取决于特定的时机遇到特别的人,再由共同参与的日夜来延续··    所以会有长久遗忘,也会有日久生情。
    师兄,剩最后一世,无论你最终如何抉择,宋黎都伴你左右,如你所愿··    *·    宋黎将灰雾装进须弥戒,这次顺理成章。
苍晏没有过问自己这一世是如何身死,有没有其它亲缘未了,这是怎样的世界·只在识海中默默修炼··    历经几个世界的宋黎暗自叹息,师兄果真是冷情冷心,这样的人心无外物意志坚定,尘缘一断既能前途无量。
    据说上界大能仙神不仅越来越来多,还越发猖狂,个个以逆天改命为己任,不惜化身低等智慧种族游历宇宙星际,从不同的星球文明学习技术,只为参悟天道而后破之。
    怨不得天道抓紧了机会四处引诱打压修真者··    看向静止如雕塑的几人,宋黎想了想,解锁凝固的空间,时间流动,一缕神识伴着复制下来的记忆钻进赵文乐脑海。
    世界动了··    虎哥弯背低头,手抚上少年脸颊,声音悲怆,“乐乐,是虎哥错了,虎哥只是吓唬你的……”再坚硬的钢铁也有熔点。
    宋黎双眸微眯,不知真正的师兄会被什么所触动·    地上死气沉沉的少年突然咳嗽出声,呛出几口血水·虎哥呆愣。
    “再不救人就真死了·”宋黎几步上前抱起地上少年步履平稳飞奔向医院··    虎哥凶狠嗜人地瞪向他,终只是快步尾随。
    被遗忘的角落,迎春挣脱开早已松动的绳索,复杂看向地上一摊血迹,咬牙切齿,“赵文乐,没有下一次……”·    踉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了一个黑暗系··    ·    第40章 世界四·    ·    我出生在一片无边际的白里,雪白的天空和边界、雪白的土壤盖在我身上,意识的种子抽出枝芽。
    边界展开一个大洞,其它颜色渗进来·那是一个灰扑扑的颜色,厚重衰弱的躯体散发着颓败的酸味,她的脸色枯老似橘皮,她的眼珠呆滞如鱼目,微笑起来却比白更纯粹,比光更柔和,大概因为她满头霜雪,让我觉得亲切动人。
    大洞似乎无法堵上,不断有温柔亮眼的绿、活泼热烈的红、凌厉深沉的黑从我的世界窃取丝丝缕缕白,又用他们的颜色填补回报··    他们是一家人,分别□□、夏、冬。
    我问那个内心乌漆抹黑的男人为什么要叫冬,他说为了和春是一对··    我问什么是一对,他说性格相反、灵魂互补。
    然后我的主人来了,他是广阔无垠的蓝,他让我叫他哥哥,他告诉我什么是医院、奶奶、迎春、迎夏、李冬和宋黎··    我的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
    我的身体曾乞讨、抢·劫、诬陷、算计、伪装·一幕幕都是浓郁的黑··    截然相反的颜色,让我想到了“灵魂互补”。
    主人命令我学习“伪装”,这很简单,黑的伪装就是白··    我只需要活出自己··    我叫赵文乐,我是主人的意识。
    系统/老公,别装了·    ·    第41章 世界五·    ·    2012年12月29日夜,风浅云淡星光柔亮,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曲文乐靠在自家阳台上抽烟,偶尔漫不经心啜一口,烟雾含在嘴间,任由指尖橘色火光忽明忽灭,他在三天前得到一个自称“SL”的系统,系统以等价交换为原则,收集信仰之力,据说,无所不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系统甫一绑定自己,就有7点信仰之力,他当即诚恳地向系统大人表示了换取人民·币的愿望,却被拒绝,内心默默草了它大爷,并觉得它没卵用。
    根据- yín -浸网络小说多年经验,他猜测信仰之力与信任有关,在帮楼上的奶奶捡了一次大裤衩并在对方的信任感激中增加了2点信仰之力后,更确认了这个想法。
    莫名其妙得到一个系统,几乎可以说天降馅饼,但他并没因此感到欣喜若狂·小说里平步青云、争霸天下、建立后宫、开创新世纪,他一个都不想干,懒。
    他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小康,爸妈都是工薪阶层,养着读大学的他和念小学的妹妹·生活简单充实,没有什么不满足··    于是系统大人就这样被他遗忘在冬风里。
沉寂在意识海··    他之所以闲的蛋疼站在阳台吹风,是因为那个没卵用的系统从半小时前念经似的发出警报,就像现在“299秒、298秒、297秒……”·    内心嗤笑,却还是谨慎地关好家里门窗,凡事总有个万一不是。
    倒计时越来越近,曲文乐有种彩票开奖前无望又奢望矛盾结合的激动,紧张地用两点信仰之力换了烟和打火机,装个比冷静一下··    时间踽踽独行,烟灰欢快地飘摇落下,“……001秒,请宿主做好准备。”
    曲文乐屏住呼吸绷着身体警惕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 ·    --- 莫西莫西·    --- 没基基的弟弟·    --- 你要放的屁呢·    脑海里响起清冽平稳的男音机械道,“请宿主自行参悟。”
    曲文乐没忍住爆粗口·撒、比··    凉风依旧袭人、星空依旧美好、世界依旧和平,曲文乐将烟蒂甩向楼下水沟,萤火划开黑暗,香烟使出吃奶的劲在空中燃烧着最后生命,欣赏了一会儿,轻手轻脚转回卧室睡觉。
    2012年12月30日零点,全球四分之一人类相继陷入昏迷,体温骤降、心跳变缓··    这一夜,有些人睡下,再也没能醒来··    *·    2012年12月30日凌晨,一声凄厉的尖叫利剑般刺破夜空,仿佛开启了讯号,四面八方无数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曲文乐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冲进妹妹的卧室,妹妹仍睡得安稳,身体陷在被子里微微起伏,小脸露出来红扑扑的·曲文乐稍放下心··    --- 不解释一下吗·    --- 别装死,倒计时嘛意思·    --- 什么都不说,以后怎么合作·    “宿主可以用信仰之力换取信息。”
    --- 玛德女干·商,换换换·    “信仰之力减5,当前余额2·信息:末日倒计时·”·    惨叫声仍在持续,距离较近的,能听见人类挣扎逃亡、哀叫求饶的悲号和野兽的嘶吼与咀嚼声。
    末·    什么末日为什么会末日没有病毒爆发,没有气候剧变,也没有陨石撞地球啊……·    两个字抵在舌尖,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升起,冻得他心脏紧缩,发不出声音。
    客厅电话铃响,打破一室凝滞的恐惧,曲文乐僵着冰凉的手脚走去接,电话里曲母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关心和忧虑,“乐乐,你和妹妹在家吗,没事吧”·    缓慢吐出一口气,曲文乐让语气平静,“嗯,我们都在家,她睡着了。”
    “好好,你们明天别出门,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回来啊·”·    “不着急回来,家里很多吃的,我们不出门……安全第一。”
    “好,看好妹妹,爸爸妈妈明天再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曲文乐发了会儿呆,打开了电视,荧幕里宫斗剧、偶像剧、相亲节目一个没少,都市播报里一片歌舞升平,等了几分钟,上映了临时新闻,禁欲系主持人声音庄重沉稳,“下面播放一条紧急新闻,国内各地出现狂犬病人伤人事件,目前未能确认狂犬病毒爆发范围和传染条件,请居民们储备水、粮,尽量减少外出,避免与病人接触,等候政府通知与处理……”·    竟然是真的……曲文乐烦躁地撸起额前的短发,妈个叽的,才刚被大学上了一年,还没爽到就脱·肛了,暗恋我的大胸肌妹妹们该多伤心啊。
    新闻不断循环播放,楼上响起短促的惊呼,桌椅倒地的撞击,让人牙尖发酸的挠门声··    曲文乐定定立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惨叫和咀嚼声,心底一松,抖着手把门反锁。
    靠坐在门口一边关注单元楼里动静,一边用手机搜索网页,在贴吧里找到一个关于末日的帖子,已经被置顶··    楼主:【主题】末日逃生指南。
    能戳进来的你是幸运的,接下来我要说的请牢牢记住,记不住的拿笔写,写不下的背下来,因为很可能哪一条会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1.一般情况下丧尸昼伏夜出,它们厌恶阳光。
    2.丧尸靠嗅觉、听觉行动··    3.丧尸的指甲、牙齿含有病毒,被抓伤、咬伤会传染,初期没有例外·    4.……·    当玩笑也好、当小说也罢,请动动手指转发、扩散开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鼠标滚动,楼下一堆回复“楼主,男主还是女主啊”、“撸主你忘记设定异能了”、“卤煮求链接”等,发帖人都没有再回复。
发表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和自己获得系统同一天··    最新的回复已经变成了“预言帝”、“住对面的爷爷好像变成丧尸了在挠窗户QAQ”、“请问楼主会预言吗”……·    曲文乐点回首页,认认真真把逃生指南记了几遍,按建议把手机、电筒都充好电,把桶、盆、壶都装满水,清点好所有物资,给通讯录里所有人照着逃生指南发了短信,然后摊回床上等死。
    他只是一个每天打·撸没什么志向爱看小说偶尔中二的普通少年,系统也只是一个装的牛比没有空间不给灵泉一问三不知没什么叼用的系统,末日到来他只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期待救援。
    按贴吧上说的,一周之内会有军队,如果错过,就得自己投奔南、北部两个基地··    --- 系统,丧尸脑袋里有晶核吗·    “余额不足。”
    --- 系统,人类会进化出异能者吗·    “余额不足·”·    --- 系统,末日什么时候结束·    “余额不足。”
    --- 系统,我是主角吗·    “想得美·”·    ……擦··    *·    在一成不变的机械音中睡去,在房门剧烈的拍打声中转醒,瞅一眼手机,还没十二点,曲文乐火大地把脑袋钻进枕头底。
瞥到缩在床边的小小身影,曲文乐一激灵翻身坐起,彻底清醒了··    妈个叽,末日了啊·    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缩着身子抱着膝盖贴床坐着,被他动作吓了一跳,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嫩嫩的,“哥哥,李姨和豆豆在敲门。”
    曲文乐连忙圾拉着拖鞋跑到客厅,路过厨房拿了菜刀,想了想又放回去转到厕所拿了搅屎棍·指南上说新手的兵器不宜太短,会被近身,太长会控制不好。
搅屎棍粗细合适,一米长度刚刚好··    透过猫眼往外看,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惊慌地拍着门,不时往身后看·曲文乐没有犹豫地打开门,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先沿着门缝挤进来,李姨紧随其后。
    系统清冽无波的机械音响起,“信仰之力加6,当前余额为8·”·    关门前快速在门外扫视,走廊左右两边两户人家都没有动静,楼上也没声音,只有四楼下来的楼梯阶上昨天还相貌慈祥的李奶奶缓慢地拖着身子一路爬行,磕碰摩擦出一条血路。
    关了门,即使作足了心理准备仍是心情沉重,曲文乐打起精神招待两人, “豆豆,李姐随便坐·”·    李美霞牵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愤愤,“乐乐还是你好,我家隔壁那王八蛋不开门”·    曲文乐倒了茶坐在对面,“李奶奶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你们有没有被伤到”·    “昨天晚上……应该是凌晨,我本来带着女儿睡觉,忽然听见门响,还以为是老鼠磨牙。
刚打开门,我妈就像疯子一样爬过来逮人就咬,要不是我妈腿脚不行,我和豆豆都能被咬烂了·只能把她关在卧室,后来看到新闻,才知道出事了……卧室的门早上被撞坏了……”·    曲文乐点点头没说话,他主要就想知道两人有没有受伤。
    他虽然做不到为排除危险对其他人视而不见,也不会任由危机潜藏在眼皮子底下坐视不理··    看向安静坐在身边的妹妹,曲文乐心底涌起厚重的责任和使命感,没那个本事接济天下,至少,他要为家人在末世中增添一面盾牌。
    任由李姨毛遂自荐准备早餐,曲文乐不断骚扰系统··    --- 系统,米油能换吗·    “1点信仰=1斤米=1斤油。”
    --- 哈哈你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确认了不会饿死,曲文乐安心了很多,搞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嘛,大不了当几年山顶洞人,闭关到末日过去再出来。
    --- 系统,你会颁布任务吗·    这个问题很严重啊,很多小说里主角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不仅节操,贞.操都会搭进去。
    “不会·”·    --- 桶桶你真好·    曲文乐忍不住想吹一声口哨··    “呵。”
    ·    第42章 世界五·    ·    美食能治愈人心,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后,几人融洽起来,恐惧也在无形之中消弭。
    作为生活废柴的曲文乐和曲文欣对母女俩想要留下来的意愿表达了欢迎··    --- 系统大大,她们这么感激我,怎么不给加信仰点·    “请宿主自行参悟。”
    --- 哦,有没有人说过你狠垃圾·    “宿主是否需要兑换信息·请选择:是、否·”·    --- 滚。
    曲文乐揪着眉,多了两张嘴巴,只好重新计算了粮食,得出意料之中令人愁苦的结论后不得不向李美霞询问起四楼的情况··    单元楼每栋四层,每层三户,是老式红砖砌成的旧楼。
·    附近有学校又在建商业区,地理位置越来越好,曲父曲母等着拆迁后拿钱给儿子女儿买房··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现代架空·    以前的住户大多搬了,房子出租给高三苦读的学生。
    四楼只有李奶奶一家老住户,403租给一个男生,曲文乐见过一次,印象深刻,帅得差点赶上他,401曾经吊死过人,一直空着··    他家在三楼302,正对着楼梯阶。
平时住校,每次放假回家都发现邻居换了人,楼下就更不知情··    李美霞说她家还有一袋米和不少菜,403的小王·八这几天囤了不少粮食,就是从昨晚就一直没声儿。
    曲文乐眼一亮,打算先下手为强,把李家的米和菜运回来,再看看403死了没··    末世最紧要的无非是物资,初期大伙儿都吓尿了没反应过来,过些日子估计都能打起来。
现成的物资大喇喇躺在眼前,不捡是傻逼··    曲文乐拎起搅屎棍,忍着恶心拿菜刀削尖了··    --- 系统大大,我要去打丧尸了,好怕怕哦。
    --- 你会保佑我不我会死吗我死了你会咋样·    --- 愿意~用一只黑色的签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你为撒子~还不说话~~·    “宿主是否需要兑换信息。
请选择:是、否·”·    ……擦··    削好木锥,曲文乐适应了会儿手感,鼓起勇气悄咪咪地开了门··    外头曜日当空,楼道里却阴风习习,楼下偶尔传来嘶吼,三楼四楼都没啥动静。
曲文乐眼珠子转来转去,终于沿着地上暗色痕迹瞅到了阶梯上变成丧尸的李奶奶,老人拖着干瘪残破的躯体被声音吸引着往下楼爬··    曲文乐走出几步,脚步声传开,丧尸一顿,随即兴奋转头,仰着青灰的脸费力地想爬回来,搅屎棍一戳一翻,利落地送它彻底滚下楼。
    --- 系统大大,我还是好怕,呜呜呜··    --- 看到熟人的脸下不了手,咋个办·    事实上他知道系统不会回答他,也无法理解他的感受,但他总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转移对末世的畏惧,发泄心里的恐慌。
    他是哥哥,是男人,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必须维持表面的镇定,撑起她们心里的大旗··    绷着神经心惊胆战上到四楼,李家402正对着楼梯口大门敞开,里边虽桌椅翻倒,却并无被人搜刮的痕迹。
    曲文乐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可能其他人还在逼迫自己接受亲人爱人变成丧尸的绝望,他的家人都完好无损,他还侥幸获得了系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成为王牌,似乎什么都先行一步。
    在402的厨房找到半袋米和几颗菜,又把冰箱里用得着的一股脑装起来,曲文乐把东西打包了往门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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