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番外 by 漱己

分类: 热文
与君同归+番外 by 漱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文案:·前一世,顾出白死在时绛怀里,这一世,时绛在顾出白四岁时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念书、修炼··时绛的愿望便是这一世俩人能殊途同归。
寒露篇:青橙镇,时青痴恋萧漪而不得,只得用见不得人的法子将人留在身边,同时,镇子里又出现连环杀人案,且死者的心脏都缺失了··霜降篇:瓷城,瓷城以瓷器闻名,瓷器却是以最为罪恶的方法烧制的。
大雪篇:杨城,杨婉卿出嫁前日,失手将一只黑猫打死,但丫鬟羽盈却看不到黑猫的尸体·杨婉卿出嫁后,却怪事连连,她自己发了疯,夫君溺水而亡,肖府管家被人剥了面皮·······惊蛰篇:芒山,传闻住在芒山上的游商有一味药能让凡人羽化登仙。
春分篇:狐族,顾出白昏迷不醒,时绛和时青去向君汝求医,第二日,遇萧漪,顾出白失踪·ps:本篇主视角转为时青··清明篇:两年后,时青和萧漪的故事。
芒种篇:时绛&顾出白前世篇··谷雨篇:接清明篇,时青和萧漪的happy ending··PS:·1.全文单元剧形式,主角二人贯穿始终··2. CP:时绛x顾出白,1v1,happy ending,故事从顾出白十五岁开始讲起,惊蛰篇起开始重点描写俩人感情线。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绛,顾出白 ┃ 配角:时青,萧漪,晚思,千重 ┃ 其它:·    ·    第1章 寒露篇·第一章·    ·    青橙镇,多雨,已是寒露时节。
    纹路精致的雕花窗栏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时近正午,天色兀自昏沉着,忽地,远处暗哑地响起一声闷雷··    时青便是被这炸响的闷雷给惊醒的,昨日过得荒唐,现下腰腹依旧酸软,身下那处也疼得厉害,用手一探,果真是肿得厉害,其上昨日破开的口子却已然结了痂。
    时青面无表情地起身穿衣,随着他的动作,身下那处被牵动了,直疼得他伏在床榻上喘了阵粗气··    平息了会儿气息,时青扬声道:“桐雨,我要沐浴,你去烧些水来罢。”
    桐雨本就候在屋外,闻言,便应声道:“好的,少爷·”·    时青自小家教甚严,本想坐在凳子上等待,却没想到一刻也坐不得,只得坐在床榻上。
    明明睡了将近五个时辰,脑中却昏沉一片,时青不由地半靠着床榻上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醒是梦,思绪中皆是他与那人*合的情状,他放浪形骸地在那人身上耸动,口中呻/吟堪比烟花巷的小倌,真真不堪,而身下那人却是一点表情也无,眼中一片风平浪静,只有那根物件不似主人,火热地随着他的动作在那温热之处进出。
他本是看着那人英俊的面容的,看了一阵,只觉得寒气一阵阵地侵入胸口,便闭了双眼,只顾身下动作··    从头到尾,那人不曾说过一句话,见他起身,股间红白交错,只是略略皱了皱眉,叹道:“你应该爱惜一些自己。”
    时青忽地睁开眼睛,口中喃喃道:“你若爱惜我,我便爱惜我自己,你若不爱惜我,又为何管我疼不疼·”·    话一落地,时青便幽幽地笑了,那人本就不管他疼不疼,不过希望他爱惜自己一些,进而不再纠缠罢了。
    时青笑了一阵,刚将笑容收起,桐雨便叫人搬着浴桶和热水来了··    宽大的木桶注了热水,白色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迷了时青的眼睛,时青挥挥手,让众人退去,自己一个人褪了衣衫,小心地跨入木桶中。
    ----------·    时青沐浴完毕,便去了集市··    酿酒的于家娘子见他面容惨白,关切地问道:“时家公子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不过被魇着了,今日睡一觉便好。”
时青勉力笑道,“于家娘子,给我一壶梨花白罢·”·    “既然被魇着了,便不要饮酒了罢·”于家娘子劝道··    时青却是个不听劝地,张嘴夸道:“昨日就是未饮娘子家的梨花白才不得好眠,今日可千万卖我一壶罢。”
    生意上门,于家娘子已经劝过了,不好再劝,便去店内取了壶酒出来,嘱咐道:“时公子,可莫要多饮,这酒烈得很,也就比那烧刀子好一些。”
    时青摸出几个铜板交予于家娘子,便接了那酒,半途又买了只烧鸡··    行到集市尽头,时青忽地想起什么,问卖首饰的卖货郎买了只簪子,佯作随意地问道:“近日可有修仙人路过”·    卖货郎道:“我凡夫俗眼,就算也有修仙人路过,也不一定能瞧得出来。
不过昨日倒是听说有修仙人在邻镇斩了头虎妖·”·    时青道过谢,便拎着那只烧鸡和那壶酒回了府··    烧鸡进肚,梨花白亦窜入肠腹,未及日暮,时青便醉得人事不醒。
    桐雨之前得了时青的交代也不敢擅自惊扰,待时青醉了才将他脱了外衣,鞋袜好生安顿··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时青又买了酒,却不再买烧鸡。
    就这么昏醉了四日,第五日,时青终是熬不住相思之苦,巴巴地梳洗了一番,穿了身月白的衫子去见萧漪··    萧漪正抱着一个美貌女子在凉亭作乐,亭子建得很是精致,飞檐处鸟儿鲜活得几乎要直冲云霄。
俩人依偎着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各色鲜果及一壶梨花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脚步声渐行渐近,萧漪并不抬首,反倒是将手伸进那女子的衣襟,温柔地摩挲着,脸更是凑近女子耳畔说了几句荤话,直说得那女子红云满颊。
    时青一脸灰白地盯着二人,直到女子的衣衫被解去大半,萧漪的手探入女子下身,他才侧过头去··    萧漪盯着时青微微颤抖的背脊,笑道:“时公子,今日又是来做什么你的身子我尝过了,没什么趣味,可不想再尝了。”
    时青本就站在池边,闻言,身子抖得厉害,几乎要跌下池去·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去,看着萧漪,含笑地道:“萧公子不想尝,我来尝萧公子也未尝不可。”
·    时青此刻脸色灰白,眼角泛出一点点青,嘴角一勾却不知怎地染上了一层丽色··    怀中的女子在萧漪的作弄下呻/吟一阵高过一阵,甜腻得蜜糖一般,绮罗全数委地,白瓷般的身子靠在萧漪的玄衣上,分外刺眼。
    萧漪一手抚摸女子雪白的胸脯,一手解开自己的裤头,抬首道:“时公子这番盛情实在难却,可惜现下不得暇,你待天黑再来罢·”·    确实是不得暇,时青不再言语,拂袖而去,身后的呻/吟却是不断地他耳畔徘徊,他再也顾不得,飞奔起来。
    萧漪见时青走得远了,衣袖一拂,一片红叶旋落在地上,哪来什么娇媚女子··    ----------·    时青近日隔个一两日都要和萧漪*合一番,身下的伤处,好了又裂,却是习惯了。
    萧漪从不主动,时青便放下羞耻心,先是亲吻,而后又将那物弄硬了,强行塞入体内··    身体自然是没有任何快感的,心里却被虚假的满足填得严严实实。
    为了勾起萧漪的情/欲,时青甚至去烟花巷向小倌习了房中术,一一在萧漪身上试了,小心地观察萧漪的神情,然而每次都是一贯的淡漠,仿若魂魄出了窍,只余一具空壳。
    每一次的情/事皆是一厢情愿,身体分离后,除了除了被体/液温热的那处,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迅速地褪去了温度,身体也许在一点点死去罢,时青这般想着,终于在一次*合中失去了意识。
    ----------·    一个绛衣公子坐在客栈大堂中饮茶,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却是左手抓着一个鸡腿,右手抓着一个肉包,死命地往嘴里塞。
    少年眉目如画,此时嘴角沾着酱汁,仿若染了烟火气,整个人顿时生动起来··    绛衣公子也不理会他,一门心思地饮茶··    刚要拿起茶壶再添一些,那少年却是放下了手中的吃食,擦净了手,抢过茶壶,露出个明朗的笑:“我来,我来。”
    绛衣公子从胸口取了帕子,擦了擦少年的嘴角,笑道:“没人和你抢,吃慢一些罢·”·    少年呆了一下,叫道:“呀,洒了。”
    却见那小巧的瓷杯中茶水溢出来,扑腾到了桌面上··    少年拿了抹布来擦,将桌子擦干净了,却见绛衣湿了一块,面带歉意地道:“公子我会吃慢些的。”
    绛衣公子哭笑不得地道:“没事,待会儿去换身衣裳就好·”·    俩人又分别吃喝了一阵,隔壁桌进来两个人,一人道:“这时家公子莫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我前日见到还以为见了鬼,幸好是青天白日。”
    “我看他脸色也是忒不好,可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另一人附和道··    来送酒的老板娘听了俩人的言语道:“这时家公子,我看是活不长了。”
    ----------·    桐雨这几日将全城的郎中都请了个遍,却没人能治时青,急得团团转·只得花银子买了人参在厨房炖着,只盼有奇效。
    这参还没有炖好,却听得小厮报门口有人求见··    桐雨以为是大夫,便兴冲冲地将人迎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绛衣公子和黄衣少女。
    绛衣公子面有急色,见到桐雨,便问道:“你家公子可是得了急症”·    桐雨见对方不像大夫,有些警惕地道:“请问公子是何人”·    “我家公子妙手回春,你只管答是或不是便好。”
黄衣少女长得俏丽,一身环佩叮当,像极了养在深闺的女子··    桐雨本就急得火烧眉毛,见少女这么说,便答道:“我家少爷前阵子身体不适,昨日开始昏迷不醒。”
    桐雨带俩人入得内室,又嘱咐小厮看着那老参,自己候在一边··    绛衣公子盯着时青的面容,见他眼眶泛黑,面色青白,又去摸他的脉。
    片刻之后,开了个药方,交给桐雨,道:“你且去熬药,你家公子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黄衣少女见桐雨走了,才悠悠地道:“公子,他怕是活不过月中了,蛇毒也太毒了,已侵入体内五脏六腑。”
    绛衣公子叹了口气:“他是和蛇妖有染,那蛇妖真身乃是一条毒蛇,化出人形后,毒素骤减,中毒到这情状,怕是蛇妖将那□□都留在他体内罢。”
    少女未经人事,闻言羞怯地微微红了脸,又看那时家公子眉目清秀,叹道:“也不知是哪条蛇妖做的孽·”·    “待我救了这人,我便去将那蛇妖斩了,教他再也害不得人。”
    绛衣公子抵着时青胸口,正要输真气,却被黄衣少女阻了,“公子,你的真气太强,他区区一个凡人怕是受不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绛衣公子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时青,温柔地笑道:“你莫要担心,他是我的血亲,自然受得住。”
    少女一愣,呆立在一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被灌了真气的时青悠悠转醒,哑着声道:“原来我还没死·”·    “你想死么”·    时青听见一旁有人问,便毫不犹豫答道:“死了也好。”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便批头盖脸地袭了过来,时青灰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血色··    时青被打得清醒了些,侧过头,去瞧坐在身边的人,那人形貌却是熟悉得很,他扑入身边人怀中带着哭腔道:“大哥……”·    绛衣公子便是时青的长兄时绛,时绛孩童时被一个道人带去修炼,便甚少返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见胞弟垂死,已是伤心,又见亲弟因被蛇妖折辱生了死志,心中更是愤恨交加,手中抚摸着时青黯淡的发丝,柔声问道:“是谁强迫于你,你且慢慢说,我自会替你讨个公道。”
    话落,又怕时青难堪,侧首对身边的少女道:“出白,你先出去吧·”·    顾出白正是方才在客栈吃包子的少年,此时扮作女装也是清丽无匹。
    顾出白瞧了俩人一眼,伴着叮叮当当的环佩出了门··    时青仿若受了委屈的孩童,趴在时绛的腿上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道:“是我逼迫于他,大哥你莫要管了。”
    时绛见时青眼中雾气蒸腾了会儿,慢慢散了,眼中一片清明,便知道他不是作假,只得叹了声:“痴子·”便嘱咐时青好好歇息,推门出去。
    顾出白在门外抓着个方才打包的包子往嘴里塞,见时绛出来,兴奋地想迎过去,却不小心噎住了,直呛得一把眼泪鼻涕··    时绛拍着顾出白的背,手势轻柔,却是出了神。
    这傻弟弟委身给一个蛇妖,若是他不是途径此地怕是此刻已经丢了性命··    顾出白好不容易缓过来,见吃了一半的包子落了灰,心疼地抓了时绛的手,叫道:“公子,我包子掉了。”
    时绛从怀中摸出一吊铜钱,道:“你喜欢就再去买几个吧,顺便把这身衣服换了·”·    抢过那串包子钱,顾出白嫣然一笑:“我扮做女子不好看么”·    时绛心中思绪万千,懒得和他争辩,摆摆手,道:“你喜欢便随你吧,你且买包子去罢。”
    顾出白边走边把那铜钱抛起又接住,且走且乐地,慢慢远了··    时绛在时府里转了几圈,行到花园处,却见一个小厮同一个丫鬟在说笑。
    小厮道:“公子前几日去那烟花巷和小倌玩乐,这两日却病倒了,莫不是玩得太大了·”·    丫鬟吃了一惊:“男人间不知道是如何行那事的。”
    小厮道:“据说是用后面那处·”·    时绛听了一阵,越发不可入耳,口中念了个诀,花园中凭空出现了头白虎。
    白虎毛色光亮,身形巨大,步态优雅地向那小厮和丫鬟走去··    丫鬟见到那吃人的猛兽,几乎吓破了胆,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小厮见丫鬟晕了,一时不明所以,回首一看,赶忙拔腿就跑,慌不择路间却被一颗石头绊倒在地,脚似乎伤了,一时竟站不起来,他吓得浑身抖得筛子一般,一回头,那白虎却是失去了踪影。
    时绛心中爽利了些,便去了厨房,查看自己开的药方可煎好了··    ·    第2章 寒露篇·第二章·    ·    这几日,时绛同顾出白二人在时府混吃混喝,兴致来了便去街上溜达。
    时青吃了几日药,身子已好了一些,不再终日昏沉,体力却是大不如前了,一日十二个时辰,至少要歇息六七个时辰··    他不敢出门见萧漪,怕萧漪被时绛除了去,心中又愤恨萧漪对他不闻不问,他在府中终日床榻草药为伴,那人怕是日日与女子行那苟且之事。
    这日深夜,时青正要将蜡烛吹灭,敲门声却是响了起来,时青心中欢喜,面上却丁点儿不漏,正声道:“进来罢·”·    进来的却不是萧漪,而是那终日身着绛衣的时绛。
    时绛盯着那影影绰绰中时青凹下去的脸颊,又扫了眼越发凸出的锁骨,心疼得紧,口中却是道:“阿青,你还记得十年前欠我三个肉包没还么”·    闻言,时青一怔,微笑道:“不过是吃了大哥你三个肉包,还惦记了这么些年,你可真是小气得很。”
    “你瘦成这样,我那三个肉包不是白费了么,自然要向你讨要回来·”时绛伸手碰了碰时青的脸颊,又道,“你还是胖些好看。”
    时青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口中只道:“大哥夜色深了,你早些歇息罢·”·    时绛盯着时青的头顶心柔软的发旋,温和地道:“你可愿意说说你和那蛇妖的事”·    时青沉默了阵,摇摇头,道:“大哥,你莫要问了。”
    时绛本是坐在时青身边,闻言,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你大哥我小气得很,十几年前的三个包子我尚且记得,亲弟弟去鬼门关走了一趟,我自然是要讨要回来的,不管你自愿与否。
你晓得我是最护短的·”·    这话说得时青心惊胆战,他伸手去拉时绛的袖子,用力过猛,一时不慎,竟从床上滚落下去,他并不觉得疼,反而厉声叫道:“大哥,你别去找他,是我强迫他的,他本就不愿理睬我,是我一厢情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真是个痴子。
时绛从袖中取出乾坤袋,袋子一倒,竟出来了个大活人··    那人双手被缚,发丝凌乱,一身玄衣破了好几处,好几处伤口正汨汨地冒出血来,狼狈得很,却一点不损素日的风华。
    时青定睛一看,竟是萧漪,顿时肝胆欲裂,他确实盼着能见到萧漪,但这个见法,他是不愿意的,他仰起头,看着时绛不漏喜怒的面孔,哑着声哀求道:“大哥你捉萧漪做什么,放了他罢。”
    时绛却不理会时青,反而坐在雕花的太师椅上,闲适地拈了块桌上的桂花糕,细细地品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阿青,你以为你不去找这蛇妖,我便找不到他么你可知晓你同他交缠数次,你浑身都是他的气味,我要寻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既然你对这蛇妖,痴心一片,我便断了你的念想·”·    语毕,只见那萧漪被拍了一掌,生生地吐出一钵血,而时绛正安稳地走在太师椅上,好似那手法狠辣速度极快的一掌并不是出于他的手,他含笑地盯着指间的那枚纯白的内丹,喃喃道:“千年的蛇胆,应该补得很,阿青,给你补身用可好”·    时青见时绛指间和唇角皆沾着猩红的血液,真真是阎罗一般,心下惊恐交加,快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这一下刺得极深,温热的液体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洒下地上,同忘川边的曼珠沙华一般。
    “我……死不足惜……你且……你且……将内丹还给萧漪罢·”时青挣扎着说完这句,便昏死过去。
·    时绛皱了皱眉,喊道:“出白·”·    话音刚落,少女推门而入,恭敬地道:“公子,有何吩咐”·    少女穿着艳粉色的薄衫,梳着双平髻,上了粉黛,巧笑倩兮。
    “你这身衣服哪儿弄来的”时绛盯着顾出白厌恶地问道··    “哎呀,方才去抓蛇妖,不小心沾了点血,我便找青楼的阿姐借了一件衣裳。”
顾出白语笑嫣然··    萧漪被夺了内丹,浑身失了气力,只得跪坐在地上,背脊却是挺得笔直·见时青已是出气多入其少,对坐在太师椅中的男人叫道:“时青不是你的亲弟弟么人可是快不行了,你不救一救么”·    “不急,即使他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我也照样能找回来。”
时绛好整以暇地笑道··    顾出白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包子,递给时绛,笑道:“公子,这家的包子可好吃了,你也尝一个”·    时绛接过白胖的包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偌大的内室,肉香不合时宜地弥漫开来,混着血腥味,诡异得很··    时绛一边吃一边觉着配着这血腥味儿这内陷不似猪肉,倒似极了人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时青已经咽了气,魂魄茫然地从尸身中钻了出来··    在魂魄离体的同时,外面刮起了阵阴风,月色暗了下来,时绛用帕子仔细地擦着修长的手指,对顾出白道:“你去把外面那俩人打发了。”
    顾出白接令,推门而出··    萧漪盯着时青的魂魄,心中翻江倒海,那魂魄不知自己已死,反是奔到萧漪身边,关切道:“萧漪,你可还好”·    片刻之后,亮晃晃的月光又从精致的雕花的空隙里里钻了进来,在地面上打出一片片斑驳,身着艳粉色的顾出白又出现了,朗声道:“公子,那两个长舌鬼已经走啦。”
    时绛看顾出白又拿了个包子啃得正欢,一时头疼得很,无奈地道:“去把这上好的蛇胆拿去熬药罢,时间长了,可要出尸斑了·”·    顾出白三两下将手中的包子解决,鼓着两颊,接过内丹,熬药去了。
    时青急切地想去压住萧漪心口尚在渗血的伤口,手指却穿了过去,这时,整个情绪才清明起来,他看也不看自己的尸身,却抬头对自己的亲生哥哥道:“你将内丹还给萧漪罢,我已经死了,这内丹也用不上了,重新投胎转世也是一桩美事。”
    “你也太小瞧这蛇妖修行了数千年的内丹了,你只要服下内丹,便有了道行,自然能死而复生·”时绛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起身走到时青的尸身边上,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丢到一边,匕首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落在一双黑色的鞋子边上。
    鞋子的主人正是顾出白,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艳粉色的纱裙,换了身鸦青色的长衫,手上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    时绛指尖一点时青越发稀薄的魂魄,那魂魄便不由自主地从萧漪身边迅速回到了躯体里。
    “将药喂阿青喝了罢·”时绛说完,捡起那把匕首,慢慢走向萧漪··    萧漪面上无一丝惧色,背脊依旧笔直,扫了眼时青,从容地笑了。
    时绛取了干净的帕子将匕首擦净,然后解了萧漪的上衣,用匕首破开萧漪背脊的一块肌肤,又用匕首柄敲打第四节脊柱,敲打了几下之后,指尖将那节白森森的骨头划开,从里面挖出一把小锁来,小锁纯金所制,不过指甲盖一半大小,唤作‘骨心锁’,用锁人要先将锁用自身血液供养七七四十九日,而后将其埋入目标人物的骨中,被入了锁的人,则必须要任用锁人调遣,若是不听,锁便会冲破骨骼刺破脏器,是极其阴毒下作的手段。
    时绛把玩着骨心锁,又看了眼从破口争先恐后涌出来的血液,袖子一挥,萧漪浑身上下的伤口尽数愈合,连衣裳上,地面上的血液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萧漪疑惑地望着时绛,问道:“你不杀我么”·    “我杀了你有何好处”时绛将那小锁收好,叹了口气,“我又为何要杀你你和阿青的孽缘,皆是由阿青而起,你不过是被迫而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是我纵容的·”萧漪苦笑道,“他那日用酒将我灌倒,又下了药,以为我全无意识,破开我的皮肉,将那骨心锁嵌了进去,其实我可是清醒得很。”
    “没了这锁,你便不再受阿青束缚,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你若不愿意同他在一起,便走远一些,你千年道行,要躲一个凡人想必简单得很。”
时绛从袖中摸出那颗蛇胆,还给萧漪,歉然道,“你们*合时,你的□□留在他体内,致他垂死,也唯有你的内丹可救,我取了些内丹,熬了汤药,救他性命,损了你的两百年的道行,实在抱歉得很。”
    萧漪将那缺了一角的内丹收入体内,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尚在昏迷中的时青,使了个口诀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这蛇妖真是无情得很。”
顾出白如画的眉目染上了些愁思··    顾出白年纪尚小,方才十五岁,一贯天真烂漫,这时却突然被时青无望的爱恋给击中,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时绛探了探时青的脉,又给他整了整被角,抬头盯着雕花窗外的那轮明月,苦笑道:“那蛇妖本是不食人间烟火,这番被阿青拉入红尘,也是无辜得很,是阿青对他不起。”
    时绛从袖口摸出一吊铜钱,丢给顾出白,道:“天色晚了,赶紧休息去罢,明日拿这钱买包子去·”·    看着掌中的铜钱,顾出白喜笑颜开,方才的愁绪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刚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声虎啸。
    ·    第3章 寒露篇·第三章·    ·    时绛推门而出,只见那白虎脚底下踩着一具尸体,被一群厉鬼包围了,厉鬼形状可怖,有些四肢残缺,更有甚者,胸口被破开了个大洞,洞口要断不断地挂着几节肠子,夜风呼啦啦地从洞口穿过。
·    “怕是血腥味太浓引来了厉鬼·”顾出白说完这句,从腰间取出软剑,飞身杀入战局··    时绛走到一个水缸面前,一拂衣袖,水面中映出方才离开的萧漪,那萧漪盘腿坐在床上,正在运气调息,时绛又拂了下衣袖,水中的幻影瞬间消失无踪。
    时绛低声道:“你若是死了,阿青可是会伤心的·”·    白虎和顾出白战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厉鬼全数灰飞烟灭··    白虎欢快地跑到时绛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时绛的裤腿,时绛脸色柔和地弯下身抚了抚白虎柔软的皮毛。
    “我也要摸摸·”顾出白擦了擦脸上破开的那个小口子,艳羡地学白虎在时绛肩膀蹭了蹭··    顾出白还没蹭几下,时绛眼中的温和迅速收起,转而泛出点点杀意。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时绛扬声道··    有一道身影闻声而落··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优美,媚态横生,一身白衣,面上罩着白色的纱巾,款款地走了过来。
    忽地,女子袖中祭出一条白纱,白纱被施加了内力,电光火石地向俩人一虎袭来··    顾出白软剑舞动,那漂亮的白纱霎时碎成无数段,纷纷跌落在地面上。
    女子见状倒也不恼,反而媚笑道:“时绛,你何时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徒弟”·    “姐姐有眼光,我若是扮作女装,可比姐姐好看多了。”
顾出白得意地回道,话说得张扬,手掌却是加了一份力气牢牢握住剑柄··    “你个少年,我不过夸你一句,你倒是顺杆子往上爬了·”·    女子指尖一弹,顾出白的手掌顿时失了力气,手松了,软剑便“叮”地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顾出白颇有天赋,这几年跟着时绛修行,精进飞快,几乎没有遇到过敌手,但女子方才轻巧的那一下,让他知晓,他确实不是面前女子的对手··    顾出白心中颇有不甘,面上却依旧带笑,讥讽道:“姐姐容貌比不过我就出阴招,实在无耻……”·    还没待顾出白说完,时绛温柔地拍了拍顾出白的肩膀,顾出白便应声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时绛怀中。
    时绛又摸摸白虎的额头,柔声道:“你且送出白歇息去罢·”·    白虎颇有灵性,呲牙咧嘴地冲女子吼了几声,驮着顾出白便走了。
    “东西还你,你以后莫要再见阿青了·”时绛从怀中摸出那枚从萧漪脊柱中取出来的小锁丢还给女子··    女子伸手接住,可惜地道:“我还以为过几天就有蛇胆吃了,没想到你竟刚好路经此地。”
    “阿青对萧漪痴心一片,你哄骗阿青用这锁便能将萧漪留在身边,阿青傻得信以为真·这锁能吸萧漪的精气,再过十日,萧漪道行被锁,你便可取他的千年内丹。
而阿青和蛇妖交缠,亦活不了几日·”时绛蹙眉问道,“千重,我时家当真这样对不起你”·    被称作千重的女子朗声笑道:“时家害我性命,我杀个时青又何妨,不过一命抵一命。”
    时绛身形一动,迅速掠到千重面前,“青凤”的剑锋抵着千重漂亮的喉咙··    千重直视时绛的面孔,不言不语。
    剑锋又逼近了一寸,在千重的喉咙划出一条浅浅的红色··    千重退开一步,白皙的手指沾起一点红色,送入口中,低声道:“死太久了,连血都不好吃了。”
    语毕,千重朝门外走了几步,复又想起了什么,回首对时绛道:“阿绛,你的徒弟好似一个人啊……”·    时绛不再理会她,转身去照看时青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早春的雨带着寒意,一点点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时青睁开眼睛,迷茫地盯着桌面上的一壶梨花白,思索了好一阵才记起昨日的事。
    那梨花白被人拿了起来,倒入一个青瓷的小杯中,酒香瞬间溢满了内室··    倒酒的人穿着一身绛衣,面容英俊,恍若谪仙··    那人喝了一口酒,酒液温顺地滑入食道,刚要喝第二口,他发现时青醒了,便放下酒杯,走到床榻前。
    “哥……”时青被时绛看得自不在,出声道,“我昨日不是死了么”·    时青的声音有些嘶哑,最后一个“么”字尚未落地,这嘶哑的声音又迫不及待挣扎着从他口中窜了出来:“你给我吃了萧漪的内丹么萧漪死了么”·    时绛守了时青一夜,怕他出什么差错,见他急切地问萧漪的生死,不免觉得有些气闷,不耐烦地道:“你没死成,萧漪也没死成。”
    “他没死就好·”时青半垂着头低喃道··    “昨日出白受了点小伤,我去看看他,你再歇息一会儿罢。”
时绛说完,便转身离去··    时绛刚走出门几步,便见顾出白迎面而来··    顾出白穿着昨日的那身鸦青色,额角安静地伏着一条两三寸长的血痂,他长得眉目如画,这血痂一横,就如同在一副江南画卷上胡乱地画了一笔。
    他见到时绛,欢快地小跑了几步,也只是几步,便停在原地,抱怨地道:“你昨天干嘛把我打晕,我正要大展身手呢·”·    时绛缓步走到顾出白面前,伸手小心地碰了碰那条血痂,叹息着道:“疼么”·    白皙的手指传来的温度温暖适宜,却烫得顾出白浑身一颤,脸颊也染上了浅淡的红晕,顾出白向后退了一步,叫嚣道:“你可别想我分你包子吃。”
    时绛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出白右手拎着一个纸包,他纵容地笑道:“我可不会和饿死鬼抢食·”·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顾出白随口回应着,低着头,怕被时绛发现异状··    时绛正色道:“你若是以后再碰到那个女子,定要离她远一些,她若要害你,你千万要小心应付。”
    顾出白从纸包中取出一个肉包,咬了一口,顿时肉香满颊,他仔细地品尝着,过了会儿才抽空道:“你怎么晓得我打不过她”·    “你再过数年必能降了她,先下却是不太可能。”
时绛从怀中摸出一条白色的手帕递给顾出白··    时绛说他打不过那个女子,他就必然打不过·顾出白心有不甘也无济于事,只能恶狠狠地将手中缺了一块的包子又咬了一口,待整个包子收入腹中,他才胡乱地抹了下嘴巴,从纸袋中取出一个包子递给时绛,道:“喏,给你。”
    接过包子,时绛打趣地道:“你不是不愿意给我吃么”·    “哦,小爷我心情好赏你的·”顾出白嚣张地笑。
    时绛刚咬了一口,又听边上的顾出白道:“我闻到你的酒味了,我也要喝·”·    “哦,等你把那个女子打趴下了,我就给你酒喝。”
时绛盯着顾出白狭促地笑道··    “说起那酒,那个卖梨花酒的于家娘子死了·”顾出白顿了顿,“我方才去街上买包子,街上人都在传,那于家娘子死得惨,满墙都是血。”
    于家娘子是去年才嫁来此处的,时绛先前并未见过,但时青买的梨花酒,确实是好酒,香气馥郁,入口柔滑,只是后劲大了些··    “莫非是妖孽作祟”顾出白疑惑道。
    “我们去看看罢·”时绛微笑道,“等你把这些包子吃完·”·    ·    第4章 寒露篇·第四章·    ·    时青见时绛和顾出白出了门,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不放心萧漪,一旦转醒,满心皆是萧漪,再也不得眠,身体虽然软绵无力,却还是起床穿衣梳洗··    桐雨见时青已经能够起床了,自然欢喜得很,心中连连道那绛衣公子真是有些本事。
    桐雨伺候着时青用了早膳,见时青要出门,连声阻止道:“少爷,你可别出去乱跑啦,老爷夫人回来该骂我啦·”·    时青笑了下,道:“我去去就回来,你可别去告状才好。”
    时青伤了元气,浑身无力,走路也慢得很,待看到萧漪的大门已经是气喘吁吁··    那萧漪门前却正巧停着一座轿子,时青走进了些,看那轿子里出来的,正是撷花馆最受捧的歌姬晚思,容貌清丽,身段优美,眉目间含着愁思。
    时青不知晚思为何在此,干脆旋身躲到一边··    只见晚思优雅地敲了敲门,片刻之后,萧府的小厮前来应门··    那小厮显然不认得晚思,半开着门问道:“请问姑娘姓名来此何事”·    晚思微笑了下,答道:“我与你家公子有约。”
    小厮道:“请姑娘稍待,我且去请示下公子·”·    小厮刚要关门,那晚思却伸出手搭在小厮肩头··    小厮受着美人恩,一下子面红耳赤,他看见晚思的手从他的肩膀一寸寸下滑,直到心口,而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心口揉搓了几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晚思媚眼如丝,小厮被挑逗的心痒,试探着去搂她的腰身,手指刚搭上细腰处的那点绮罗,心口突然一痛,低下头去却见胸口破了个大洞,漂亮的手指温柔地抚弄着他猩红的心脏。
    血呼啦啦地从破口钻了出来,晚思低下头就着那个破口啃咬着还微微跳动的脏器,不过片刻之后,她觉得厌了,直接将那心脏从破口拽了出来,捏碎了,送入口中。
    时青见那小厮的身躯被晚思随意丢弃在地上,一点不动,已然气绝··    那晚思进了食,一身血衣却散发出妖异的美,不知是人是鬼。
    时青吓得白了脸,转身就跑··    这晚思公然在萧府门前杀人取食,不知可已餍足,若是危害到萧漪可如何是好·    必须要去找时绛·    时青刚跑出几步,便被四个轿夫团团围住。
    时青文人一个,并不会拳脚功夫,不过片刻,就被打倒在地··    “哦,我以为是谁在偷看呢,原来是时家少爷·”晚思娇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于时青而言却与丧钟无异。
    话一落地,晚思身形诡异地一下子就从小厮尸体面前行至时青跟前··    她的手指执起时青的下巴,媚笑道:“时家少爷真是一副好相貌,可惜好男风,奴家教教你男女之乐可好”·    时青并不挣扎,眼神盯着晚思娇媚的容颜,从容地问道:“晚思姑娘,你是人是鬼,来萧府有何目的”·    “人和鬼有什么区别么人会杀人,鬼亦然,人会吃人,鬼亦然。”
晚思半眯着眼睛抓了时青的衣襟,将时青拎了起来,又道,“我渴了,不如我们去萧府讨杯水喝”·    语毕,晚思抓着时青一旋身,俩人便落在了花园内。
    花园湖心亭上,坐着萧漪,他正在抚琴,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似乎是南国的调子,婉转而清雅··    见到心上人,时青厉声叫道:“萧漪,你快些跑罢,这女人要吃心的”·    萧漪并没有理会时青,也不抬头,待一曲奏毕,才悠悠地问道:“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方才时家公子也说了,奴家是吃心的,自然是要问你要心吃的。”
晚思笑道,“不过萧公子若不愿意,奴家自然不强求,内丹给奴家亦可·”·    “你想要便凭自己的本事来取罢·”萧漪白衣飞动,左手食指一指,晚思避之不及,袖口破开了一个口子,而她身后的假山,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
    晚思优雅地摸了摸散落的鬓发,手一挥,本来候在府外的四个轿夫凭空出现,将萧漪团团围住··    时青看萧漪行云流水般周旋在四人之间,脑中却浮现出昨日萧漪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的伤口,他莫不是在逞强·    时青扫了眼晚思,趁她不备,从胸口取出那日买的发簪,眼疾手快地刺入晚思背部,顿时,暗红色的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伤口流了出来。
    晚思盯着五人的战况,并不理会时青,却不想这时青下手极狠,几乎将她的身体对穿··    晚思回过身来,盯着时青瞧了阵儿,伸手摩挲了几下那枚簪子顶部略微粗糙的雕刻,一下子将那簪子拔了出来,不怒反笑:“用□□伺候男人的时家公子真是不怜香惜玉。”
    语毕,晚思五指一动,时青胸口皮肤被破开,露出森森的白骨,而后,她取了胸口的那块嫩肉,微笑地把玩着:“我本良善,想给公子个痛快,既然公子敢伤我,那我就多让你活几日罢,慢慢品尝,想必也是有趣得很。”
    四个轿夫难缠得很,加之昨日受了伤,萧漪战得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将一个轿夫除掉,他定了定神,眼中余光扫到了时青和晚思··    就是这一眼,他看到晚思将那块血淋淋的胸口肉送入口中,又将手中的木簪刺入时青的肩膀。
    时青穿了身月白的衣裳,血浸湿了柔软的缎子,仿若雪地里,凭空地开了无数朵红梅··    时青面上一点表情也无,身体疼得很,背脊却无一寸弯曲。
    “接下来,让我尝尝这肩膀的肉罢·”晚思抓着木簪,一使力,生生地用木簪从肩膀割了一小块肉下来··    时青低低地发出了一声□□,蹙着眉,口中倒不求饶。
    晚思尚在咀嚼那块皮肉,神情闲适,时青装作疼得受不了了,身体微微颤抖着弯下身去,趁机从袖口中摸出一张道符,咬开指尖,指尖在道符一点,又默念了几句口诀,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孩童。
    那孩童长相平庸,身体瘦弱,穿着褐色的短袄短裤,赤脚,手中却拿着与身形极为不符的大刀,面无表情地向着晚思砍了过去··    那边萧漪已经解决了三个轿夫,只余一个还在顽抗。
    这边那孩童与晚思战作一团··    晚思并不取兵器,徒手就轻松地卸下了孩童一只手臂,正要得意,却见那断臂处又生生地生出一只手来。
    晚思讶异地将断臂丢弃在地上,转攻头部··    萧漪那处已经将四个轿夫悉数解决,飞身落到时青身边,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给时青服下,又点了时青几个穴道,才加入战局。
    ----------·    顾出白带着时绛来到烟花巷··    尚是白日,烟花巷内一个行人也无,俩人行至撷花馆··    这撷花馆门口站着一个官差,见俩人走近,喝道:“两位请回,这撷花馆今日不接客。”
    “我们若是寻芳客自然不会大白天过来·”顾出白笑着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银塞入官差手中,道,“我们是听说卖梨花白的于家娘子死得惨,不知道是否遭了什么鬼魅,来探个究竟而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官差将俩人观察了一番,捏了捏手中的碎银,沉吟了下,道:“于家娘子昨日子时前来送酒,不知怎地死在了撷花馆的一间客房内,尸体已送入义庄,两位若是好奇可去义庄一看,不过死状凄惨无比,我认为还是不看为妙。”
    顾出白闻言道:“那出事的客房可否一观”·    官差心道:这两个公子长得秀气,没想到胆子却是大得很。
他收了银子不好阻拦,侧身让出路,道:“请吧,那间客房就在柴房隔壁·”·    撷花馆诸人想必是叫去问话了,偌大的馆内,走了一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俩人寻到那凶房推门而入,墙壁,床具,被褥,木桌,矮凳……入目所见皆是猩红一片,整个房间一寸干净地地方也无。
    血腥味浓烈得很,直直地窜入鼻腔,顾出白瘪了瘪嘴,道:“幸好我方才吃得不多,不然该吐了·”·    时绛摸摸顾出白的头顶,柔声道:“这个房间怨气重的很,我们还是出去罢。”
    俩人刚步出房间,忽地,时绛喊了声“小心”,话音还未落地,却见地面不知怎么地窜出一个头颅··    那头颅虽发丝凌乱,却颇有几分颜色,断口平整,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请问两位可是修仙之人”·    时绛将顾出白护在身后,盯着头颅艳丽的面容,质问道:“可是你杀了于家娘子”·    头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我四肢皆无要如何杀人咬死她么”·    “那你可知道是谁杀了于家娘子”时绛再问。
    头颅忽地飘了起来,平视时绛,道:“你若答应帮我一个忙,我便告诉你·”·    顾出白在时绛背后探出头来,道:“杀人越货之类的忙,我们可是不帮的。”
    头颅道:“我尸身分离,你们将我同我的身躯埋在一处即可·”·    “那好,我们应下了·”时绛颔首。
    见时绛颔首,头颅思索了阵,面上露出点痛苦的神色,但这点痛苦似乎于她已经褪了色,立刻就止住了,语调平缓地道:“是晚思,她白日在外边觅食,夜里在恩客中觅食,昨日这于家娘子遭了罪。”
    “这撷花馆若不时地有恩客失踪,为何还有诸多人上门寻欢”时绛疑惑道··    “晚思每每等恩客出了馆门,尾随在后,寻个僻静的巷子才下手。”
头颅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是这个模样,晚思一日杀人被我瞧见,那时我尸身俱全,她便将我的头颅割了下来,丢在撷花馆,身躯不知道被丢去了何处·”·    “你既然不是被那晚思所杀,你究竟是因何而死”顾出白问道。
    闻言,那头颅美目中溢出一点点泪珠子来,却不出声··    时绛见状,示意顾出白不要再问,道:“你可知晚思身在何处”·    “晚思方才坐轿子出去了,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她将我封在了这撷花馆里,我一步都出不去。”
头颅答道··    “那我们二人先去寻晚思,以防她再造杀孽,你且稍候,待我们处理好晚思,再带你去寻找身躯·”时绛道。
    俩人出了撷花馆,顾出白生出疑惑:“那头颅既然已死,又未有半点道行,为何能在白日现身”·    “她死得惨,又被晚思弄得不得全尸,戾气重得很,自然不惧白日……”时绛尚未说完,忽地觉得奇怪,几个纵身就消失在顾出白面前。
    顾出白道行远不及时绛自然是跟不上的,但大抵方向还是能瞧出来的,也纵身飞了出去··    ·    第5章 寒露篇·第五章·    ·    晚思的身姿极美,连打斗都散发着七分媚态三分勾引,她本是赤手空拳,忽地从袖口摸出几只暗器,“刷刷”地朝那褐衣孩童袭了过去。
    那孩童反应不及顿时被钉死在地面上,菱形的暗器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点点的寒光,将孩童喉间,手腕,腰腹,脚踝悉数穿透,地面上的石板被破开,裂痕蔓延开去,而这些蜿蜒的裂痕,一点点被孩童的血液填满,孩童越是挣扎,血越是流得快,但是不过片刻,那孩童已然不动了。
    晚思同萧漪过了几招,萧漪被晚思一掌拍在胸口,心肺纠在一处,吐出一口血来··    晚思含笑地指指那孩童,道:“时家公子练的死人看来并不耐用啊,看,已经死透了。”
    萧漪念了句口诀,湖心亭的顶部突地飞出一把剑来,剑身雪白,飞至萧漪跟前,忽地剑顶却散发出妖异的红色··    “真是好剑,不如送给我罢。”
晚思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出手去抢,人反而向后退了几步··    萧漪飞身而上,晚思避也不避,反是打了个响指,顿时,地面窜出无数鬼魅,直把不小得院子挤得一点空隙也无。
    萧漪持“红炎”砍杀了一阵,却觉得鬼魅好似一个都没有减少,昨天被劈开的骨节隐隐作痛着,他抬眼望去,满天满地的鬼魅,却不见时青,不知他是否安好。
    忽地,刮起了一阵大风,鬼魅像是沙尘一般散去,一个不剩··    萧漪看见时绛从天而降,仿若谪仙,他张口道:“快去看看时青”·    萧漪点点头,飞身到时青身边。
    时青意识清晰,不过失血过多有些恍惚,见到时绛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哥,快去救萧漪,那个晚思是个吃人的妖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绛见萧漪与晚思斗在一处,萧漪剑术高明,却由于道行昨日内丹受损一时半儿用不得,即使手持名剑也是狼狈万分,且战且退,怕是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要落败。
    时绛取出“青凤”加入战局,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晚思制服··    晚思跪坐在地上,被时绛用剑尖指着,露出一抹媚笑来,娇嗔地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奴家一个弱女子,真是不知羞。”
    晚思弯下身,露出点雪白的胸脯,又道:“你莫非是那斩了虎妖的修仙人”·    时绛尚未作答,顾出白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公子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出白微微喘着气立在屋顶,发现时绛的眼神扫了出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公子,你可别随便自报家门,免得这不要脸的女人缠上你·”·    “这位小公子,你要是喜欢奴家,奴家也愿意陪你一夜。”
晚思倒也不恼,反而摩挲着指尖的丹蔻,笑容艳丽得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顾出白从屋顶下来,落到晚思跟前,却侧首对时绛道:“这个女人就是晚思”·    时绛颔首,又低下头去查看萧漪的伤处。
    萧漪身上的衣衫几乎无一处完好,深深浅浅的伤口都争先恐后地溢出血来,他几乎要晕死过去了,只能以“红炎”支撑着··    要不是昨日被我取了内丹,怕是早就将面前这女人降住了吧,时绛这般想着,心头生出些歉意。
    “出白,你将那女人捆了,找个地方安置好罢·”语毕,时绛拍了下萧漪的肩膀,萧漪应声晕了过去··    顾出白愣了下,道:“这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    “教你平日不好好修炼,是人是妖都分辨不出。”
时绛微笑道,“晚思姑娘自然是人,若是再修炼半月,或者再食用十颗人心,又或者吞了萧漪的内丹就能即刻成妖·晚思姑娘,我说得对还是不对“晚思媚笑道:“仙人说得分毫不差,你若是晚一些来,我此刻早已成妖了。”
    “成妖了便可心想事成了么”顾出白疑惑道··    “那做人便可心想事成么”晚思笑道,“我自幼家贫,被卖入青楼,十三岁起做的便是皮肉生意,若是碰见知情识趣的,小心伺候着,倒是能得一些银两;若是碰见有怪癖的,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得的赏银买药吃还不够哩。
做妖多好,再也不用做这皮肉生意,想吃人肉便吃,若是被人擒住也不过就是死·”·    顾出白瞅着晚思明艳的面容,眼中升起一点点悲悯,手下倒是一点也不犹豫地将人给捆了。
    时绛看见顾出白脸上现出悲悯的神情,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    城郊的一处茶肆内,摆着七八张桌子,三三两两地坐着五六个来客。
    外面细密的小雨已经停歇,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稀薄的云朵,一点点洒了下来··    此刻,一个彪形大汉背着斗笠,提着一只毛色油亮鲜艳的山鸡踏入茶肆。
    大汉叫嚷道:“给我一壶好酒,并一斤牛肉·”·    小二应声而来,将大汉迎到一张空桌边··    酒和肉很快就上来了,大汉吃得粗犷,脚边的山鸡挣扎个不停,响亮的鸡鸣把整个茶肆闹得如同集市一般。
·    坐在大汉旁边一桌的一个白面侠客却是看不过眼了,扬声道:“兄台,可否把山鸡放外边去”·    “这是俺的鸡,搁外面被人偷了你赔我么”大汉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嘴巴,侧过头对白面侠客道。
    “你的鸡大清早的实在太扰人清净了·”不远处的灰衣樵夫道··    大汉斜了说话的樵夫一眼,手下一动,一大块牛肉窜入那樵夫口中,直堵地樵夫面色发红,吐出来也不是,吃了也不是。
    樵夫有些功夫,好容易将那块牛肉吐了出来,抽出竹筐中的砍柴刀,就劈了过去,细长的板凳应声而裂,坐在上面的大汉却是失去了踪影··    一个孩童叫道:“他在那儿呢。”
    却见大汉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抓着牛肉,脚边依旧跟着那只毛色发亮的山鸡,大汉一边气定神闲地逗弄着山鸡,一边闲适地咀嚼着口中的牛肉··    正在这个当口,茶肆门前站了一个绛衣公子和一个灰衣小厮。
    绛衣公子看着大汉,无奈地笑道:“君泊,你又惹事了·”·    名唤君泊的大汉扫了眼绛衣公子,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笑来,热情地道:“时公子,好久不见,可让你见笑了。”
    此话刚落地,那樵夫的砍柴刀收入了竹筐中,白面剑客刚出鞘的剑亦回到了鞘中,整个茶肆除了被砍碎的一条长凳,一片祥和··    樵夫和剑客面面相觑,均看不出大汉是如何出手的,技不如人,面上无光,只能结了帐,灰溜溜地出了茶肆。
    ----------·    时绛,顾出白,君泊三人坐了一桌··    顾出白点了一笼包子,包子还未上,他侧在时绛耳边问:“他是什么人”·    时绛微笑着看了眼君泊,道:“出白,狐族的耳力是很好的。”
    “狐族狐族不是专出美人么”顾出白吃了一惊,盯着君泊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分美人的样子,“你要说晚思是狐族我还信,眼前这个大汉……”·    君泊倒也不恼怒,自嘲道:“许是我修行不够罢,修出来的人形不似一般狐族,不过我的兄弟姐妹可都是大美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确实都是大美人·”时绛颔首,道,“君泊,这是小徒,顾出白·”·    顾出白抓起一个包子塞入口中,鼓着两颊,口齿不清地道:“你的兄弟姐妹我可真想见一见。”
    “你可知道城里有许多人被杀人取心”时绛向君泊询问道··    君泊道:“我平时都在此处来往,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半月前,前面的乱葬岗多出了好一些无名尸,均被挖心,有些甚至肢体残缺。
不过我并没有去瞧过,所以也不好判断,是被抛尸时即尸体残缺,还是被那些野狗乌鸦啄了去·”·    时绛再问:“你可知道撷花馆的晚思”·    君泊答:“你知道我是素来不爱逛青楼的,不过晚思却是知道的,据闻她的恩客在去过撷花馆后,十有八九失了踪。”
    君泊沉吟了下:“莫非你怀疑是晚思杀人一个弱女子要杀这许多人怕是不太容易罢·”·    “她杀人吃肉食心,即将成妖,被我阻了。”
时绛解释道,“她杀孽太重,过些时日只怕体内的怨气便能助她成妖·”·    “既是如此,直接把她弄死不就得了”君泊疑惑道。
    时绛沉吟了下,叹了口气:“即使杀了,也必须将受害者的尸身好生超度,以防怨气太重,发生尸变·”·    君泊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站起身来,提起那只山鸡,道:“我同你一起去乱葬岗探个究竟罢。”
    ·    第6章 寒露篇·第六章·    ·    三人行至乱葬岗··    乱葬岗横着乱七八糟的尸体,有些尚未化作白骨的,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半空中盘旋着的乌鸦时不时地俯下身来啄食死肉,而大部分已经化作白骨的,被褴褛的衣裳包裹着,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好重的怨气·”顾出白如画的眉头皱在一处,捏着鼻子嚷道··    时绛四处看了一阵,走到乱葬岗中心,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物扔在白骨堆上,而后,身姿翩然,落在君泊边上,同君泊耳语了几句。
    顾出白离得有些远,自然没有看清那物究竟是什么,走得近了些,才发现竟是半颗心脏,那半颗心脏如同尚在人体体内一般,上面的经络根根分明,有节奏地跳动着。
    顾出白惊得退后了一步,竟被一具骸骨绊倒了··    骸骨被他一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而后顾出白不知被谁推了一下,那一下力气大得很,顾出白被推得倒在旁边,仰头望去,却见本来被他压在身下的骸骨站立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那颗心脏走去。
    顿时,四面八方的骸骨都站立了起来,甚至有一具胸口破了大洞,骨肉还算齐全,依稀可见面容的尸体也站立了起来··    群尸有快有慢,最快的那一只,已经用白惨惨的牙齿咬上了那半颗心脏。
    顾出白见到这幅人间地狱,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肉包子,然后掠身飞了出去··    时绛又从乾坤袋中放出撷花馆中遇见的那颗头颅,那头颅飞在半空中逡巡了一圈,落在时绛的手背上,失望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我的身体。”
    时绛问道:“晚思杀的那些人是否全在此处了”·    “我碰到晚思之前的受害者我不清楚,之后的应该全在此处了。”
头颅答道··    时绛温和地道:“你莫要急,我定帮你找到身体·”·    语毕,时绛又将头颅收入乾坤袋内··    时绛面无表情地盯着尚在抢食心脏的群尸,听见边上的君泊道:“你取了晚思的心脏来引出受害人,却教会这群尸体心脏的滋味,你若是之后镇不住,怕是都会化作凶尸罢。”
·    闻言,时绛盯着自己掌心的血液,血液是方才晚思心脏沾来的,已经干涸了,暗红色的附在掌心,胎记一般,他微笑着道:“正巧,我要炼尸,越凶越好。”
    时绛此人一贯温文尔雅,翩翩佳公子一般,这话却是说得一点人情味也无,英俊的面容也同罗刹一般冷酷无比··    君泊若有所思地盯着时绛的面容,刚要开口,手中的山鸡厉声惨叫了一声,竟然咳出一地的血来。
    时绛见状画了一个符贴在山鸡上,山鸡的毛发耷拉了下来,半眯着眼睛,扫了时绛一眼··    时绛道:“你这山鸡养了这么些年,怎地还没修出人形”·    君泊刚要答话,只见半空飞来两具白骨,凌厉地向时绛袭来。
    时绛一手抓住一具白骨的后颈,低喃着道:“怕是吃得差不多了,气味竟及不上我掌中的血了·”·    “不好”君泊的指尖瞬间绽出一朵朵狐火,指尖一动,狐火直直地向袭来的群尸扑去。
    狐火暂时阻止了群尸的前进,有几朵烧在尚有皮肉的尸体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片刻过后,皮肉被烤熟,散出浓郁的肉香··    这肉香让君泊几乎作呕,只得将狐火灭了,取了剑出来应对。
    时绛却是不紧不缓地盯着手中的两具尸体,而后将尸体的头颅扭了下来,头颅掉落在骸骨堆里,空荡荡的眼窝盯着时绛··    袭来的群尸大抵都只余骸骨,骸骨自然是吞噬不了心脏的,可怜的暗红色的肉块只能委屈地嵌在白惨惨的牙齿上,诡异得紧。
    群尸嘶吼着袭了过来,时绛提起那只山鸡丢给君泊,扬声道:“你且先出去,他们奈何不了我·”·    君泊接过那只被怨气摧残得半死不活的山鸡,一下子窜了出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绛身着绛衣,绛衣上绣着细致的暗花,衣料是上好的绸子,在日光下光泽十分漂亮··    他捏了口诀,顿时衣袂翩然,未束起的长发飘动着,整个人恍若谪仙。
    群尸停止了嘶吼,安静地定在原地,仰着头颅··    他面目慈悲地轻念道:“晚思已被我降服,不日便会就法,尔等且安息罢。”
    语毕,他摸出一张白符,咬破指尖,在白符中画了几下,而后口中轻念了几句,白符便从他掌中漂浮起来,定在半空中,一缕缕魂魄从一具具的尸体中抽了出来,不由自主地被吸入白符中,不过片刻,尚带着皮肉的尸体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白骨,同其余白骨一般化作粉末,粉末随风飞扬开去,终是和魂魄一般,不得自由。
    施了禁术,时绛一时有些晕眩,定了定神,从容地将白符收入掌中··    那白符上一点血迹也无,而时绛破开的指尖却不断地有猩红的液体涌出来。
    时绛念了咒,破口迅速愈合了,他将白符收入怀中,嘴角牵起一点点笑来··    顾出白见时绛出来,大声嚷道:“公子你可出来啦。”
    时绛摸摸顾出白的头,微笑道:“我没事,你做得很好,若是遇上自己应付不了的状况,就应该先撤身出来·”·    顾出白方才确实是被吓到了,才下意识地逃了出来,心中本是愧疚万分,被时绛夸奖,更是羞愧难当,讷讷地道:“我以后一定好好修行。”
    “我在你身边,一定护你周全·”时绛话锋一转,“你好好修行,若是我不在了,你也好自己保护自己·”·    “公子怎么会不在呢我一定牢牢地粘着公子。”
顾出白抢白道··    “你家公子上青楼你也跟着去么”旁边的君泊出言调侃道··    顾出白恶狠狠地横了君泊一眼,道:“公子风光霁月才不会去青楼呢。”
    “也许哪天公子夜里寂寞了呢”君泊挤眉弄眼地调笑道,“温香软玉的抱着多舒服啊·”·    “我陪着公子,公子抱着我好了。”
顾出白口不择言,话一出口就把自己的脸烫出了红云,为了掩饰,他垂着头,眼神忐忑地盯着路边的一丛碧草··    “那要是公子想脱你的衣裳呢……”·    君泊尚未说完,头顶被时绛敲了一记,想再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倒是手中的山鸡像是嘲笑君泊一般打了个响亮的鸣。
    顾出白未经人事,自然不懂君泊的言外之意,但一思及时绛要脱他的衣裳,面上更是红了一些,依旧低着头道:“若是公子想脱我的衣裳,那就脱罢。”
    时绛被顾出白说得哭笑不得,道:“真是好孩子,不过我可不想脱你的衣裳·”·    三人又走出一里地,时绛在君泊嘴唇上划了一下,君泊张嘴就要咬那根手指,手指没咬到却咬到了舌尖,呲牙咧嘴了一阵,才道:“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当真做什么,莫非你真的心怀不轨,被我说中了”·    君泊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便现出了原形,一只白毛狐狸缩在衣裳堆里,期期艾艾地盯着时绛哀叫着,狐狸身旁蹭着一只毛色油亮的山鸡,显得有些滑稽。
    顾出白奇道:“好漂亮的狐狸,为何变成人形会这么丑”·    顾出白蹲下身来,用手指戳了戳白狐毛茸茸的耳朵,白狐乖顺地用皮毛蹭了蹭他的手背。
    忽地,不远处一个女子唤道:“阿兄……”··    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衣裳,款款而来,面上不施粉黛,却艳若桃李。
    那白狐闻言,窜到女子脚边,女子抱起白狐走到时、顾俩人面前,福了福身,道:“时公子,久未照面,家兄顽劣,让时公子见笑了·”·    时绛颔首笑道:“君汝姑娘,好久不见。”
语毕,手一挥,那白狐又化作了人形··    君泊抱怨道:“时公子,你真是开不起玩笑·”·    时绛笑道:“出白不相信你是狐狸,我不过是让他看看你的原型罢了。”
·    “果然是大美人啊·”顾出白盯着君汝的脸庞感叹了一声,而后,取出藏在怀中的包子咬了一口··    四人又说笑了几句,时、顾俩人和兄妹两告别。
    君泊盯着俩人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低声道:“时公子怕是……”·    君汝看了眼家兄,劝道:“你莫要管,时公子就算救过你的命,他一个上仙的事,你管不过来,他炼凶尸,你就让他炼,若是他有一日被反噬,你烧些纸钱就是了。
何况他做的那件事情,怕是快要被上天发现了罢·”·    ·    第7章 寒露篇·第七章·    ·    时、顾俩人告别白狐兄妹,回到茶肆要了些饮食,打算略作歇息再去义庄查看于家娘子的尸体。
    日头当中,茶肆生意倒是不错··    小二将一个白衣女子迎了进来,时绛一看,竟是之前交过手的千重··    千重亦察觉了时、顾二人,不过并不理睬,径自点了几个小菜。
    千重坐定,除却时、顾一桌,只余下三桌,一桌坐着一个少妇带着一个孩童,一桌坐着一个年轻书生,剩下的那桌坐个一个珠光宝气的商人及其管事··    顾出白啃着一个香气扑鼻的鸡腿,凑到时绛耳边轻声道:“那个女人又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微笑道:“吃你的罢·”·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地有人喊道:“有血”·    只见那个少妇不知为何,脚边淌满了血,但除了沾地的布鞋,身上却一点血迹也无。
    那血像是有意识一般,只在少妇脚边打转,并不蔓延开去,连距少妇不过一臂距离的小童脚下都是干干净净的··    少妇见状吃了一惊,站起身来,撞倒了长凳,连连后退了几步,血液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众人被惊得四处散开,连带得锅碗瓢盆也碎了一地,距少妇最近的那桌本来坐着的书生已经被吓得缩在了角落,而他点的红烧狮子头却活泼地从盘子里滚了下来,一路滚到血液堆里,不小的一个丸子刚沾上一点血色,便消失得一点不剩,仿若被这滩血液吸收了一般。
    书生盯着那滩血液,突地灵光一动,顺手抓起一把筷子向那滩血液掷了过去·筷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转眼之间,也消失不见··    众人见状刚要逃跑,却见不知为何茶肆外倏地刮起了阴风,门刷地被关了个严严实实,本是正午,门缝里却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顿时,茶肆内一片漆黑。
    众人慌作一团,倒是手脚利落的小二立马取了几根蜡烛来,点上··    蜡烛的光影影绰绰地打在众人面上,众人或是神情慌张,或者簌簌发抖,更是诡异得紧。
    少妇被血液逼到墙边,再也无路可退,心口盛满了绝望,缩着身子,低低地啜泣着··    少妇带来的孩童稚嫩的声音哭喊着:“娘……娘……”·    孩童刚哭了两句,被书生拉了去,书生蒙住他的双目,柔声道:“你娘没事儿,别担心。”
    忽地,烛火晃得更厉害了,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死得冤啊……”·    声音是一把女声,凄厉得很··    饶是这女声凭空出现吓得在场之人面如白纸,那少妇却停止了哭泣,反是低下身用手去碰那滩血液。
    那血液温顺地在少妇指间涌动着,而后又落了下去··    “你究竟是人是鬼”书生指着少妇颤声质问道。
    “只怕她就是罪魁祸首要害我们,方才只是做戏罢了·”商人咄咄逼人,“谁来把她杀了,我赏他一百两银子·”·    话音刚落地,地上的那滩血液抖地飞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破了商人的掌心,商人吃痛地尖叫了一声。
    顾出白站在时绛身侧自然能看见方才时绛是如何出手的,若是时绛没有出手,怕是这商人眼下已被刺穿喉咙了··    时绛扫了眼千重方才坐过桌子,桌子上碗盘整齐地摆放着,点的三个小菜都已吃完了,不知这千重是何时消失的,与眼前的事件是否有干系·    时绛心中千思万绪,干脆倒了杯茶水,一点点地喝着。
    “大家快看,那人竟然还有闲心喝茶,肯定有问题”商人指着时绛高声叫道··    商人转头四处看了一圈,竟然没人附和他,捂着草草包了下的手掌,他走到时绛面前,质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管事接到了商人的眼色,犹豫地道:“这位公子可是知晓内情”·    顾出白在商人被刺之后已经在少妇周身查看了一圈,此时也不管面前二人,反倒同时绛耳语了几句。
    见时绛颔首,顾出白扬声对妇人道:“敢问夫人近期可有亲人去世”·    妇人答道:“并无亲人去世。”
    妇人的回答出乎顾出白的料想,顾出白再问:“那之前可有亲人冤死”·    妇人再答:“也无。”
    顾出白疑惑地扫了眼时绛,轻声道:“那血液亲近这妇人,理应只血亲才会如此·”·    时绛微笑道:“若是关系密切,也是可能的。”
    妇人忽地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道:“我一个结拜姐妹,前天死于非命·”·    “可是在街上买酒的于家娘子”时绛试探着问道。
    “正是,她死得惨,我方才才去义庄看过她·”妇人思及于家娘子的死状,一时泪如雨下,哀声道,“她是要我帮她找出凶手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这等本事。”
    此处茶肆离义庄不过三里地,妇人去探了于家娘子,却没想到被冤魂附体,直到茶肆开始作祟··    时绛口中默念几句,登时茶肆大门敞开,席天幕地的夜色迅速褪去,正午的光线汹涌地从外头闯了进来,将众人的面目照得一清二楚,那几根烧了近半的蜡烛还可怜地摇曳着微光,被外头的风一吹,悉数灭了。
·    小二对灵异事件并无任何兴趣,拿了扫把畚箕来清理一地打碎的碗盘及洒落的吃食,口中连连道:“大家小心,别踩着碎片儿,小心伤了脚。”
    日光对妇人无一点儿妨碍,时绛瞧了妇人的脖颈处一眼,转而盯着妇人尚有泪痕的面容,温和地道:“你且带我们去义庄看个究竟罢·”·    妇人点点头,热切地道:“公子可能为我那可怜的妹妹讨个公道么”·    时绛不言语,顾出白不知时绛心中所想也不出声。
    倒是吓得面色刷白的书生,双手仍护着那孩童,道:“我同你们一块儿去·”·    五人行至义庄,义庄的守门人不知所踪,偌大的义庄无一丝人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四人随妇人走到于家娘子尸体跟前,妇人拉开草席子,哭道:“妹妹你死得惨呀……”·    于家娘子是前日子时左右去撷花馆送酒被晚思杀害的,尸体早已僵硬,躯体上已长出了尸斑,鬓钗凌乱,胸口空了一块,没了脏器,从大腿根处直到膝盖的皮肉被剥了个精光,只有白惨惨的骨头,左膝盖的骨头全数碎了,如石灰粉一般,零零碎碎地洒在草席子上,尽管死状凄惨,于家娘子的面容却是安详得很,嘴角甚至还含着一抹笑意。
尸体的袖口耷拉着一只绣花的荷包,大红色的底子,绣的是一双鸳鸯,活灵活现得很,似要从绸子上飞出来,许是出嫁时亲手缝制的罢··    顾出白颤着手查看了荷包,里面一文钱也无。
    妇人撇过眼,不敢再看那尸体,颤声道:“莫非杀人者是谋财”·    “杀人者是取食,并非谋财·”时绛伸手将草席盖上,沉默了一阵,眼神悲悯地看着妇人的双眸,叹息道:“凶手我已经寻到了,你可安息罢。”
    “我不过是来探望我惨死的妹妹,你竟然说咒我死”妇人指着时绛,激动得一时岔了气,平复了一会儿,才续道,“我看你人模人样,没想到好生歹毒。”
    顾出白盯着尚在妇人脚边淌着的血液,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他看着时绛,道:“莫非她一早就是死人了,而这滩血本来就是她的,才对她如此亲近”·    时绛赞许地点点头,道:“出白,你看看那妇人的脖颈。”
    顾出白不顾妇人的反抗,快手扯开她的衣襟,白皙的皮肤上赫然伏着一块尸斑··    “是尸斑和方才尸体上的尸斑一致。”
书生惊叫道··    妇人觉得奇怪极了,但脖颈那块自己是如何都看不到的,又没有铜镜在侧,她急切地道:“阿宝,给娘看看,娘脖子这儿有尸斑么”·    孩童凑到母亲身边,伸出白嫩的手摸了摸那块黑斑,奶声奶气地道:“阿娘,确实有块黑黑的,阿宝,帮你擦掉。”
    孩童用衣袖擦了会儿,黑斑自然无一丝褪色,反是那黑斑边上的皮肉,擦红了一块,孩童急得哭了起来:“阿娘,擦不掉,擦不掉怎么办”·    时绛又道:“你身体上应该有致命伤,你自己瞧瞧。”
    妇人依言用手将自己浑身上下探了一遍,小腹处果真有一处刀伤,竟然还在一点点地溢出血珠子··    妇人这才知晓自己已死,抱着孩童哭了一通,哭声还未歇,怀中的孩童忽地道:“阿娘,你好臭啊。”
    忽地,尸臭从妇人身上漫了开去,将整个停尸房堵得水泄不通··    妇人本是新尸,怕是见了光才腐烂得如此快罢,看来是拖不得了。
    时绛眼底一片悲悯,口中念了一句,一缕魂魄应声从妇人身体抽了出来,妇人停止了哭泣,身体软在一边,虽已经没了呼吸,两只手臂却依然抱着孩童··    而孩童见妇人死去,喉头动了动,还未发出一点响声,竟化作一张冥纸落在地上。
    魂魄低下身,将地上那滩血舔舐干净,不过转眼的功夫,地面一干二净,而魂魄从一团模糊到可以清楚辨识眉眼了,正是在街上卖酒的于家娘子··    于家娘子语笑嫣然地盯着时绛道:“你长得有三分似时青时公子,莫非是传闻中幼年便被一个道人带走的时公子的长兄”·    时绛颔首道:“正是。”
    于家娘子叹息道:“公子怕是一早就看出那妇人有异罢·”·    “那妇人肢体比常人僵硬了些……”时绛顿了顿,补充道,“最大的破绽是那妇人不需要呼吸,胸口无一点起伏。”
    于家娘子闻言,附和道:“确实是个大破绽,若但是肢体僵硬,可推说患病,但无需呼吸确实不像活人·”·    时绛看着于家娘子温婉的容颜,柔声道:“可否请夫人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已经死了,那妇人的尸体我也用不了了,这义庄我左右是出不去了,现下无趣得紧,不如公子猜猜事情的来龙去脉,逗个乐子可好”于家娘子心生一计,嘴角含笑,一面操着一口吴侬软语,一面若无其事地向书生走了几步。
    ·    第8章 寒露篇·第八章·    ·    书生手中捏着方才化作了孩童的冥纸细细看着,并没有注意到于家娘子。
    时绛眉头微蹙,像是在整理思绪··    时绛是修仙人,顾出白和时绛是同路人,极有可能也是修仙之人,唯有书生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最易下手。
    于家娘子扫了眼时绛和顾出白,见俩人都没有注意自己,便迅速扑向书生,一下子就将书生扑倒在地,书生挣扎不休,她则死命地向书生的体内钻··    这时、顾出白念了句口诀,于家娘子登时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得。
    顾出白将于家娘子从书生身上摘了下来,于家娘子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只一双凤眸恨恨地盯着顾出白··    顾出白无所谓地笑笑,将那魂魄随意丢在一块空的草席子上。
    时绛这时才道:“夫人既然想听,我且猜测一二·”·    时绛长得清隽,且气质出尘,这话说得无比温和恭谦,像是并不知晓方才于家娘子要夺取书生的肉身一般。
    “你前日子时去撷花馆送酒,本是为了生计,却不幸为晚思所害·晚思挖了你的心脏来吃,又取了你的心头肉和大腿肉·她想必出手极快,你的身体根本没意识到死亡,所以你的尸体才面带微笑。
取食你的皮肉对她的修炼并无多少益助,和鸡鸭鱼肉并无区别,不过果腹而已,因而我猜测,她应是将你的肉赏给她养的那群小鬼了·而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断气,你又不愿投胎,魂魄自然无处可去,只得看着尸身,直到跟着尸身来到了义庄。
你的尸身本就破败无比,不可再用,现下正是霜降时节,不算太冷,尸身很快就长满了尸斑,从伤口开始腐烂,一点点散发出恶臭·这义庄曾有道士做过法,你一个魂魄不管白日黑夜都是出不去的,你只得等待新尸到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绛扫了眼于家娘子的神色,继续道,“巧得很,今日来了具女尸,除了腹部的致命伤,尸体皮肉脏器俱全,你便附身在这可怜的妇人身上。
你既出了义庄,本应径直去找晚思复仇,但今日日头烈,你怕女尸受不住,便在茶肆稍作休息,待日暮再赶路,可惜不知是何缘故,女尸的伤口又流出了血来,被别人发现了去。
女尸穿了黑衣,茶肆内,你故意坐着背阳的位置,衣衫上竟看不出半点血痕,众人皆以为是撞了邪气,才凭空出现一滩血·你怕众人看出你身体有异,干脆将茶肆大门闭上,又口吐冤屈,直弄得人心惶惶。”
    “那妇人应是昨日晚上被人刺死的,魂魄尚在体内,但一时不知道自己已死,还以为自己不过是睡着了,浑浑噩噩地由你差遣,你则隐在她身体暗处指挥。
方才茶肆里提及你这个‘妹妹’的惨死,随后被那滩血缠住等等行为都是由她本人的魂魄来完成的,直到方才我点明她已死,又将你的魂魄从她体内抽出来,她的魂魄才真正认知到自己的死亡。”
时绛停顿了下,赞赏道,“她的言行太过自然,若不是流了血漏了痕迹,我怕是注意不到你·”·    “那冥纸又是怎么回事”顾出白指着方才书生挣扎间掉落在地上的白符问道,“于家娘子生前只是个卖酒的妇人,这孩童应当不是她变出来的罢”·    时绛摇摇头:“她并不是凡人。”
    顾出白吃了一惊:“她不是凡人,怎么会被晚思所害”·    时绛道:“你先把她的咒给解了罢。”
    闻言,顾出白唇瓣一动,于家娘子便恢复了自由··    于家娘子本是半躺在草席子上的,忽地坐了起来,恍然大悟道:“我附在那妇人身上之后,觉着一个妇人在这荒郊野岭行走不太寻常,要是有个孩童就好了。
我心中起了这个念想,却没想到墙壁的那张冥纸竟然变成了一个孩童·我觉得奇怪,却没有功夫深究·却没想到我竟不是凡人,但我若不是凡人,我是仙是妖”·    话音落地,于家娘子眉目染上愁思,喃喃道:“不管我之前是何物,现下都是只冤死鬼了。”
    时绛并未回答于家娘子方才的疑问,反而问道:“晚思从不在撷花馆下手,你可知晓为何她却独独对你下手”·    “莫非我特别倒霉”于家娘子自嘲道。
    “就是因为你曾祖是一名散仙·”时绛解释道,“晚思本是人,即将成妖,吃了你的心脏可抵凡人百颗心脏,能助她早日成妖·”·    于家娘子显然不晓得先祖的事,面上露出一点吃惊,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身死,先祖是否为散仙,已和自己无一点干系,便将那点吃惊收了,无奈地道:“若是早知道,我修炼一番,也许侥幸能得道成仙罢,可惜……”·    于家娘子叹息了一番,就时绛方才的推测补充道:“你方才的推测大致和事实一致,只一点,我并无任何高明之处,其实我是控制不住那妇人的尸体了,才只能在暗处……”·    忽地,书生打断了于家娘子的话语:“你们快看,这儿有一个死人”·    尸体穿着灰色衣衫,伏在不远处的干草堆里,五六十岁的年纪,胸口破了个大口子,暗色的血沾满了衣衫和干草堆,布满皱纹的手指掐着一块碎银。
    顾出白忆起方才查看过的绣着一双鸳鸯的空无一物的荷包,指着于家娘子厉声道:“这人可是你杀的”·    于家娘子身姿摇曳地走到尸体面前,下了气力夺过那块碎银,咬牙切齿地道:“他是义庄的守卫,见财起意,将我的钱财夺了去,夺财尚且不满足,还要侵犯于我,我自然不能放他好好活着。”
    于家娘子说完,又俯身从干草堆里捡出几个铜板··    尸体的指骨被方才于家娘子一击已经尽数折断,于家娘子为了搜寻遗落的铜板又将尸体折腾了一番,骨头又不知碎了几根。
    书生伸手拦住于家娘子,劝道:“他既然已经死了,你也出了气,何必再折腾他的遗体·”·    于家娘子斜了书生一眼,见他面目慈善,并不为方才之事记恨于她,心口一软,收了手,又款款地行至自己尸身前,小心地取出那个鲜艳的荷包,将拾到的铜板和碎银尽数装好,又用手指抚平荷包上的褶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一般,羞怯万分,又柔情似水。
    于家娘子摩挲着荷包,仰起头对着时绛哀求道:“你帮我把这个荷包交给我的夫君罢,告诉他,我已经死了,他理应再娶一个妻子,可莫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时绛接过于家娘子手中的荷包,应承道:“我自当把话带到,你且尽快投胎去罢,莫在人间逗留了,晚思我自会料理·”·    于家娘子点点头,其实她方才抢夺书生的身体,不过是想见夫君最后一面罢了,看来是见不成了。
魂魄的颜色越来越淡,她红了眼眶,默默地流着泪,魂魄的颜色已经淡得几乎是要化作一团烟雾了,自然无一人觉察到她的泪水··    只听那团烟雾中传出女子娇俏的笑声:“时青时公子爱喝梨花白,我前年酿的几壶都埋在我家院子的梨花树下了,帮我挖出来给时公子送去罢。”
·    女声顿了顿又道:“时公子似乎最近身子不太好,你教他莫要饮太多……”·    烟雾一点点变淡,女声也渐渐没了。
    顾出白拉了拉时绛的绛色的衣袖,叹息道:“真是可怜人……”·    时绛微笑着摸摸顾出白头顶的发旋,柔声道:“众生生死,皆是命数,你莫要太伤心。”
    那书生将妇人的尸身抱起,放置在于家娘子边上的草席上,念了几句送葬词,又将草席盖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三人站在两具尸体面前,各有所思。
    忽地,偌大的义庄内响起了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响,轰的一声,没有放置尸体的那面墙竟塌了,露出里面的一具干尸··    干尸身形极为敏捷,眨眼的功夫就从砖块中挣了出来,阴风一般向时绛袭了过去。
    顾出白本能地将时绛一推,自己迎向干尸··    干尸指骨锋利,划破了顾出白的月白色的衣裳,在白皙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干尸觉察到指骨上的湿润,呆愣着定在原地,哀嚎道:“晚思,晚思,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眼珠子早已腐烂,干尸自然没法子辨识,方才不过是循着本能想去拥抱晚思,却没想到竟是把晚思抓伤了。
    时绛已知干尸并无恶意,便不理会干尸,撕下一片衣袖,仔细地替顾出白包扎手臂··    顾出白体质特殊,用不得治愈术法,且恢复起来比一般人还要慢上许多。
    时绛疼惜地道:“若是下次你再受伤,我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肉包子·”·    顾出白已经疼得呲牙咧嘴了,闻言更是红了眼眶:“那我下次要是不小心摔了擦破皮呢”·    “擦破皮你就有理了”时绛不怒反笑,“也罚一个月。”
    书生并不认识晚思,但由方才时绛和于家娘子的对话已知这晚思杀人如麻,也不知这具干尸和晚思有何干系,见干尸哀嚎不休,可怜得很,他心忖道:若是个活人怕是已经流下泪来了罢,顿时生了怜悯之心,不怕死地凑到干尸边上,关切道:“你要找晚思么可惜这儿并没有一个名唤晚思的姑娘。”
    干尸停止了哀嚎,指骨指着时绛道:“那儿有晚思的气味·”·    那厢,时绛已经包扎好了,见干尸指着自己,道:“请问你是何人”·    干尸听见那具有着晚思气味的身体发出并不是晚思的声音,心下升起妒火:“你可是晚思的入幕之宾”·    时绛心道:这晚思虽美貌,可惜心肠歹毒,自己可没福分消受。
    “我不认识晚思,但可帮你找寻·”时绛扯着谎,语气却是诚恳无比,“我是修道之人,你且过来,让我探一下你的灵识,我知晓了你同晚思的前因后果方可帮你找寻。”
    那干尸信以为真,欢快地跃到时绛身边,欢喜地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探到我的灵识”·    “你且坐下,让我探一下你的眉心即可。”
时绛答道··    这干尸为何会在此处会和晚思执意成妖有干系么·    时绛思绪万千,定了定神,将食指点在了干尸的眉骨间。
    ·    第9章 寒露篇·第九章·    ·    时绛的手指一触到干尸的骨头,眼前便一片混沌··    待混沌散去,时绛发现自己落在了撷花馆的一处闺房。
    房内墙上挂着几幅书画,茶几上放着一些古玩,倒也还算雅致··    房间深处,摆着张雕花大床,床帘放下了,只见一件大红色的绣花肚兜从床帘里丢了出来,不过片刻,女子婉转的呻/吟便传了出来。
    时绛无处可避,干脆找了张凳子坐下··    也不知交/欢了多久,一个男子掀起了床帘,男子浑身赤/裸,女子靠在他背上,嘴上噙着一抹笑,正拿了绣花帕子擦着他额角的汗珠。
    女子明艳动人,正是晚思··    而男子应当就是那具干尸了··    晚思擦拭了一阵,丢了帕子,一面以雪白的脸颊磨蹭着男子的脖颈,一面手指灵活地揉弄着男子的乳珠,吐气如兰:“王公子,你明儿还来么”·    王公子为难地道:“明儿怕是不成,我要同我娘去山上参佛。”
    “难道奴家还比不上寺庙里的那几个泥疙瘩么”晚思娇嗔了一声,手下不停,一只手还揉弄着那颗乳珠,一只手干脆摸上了男子的要害。
    王公子被她摸得心火直烧,也顾不上斥责晚思对佛像的不敬,反手摸上晚思的细腰··    晚思嘤/咛一声,指了指铜镜,道:“去铜镜面前,更有趣味。”
    俩人便在那铜镜面前,又交了一回欢,王公子才离去··    待王公子走后,晚思将方才王公子赠与的玉镯子随意丢弃在一个乌木匣子里,懒得再多瞧一眼。
    约半个时辰后,晚思迎来了新的客人,又是一阵颠鸾倒凤··    ---------·    场景转换,时绛落在一个宅院内,他四处走了一圈,最后倚在一棵槐树上,看着王公子。
    只见王公子面有菜色地跪坐在祖宗牌位旁,他的老母亲愤恨地用拐杖不停撞击着地面,道:“你个不成器的,迷恋上个狐狸精,我给你定的亲有哪点不好”·    王公子连连磕头,哀求道:“晚思是好姑娘,年幼被卖入青楼,是她命不好,但不是她的过错。
我只愿娶她一人,别的女子跟了我,不过是耽误年华·”·    王母被他气得倒喘了一口气,脚下不稳,竟摔了个跟头,被边上的丫鬟扶起,才发现额角多了块血印子,疼得呲牙咧嘴。
    “等我死了……等我死了,你想娶谁就娶谁”王母性格刚烈,愤恨地扫了眼亲子的后脑勺,一下子挣开丫鬟的搀扶,竟向柱子撞去。
·    王公子见状,惊得脸色苍白,快步跑了过去,“咚地”跪下抱住母亲的小腿,含泪哀求道:“母亲,你可别寻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王公子终究争不过母亲,订下了婚期。
    ---------·    这日,天色刚擦黑,王公子便揣着晚思爱吃的桂花糕等候在撷花馆门口··    他望望月亮,又望望晚思闺房的方位,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撷花馆还未开张,馆内的灯已经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夜幕中,降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来,雨丝浸润了他的衣物,将他的面孔头发打了个半湿,他眼神空洞地看看那些灯,看看撷花馆飞扬的屋檐滴下来的雨滴,又看看被湿润的他脚下的青石板,下意识地拢了拢捂在怀里的桂花糕。
    偶有几个寻花人路过,讥讽道:“看,有个傻子被花姑娘给戏弄了,还自以为风流得很·”·    撷花馆终是敞开了大门,一个年轻女子将他迎了进去。
    他避开女子的接触,像是失去了言语能力一般,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晚思,我找晚思·”·    女子失望地推开一些,温言道:“晚思姐姐今日出门去客人处了,并不在馆内。”
    他淡然地点点头,道:“你帮我寻张桌子,要几壶酒,陪我喝几杯罢·”·    女子将他迎到靠窗的一张桌子,随后吩咐小厮上酒去了。
    大堂的客人还不多,他看着窗外的晦暗不明的玉盘,登时觉得凄凉无比··    夜色已深,大堂除却王公子和年轻女子别无一人,连小厮都尽数去睡了。
    大堂的灯灭了大半,俩人对饮无言··    时不时地有欢愉声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更衬得他形单影只,求而不得··    他托着额角胡思乱想:本来不过是货银两清的寻欢,他是何时上了心·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晚思打着哈欠从外面款款而入,眼角眉梢挂着慵懒。
    王公子动了动半麻的腿脚,唤道:“晚思·”·    晚思见是他,含笑迎了过去··    俩人进了晚思的闺房,晚思含笑道:“王公子已有多日未来,怎地今日竟得空了”·    王公子不言语,仅是摸出怀中的桂花糕,塞到晚思手里。
    晚思打开油纸,里面的桂花糕已经黏在了一处,唯有桂花味仍旧香甜得腻人··    晚思媚笑道:“公子今日莫不是就为了送桂花糕”·    王公子不言语,拈了一点桂花糕在指尖,递到晚思嘴角,晚思温顺地用红色的小舌舔舐着他的手指。
    桂花味盈在鼻尖,晚思虽是身子疲软,竟有些动情,但今日的王公子着实奇怪了些··    王公子牵了晚思的手,将她拉到铜镜前,铜镜上照着俩人的容颜。
    而后,王公子颇有耐心地一点点舔吻晚思的肌肤,直到将裸/露的肌肤尽数舔完,才一点点地剥她的衣裳··    前戏做足,他才把晚思压在铜镜前,缓慢地进入。
    身体满足了,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将晚思揽在怀中,平淡地道:“我后日要成亲了·”·    晚思依旧柔顺地伏在他怀中,低低地应了声:“公子成亲了,也别忘了奴家。”
    他勾起一撮晚思的黑发,叹息着道:“我若是成亲后还来,是亵渎了你,也对她不起·”·    俩人不再言语··    天色浮出点鱼肚白,晚思忽地醒了,身边的床榻已经温了,而自己的脸颊却莫名地挂着一颗水珠。
    晚思揩去那颗水珠子,起身,拿起那团桂花糕,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    王公子穿着大红色的喜袍,骑着骏马将新娘子迎入了家门。
    时绛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间,他看见晚思站在旁边的一处酒楼上,巧笑倩兮··    王夫人性格柔顺,贤惠可人,人人皆道谁娶了都是福气。
    而在婚后的一个黄昏,她做了件惊动天地的大事,她在夫君饮的茶中撒了砒/霜··    次日,王公子被发现暴毙而亡,送入义庄由仵作验尸。
    王夫人在公堂上哭诉:夫君待她无一分爱怜之情,如宾客一般,成亲数月,竟连她一根手指都未碰过··    堂外的观客,堂内的官差主审皆啧啧称奇。
    各色的眼神在王夫人身上逡巡,确实是个秀美娘子,这王公子莫非有隐疾·    ---------·    晚思得知王公子暴毙之时,王公子已经送去了义庄。
    她匆匆赶去义庄,正巧碰见了仵作··    晚思问道:“这王公子是因何而死”·    仵作答道:“是被毒死的,据闻是他的发妻下的毒。”
    仵作急着要回衙门禀告,便作揖告辞,临走前关切道:“姑娘莫要待太久,天色不早了,这义庄天黑后邪门得很·”·    待仵作走后,晚思拉开草席,摸了摸王公子的脸颊,手指下的肌肤已经发硬了,再过些时日会化作白骨罢。
    她心绪混乱,干脆伏在王公子的心口,素日里,王公子最爱将她揽在心口,用手指梳理她的发丝,她便半闭着双眸静静地听他的心跳,而现下脏器安静地藏在皮肉下,再不会有一丝动作。
    王公子的魂魄本就尸身边上来着,此时见晚思伤了心,急道:“你莫要伤心,且回去罢·”·    此时的晚思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并无半点通灵的本事,自然听不见鬼魂的言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王公子着急地在晚思身边打转,毫无办法,而她只安静地趴伏着··    忽地,有一把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寂静:“这位姑娘可是需要帮助”·    晚思“刷地”直起身来,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身形妖娆,面上覆着一层白纱。
·    晚思问道:“你可有将这人复活的法子”·    白衣女子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她故意停顿了下,见晚思面露喜色,才续道:“不过我可以让他伴在你身边,如活人一般。”
    晚思急切地道:“告诉我法子,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白衣女子摇摇头:“我不过看你可怜,可不是贪图你的钱财。”
    白衣女子说完,将王公子的尸体细细查看了一番,卖了个关子道:“这法子太毒,你也做不得人了,我还是不告诉你来得好·”·    “你且说罢。”
晚思求道··    “你食九百九十九颗人心,便可成妖,这位公子魂魄未散,我可先将魂魄封在尸体里,待你成妖,你将妖力渡一半给他便可。”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不过若是成了,你们俩人便都是妖了,再也算不得活人·”·    晚思心中万般滋味混杂在一处,半晌后,道:“多谢仙人。”
    语毕,她竟伏在地上,拜了一拜··    白衣女子又在晚思耳边耳语了几句,手指一动,王公子的魂魄被吸入了身躯··    王公子的魂魄自白衣女子来时,便被使了法术,混沌一片,进入体内后,便兀自昏沉地睡了过去,完全不知晚思已做了如何恶毒的打算。
    白衣女子已经失了踪影,晚思盯着王公子的尸体,思索着应把尸体藏在何处··    时绛立在一片阴影里,而他对面的那片墙不知为何砖块已经落掉了几块,为了修补,墙边放着些工具。
    晚思也注意到了那片墙,心生一计,花了好几个时辰,将王公子砌入墙内··    时绛见晚思衣衫沾灰,胭脂微退褪,鬓发粘腻在额角,忽地生出点伤感:这个女子将要大开杀戒,化身为妖了。
可惜,取食九百九十九颗人心化作的妖,并无可能用一半的妖力将尸体复活,白骨要再生肉,谈何容易··    千重不知是何居心,愚弄于她··    方才的白衣女子,正是之前在茶肆忽然失了踪影的千重。
    怕是于家娘子的事也和千重脱不了干系罢··    时绛心下思绪翻滚,口中念了几句,而后,眼前的晚思和义庄渐渐淡去,化作一团迷雾。
    ·    第10章 寒露篇·第十章·    ·    时绛松开点在干尸眉骨间的食指··    干尸急切地问道:“仙人你可寻到法子找晚思了”·    “王公子……”时绛唤道,“之前我不知你说的晚思是撷花馆的晚思,撷花馆的晚思我虽未见过,但昨日在城里听说她上月已经嫁做人妇,随丈夫去西北了。”
    王公子用空洞洞的眼眶盯着时绛,指骨绞在一处,终是道:“那很好,那很好……”·    顾出白晓得时绛扯了个谎,要骗干尸了结心愿,去地府投胎,出言附和道:“晚思姑娘的夫君据闻待她极好,这次去西北便是带她去拜见父母的。”
    书生被时绛说得一头雾水,这晚思究竟是何人但他是聪明人,干脆闭嘴不言··    王公子投胎去了,三人将那面墙修补好,又找了块僻静的地,将干尸葬了,入土为安。
    时近黄昏,天边烧起一片夕阳,橙黄红渐变着,忽地有一只苍鹰,身姿矫健,长啸着掠过,飞过的痕迹似将夕阳割作两块··    道路两旁,长满密密的芦苇,金黄色的枝干,金黄色的叶,顶上金黄色的绒絮被夕阳打着更添了些暖色,修长的身姿在微风中摇曳着。
    顾出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砸吧着嘴巴,小心地打开,里面理所当然地躺着肉包,正巧三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喏,都饿了罢,吃包子啰,虽然冷掉了。”顾出白将肉包子分给俩人,自己一口将余下的包子咬了大半,冷掉的肉包自然没有热乎乎的好吃,但肉包还是肉包,只要有肉包吃,他就欢喜。
    时绛手里拿着肉包却没有下口,反而盯着顾出白的手臂问道:“还疼么”·    “没事没事,我可是立志要斩妖除魔的,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顾出白朗声答道··    十五岁的少年,尚且不知前路,心底干净得如一泊湖水··    “斩妖除魔……”时绛勾起一点嘴角,温柔地道,“那边上的书生就由你除了罢。”
    书生吓了一跳,立刻抱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连连喊道:“我不是妖怪呀,我不是妖怪……”·    顾出白看看时绛,又看看书生,道:“他纵然不是凡人,但他没做恶事,除了他作甚”他虽看不出书生是个什么妖魔,但时绛既然说是,便万万不会错,言下已经认定书生并非凡人。
    时绛将书生扶起,歉然道:“我不过开个玩笑你莫要怕·”·    书生见时绛面容和善,惊魂刚定,长长地舒了口气,才道:“兄台你可莫要乱开玩笑。”
    三人结伴回到城里,书生是途径此地,已找了客栈投宿,便向俩人告辞:“我名唤黎三行,家中行三,两位有缘再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行三,为何不唤黎叔”顾出白说完,自己也觉着好玩,“可惜你还年轻了些。”
    时绛扫了眼顾出白,责备道:“你莫要拿别人姓名取笑,何况对方比你年长许多·”·    顾出白乖顺地向黎三行抱拳致歉:“是我不是,你莫要见怪,改天再见我请你吃肉包子致歉。”
    时绛哭笑不得地瞟了眼顾出白,转而对黎三行道:“我是时绛,这是小徒,名唤顾出白·”·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才道别。
    ----------·    回时府的路上,顾出白问道:“那黎三行真是妖怪么”·    时绛笑道:“教你好好修炼,连人家是个什么妖怪都看不出来。”
    “怪不得他胆子这般大,在茶肆自告奋勇地提出要随我们去义庄……”顾出白还未说完,只听有人尖叫道:“河里有尸体”·    一眼望去,只见百丈开外,一个打更人一脸惊恐地站在河边,尖叫到:“河里有尸体”·    时、顾俩人奔到打更人身边,往河里看去,河里确实浮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发起肿来了,像是一个三十许的男子。
    天色已是不早,再加上命案频发,路上只有寥寥数个行人,只有一个中年大汉循着打更人的叫喊声而来··    众人合力将尸体捞了上来。
    尸体浮在河上时并看不太清面目,而此时尸体被平放在地上,被惨淡的月光均匀地照着··    “是于二”打更人叫道。
    “哎,怕是老婆死了,自己也想不开了罢·”帮忙捞尸的大汉凑到尸体跟前查看了一番,“没有外伤,十有八九就是淹死的·”·    “他家不是还有个老母亲么他寻了死老母亲可如何是好莫不是和他老婆一样被人害了去”打更人猜测道。
    顾出白仔仔细细地将尸体打量了一番,确实是于家娘子的夫君于二,前日他去街上买肉包的时候见到过··    “你们可不晓得罢,据说这于二见了于家娘子的死状之后就得了失心疯,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个一干二净,酒铺也不开了,终日胡言乱语。”
    时绛提议道:“这于二究竟死因为何我们不是内行,哪里看得出来,不如先报官罢·”·    在场众人都没有意见,由大汉去报了官。
    约一炷香后,官府来人将尸体运走··    众人叹息着散了··    顾出白想起于家娘子的遗言,心里闷得慌,于二都丢了性命,哪里还能再娶新妻。
    时绛摸摸顾出白的额发,安慰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往好处想,俩人死亡时间相隔不过三日,指不定投胎时辰也相仿,下一世许能再结一世尘缘。”
    ----------·    顾出白夜里睡得不好,一合眼都是光怪陆离的梦,或战场硝烟血流成川,或鬼魅魍魉杀人如麻,或黄沙漫天乡人易子而食。
    梦里的顾出白或是在旁观看一脸漠然,或亲自动手取人性命,手上沾着的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滴,面前的人却已断了气,路旁的妇人指着他厉声喊道:“吃人的妖怪”·    顾出白便是被这句控诉彻底惊醒了,他起身,察觉到自己满头是汗,指甲不知何时戳进了掌心,留下一个个小口子。
    顾出白将自己收拾妥当,并未知会时绛,径自揣着时绛给的那串铜板出了门··    天已经露出鱼肚白了,街上人却不多,好几个摊子都没半点生意。
    行至一个小摊前,摊主热情地问:“小公子吃汤圆么上好的猪油芝麻汤圆,可香着呢·”·    顾出白见摊主面容和善,颔首道:“给我来一碗罢。”
    摊主手脚麻利地把汤圆下了,又让妻子看着,自己招揽生意去了··    摊主妻子貌不惊人,温柔和善,将汤圆端了上来,提醒道:“仔细烫了,慢些吃。”
    摊主妻子放下汤圆,又拿了个小碗来,放在汤圆边上,道:“先晾晾罢·”·    语毕,她随丈夫一同招揽生意去了。
    顾出白盯着碗里雪白圆润的汤圆,想起了昨日的事,被晚思杀了的于家娘子,被于家娘子附身的妇人,被新婚妻子毒死的王公子,以及尚且不知是他杀还是自尽的于二,要团圆谈何容易。
    顾出白从善如流地将几个汤圆晾在小碗里··    而后,他盯着其中一个被不小心戳破的汤圆,想起了昨日遇见的黎三行,那书生昨日在他面前并无劣迹,但他故意藏拙,是否有何不可告人的·    顾出白四岁随时绛修行,已有十一年,他天资颇高,一点就通,但不知为何修为却总是上不去。
    如果是道行低微的妖怪,他勉强能看出其真身··    但昨日遇见的君泊,君汝,黎三行,初到青橙镇遇见的萧漪,和他交过手的千重,他均看不出来路及深浅。
    顾出白苦恼地想:是我修行不够用心么明明都照着公子的要求一一做了呀··    顾出白夹起一个汤圆送入口中,确实是软糯香甜,连带胃也暖了起来,方才萦绕的忧虑好容易散去了一些。
    小摊又迎来了两个客人··    俩人刚坐定,点了两碗汤圆··    其中一人道:“据说撷花馆的晚思失踪了。
已有三日·”·    另一人道:“撷花馆前几日不是刚死过人么那个卖酒的于家娘子,据说死状奇惨,莫非晚思也被人杀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尸体倒是没找见,不过也找不到活人。”
    “说是于家娘子出事第二日,晚思就没了踪影,起初怕坏了撷花馆的名声,私底下寻找了一番,实在没法子了才报的官·”·    “撷花馆哪还有什么名声,嫖个妓,还要担上性命的风险,我可不敢再去咧。”
    顾出白将汤圆吃完,正要摸出铜板结账,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来人穿着葱青色的长衫,眉目清隽,却依稀透着病态,朝着他笑道:“你可让我好找。”
    ·    第11章 寒露篇·第十一章·    ·    来人和时绛有三分像,正是时青··    时青微笑着道:“小顾,你大清早地乱跑什么,莫要让大哥担心了。”
    时青病了许久,整个人清瘦了许多,脸颊都微微凹了下去,竟透出一点厌弃尘世的味道··    顾出白和时青此前并没有说过几句话,这时见他面露关切,不好意思地道歉:“我肚子饿了,出来找吃的。”
·    “这儿的汤圆是整个青橙镇最好吃的,给大哥也带一碗罢·”时青并未多作责备,扬声道,“再来一碗,我端走吃,碗明日来还。”
    时青看着来往的人群,眼底泛起一些艳羡,温柔地道:“大哥晓得你爱吃包子,往南边寻你去了,我便来这边看看·他大早起来,见不着你,怕你出事,着急忙慌地出来寻你。”
    时青又道:“我半路听说于家娘子,于二死了,这阵子死了这许多人,世事真是难料·”·    顾出白放低了声音道:“这许多人十有八/九都是晚思害的,现在她做不了恶了,时公子你莫要担心。”
    过了一会儿,汤圆好了,时青摸出铜板,连带顾出白的那碗一起结了··    顾出白道了谢,接过那碗热乎乎的汤圆··    俩人刚走出汤圆摊子不过几步,时绛迎面走了过来。
    时绛见到俩人,嘴唇一动,将本来要说的话收了回去,反是晃了晃手中的包子,柔声道:“要吃包子么”·    顾出白见时绛头发未束,衣襟没有拉平,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不是成双的,觉得有些好笑,却微微红了眼眶,伸手去夺包子,口中连连道:“要吃,要吃的……”·    ----------·    三人回到时府,时绛吃了汤圆,顾出白解决了包子,而时青则喝了桐雨端上来的一碗白粥。
    时青有些疲倦,喝了粥,就回房歇息去了··    顾出白兀自欢喜地吃着,待五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全数下肚,他才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蹭了蹭时绛的手臂,娇嗔道:“我吃撑了。”
    时绛笑道:“真是个傻子,又没人和你抢,留几个待会儿吃不好么”·    “让肉包子冷掉,是对肉包子的亵渎。”
顾出白义正言辞地道··    时绛有些哭笑不得,目光瞥过顾出白的额角,被千重所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却还有些红肿,已经擦了膏药,不知可会留下疤痕。
    又过了片刻,时绛道:“既然吃饱了,就起来干活,我们去查查于二·”·    ----------·    俩人又去了城郊的义庄。
    义庄内,碰巧仵作正在验尸··    昨日被附身的妇人的尸体方才已由家人抬去安葬了,南面只余于家娘子的尸体孤零零地躺着,而她昨日惦念万分的丈夫则躺在她斜对面,被仵作破开了肚腹,仔细地检查着内脏。
    仵作见时、顾俩人进来,摆摆手,呵斥道:“你们进来做什么”·    时绛作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温言道:“我和于兄素来交好,得知他的死讯,悲痛万分,急匆匆地来义庄,便是想见他一面。”
    仵作见时绛不似作假,叹口气道:“你去外面等着罢,我验完,将肚子缝了,你再来同他告别,他也体面一些·”·    时、顾俩人便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又开始发暗了,也许又要下雨了罢。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仵作唤道:“两位请进来罢·”·    时、顾俩人闻声而入··    于二已经被缝合好了,除了有些发胀之外,确实算是死得体面,比自己妻子好上许多。
    仵作对时绛道:“于二,身上无一丁点儿外伤,是淹死的,不知是自己寻死还是被人害的·”·    时绛回道:“若是被人害的,只盼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仵作道:“我且告辞了·”·    待仵作走后,时绛细细地查了于二的尸体,确无异状,不像是被妖物所害··    ----------·    三日后,官府结案:于二是伤心过度,自溺而亡。
    再一日,于二的兄长于大从邻镇赶到,为于二和于家娘子收尸下葬··    两具尸体已经被收拾了一番,换上了鲜亮的新衣裳,被放入了簇新的棺材,像是相拥而眠,棺材板合上之后,来帮忙的几个邻人拿着铲子,将黄土一点点覆在棺材上。
    于二的母亲年近七十,皱纹爬在脸上,穿着丧服,站在一边低低地哭着,泪珠子湿润了每一条皱纹,显得可怜极了··    而于大则站在母亲身边,不言不语。
    坟包前立了墓碑,墓碑两旁插了两支招魂幡,白惨惨地在风中飘扬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可惜魂魄早已不在阳世,哪里招得来。
    于母和于大半跪在坟头烧纸钱,纸钱的灰烬有些还安静地躺在坟前,有些被风吹得飞了起来,灰黑色的躯体挟带着烟火味被吹得四散开去,,然而飞不了多远就落下了,或落在草丛上,或落在地面上,或落在死人坟包上,或落在活人身上。
    时绛,顾出白和时青站在不远处,其中有片灰烬便落在时绛的指尖··    时绛眼神一变,快步走到于母身边,在她耳侧低声说了几句,于母眼中一片惊色,而后站起身来,对在一旁的一个布衣男子道:“阿泽,我有些累了,你来烧罢。”
    叫阿泽的男子还未说话,于大却不满道:“母亲,这纸钱为何要让外人来烧”·    于母不理会于大,眼神尖刀一般锋利地盯着阿泽道:“阿泽,你来烧。”
    见阿泽木在一边,于母干脆抓住阿泽的手,将一叠纸钱塞入阿泽手中··    阿泽像是被烫到一般,手一抖,白花花的纸钱落了一地,纸钱刚落在地上,不知怎地又自己叠在一处,窜入阿泽的掌中。
    众人觉得奇怪极了,有一人道:“莫不是闹鬼了罢”·    阿泽的右手手指像是被什么抓着,不由自主地合了起来,将纸钱捏在掌心。
    阿泽满脸惊恐,另一只手拼命地想把右手手指拨开,手指却似钢铁一般,过了片刻,只见食指垂了下来,弯作一个奇怪的角度,竟是折了··    阿泽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于母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四日前,你可有见过我儿子可是你将他推下了桥”·    “不是……不是我。”
阿泽矢口否认,话音未落,掌中的纸钱无缘无故地烧了起来,化作一团熊熊的火焰,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那日看见你和于二在一处喝酒,于二伤心得很,而你劝慰了他几句。”
突地,有一人道··    阿泽扫了说话那人一眼,掌中的火焰光烧还不够,突地死命地往他体内钻,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刚滚了几下,原本安静地伏在墓前的纸钱灰也向他袭了过来,纸钱灰又起了点点火星子,凶猛地袭向他的眼耳口鼻。
    阿泽又挣扎了一阵子,实在是疼得忍受不得了,才闷闷地道:“是我,是我,是我害的于二·”·    话音落地,阿泽身上覆着的火焰尽数落地,而后灭了。
    于母蹒跚着冲过来,揪住阿泽的衣襟,哭叫道:“你为何要害我儿,我儿有哪里对你不起”·    阿泽面色灰败地道:“我不是故意的,他心里不好受,我陪他喝酒,我喝多了,失手把他推到了河里。”
    于大一拳将阿泽打到在地,力气之大,直把阿泽打落了一颗门牙··    于大又把阿泽拎起来,叱问道:“你既是失手把他推下了河,为什么不下河去救他”·    阿泽满口是血地辩解道:“我喝了不少酒,有些恍惚,怕下河了,自己也上不来。”
    于大铁青了脸,像是要吃了阿泽,一把钳住他的手臂,呼道:“随我去见官”·    于大扭着阿泽走了,众人也跟了上去。
    于母正要感谢时绛,却哪里还找得到人··    而在众人全部散去之后,时绛又出现在了于二墓前,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指,坟包突地裂了开来,崭新的棺材破土而出。
    他打开棺材,把于家娘子交予他的荷包放入于二的手中,而后棺材又缓缓地沉入土中,被掩埋了起来··    不大的青橙镇,不过这一月,已失踪了数十人,又有于家娘子和于二横死,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不少人怕也遭逢劫难,请了道士驱邪,镇上寺庙的香火亦好了不少··    这日,竟难得的没有下雨,是夜,正值十五,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时青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邀请时绛、顾出白、萧漪一同赏月··    时青早慧,四岁便能吟诗,两年前,在去京城应试的路上,遇见了山贼,被萧漪搭救,却不慎对其生了情愫。
    而今,他和萧漪不知已有了几回肉体纠葛,却比初相识时更陌生了些,他看着萧漪在月光下越发英俊的脸,掩面笑道:“我去叫桐雨要些吃食来·”·    顾出白去于家娘子家取了埋在梨花树下的三壶酒,赶到的时候,三人各自捏着一块糕点,静默无言。
    顾出白朗声道:“上好的梨花酒来了,大家一起喝酒罢·”·    时青接过酒,一一放在石桌上,取了其中的一壶,率先给自己道上,而后,他站起身来,拿起酒,洒在地上,口中道:“于家娘子你且安息罢。”
    紧接着,萧漪和时绛也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时绛不许顾出白喝酒,顾出白只能委委屈屈地取了块红豆糕来吃··    时青记着时绛转告他的于家娘子的话,饮了不过一杯,便不再饮,也取了块红豆糕吃,红豆糕入口即化,好吃得紧,时青连吃了好几块,几乎要噎住了,才罢休。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顾出白觉得气氛闷得慌,讲了几个旅途中的趣闻,时绛和萧漪都捧场地应和着,只时青眸色幽暗,面无表情。
    待顾出白的故事告一段落,时青拿起那碟红豆糕,扬声道:“桐雨,这红豆糕难吃得很,你去倒了罢,下次莫要买了·”·    桐雨本就候在一边,闻言快步走了过来,接过红豆糕,问道:“是少爷你最喜欢的那家买的,难道这次的味道不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见时青面色不佳,桐雨自己取了一块送入口中,疑惑地道:“和平日味道一样呀。”
    时青厉声道:“我让你去倒了,你就去倒了,多什么话·”·    时青平日都是一副好脾气,今日这红豆糕怎地令他如此不快桐雨不敢再问,端了红豆糕就走。
    时青盯着空中的明月看了阵,见三人全没了方才讲故事的氛围,致歉道:“我身子不大舒服,先去睡了,你们接着赏月罢·”·    话说完,时青也不管三人作何反应,径自离去。
    他今日之所以提出要赏月起初不过是想看看萧漪是否安好而已,自那日晚思伤了萧漪之后,俩人便没有再见过面了,而今萧漪在他眼前,他却又贪婪地希望萧漪多看他一些,再呆下去,或许他又会仗着萧漪骨中被埋了骨心锁拒绝不了他的要求,再次强迫萧漪和他*合罢。
唯有一方情愿的*合,丝毫不让他觉得愉快,不过是单纯的肉体快感而已,*合多少次都是一样的,饮鸩止渴罢了··    ·    第12章 寒露篇·第十二章·    ·    是夜,天气微凉,屋檐上开始结着一点点寒露。
    时青穿着单衣,外面又罩了件袍子,取了一卷诗经,就着烛火,慢慢地看着,诗经已经有些残破了,这本诗经从小到大,已被他翻阅了数百遍,里面的字字句句,皆同印在心间一般,而今日,却看得颇为吃力,看了下一句,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上一句是什么。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茶壶里的茶已经冷透了,他也没有再喝的兴致,或许该叫桐雨再送一壶来罢··    忽地,烛火一动,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眉目俊秀,风采翩然,正是萧漪··    时青心如擂鼓,却故意又看了一首小诗,才放下手中的诗经,打趣道:“夜已经深了,阁下是来投怀送抱的么”·    萧漪不说话,径自在时青边上的椅子坐下,眉目在烛火中影影绰绰。
    时青见对方不出声,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便给萧漪倒了杯茶,茶水冷透了,却还散着残香··    时青将茶递给萧漪,歉然道:“茶已经冷了,你想喝,就将就着喝一些,不想喝就不喝罢。”
    萧漪接过茶,喝了一口,依旧不言不语··    时青懒得搭理他,拿起那本诗经继续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漪依旧不出声,时青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干脆放下手中的诗经,走到他面前,一不做二不休地牵起他的手,不怀好意地笑:“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承了,我们来做一些愉快的事罢。”
    时青长得清隽,因含着病态,嘴角一勾,竟透出丝丝媚态··    萧漪嘴唇张合了一下,仍未出声,叹了口气,顺着时青的气力走到床边。
    时青不明所以地扫了萧漪几眼,见他不出声,也就不再询问他的意愿,颤着手解开萧漪的腰带,但并未脱下衣物,仅仅伸手摸进了他的里衣,在他的腰际摩挲着,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
    萧漪半闭着眼,面上无一点表情··    萧漪是蛇妖,皮肤冷玉一般,不管时青如何触摸温度都没有上升一分··    时青心底升起一把无名火,收了手,跪坐在萧漪腰间,粗鲁地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数去掉,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寂静的室内,甚至还响起了一丝刺耳的裂帛之声。
    而后,他赤/裸着合身覆在萧漪身上,急切地去吻萧漪的嘴唇,像急于交缠的兽类一般,毫无章法,吻了一阵,口中尝到了铁锈味儿··    萧漪唇角破了皮,猩红的液体缓缓地流出来,而后似乎流进了时青的心坎,时青觉得心疼,心下却起了施虐欲,他俯下身,撕咬着那点伤口,吞食着新鲜的血液,好容易满足了,将伤口舔舐了一番,舌头勾引地刷着萧漪的唇缝。
    萧漪顺从地张开了牙关,任由时青出入,两条红舌交缠在一处,时青在亲吻间低低地呻/吟着,双手用力地按住萧漪的手腕,生怕他将自己推了去··    吻了一阵,有一条银丝从萧漪伤了嘴角流了下来,带着一点点嫣红,落在他漂亮的锁骨上。
    时青顺着那条银丝的轨迹,一路往下舔吻,他吻得卖力,自己身下的那物无需摆弄已经坚/挺了,纤瘦的腰身不由自主地缓缓动作着,那物随着腰部的动作动情地摩擦着萧漪的大腿,而身下的萧漪却无一点回应。
    他直起身子,一手去探自己的后*,一手抓着萧漪的手去碰自己的那物··    他被情/欲逼得浑身泛红,顾不得思考萧漪是否厌恶他这般- yín -/乱,好不知羞地仰着头哀求道:“萧漪,萧漪,你摸摸我,你摸摸我。”
    闻言,萧漪扫了时青一眼,而后低下头沉默地揉弄着时青的那物,耳边是时青高高低低的呻/吟,像是在哭一般,抬眼看去却是真的哭了,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滑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辰光,时青哭喊着泄在萧漪手里,乳白的液体甚至还弄脏了萧漪的衣物··    发泄过后的时青疲倦地伏在萧漪身上,片刻之后,像是回过神来了,收回插在□□的手指,站起身来,踉跄地取了一条锦帕来,小心地擦拭着萧漪手上的浊液。
    萧漪依旧躺在床上,盯着时青的侧脸,叹息着道:“别擦了,不脏的·”·    时青不应声,手下不停,低着头,将萧漪五根手指擦得干干净净,又去擦衣物上的那块污渍。
    终于擦干净了,时青又将萧漪拉起来,给他整理好衣物,又系上腰带,嘴角含着苦笑:“我本来下定决心不再强迫于你,见了你却又忍不住,真是对不住。”
    萧漪立在原地不动,时青看着他的面容,并没有一丝怒气,心底升起些希望的火星子——也许……也许萧漪是愿意的罢,却听萧漪终于开口道:“我明日一早就要离开青橙,今日是来向你拜别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青登时脸色一黯,心口的火星子灭得一干二净,外头的寒气仿佛一下子灌满了身体,他口不择言地威胁道:“你不会忘了你骨头里还藏着一把锁罢,你要走,我答应了么我不答应,你走得了么”·    骨心锁早就被时绛取出来了,萧漪并不说破,只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是要走的。”
    时青见他神情坚定,背过身去,拿了茶壶,倒了杯水来喝,心道:既然事已如此,我又何必再惹他厌烦··    时青尝试着勾起嘴角露出微笑,好一会儿,觉着满意了,才回过身去,看着萧漪,柔声道:“你此去想必不会再回来,你以后若是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要像待我一样冷淡了,姑娘是要哄的,你要给她买最漂亮的衣裳,最精致的簪子,带她去吃最好吃的东西,陪她去看美丽的景致。
若是她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像我这般强迫于她·若是她喜欢你,你们成亲后,生了孩子,定要带我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我会给他压岁钱,祝他平安喜乐……”·    时青说着哽咽了下,缓了口气,又道:“若是你不介意,我做他的干爹可好”·    萧漪看了时青一眼,不作答,衣袖一挥,没了踪影。
    时青傻愣愣地盯着萧漪原本站的地方,盯了一阵,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捡起丢在地上的那块帕子,帕子上尽是他的□□,他浑身□□地坐在烛光前,着魔地盯着帕子,喃喃道:“他本是无忧无虑的蛇妖,我将他拖入凡尘,又将他弄脏了,他一走,又岂会再回来,就算有了孩子又怎会愿意让孩子认我为干爹,我真真是可笑得很。”
    他将帕子凑到蜡烛前烧了··    帕子被烛火吞噬着烧成了灰,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    时青又笑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身下的*口却泛起一阵灼热,小*早已对男人食髓知味,方才被开拓了一番,现在待他思绪平静了些,终是开始叫嚣起来。
是了,自己真是傻子,既然萧漪终要离他而去,他又何必管萧漪欢不欢喜,只管把他的那物件插/进去不就是了,又不是没做过··    时青挣扎着起身,把自己弄到床上,锦被上还留着萧漪的气味,他趴在锦被上,拼命地呼吸着这味儿,左手抓着锦被,右手粗鲁地将五根手指尽数插入,开始勉强了一些,疼得额角都冒出冷汗来了,但渐渐地却爽利起来,手指模仿着那物节律地抽/插着,他闭着眼,压抑地呻/吟着,呻/吟了一阵又觉得空虚,干脆紧咬着下唇,手指依旧不停,小*的软肉已经有些麻痹了,却依旧贪婪地纠缠着手指。
·    时青又弄了一阵,直到不经碰触前头出了精,后头的那个入口才将手指松开··    时青蜷缩着,赤/裸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额角的发丝尽数湿了,粘在脸上。
    赤/裸的腹部和暗青色的锦被上尽是他的体/液,他用手指沾了一点,送入口中··    恍惚间,他想起那日他去找烟花巷小倌··    那小倌眉目秀美,疑惑地问他:“我自幼家贫,被卖入烟花之地,才不得不做皮肉营生,以男儿之身雌伏,任男人进出糟蹋。
时公子你却为何对承欢之事感兴趣,娶一房妻妾,生三五儿女,不好么这可是我这样的人求都求不得的·”·    时青记得他当日答道:“你只管教我如何讨男人欢心即可,我喜欢他,给他上,算不得糟蹋。”
    时青那时不过是想和萧漪春风一度,若萧漪喜欢,他便与萧漪执手偕老;若萧漪不喜欢,他有一夜也知足了··    却没想到,自和萧漪*合之后,他便再也离不开萧漪,甚至下药入锁,只为了把人留在身边。
    而今,萧漪走了,他该如何是好·    身体已然食髓知味,干脆也去烟花馆挂个牌可好至少有男人可以满足他- yín -/乱的身体。
    时青这么想着,盯着桌上的烛火,咯咯地笑了,笑着笑着,烛火燃到了尽头,刷地灭了,他闭上了眼,竟然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天还是黑乎乎的,他起身将锦被搬到院中,又取了个火折子丢在锦被上。
    暗青色的锦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上面绣的青竹怪石一并被火焰吞噬··    时青看着火光,被烟气熏得咳了几声··    时绛被烧焦味惊醒了,穿着里衣,赤着脚,就从房间中掠了出来,见时青仅穿了件里衣,立在火光前,衣衫翩动,仿若要乘风而去。
    时绛拉了时青一把,离火光远了些,用力过猛,身体疲倦的时青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时绛并不把时青拉起来,反是居高临下地责问道:“你在做什么”·    时青嘴角一勾,仰首盯着天上的玉盘,笑道:“不过把脏东西烧掉了而已。”
    可惜,还没有烧完,他自己还完好无损··    时绛一时无言,知晓应是萧漪惹他不快,劝慰道:“他是蛇妖,你是凡人,在一起了又如何,百年之后,你去地下见了阎王,他自可以再寻个新人,他寿命太长,你这百年,于他不过弹指,要凭这百年在他心中留下痕迹谈何容易。
你若是喜欢男子,去寻个凡间男子共度一生,不好么”·    “不好,不是他就不好,就算比他更好看的,也不好·”时青平静地道。
    时绛将时青拉起来,在他耳侧道:“既是如此,三年之后,我来寻你,你若还喜欢那蛇妖,我帮你废了他的道行,找具凡人的身体托身·”·    闻言,时青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天上的明月驻了进去,但不过片刻,又迅速暗淡下去,低声道:“大哥,你莫要伤他。”
    时绛道:“你莫要再练什么邪术,我便不伤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时绛指的是那日被时青召唤出来的灰衣孩童,灰衣孩童本是死尸,被时青封入符内,用血养着,以血养鬼本就是极费精力的,时青又只是凡人,长此以往,怕要丢了性命。
    时青低着头,不言不语··    时绛也不问时青为何要养鬼,只道:“他那日被晚思伤得太重,体内的血也被放干了,我已经超度了他。
你可莫要再养鬼了·”·    时青颔首应允··    时绛苦笑着想道:这时青从小除了念书之外,别无爱好,却没想到爱上了个要命的蛇妖,养鬼怕是也是为了那蛇妖罢。
    忽然有些倦意袭上心头,时绛柔声道:“你要站着便再站一会儿罢,不过记着莫要受了凉·”·    暗青色锦被已经被烧成了灰,已全然不复之前的华贵,惨兮兮地摊在青石板上,时青盯着那片灰烬,笑道:“我省得的。”
    时绛走后,时青盯着灰烬又看了一阵,旋身回房去了,他取了新的锦被盖在身上睡着了,新的锦被无一点儿萧漪的味道,而他的睡梦中也没了萧漪,于是,难得的一夜到天明。
    ·    第13章 霜降篇·第一章·    ·    瓷城,城如其名,几乎家家户户都以瓷器为业··    是夜,距瓷城约五里的荒山里,有一处寺庙,庙里供奉的是当地极为信奉的瓷神,建庙之初,颇为兴盛,不大的寺庙,和尚就有四五个,然而近年来,寺庙香火不佳,已然有些破败了。
    此时,寺庙里有人起了火,不知从哪儿打来了一只山鸡,仔细地烤着··    烤山鸡的是个年轻的官差,唤作段彬,坐在段彬边上的是他比他年长的官差秦万,秦万是官老爷怕段彬出岔子特意找来和段彬一道的。
    秦、段俩人此次的任务是将一个外逃的罪臣之女押解至京城受审··    秦万看了眼缩在墙角的阮芸芸,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身子骨还能翻了天去害得他风餐露宿辛苦万分,真是该死。
    阮芸芸觉察到秦万在看她,颤抖着又缩了缩身子,把一张清秀的脸埋在了双膝中··    “你这鸡还要烤多久,老子饿得眼前都要冒金星了。”
秦万嘴巴叼着一根稻草,不耐烦地催促着··    段彬倒是个好脾气的,和气地道:“秦大哥,你别急快好了,鸡就是要慢点烤才好吃·”·    说完,段彬又把鸡翻了个面,散了些盐,抬眼对阮芸芸道:“阮姑娘也且忍忍,这鸡快好了。”
    “切,这么小只鸡你还要分给这娘们啊,你是脑子进水啦,还是咋地·”秦万说完,踹了段彬一脚,差点把烤鸡的架子也给踹翻了去。
    段彬护着架子,赔笑道:“秦大哥,你大丈夫立于天地,一个小姑娘蝼蚁一般,你分她一块鸡肉又何妨·”·    秦万将口中咬着的那根稻草掷向阮芸芸,嘴上道:“秦哥我可从来不和女子计较的。”
·    那根稻草不过擦过阮芸芸腕子上的手铐,阮芸芸却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慌张地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有异状才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烤鸡熟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秦万将烤鸡夺了来,撕了个鸡腿给段彬,又撕了个鸡翅,努努嘴道:“你给那个小娘们送去·”·    段彬知道秦万要独占余下的鸡了,但是毫无办法,虽然鸡是他费尽辛苦打的,差点还掉下悬崖,但秦万为人霸道,若不顺从他,穿小鞋是免不了的。
    秦万抓着烤鸡,刚要下口,突地,有一根稻草箭一般将鸡从头到尾对穿··    秦万后怕得要死,若是下了口,指不定穿的就是他的喉咙了,但气可一点不能短,他大吼一声:“是那个贼小子,敢偷袭老子。”
    “是我·”说话的人声线悦耳,话音刚落,人慢悠悠地走进了庙里··    来人穿着鹅黄色的衣裳,头上梳着俩个发髻,作书童打扮,嘴角含着笑,仿若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秦万看得一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心头的恐惧和愤怒早已烟消云散,热情地道:“这么夜了,小公子可是无处可去”·    书童答道:“走得有些累了,来借个宿,明日欲往瓷城去。”
    书童说完,走到那尊瓷神面前,行了礼,才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秦万殷勤地走到书童面前递给他一只鸡腿,鸡腿烤得刚刚好,还冒着热气。
    “多谢了·”书童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夸道,“大哥你真是烤得一手好鸡腿·”·    秦万并不否认,舔着脸,坐在书童旁。
    段彬知晓秦万好女色,却没想到一个少年也要觊觎,他找了个由子,将秦万拉到一边,低声询问道:“秦大哥,我们还要走几日才能到京城”·    “你个傻东西。”
秦万敲了一下段彬的头,斥责道,“你不是烤鸡前才问过么”·    “啊,你瞧我傻的,啃了根鸡腿,就给忘了。”
段彬装傻笑道··    书童还没将鸡腿啃完,又有一人从庙门口走了进来,来人穿着绛衣,身边跟着一头吊睛白虎,白虎毛色鲜亮,体型比旁边的绛衣公子要大上许多。
    阮芸芸乍见白虎,还没出声,吓得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秦万将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装模作样地舞了两下··    白虎扫了秦万和他的刀一眼,无趣地侧过头去拱绛衣公子的小腿。
    只段彬开口道:“这位兄台为何养了只白虎,可吓人得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绛衣公子笑道:“霜降时节,有些凉了,这破庙只有些稻草哪里够,白虎用来取暖刚刚好。”
    那白虎不知是闻见了香味还是出于什么原因,一下子窜了出去将书童扑到在地··    绛衣公子方才说白虎是做取暖只用,而话音刚落,那白虎却是要吃人了。
    秦、段俩人脸色发白,秦万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他确实看上了书童,但漂亮的少年哪抵得上命要紧,他拔腿就冲着庙门跑了出去,慌忙间还差点被刀鞘绊了一脚,手中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段彬拔出刀,毫不犹豫地向着白虎刺了过去,那白虎一下子就将刀抢了过来叼在嘴上得意了阵,又将刀摔落在地上,刀“叮”地一声落在地上,就这一声像是无常来索命的前奏一般打在段彬心坎上,他回首,对着绛衣公子哀求道:“你的白虎要吃人,你不管管么”·    绛衣公子微笑道:“这白虎从不吃人,你看仔细些罢。”
    段彬回过头去,却见那白虎舔着书童的脸颊,那书童正愉快地将鸡腿的最后一块肉吞入口中··    书童拍拍白虎的额头,将鸡腿骨递给白虎,道:“扔外面去。”
    那白虎竟真的乖顺地叼着那根鸡腿骨跑了出去,看起来似乎有些愉悦·    段彬恍然大悟:“两位乃是一路的。”
    绛衣公子笑道:“这是小徒顾出白,我唤作时绛·”·    既然对方自报姓名,段彬也不含糊:“我叫做段彬,方才跑出去的是秦万,在墙角的那个姑娘是阮芸芸。”
    顾出白抹了抹嘴上的油,还觉得没有吃饱,向着时绛伸出手去,道:“刚才路上买的肉包子呢”·    一个时辰前,时绛和顾出白已在一个小馆子里吃了晚膳,这一个鸡腿又刚刚下肚,竟又要吃包子了。
    时绛无奈地道:“养你真是个无底洞,你明日要么上街卖艺去赚点儿钱”·    顾出白抢过时绛的包裹,咂咂嘴道:“我学艺不精,上街卖艺,怕丢了师傅你的脸面。”
    “你师傅我名声不大,也没什么脸面可丢的,你且安心去罢·”·    “那你白虎借我,我们来个白虎钻火圈,一定顾客盈门。”
    白虎并不晓得顾出白是怎么编排他的,扔了那根鸡骨头,又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立在时、顾俩人面前欢快地摇着尾巴··    左等右等,跑了出去的秦万,一直没有回来,可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段彬有些担忧,对时、顾俩人道:“我去寻寻我那个大哥,阮姑娘麻烦两位照看了·”·    时绛颔首应允,段彬便拿了刀走出庙门。
    顾出白凑到时绛耳边问:“可有找到那头颅的身躯”·    时绛摇摇头,道:“这山上上下下翻了遍,可惜……”·    白虎趴在地上打着盹,顾出白靠在白虎身上,悠然自得地啃着肉包子,含糊地道:“这瓷城和青橙虽离得不远,晚思抛尸在此处已是勉强,再远便不合理了罢。”
    时绛道:“晚思抛尸是在乱葬岗,不过她抛尸之后,亲眼见一头狼将尸体叼了去·”·    “那肉应该是被狼吃了去了罢,骨头就不知被丢在何处了。”
顾出白叹息道,“真是可怜人·”·    见顾出白感叹,时绛想起那日萧漪取下了骨心锁后丝毫不理睬时青拂袖而去,顾出白也是这么叹息道:“那蛇妖真是无情得很啊。”
    萧漪走后,时绛在时府呆了一月有余,待确定时青已无死志之后,才离开··    前几日,他收到了时青的信,父亲和母亲已从北方游历回来了,而时青则开始温书,准备赴京赶考。
    这个痴子上次赴京遇上了萧漪,这次可别再遇上什么不该遇上的人了··    时绛摸摸顾出白的额头,温言道:“我们既然答应了,自当帮她寻到骸骨,你莫要忧心了。”
    顾出白额角的疤痕已经淡了许多,时绛摸出个药罐,取了药来细细地擦着··    顾出白啃着包子,时绛的气味绕在他周身,好闻极了,药膏颇为清凉,一点点的渗入肌肤,他舒适地半眯着眼睛,猫儿一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与君同归+番外 by 漱己】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