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跟着你 by 西西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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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跟着你 by 西西特(2)
·纪韶低头,发丝扫过耳钉,崔钰垂着眼帘去看,他的目光温柔,能把人溺毙进去··“好了没”纪韶问··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还没有。”
崔钰咽了口口水··“好痒,你别不是往我耳朵吹气……”纪韶受不了的偏头,下一刻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两人四目相视,几乎鼻尖相抵。
纪韶的右耳有点湿,可能是刚才无意间擦到了崔钰的唇,却有种被舔过的错觉,他有点硬了··在尴尬的氛围里,纪韶调侃道,“我的耳朵连女生都没让碰过,现在你说怎么办”·崔钰眨眨眼睛,“你可以照做。”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纪韶的右耳,“怎么红了”·纪韶全硬了··他霍然起身,又神速转头用冷水洗脸,一觉睡醒,身体怎么这么敏感了,就跟憋了多少年一样。
发小,男的,硬了,这三样在纪韶的脑子里跑了一会儿,比什么恐怖片还要挑战承受能力··从超市回来的陈昊挺乐,提着一大袋子零食,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高兴的拆开一包火腿肠,扔给纪韶和崔钰一人一根。
“王中王打折了,我买了两包,你们想吃就自己拿啊·”·陈昊说完就抽了一摞纸飞奔厕所··剥开火腿肠,崔钰咬了一口,他吃的很慢,细嚼慢咽,优雅的像古人。
纪韶正打算吃来着,瞥到崔钰的两片唇含到火腿肠,他倒吸一口气,快步出去··宿舍的门开了又搭上··崔钰抬眼,失笑着摇头,你本就属于我,封印一破,那种羁绊一旦重现,不是人力控制不了的。
他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只能拼命守着了··站在天台的纪韶紧皱眉头,太不对劲了,他以前对着崔钰的时候没那样,挨着头光着膀子睡觉都没感觉,怎么今天动不动就……·纪韶弹弹裆部,总不至于是一成年就要把成年人该做的事给办了吧,他抹了把脸,不至于。
接下来一周,纪韶刻意避开崔钰,上课下课,就连睡觉的时候头对头碰上,目光撞上,他都绷着脸··只要是有一点肢体接触,纪韶的反应都会很大,他快控制不住了。
班里人发现平时关系非常要好的两人闹僵了,大家都觉得稀奇,忍不住私底下议论,女生一致觉得是因为三角恋,男生统一认为是打过了··夹在他俩中间的陈昊不好做人,他偷偷跑去图书馆问崔钰,“你跟纪韶吵架了”·崔钰整理书架,闻言摇头。
“不会吧”陈昊啊了一下,“那你俩怎么……怎么都不说话了”·崔钰将小车里的书对号排好,“明天就好了。”
听他那么冷静,确定,陈昊面部一抽,白操心了··在陈昊走后不久,崔钰拿了一本书,倚着书架看了起来,那本书看了三四页,纪韶来了··第21章 ·图书馆里静谧,阴冷,最里面那个区域更是死寂。
纪韶停在两三步距离,崔钰没抬头··这时刚好有个女生过来找书,她看到两个帅哥面对面站着,气氛非常怪异,还谁都不说话,第一反应是要打架··那女生思考了一下,决定不走,等会真打起来,她也好叫人帮忙。
纪韶的内心快崩溃了··他干脆也拿了本书,装作看书的样子··隔壁书架那里的女生依然没走,她看看纪韶,又看看崔钰,来回打量,没完没了··纪韶真的崩溃了。
他把书大力一捏,绕过书架大步走过去,一声不吭的站那女生旁边找书··女生吓的脸一变,从白到红也就转眼间,她慌慌张张的走了··望着人从门口出去,纪韶皱了皱眉,直接去把那扇门掩了一小半,这门开关都有声音,如果有人进来,他能准确听见。
做完这个事,纪韶掉头,回到崔钰那里··崔钰还是原来的姿势,快赶上雕塑了,一点也没变过··纪韶摆出随意的样子,“在看什么”·崔钰比他更随意,“书。”
苍白又幼稚的对话结束··又僵了··他们两家挨的很近,就隔着一条马路,无论是上学放学,都是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几年,这样的古怪变化从上周开始。
要说具体原因,又说不上来··纪韶的舌尖扫过口腔内壁,他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将距离缩短,低头盯着他的发小··“你还记得上次那个体育系的女生吗我带她去开房了。”
崔钰将书一合,淡淡道,“你喜欢”·“当然·”纪韶扯开嘴角,“她既漂亮又乖巧,身材也好,我非常喜欢。”
崔钰把书放回架子上,撩起眼皮看着纪韶,他的目光黑黑沉沉,仿佛能透过纪韶看他的灵魂··纪韶眯起眼睛,“崔钰,你在生气吗”·崔钰笑了笑,“我生什么气。”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自己··纪韶抬头扫视一排排书架,又去凝视面前的少年··这些天他在刻意躲着崔钰,但是没什么用,只要闻到崔钰身上的味道,他都能血脉贲张。
他一直喜欢女生,怎么可能是同性恋··而且,就算他真的莫名其妙弯了,也不该吃窝边草才是··但是……·他妈的,他就偏偏对这根窝边草干上了。
他试图去忽略,逃避,也安慰自己都是错觉,结果好像根本就是那么回事··那种感觉就像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体内已经种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叫崔钰。
逃过的恋爱快赶上一只手了,悸动有过,唯独这回最惊悚,又最没法忘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露出一口白牙,“骗你的·”·崔钰波澜不起的眼睛闪了一下,那一丝变化再细微也是真实发生了。
纪韶的瞳孔诡异的变深,他突然撞上崔钰,呼吸粗而沉,下一刻就咬住他的嘴唇··书架因重力发出震动,背部一疼,却远比不了脖子上的灼疼,崔钰蹙眉,他伸手去摸纪韶的头发,眼中带着纵容。
过了一会儿,口中的咸味把纪韶惊醒,他猛地退后,看着崔钰破血的嘴巴,“我咬的”·操,他刚才的冲动哪来的怎么把崔钰咬这么狠。
崔钰淡定的抿唇,“小狗咬的·”·纪韶,“……”·他翻了个白眼,“我没狂犬病·”·崔钰说,“那就好。”
纪韶的嘴角抽抽··气氛尴尬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尴尬,连着这片区域··纪韶压低声音,“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亲你吗”·崔钰一脸疑问,“你亲我了吗”·纪韶,“……”·崔钰挑了挑眉,“你不是交往过好几个女朋友吗怎么连最简单的接吻都不会”·纪韶脸不红心不跳,“谁说我不会的”·崔钰笑而不语。
纪韶命令他,“你把眼睛闭上·”·崔钰轻笑,乖乖的闭上眼睛,唇上一热··亲他的人明明很笨拙,还偏要做出熟练的样子··这次亲的有点久,崔钰唇上的伤口不流血了,纪韶嘴里的咸味更浓。
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去亲一个人,对方还是自己的同性··有什么难以启齿,又不言而喻··纪韶特别硬,快爆了,面积很大,他也没捂着,主要也捂不住。
“走了·”他火急火燎的催促,再闻下去,他真的会把崔钰压地上办了··崔钰慢悠悠的问,“要不要我帮你”·纪韶立刻看他,“你怎么帮我”·崔钰拉开外套拉链,纪韶呼吸急促,然后崔钰又把拉链拉上去。
“你没事拉拉链干什么”·“拉着玩·”·“……”·还记着刚才骗他的事,这下扯平了··纪韶抿直唇角,他做了个重大的决定,世界观都在这一刻颠覆了,包括他的人生,“崔钰,咱俩好吧。”
听到这句话,崔钰很冷静,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点头,“好·”·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翻涌的有多厉害,以至于他垂在两侧的手指都在颤抖,竭力克制着没有失控。
纪韶发现从他来图书馆开始,崔钰就很淡定,无论是他们亲嘴,还是说好在一起,对方一点都没有要挣扎的意图,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崔钰,你暗恋的人该不会是我吧”·崔钰说,“是啊。”
纪韶好半天才回神,想起来崔钰说暗恋了很久,他心里就乐了··回去的路上,还是纪韶走前头,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他魂不守舍,火势快蔓延到他的大脑了,都没功夫看路。
还好是晚上,这个点快熄灯了,都没什么人,纪韶可以挂空档··后面的崔钰出声提醒,“往左·”·纪韶回头,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回回都走我后面”·崔钰凝视着纪韶,半响他说,“硬的难受吗”·纪韶斜他一眼,“废话。”
他咬牙,恶狠狠的说,“我警告你,再敢撩我一下,我真要你好看·”·崔钰手插着兜,“那就看看·”·纪韶刚要过去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揶揄的笑,“明天再看吧,要熄灯了。”
结果他俩跑到宿舍楼底下,灯全灭了··第22章 ·放假那天,方显来宿舍了,纪韶他们都在整理行李··“你们回家换手机号不”·“换。”
陈昊龇牙咧嘴,“长途加漫游用不起,等换了给你们发个短信·”·方显嚼着口香糖,“纪韶,崔钰,你俩呢”·纪韶卷着耳机线,“我不换了。”
崔钰正在收拾鞋子,“我也不换·”·“那行·”方显说,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很长,有一个多月,他总觉得寒假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才跑宿舍来了。
“你俩就不怕烧话费啊”陈昊啧一声,“尤其是你纪韶,你一回去,还不得有多少妹子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纪韶看一眼崔钰的后脑勺,“有个屁。”
中午四人在金鑫食堂二楼挫了一顿,平摊的,他们要的鸳鸯锅,点了一桌子菜··“我给你们说啊·”陈昊捞着羊肉吃,“我家里叫我去大舅的厂里帮忙,说让我去锻炼锻炼,哎哟卧槽,厂里是搞车牌生产的,你们说我能锻炼出什么想想就苦逼。”
·“车牌”纪韶调侃,“那以后买车子,挂车牌能便宜点儿·”·陈昊翻白眼,“得先有车。”
几人都笑,有车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大款,牛逼··方显的小叔就很牛逼··拿土豆片的动作一停,方显问,“崔钰,你手腕那儿怎么了”·他这一声把桌上的气氛整的有点微妙。
陈昊闻声看过去,崔余已经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怎么了”陈昊什么也没见着··崔钰云淡风轻,“刮的。”
方显嘴角一抽,扯吧,刮什么能刮出牙齿印,他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弄的,就是那女生牙是真好,还挺整齐··罪魁祸首纪韶咽下嘴里的鱼丸,他现在特别喜欢咬崔钰,一碰到就不想松口,仿佛比蛋糕和糖果的味道还要甜,莫名其妙。
陈昊是下午两点多的车,吃了饭就走了··得晚点走的纪韶和崔钰回宿舍待着,他俩说了会话就抱一块亲上了,嘴里一股子火锅味··“你是不是找谁练过”纪韶退后,盯着崔钰,又覆上去亲他,“怎么这么会舔”·崔钰喘着说,“我生来就会。”
“行,你是天才·”纪韶捏了一下崔钰的屁股,大力抓住一块,把他往上提,压上自己··突如其来的震动声贴着大腿根,两人都一愣,一时都分不清来自谁那边。
崔钰摸出口袋的手机,“妈·”·纪韶把手伸到他的毛衣里,拧他··崔钰的身子一抖,轻哼了声,那头的崔母没听出来异样,“明早纪韶他爸爸开车去车站接你们,你记得跟人家说声谢谢啊。”
纪韶拧上瘾了,左右转着圈来,崔钰的气息微喘,“我会的·”·“那好,该带的东西都带上,检查一下身份证和学生证,别落了·”崔母,“你跟纪韶路上注意安全。”
按掉电话,崔钰去搂纪韶的脖子··纪韶不禁眯起眼睛,他以为崔钰会制止,没想到是更热情的回应··“门锁了吗”·“锁了。”
崔钰掀起眼皮,纪韶粗声呼吸,他擦着崔钰的腿缝··起跳,飞,落地,整个过程三秒··纪韶大脑放空··他涨红着脸辩解,“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平时用手的时候怎么也得半小时大几十分钟,刚才他一激动,又加上是憋太久,就不受控制,自由飞翔了。
崔钰抿嘴,露出了两个很浅的小酒窝,“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超常发挥了”·纪韶,“……”·他草草整理完自己,上手就要帮崔钰,崔钰按住他,耳根发红,“不用了。”
纪韶坏坏的笑,“害羞啊·”·崔钰没出声,面上臊热··“你不换裤子吗”纪韶拗不过他,“那上面都是我的小蝌蚪。”
崔钰很平静的把牛仔裤脱了,里头还有条毛裤··纪韶的面部表情一抽··崔钰换裤子的时候,手腕的咬痕露了出来,整齐且深··他不在意,更像是习以为常。
两人坐最后一班公交去了火车站,纪韶顺路买了两份老婆饼,还有一些小零食,嘴馋的时候吃··人非常多,从车站外面到里面,喧哗声很大,空气里全是混杂难闻的人气和热气。
九号候车室坐满了··纪韶跟崔钰在走廊站着,抬头看是哪一个检票口··“我们换个地儿·”纪韶拉着皮箱,另一只手拽拽崔钰的背包,“去那边。”
墙上的电视里放着毫无营养的广告,周围人挤人,大包小包的堆的到处都是,有不少学生拿着素描本在那画速写,夹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引人注目··纪韶把mp3的音量调高了点,将左边耳朵上的耳塞取下来,给崔钰塞上。
他的举动随意,崔钰的唇角扬起··等了一会儿,开始检票了··纪韶跟崔钰站过去排队,前面有对小情侣在那缠缠绵绵的分别,惹开大家伙的围观··无聊的看了看队伍,纪韶挑眉,“还好我们买到了硬座。”
这回的人比预料的还要多,车里估计连换脚的空间都不会有··崔钰问,“我们在哪个车厢”·“好像是五号,我看看。”
纪韶从口袋拿出车票,“十五·”·他给了崔钰一张··崔钰的眼底忽然掠过什么,很快沉了下去··“要不要吃糖”纪韶放回车票,摸了一个糖果,“陈昊丢的,苹果味,很甜,我吃了一个,还剩一个。”
崔钰剥了放嘴里,一边脸颊鼓了个包··那对小情侣终于知道羞耻了,一步三回头的分开,女生哭的眼睛都红了,搞的好像是场生离死别一样··女生跟纪韶崔钰是一个车厢,他们都以为人肯定多的不得了,等车开了才发现竟然还有空位子。
第23章 ·车厢里飘着一股子味道,由各种气味混合,被空调的热气一熏,味儿特别冲··纪韶跟崔钰坐的二人座,纪韶让他在靠窗位置,自己靠着过道,另一边是几个打工回家的农名工,在那打扑克。
对面的一排座位上只坐着一个人,就是他们之前在候车室看见的女生··纪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女生长的秀气,穿的羊毛大衣,高领毛衣,款式很老,梳着两个大辫子,拖在胸前,整个人都很复古。
那女生侧头看着窗户,她看的入神,似乎并没有察觉纪韶的打量··收回放在女生身上的视线,纪韶瞥见崔钰双眼闭着,已经在酝酿睡意··他暂时还不困,起身够到架子上的背包拿下来,翻了一会他问崔钰,“那饼你放哪儿了”·崔钰没睁开眼睛,“在包里面。”
纪韶还在翻,“没找到·”·崔钰把他的包拿过去,闭着眼睛快速拿到饼··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的嘴角微抽,眼瞎了··老婆饼已经放凉了,口感硬硬的,还有点脆,味道不错。
纪韶吃了几口,“要不”·崔钰这回终于将眼皮撩起一点缝,拿饼啃了一口,本就不多的一点馅全到他嘴里了··两帅哥共吃一块饼,关系那么铁,斜对面的几个女同学好奇的瞧了两眼,在那窃窃私语了起来。
而他们对面的女生似乎毫无察觉··纪韶把饼吃完,拿出水杯去装开水,站那儿接水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东北话,热心肠的说,“小伙子,这水特别烫,你接的时候小心点儿。”
他接完就到旁边站着,边吹茶杯里的热水边问,“是放寒假了吧小伙子·”·“呸这哪儿是上好的碧螺春啊,都是碎渣子”·“小伙子,你哪儿的人啊”·中年男人话太多,好像是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话一样,缠着纪韶唠嗑,纪韶觉得烦躁,他的手偏了一点,滚烫的开水流过杯口,溅到手背,那里瞬间就红了。
“哎呀烫着了吧·”中年男人急忙说,“你赶紧去水池那里冲冲·”·手背火烧火烧的疼,纪韶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走出去还能听见背后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奶奶的,好不容易喝口茶都把舌头烫到”·纪韶回到座位上,他的手背通红一片,没起泡。
崔钰偏头,“烫了”·“嗯,”纪韶笑,“没事·”·崔钰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儿,他抠了点乳白色药膏抹到纪韶手背上。
手背冰冰凉凉的,纪韶愕然,“你怎么什么都有”·他拿另一只手去摸崔钰的口袋,空的,“还以为有只机器猫·”·崔钰挨近点,摸了一下纪韶,舍不得松了。
纪韶看看对面,那女生没发现什么,他就把外套拉开,遮住了与崔钰十指紧扣的手··下一刻,纪韶的目光跳过崔钰,窗外的梯形农田和平房极速后退··挪开脸的那一瞬间,纪韶忽然觉得那个女生在看自己,他又去看窗玻璃,发现是错觉。
崔钰捏捏纪韶,指腹磨蹭,“睡会儿·”·那几个字像是有催眠作用,纪韶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他本想眯会儿,等水凉了正好可以喝··却没想到醒来发现天都黑了。
车厢里突然多了好多人,不但没了空位,连过道都站满了··对面坐在女生旁边的是个刚上来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坐的端正,他的手里拿着份报纸,不苟言笑。
随意扫过,纪韶扭头问崔钰,“过几站了”·崔钰说,“四站·”·纪韶抹了把脸,他怎么睡的那么沉··头顶传来谈话声,纪韶抬头,贴着他的过道站着几个年轻男女,打扮挺潮的。
这时对面从上车就一直看窗户的女生站起来了··纪韶望着女生越过男人,说了声“请让一下”,声音挺好听的,带着些许尖细,平舌音明显,可能是南方人。
过道人多,列车员还是推着小车硬挤进去,大家伙都在抱怨··纪韶正旁观小车里的东西,耳边响起崔钰的声音,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给我一包花生·”·列车员拿了一包递过去,把零钱找给崔钰。
纪韶看了看桌上的小酒花生,香辣味的,“你要吃吗”·崔钰收了零钱,“给你买的·”·纪韶摇头,“我不要。”
崔钰笑了一下,“很快就会要了·”·纪韶,“……”·后面传来争吵声,有人不愿意挪动,跟列车员闹了起来··忽然有道惊喜声夹在嘈杂的声音里,“纪韶,崔钰,是你们啊”·纪正跟崔钰说话,听到声音同时抬头,见柳晨高举着皮箱子,东撞西撞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俩竟然买到座位了·”柳晨撑着座椅,他羡慕的说,“我是无座,从五号车厢一路移,妈的,我还想着后面会比前面人少一点,没想到人越来越多。”
他正打算去试试补卧铺··纪韶起身,“你坐会儿·”·“那谢谢啊·”柳晨拍拍他的肩膀,一屁股坐下来,累的够呛。
崔钰坐着没动,对面的男人还在看报纸,漠不关心··喘了会,柳晨说,“我看到我妈了·”·纪韶奇怪的问,“你妈”·“是啊。”
柳晨伸着脖子张望,看不到什么,都挡住了,“我小时候在我爸的抽屉里见过我妈的照片,没见过人,竟然在火车上碰到了·”·他的心里唏嘘,奶奶说妈妈生下他就跑了,一跑就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回去过,肯定是有了新的家庭。
刚才他想跟上去看看,迟疑了一会,人就没了,他扛着箱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纪韶越听越不对劲,“照那么说,你妈现在应该快四十岁了吧,怎么可能跟十几年前一个样子。”
柳晨一愣,说起来也是,他看到的那个像照片里的女人,认错人了··第24章 ·后面发生口角,那个列车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小车被迫停在过道中间,进退两难。
她正在和几个乘客僵持··一边就要过去,一边就是不挪,语气都很冲,彼此的火气很大··车厢里太挤了,本来没有事,却硬是闹出事··周围的乘客全在看热闹,还有嫌事儿不够大的,在那扇扇风,吹吹火,充当搅屎棍子。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站在那儿看了两眼,以为事情差不多了了··那女列车员不知道骂了什么,隐约有垃圾之类的字眼,几个男人都脸色铁青,“臭婊子,你说谁呢”·那话太难听了。
一些女的都难为情,忍不住啐了一句··纪韶听了一会,一个巴掌拍不响··列车长带着两个男列车员过来,过道上的那些脚都撤向两边··纪韶旁边的几个潮男潮女全硬生生挤进他们这边。
对面的女生还没回来,空的位置在她一走就被一个大妈占了,那大妈长的一副常年面朝黄土样,是个自来熟的,不停找人搭话··中山装男人依旧在看报纸,他似乎看的特别入神,看不见,听不见。
大妈念叨了几句,转移阵地,去找崔钰··崔钰阖着眼皮,浑身散发真请勿打扰的气息··“……”大妈把目光挪到柳晨那里,柳晨听她不厌其烦,“阿姨,不渴吗”·“同学,就你搭理大妈。”
有人吱声,大妈来劲了,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笑全是褶,“我不渴,我有带水,谢谢你啊同学·”·柳晨嘴角抽搐,谢什么阿姨,你的理解能力真特别。
大妈好像有一肚子话想找人说,让她难过的是,柳晨从嘴里蹦了一句后就再没吐出一个字··柳晨低头刷手机,他的耐心通常只在三十岁以下的女性身上体现··大妈又被冷落了,她忽然叹息,“要出事了哟。”
纪韶看到那边打起来了··女列车员被拉开,她的同事们都和那几个乘客拳脚相对,扭打在一起,嘴巴也不停,问候全家··四周都乱了··跟纪韶挤一块的潮男潮女看傻眼,好奇的问大妈,“阿姨,你怎么会知道要出事啊”·大妈说,“看了好多次了。”
纪韶听着觉得怪异,他瞥了眼大妈,大妈朝他笑笑,那笑容里面有带着讨好的错觉··“操,不会要死人了吧·”·柳晨也站起来··纪韶说,“应该不会。”
按理说,列车员下手有分寸,最多只是教训一下··“这年头坐个火车都不踏实·”大妈拍拍裤腿,“早知道就听我女儿的话,坐大巴了。”
这次回应的还是几个潮男潮女··“阿姨,不怪列车员,是那三个男的挑事,骂人,还想动手打女人·”·“是吗”大妈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我光顾着说话,都没怎么听到。”
几个年轻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这个阿姨说的是他们··他们一直在说话,没注意那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听别人议论的··大妈哎一声,“这人多脆弱啊,我听说人身上穴位多着呢,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她没往下说。
纪韶几人都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节车厢里的人都被那么大的动静吸引,一边看热闹一边怕牵连自己,有两个上去拉架,被列车员拖着打了··只有崔钰和那个中山装男人置身事外。
列车长他们将参与的人带走,经过时纪韶近距离看了看,他一怔,那几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他前面接开水的中年男人,情况最差,脸色白里透青,已经站不起来了。
纪韶诡异的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拽了一下··很凉··崔钰突然睁开眼睛··一旁的柳晨见他看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你是有多困,闹那么大都能睡着。”
“我睡的沉·”崔钰越过柳晨,他对纪韶说,“你去坐着·”·纪韶的屁股还没坐热,车厢里传来喇叭声,通知补卧铺,柳晨提着皮箱子,“我补卧铺去,你俩谁想躺就给我发短信。”
柳晨走了没多久,那个女生回来了··大妈远远的看见她,就立马起身离开··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大妈挪到另一处去了,空间一下子宽敞了不少··纪韶喝了口水,“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被带走有一会了。
崔钰问,“谁”·纪韶说,“刚才跟列车员闹的·”·他蹭到崔钰腿边,“你睡的跟猪一样·”·崔钰也蹭过去,两人腿挨着的,“做梦了,所以没醒。”
纪韶调笑,“……那一定是美梦·”·崔钰摇头,“噩梦·”·纪韶这才发觉他的面色不太好,脸发白,“要不要吃点东西缓缓”·崔钰用只有纪韶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想你亲我。”
纪韶的唇角一抽,像撒娇,但是说这话的人一本正经··“这么多人在呢,下火车亲·”·崔钰抿唇,“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又不是瞎子,纪韶有点奇怪,崔钰平时不这样,虽然喜欢撩他,但是并没有分不清场合,往往冲动的都是他。
看崔钰一直抿着唇,看起来不高兴,纪韶忍不住逗他,“你嘴痒”·崔钰说,“哪儿都痒·”·纪韶,“……”·车子到站,那几个乘客被带出去,纪韶往窗户边看,他没看到那个中年人。
发生了那种事,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唏嘘··毕竟是事不关己,所有人站在自己的立场装模作样的评论了会,也没太当回事··纪韶还惦记那个中年人的处境,估计不会好到哪儿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过了会,纪韶想撒尿,他把口袋的mp3给崔钰,“我去厕所·”人多,手也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掏了··崔钰蹙眉,“别管闲事。”
纪韶笑,“知道·”·他运气好,厕所没人,去那边就上了,出来时被堵在水池那里··堵他的是两个小孩,七八岁左右,一男一女,长的漂亮,戴着同样的银手镯,围观的人说是龙凤胎。
纪韶要进去,那男孩张开手臂拦住他··“大哥哥,我们还差一个人,你陪我们玩好不好”·纪韶挑眉,“不好·”·他对那男孩说,“这不都是人吗,你找别人,大哥哥不喜欢玩游戏。”
对方一动不动··纪韶哭笑不得,周围的人竟然都在看他··小女孩眼巴巴的瞅着纪韶,“大哥哥,就玩一下·”·纪韶说,“一下也不玩。”
小女孩扁嘴巴,要哭了··在场的开始对纪韶指指点点,大致就是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陪小孩子玩个游戏都不愿意··纪韶尴尬的被堵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就是不想点头。
两个小孩好像是非常想要跟纪韶玩游戏,“大哥哥,游戏很简单的,我们说句话,只要你说可以就行了·”·听着是挺简单,也就是两个字,但是纪韶却说,“不行。”
他疑惑自己刚才想答应,怎么说出去的话是相反的··纪韶好像听到有人说“时间就要到了·”·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纪韶身后··他回头,崔钰站在那里。
·纪韶转身指指,他顿住,刚才不依不饶,一点都不怕生的两孩子现在躲在大人后面,怯生生的··崔钰没看别处,直盯着纪韶,“不是说了别管闲事吗”·纪韶耸耸肩,“没管。”
连个游戏都没跟小朋友玩··崔钰说,“人太多了,没事就不要乱走·”·纪韶扯扯嘴皮子,“膀胱都要爆了·”·他莫名其妙的往后看,两个小孩子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两人回到座位,空着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占,不像别处,一离开就立马有人占着歇会儿··纪韶拆开花生米吃了起来,吃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一愣,怎么又被崔钰说中了。
崔钰沉默不语,像是在想事··不知过了多久,纪韶收到柳晨的两条短信,第一条是:我下车了,我把车上的事跟我爸提了,我爸说漏嘴了,原来我妈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纪韶翻出第二条:给你们看一下我妈的照片,如果你们看到跟她长的像的那个女的,帮我跟她要个联方式,我想问问,她很有可能是我妈的亲人··还有啊,当时人多,我没看清那女的穿什么,好像是长头发·纪韶收到一张照片,黑白的。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梳着两个长辫子,长的秀气,眼睛有神,她穿着一件羊毛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整洁干净··纪韶捏着手机的手一抖,他抬头,那个女生在看他。
第25章 ·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好好的,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同样的衣服,发型,神态··纪韶心里发疯,面上僵硬··对面的女生突然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藏青色小花布包。
纪韶瞳孔一缩,恐惧来袭,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空的··女生从包里拿出一袋包装的傻子瓜子,露出一个友好的表情,“吃瓜子吗”·纪韶大脑死机。
现在如果对方把自己脸皮扒了塞嘴里吃,他都不觉得奇怪,恐怖已经在刚才到达极限··吃瓜子,鬼还吃这个·会不会不是鬼·不是鬼,那是什么时光倒回十几年前·他穿越了·纪韶想跑,但是他腿脚发软,起不来。
女生见纪韶不要,就自己吃了起来,她吃的很慢,仿佛是多年没吃过瓜子了,一颗颗的用舌尖舔一下瓜子皮上面的咸香味,又把整颗瓜子放进嘴里,含一会儿才把皮吐出来。
纪韶就那么看着她吃瓜子··放在腿上的手被捏了一下,纪韶猛然有了知觉··他大口吞咽口水,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就像是脖子被掐住了,出不来··“怎么流这么多汗”·崔钰伸手去碰纪韶,在他额头一摸,湿湿的,都是汗。
趁着崔钰挨近,纪韶张张嘴,紧压在他的耳朵,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到鬼了·”·崔钰挑眉,“哪儿”·就在你对面,纪韶用眼角去瞥,尽量不惊动。
那女生似乎毫无察觉,她还在吃瓜子,小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壳··纪韶眼皮直跳,他想起来了,刚才对方只问了他,没有问崔钰和那个男人··虽然他是长的最帅,但是崔钰的异性缘比他更好,还有那个男人,就坐在女生旁边,依照常理,也会问一下。
纪韶僵硬的面部一抽,鬼会依照个屁常理··他把柳晨的短信转发给崔钰,包括那张照片··崔钰翻了翻手机,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拽着纪韶的一条胳膊,半抱着的姿势将他带离座位。
穿过走道,一路僵到车门那里··纪韶的舌头伸直,抵在齿间,说话利索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柳晨的妈妈吧,十几年前就死了·”·说话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听话的人从容淡定,“你亲我一下·”·纪韶,“……”·他差点气的背过去,“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和鬼……”·纪韶后面的话在崔钰靠近时止住。
他咬牙,两手撑着车门,挡住了后面几个乘客的视线,快速压上崔钰··原本纪韶是想碰一下就离开··触及的柔软和独有的气息让他一时忘了,连同此刻的恐慌和不安。
一吻过后,崔钰嘴巴破了··血腥味大多都融入纪韶的唾液,少量飘散到空气里··纪韶回头,那几个乘客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车门这边就他跟崔钰,显得有点空。
尤其是在挤了那么长时间后,突然宽敞起来,感觉一下子无法适应··“我觉得不是·”崔钰抿掉唇上的血,“你仔细想想·”·纪韶抹了把脸,那个吻像是有安抚作用,他平静了许多。
当时他们在候车厅里排队检票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生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难舍难分,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看,还指指点点··后来检票的时候,那个女生在他们前面,检票,拿票,上车。
一切都很正常··如果是鬼,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看见··难道真不是·纪韶的情绪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激烈,“那为什么跟照片里的一样”·他的声音压的极低,透着粗喘,“你别告诉我,那是我眼瞎了。”
崔钰摇头,“我也不知道·”·纪韶狠狠扒头发,他忘了,崔钰跟他一样,都是普通人,也解释不了那么离奇古怪的事··“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吗”·下一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车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纪韶的话出口,车厢大力一震,铁轨发出巨大摩擦声,火车停了··宽敞的车门这里突然多了很多人,后面还个声音在尖叫,“快跑啊,杀人啦——”·一下子就全乱了。
眨眼间,猝不及防,纪韶被不知道从哪儿多出来的混乱人潮挤向前面,他感觉背后有几十只,甚至几百只手在推他,那股力量太大,他根本没办法还击··等纪韶站稳身子,他发现自己在另一个车厢,不知道哪节。
崔钰和他失散了··手机竟然没信号,纪韶表情难看··乘警的吼声传来,他们在试图镇压无端躁动的乘客··十五号车厢里,崔钰闻不到纪韶的味道,离他太远了,他扫视四周,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一直看报纸的男人将报纸翻开,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九一年··“你跟着他,也是无用·”·男人开口,嗓音冰冷··崔钰眉眼清淡,“那是我的事。”
他们的谈话没有引起车厢其他人的注意,仿佛没有谁能听见··“你的事”男人似是在笑,“你擅离职守,破坏阴阳两界秩序,已犯下大罪,还这般执迷不悟,该是愚蠢至极。”
将男人的话无视,崔钰阖上眼皮,感应那个少年的位置··“这里都是阴灵·”男人说着便去看身边的女生,那女生还在吃瓜子,像是一项必须完成,也一定会完成的事情。
“没有经过我的审判,送不到你那里,他们自然会滞留在亡命处,等待他们的时辰,不可能受我们影响·”·“你我都无权阻止,也干预不了,只有他可以。”
“事已至此·”男人顿了顿,“世间万物,自有生命的那刻起,就已经是他的一部分,这是事实·”·崔钰的眼睫轻颤,抿口不答。
男人的脸诡异的变成另外一张,和崔钰如同复制,唯一的不同就是眉心没有朱砂痣··崔钰的唇抿的很紧,“这一世他喜欢我·”·说要跟他好。
“那是因为他并未重合魂魄,一旦知晓前因后果,结局会和那九世一样,恨不得啃你的肉,喝你的血·”·男人怜悯的望着自己的双生兄弟,“你再伪装,也不是我。”
崔钰眉间的温润平和顷刻间瓦解,戾气从眉心而生,面部狰狞··第26章 ·男人看着双生兄弟眉心的朱砂痣,见那痣的颜色愈发暗黑,“你在自掘坟墓。”
崔钰冷笑,不屑一顾··“他会是我的,也只属于我·”·男人用一种可怜的目光去看崔钰,“你还是这么自欺欺人·”·下一刻,男人的语气变的凌厉,“当年你以我的身份去接近他,让他放松警惕,博得他的好感,这笔账我没跟你算,你还冥顽不灵。”
崔钰吊着眼角,狭长的双眸里泛着阴冷,“你的身份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害我伤了他,让他误会我,你再趁虚而入,我何必到这般田地。”
男人沉默,他想要那个人,不比自己的兄弟晚··“今次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崔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敢·”·“需要我再提醒你”男人一字一顿,吐声温和,却锋锐如利器,“是你把他逼到魂飞魄散,三界不容,如果不是我留了他的一魂一魄,他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我是他的主人·”·那句话让崔钰胸口钝痛,一股血从口中喷出··“三界人人都想将他据为己有,不是你一人能够阻止的,上头那位命你回去。”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男人说罢,下一刻身影就变的虚幻,畅通无阻的穿行混乱的车厢,寻找他想得到的··崔钰欲要离开,虚空传来一道声音,“崔钰。”
他的眼底阴云密布,从原地消失··而此时,另一个车厢里的乘客焦躁不安,就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宰割··刚才喊“杀人了”的是那个大妈。
现在就在纪韶后面··“阿姨,能不能把手松开”·“松了大妈就站不住了,小伙子,你帮个忙·”·“……”·纪韶的衣服被使劲拽着,皱巴巴的,他扭头看大妈,见对方不停揉腿,情况不太好,“阿姨,你一个人”·“是啊。”
大妈叹息着说,“一个人呢·”·她左右看看,“你那几个同学呢”·“应该在后面·”纪韶伸手指指,“要坐那儿去吗”·大妈忙说,“那谢谢小伙子了。”
纪韶扶着大妈移到对面的椅子上,这四周的人都坐不住,椅子倒是空了··大妈好像是在慌跑的过程中把脚崴了,这会行动吃力,很不便··“还好是碰到你了。”
大妈问纪韶,“你晓得车上发生什么了吗”·纪韶的嘴角抽搐,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了,但他确定,刚才那个声音就是这个大妈。
带着四川口音,嗓门大又厚,所以他的印象深··“阿姨,不是你喊的吗”·大妈一愣,她说了句奇怪的话,“我后悔啊……”·纪韶盯着面前的大妈,四十多岁,土里土气的,粗糙,一看就是农村妇人,这时候应该会慌乱无措,可这大妈好像并没有。
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后悔啊·”·纪韶做出随意的语气,“阿姨,你后悔什么”·“后悔坐火车了·”大妈搓搓干燥起皮的手,“我本来是要坐大巴的,想着没做过火车,就买了票,谁想会遇到这种事。”
纪韶说,“阿姨,大巴不见得有火车安全,比不上火车舒服,这次是意外,你下次再坐就不会有……”·大妈摇头,打断了纪韶,“晚了哟……”·纪韶挑眉,什么晚了·他正想着,周围刮起的巨大吵声搅乱了他的思维。
车厢里的乘客多,喧哗声很大,那些人都已经发现手机失去了信号,联系不到外面,这给他们本就慌张的心理上造成更大的影响··所有人都向两边跑,在锁上的门那里拍叫。
平时门锁了他们是不当回事的,今天异常不安,都想着是出于什么原因,列车员才会把门锁了,每个人都在猜疑,害怕,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更加不能接受··他们像发了疯一样,骂骂咧咧,疑神疑鬼。
“妈逼的,快开门啊”·“为什么把门锁着他们想干什么”·“火车怎么停了好不容易在公司请了假回家过年,竟然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就是啊,我每个月都要坐火车出差,从来没出什么意外·”·“我想妈妈……我要妈妈……”·有个跟大人跑散的小孩在那嚎啕大哭,他一哭,就像是某种效应,其他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让人越发崩溃··“操你妈的,哭什么哭啊吵死了”·有个男的发火··一个女人看不过去,把哭的满脸泪的小孩拉到自己身边,口里在指责那个男的,“跟个孩子凶什么”·那男的肥头大耳,被其他人指点,他愤怒的吼,“看什么看”·场面一下子变的更加不受控制。
有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发话了,“大家都安静一点,等火车上的同志过来就好了·”·别人看老人那么大岁数,也都不好顶嘴··“刚才谁喊的啊”·“不知道。”
“听说是有个杀人犯混进车里了,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不是吧我听的是几个列车员发生矛盾,打起来了,把其中一个打死了,那个人也不想活了,见谁就抓着陪葬。”
“不知道就别瞎说好吗车上有乘警的,真要是出了那种事,他们难道坐视不理吗”·“对对对,我们还是不要乱想了,先坐下来吧,一车的人都在,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
大家众说云云,前一刻分明还好好的,睡觉聊天,突然就乱起来了,谁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们是看见别人跑,就跟着跑的··这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事实,觉得跑在后面的人最危险。
闹声小了一会儿,就又掀起来了··跑的急,众人都没顾得上行李,现在担心自己的东西会被别人拿走··“哎……作孽啊……早知道就不坐火车了。”
纪韶听着大妈在那唉声叹气,不知道说什么,他烦躁的拧着眉头,现在不知道崔钰在哪儿,安不安全··胆子那么小,崔钰肯定很慌,现在搞不好在焦急的找他。
地府,老者颤颤巍巍的拎着把长钥匙,用行将就木的声音喊道,“欢迎大人回来·”·崔钰的身形闪进,游走在孤魂野鬼的哀怨声里··他身上的廉价棉衣不见,一身黑色长袍,暗纹在幽幽火光里若有似无。
老者佝偻着背跟在后头,“大人,老夫有一事相求·”·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崔钰面无表情,“何事”·老者缓缓道,“老夫的后人于昨日被珏判官送往十八层……”·崔钰冷冷道,“臼老,你想为他求情”·“非也。”
老者摇头,“老夫是希望大人能对其多加管教,将他剔骨削肉,也好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崔钰漠然,“那就不劳臼老挂心了·”·臼老望着走远的背影,看来是不顺心了。
这三界只怕又要不得安宁··崔钰身处一座昏暗的大殿,片刻后,殿内响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孽镜失踪了·”·崔钰道,“那事与下官无关。”
那道声音,“虽与你不相干,但你是最后一个用它的,崔钰,你去寻回·”·崔钰的表情扭曲,又恢复如常,“是·”·他之前已经与那人交过手,麻烦。
静默了一瞬,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是忘川河的水流漫过桥口,伴随孟婆悠悠长长的歌谣,没完没了··“你与崔珏本是同根生,就不能让他一步”·崔钰毫不犹豫,“不能。”
火车上的纪韶忽然一抖,他抱着头,面露痛苦之色··大妈担忧的问,“小伙子,你怎么了”·纪韶眨了一下眼皮,汗凝在上面,往下一滴,他透过模糊的视野,好像看到了一片刀山火海,可等他再去看,成了错觉。
听大妈还在询问,纪韶喘了口气,“没事·”·刚才他头痛欲裂,快要炸开,现在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车厢里传来广播,列车员通知说雾霾严重,会晚点两小时,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并且希望大家能配合。
这条广播让气氛有所改变··“原来是雾霾啊,早说啊,那干嘛还锁门”·“可不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乱嚷嚷,别让老子逮着”·知道只是雾霾,大家都松口气。
晚点虽然要等,但是那种莫名的恐惧随着熟悉的情况全消失无踪了,门打开,进来两个乘警和列车员,疏散人群,安排乘客回到属于自己也的车厢··火车头那里的操作室,机车乘务员和副手都面无人色。
头顶电机的噪音非常大,鬼哭狼嚎,平时他们说话都是靠吼的,现在谁也没那个力气··副手的声音极低,似乎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刘哥,会不会是眼花了”·刘乘务员没有回答,他盯着调速器,干他们这行黑白颠倒,生活没有规律,精神难免会出现点放空状态,但是刚才没碰调速器,速度却突然提速,又突然将下来。
他们停了火车,情况不明,脚边的风笛不敢踩··刘乘务员说,“你去看看·”·副手拿着手电筒去机房检查,水阀那里的冷却水都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掉的,他原路折回,擦着额头的汗,把原因说了。
刘乘务员一听就缓了不少,知道问题在哪儿就放心了,怕就怕车子发生变故,什么问题都找不到··“去联系车站,让别的车子先过·”·副手哎了声,“刘哥,后面那事你听说了吗”·刘乘务员把脸一横,教训道,“不要多管闲事,你是司机,只管火车平安出站,再平安进站就行了。”
副手嘀咕,还不是,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刘哥,需不需要让她们再做一次广播”·“就说是雾霾吧,天气能接受。”
刘乘务员心里不快,这下子是肯定要晚点了,工资又要扣了··凌晨三点多,列车长和两个列车员一根一根吸着烟,休息室里烟雾熏天··“小莉姐不会乱说吧”·列车长掐着烟,“乱说什么”·“那个男的没买票,我们要查,他跳火车了,不关我们的事。”
“是是,”一个列车员神情恍惚··列车长把帽子戴头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十五号车厢里,纪韶站在座位前,崔钰不在,就只有那个女生,她还在吃瓜子,袋子里所剩无几。
中山装男人也不在··纪韶坐回去,拿出手机试信号,信号一有,他就给崔钰打电话,那头不在服务区··一连打了四个,纪韶放弃,准备过会儿再继续。
崔钰跑哪儿去了,怎么会不在服务区·“阿姨,你到什么地方”·“柳城·”·“阿姨,你坐过站了。”
纪韶翻手机,确定了一下,“上一站就是柳城·”·大妈一怔,“坐过站了……”·她笑了起来,布满细纹的眼睛湿润,竟哭了起来,重复着呢喃,“我坐过站了……”·纪韶看的发毛,坐过站是有点麻烦,也不至于那么伤心。
他拿纸巾递过去,“阿姨,等到站了,你买张去柳城的票就行,一个多小时的短途,也不用出站·”·大妈却没有露出丝毫明朗之意,她像是失了神,一遍遍的自言自语。
纪韶手里还抓着纸巾,停在半空··“小伙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大妈忽然眼睛发亮,直盯着纪韶··纪韶挑眉,“你说。”
大妈把手伸进棉袄里面,摸了好半天,把一块布包的东西给纪韶,“你帮我把这个交给xx理工大学,土木……土木工程,大一的王月迪·”··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听的眉头深锁,他连这个大妈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也是,就托他带东西给别人·他想问,大妈已经把那块布塞给纪韶,扶着椅背起来,唠唠叨叨的,“就不该喝那么多水。”
慢吞吞挪到水池那里,大妈拉着厕所的门准备进去,她回头往车厢纪瞅,看了眼纪韶,像是在提醒他“小伙子,你一定要去啊”·纪韶收回视线,他看看腿上的布包,决定等大妈过来了再还回去。
“啊——”·厕所那边传来尖叫··纪韶猛地站起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惊恐大叫,厕所的门打开,倒在地上的妇人一动不动,有血从她的头往外渗。
纪韶呆站在那里··许久,他吞了口唾沫··车厢里有医生出来,她蹲下来查看的时候,妇人已经呼吸停止··列车员安抚受惊的乘客··所有人不再说笑,他们是回家过年的,没想到会撞到一场事故,看了死人,太晦气了。
纪韶的呼吸粗重,惊魂未定··他再去看那个布包,就多了诡异的心情··人死之前是会这样吗有感觉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纪韶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紧张过度,破口大骂,“操”·“吓着了”中年男人一屁股坐下来,鼻青脸肿的,“同学,又见面了。”
纪韶闭了闭眼,铁青的脸色遮掩,这个人看着伤的不重,当时打的那么乱,拖走的时候好像都神志不清,他还以为那几人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中年男人说,“那女的是磕到水池了。”
他啧啧的说,“厕所那边地上有水,滑着呢,她倒好,走路不顺溜,还穿双泡沫底的鞋子,这不,滑倒了·”·纪韶奇怪的问,“你在”·中年男人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我在啊,在旁边抽烟呢。”
“奶奶的,我给吓的差点尿了·”·纪韶太阳穴疼,快到站了,崔钰怎么还没回来··中年男人热情的掏出一包烟,“抽烟不”·纪韶摇头,剥了个薄荷糖吃。
中年男人笑着问对面的女生,“小姑娘,你去哪儿啊”·纪韶舌头上的糖差点吞下去··他屏住呼吸,暗自去看对面不知道是什么的女生。
女生说,“陂州·”·纪韶觉得自己是吓出新高度了,他竟然淡定的听着中年男人和女生聊天,你来我往··中年男人看着窗玻璃,“雾霾天就是不好,太不安全了,鬼知道司机什么时候就看花眼了。”
车门那边的休息室,几个列车员神色慌张,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中年男人掐着烟,“我去看看·”·不止他,其他乘客也注意到了。
很快,纪韶听到议论,死了个列车员,说是心肌梗··中年男人夹着烟回来,“活该·”·纪韶的余光扫向中年男人,那列车员就是参与打斗的几人之一,给了这人一拳头的那个。
“你的手流血了·”·耳边细柔的声音打断纪韶的思绪,他抬眼,一个创口贴递到他面前··纪韶不知道自己是摆着什么样的表情从女生手里把那个创口贴接住,裹上手指,他突然觉得如果对方真是鬼,也不会加害他。
女生善意的笑了一下··纪韶的面部也跟着抽了一下··中年男人对着杯子呸了一口,“想喝点好茶叶就是不行,没指望了·”·突然,蜂拥的警报声刺耳,在人们的慌乱无措中,车壁遭重撞。
那一下过后,车厢极度变形,人的躯体也是··唯一不受影响的纪韶好像看了一场血腥大片,身临其境··他看着前一刻还在埋怨茶叶味道差的中年男人被撞飞到另一边,那个女生躺在血泊里,腰部凹陷下去,像瘪下去的皮球,肠肉混着挂在外面。
纪韶连呼吸都忘了··血泊里的女生突然慢慢的蠕动,纪韶瞪着眼睛看女生挪到自己脚边,血淋淋的手抓上他的裤腿··“我……想……再……看……看……他……求……你……”·纪韶猛地睁开眼睛,他在车里,周围的乘客正在往架子上放行李,闹哄哄的。
刚上车··对面是两个老人,没有什么留两条辫子的女生,也没有穿中山装的男人,四周的人都不是纪韶见过的那些··两个老人在聊天··“这车次跟以前的一辆车就差一个数字啊,你还记得吗”·“是啊,怎么不记得,那辆车在十几年前发生了事故,跟一辆货车相撞。”
老人似是有些心悸,“死了很多人啊·”·“列车员失手打死乘客的那次”·过道一边有个人插话··其他人都感兴趣的听,放下整理行李的动作。
“我有个亲戚在那辆车上,是极少数受了重伤,活了下来的,她说一开始是一个女列车员推着小车往过道里走,跟几个男的发生争执,互骂的很激烈,列车长带人过来制止,结果双方打起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就被一拳头打中要害。”
“当时那个中年人被拖走,大家都以为他没多大事,也事不关己,我亲戚是个医生,她说她怀疑那一下子已经把中年人打死了·”·“亲戚还去找列车员问那个中年男人的情况,但是没有一个准备的回应,都被糊弄过去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没过多久,不知道是谁说杀人了,大家都乱跑,然后通知是雾霾,车子停着没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死了,是磕在……”那人指指水池方向,“就那里,当场就死了,后来又死了个列车员,就是把中年男人打死的那个……”·一个老人忽然哎哟一声,“就是今天啊,一月十七。”
刚才说话的那人继续往下说,“听说每到这天,那辆车都会出现,在轨道上开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家哄笑,“当然是假的啊,哪有那么邪门的事。”
听着耳边的话,纪韶的头皮都要炸了··他僵硬着手一摸口袋,想摸手机··下一刻,他一脸惊悚的拿出一个布包,食指上还裹着张创口贴··第27章 ·那些人还在说笑,气氛轻松活跃,空调的温度不高不低,暖和。
纪韶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头顶是柳晨惊喜的声音··“这么巧啊·”·纪韶的额角一蹦,妈的,他快被拍肩膀拍的有阴影了··“你脸怎么这么白不会是吓到了吧”柳晨哈哈大笑,他咦了一声,“怎么就你一个崔钰呢”·半学期下来,有纪韶的地方就有崔钰,已经习惯了。
突然只见到纪韶一个人,他还真不适应··纪韶本就拉紧的神经末梢一颤,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他抬头看,崔钰的包和皮箱都不在,难不成是他一个人·他现在已经开始分不清眼睛看到的,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以及那些恐怖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盘旋不下,散不掉,褪不尽··纪韶垂着眼皮看左手食指··真他妈邪门··以前十七年都风平浪静,好吃好喝,世界就是他眼中的世界,怎么上大学以后就开始死人,生日一过,各种诡异的事都出来了。
好像早已鸷伏了很久,等着日子,日子一到,妖魔鬼怪全上赶着跑他面前··纪韶觉得过年的时候很有必要多给祖宗磕几个头··“卧槽,你这创口贴哪儿来的”柳晨不可思议,“这可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样式,我家……”·纪韶猛开口,“你家也有”·“有啊。”
柳晨说,“我爸恋旧·”·他耸耸肩,“不过估计也不好用了,时间一放长,早过期了·”·“对了,我买的……”·纪韶眉毛一掀,“无座”·“当然是硬卧,谁要无座票啊,不得累死。”
柳晨友好的又拍了一下纪韶的肩膀,“要不要去玩会儿”·玩个屁,纪韶捏了捏鼻梁,“柳晨,你爸妈都在家吗”·柳晨奇怪的看纪韶,“在啊。”
他撑着椅背,“不在家,还能在哪儿”·纪韶如遭雷劈,他笑的有点僵,竭力不让自己的音调看出异常,“你妈妈也在”·这下子,柳晨就更奇怪了。
什么时候纪韶对他的事这么关心了·平时在班里,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下课在宿舍也不多,也就老师去世那回··想到老师,柳晨眼中浮现难过的情绪。
纪韶咳一声,笑道,“我就随便问问·”·“是吗”柳晨非常怀疑··“是啊·”纪韶看过道,有意无意的岔开话题,“崔钰怎么还没来”·柳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翻白眼,那崔钰就跟纪韶的影子一样,形影不离,怎么可能和纪韶分开,单独回家。
“你身上带的钱够吗”纪韶忽然说,“可不可以借我两百,回校还你·”·柳晨挺大方的说,“可以·”·他把手伸到屁股后面的口袋,拿出一个皮夹。
纪韶飞快的瞥去,那一眼就让他目光凝滞,柳晨的皮夹里还真有张照片,一家三口,抛开孩童时期的柳晨,左边男的轮廓和候车厅见过的少年有一两分相似,右边是另一个女人,相貌平平,离那个女生的清秀脱俗差远了。
完全是两个人··纪韶手脚僵硬,思维也变得僵硬··他看见的那个柳晨不是这个柳晨还是有两个柳晨·但是和那个女生搂搂抱抱的男的,跟柳晨他爸的确很像,应该是同一个。
纪韶的脸色几度变换,高考都没这么烧脑··等纪韶回到现实,柳晨已经走了··他摸摸创口贴,又去看布包··班里有过多次统计,全是他负责,拿到柳晨家的地址很容易,要不要去一趟……·纪韶拧着眉毛。
会不会他有一件隐形的红裤衩套在裤子外面,有事没事助人为乐·助鬼,纪韶纠正,还是孤魂野鬼,没去投胎的··不然他怎么诡异的控制不住。
过了很久,纪韶把布包打开,里面都是钱,一摞一百的,其他的都是五十十块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味··纪韶记得中年男人说他是个厨子,这钱会不会是中年男人的·那怎么会在大妈手上·纪韶快速翻翻,里面还有一点钱,数量不多,是拿皮筋捆的,一张张放的整齐,也没油腻腻的触感。
脑子里闪过一种可能,纪韶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那个大妈后悔什么了··想起是大妈喊了一句杀人,也许是撞到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见财起意,顺手拿了,结果发现人死了。
一个农村妇人,见到那种情形是不可能冷静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没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复杂··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牵扯进去。
纪韶抽抽嘴,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常人没有的神力··对面的两个老人已经不交谈了,各自戴老花镜看报纸,举手投足可见修养不错··纪韶突然想到什么,他起身去拿包,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变,都在。
把车票拿在手里,纪韶盯着车次,说是差一个,他当时怎么就没注意·见有个老人对自己露出慈祥的笑容,纪韶顺势问道,“爷爷,刚才听你们说十几年前那辆火车的事,后来怎么样了”·老人瘦的皮包骨的脸上生出回忆的神色,“那场事故确定是人为的,国家给了赔偿,该处罚的处罚,事情就算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没那么惊心动魄了·”老人笑着感慨,“那时候你可能还没出生·”·十几年前……纪韶吐一口气,那个大学土木工程的王月迪恐怕早不知道在哪儿了。
鸣笛声响起,火车要开了··纪韶看着窗玻璃,他给崔钰打电话,手机那头还是不在服务区··“那个男的好帅啊·”·“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快别拿手指了·”·纪韶听到前面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他没在意,把手机放桌上,烦闷的坐着··“我来晚了·”·耳边的声音熟悉,纪韶立刻扭头,他看着走到座位前的黑发少年,“你手机怎么回事一直打不通。”
如果柳晨不是同班的那个,崔钰也不是·纪韶眯了眯眼,不可能,他亲过,感觉真实··跟他一起进入诡异的车厢,又中途失踪,现在装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崔钰有秘密瞒着他··黑发少年微微一笑,“被偷了·”·纪韶的嘴角抽搐,“手机被偷了,你还笑”·当初他为了给崔钰找手机,在旗杆下面差点吓的灵魂出窍。
“已经被偷了,我哭也没什么用·”黑发少年坐在旁边,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开,懊恼的说,“我去给你买饼,差点赶不上车·”·纪韶看着老婆饼,有种眼前一黑,刀光剑影,卧槽尼玛……·他已经神经错乱了。
在那辆车里,这饼是他买的,两块,崔钰没吃,是跟他吃的同一块··“怎么”黑发少年轻挑眉梢,“不想吃吗”·纪韶拿走啃了两口,见面前的人望着自己,就把饼递过去。
黑发少年似乎是有些意外,“给我”·“……”纪韶看他一副呆愣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难道你旁边还有别人”·黑发少年笑了笑,透着纵容。
他低头吃了口饼,眉心轻轻拢起一点,转瞬消失··纪韶古怪的扫扫,一下子更斯文了··隔着椅子,几个女生偷偷听着另一边的对话,她们互相看一眼,好奇的边吃东西边听。
这车厢里,长的最帅的两个男的都在她们后面坐着,关系还很亲··纪韶摸出手机,试图搜到有关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黑发少年的眼角掠过手机屏幕,继而垂了眼帘。
过道没几个人,穿行轻松,女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着,小推车路过纪韶,他看身边的人给他买了一包花生··这次有所不同,多了瓶可乐··黑发少年拿着可乐,用手拧开盖子,“喝吗”·准备喝的时候,纪韶皱眉,又凑近几分,“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没了”·黑发少年的眼角细微一动,几不可察,“什么味道”·“肥皂味。”
纪韶拉着他的衣领,眉头皱的更紧,不止肥皂,还有别的,不太一样··有些无奈,也很不快,崔珏温声道,“你再闻闻·”·他心道,真是荒唐,竟然有一日必须装成崔钰,才能接近这个孩子。
他要尽快让这孩子接受自己是崔珏,是主人,拥有者··纪韶闻了几秒,后靠回去,奇怪,发小就是发小,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可能是大脑受刺激太严重,还没缓过来。
他掐了掐太阳穴,回家先去庙里··崔珏还维持着拿可乐的姿势,不催促,耐心很好··“我喝一口,剩下的你喝·”纪韶把瓶子接到手里,仰头喝可乐,他不喜欢可乐,崔钰是知道的,还从来没买过,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经不对,买了瓶可乐,还一副期待他喝的样子。
崔珏说,“慢一点,别呛到自己·”·像是父亲对待孩子的口吻,纪韶真的呛到了··第28章 ·桃村··倚着大树的少年正在抖着腿啃鸡爪子,他忽然歪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水盈盈的,“哟,帅哥,又见面了。”
崔钰言语简洁,“孽镜拿来·”·“我说过的,你不是忘了吧”少年眨眨眼,很无辜的笑,“帅哥,我真不知道什么孽镜。”
“上回你二话不说就对我出手,医药费还没找你算呢·”·少年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摞账单,“既然你来了,那就麻烦你付一下,一共……”他哗啦哗啦翻翻账单,一副财迷样,“三千五百七十二块三毛。”
树下的气氛凝结··少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样,“那三毛就不要了,给钱·”·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崔钰挥手,冥币满天飞··少年的脸一绿。
他啧啧的说道,“像你这种性格差的人,一定不会有人喜欢·”·崔钰的眼眸泛着幽幽冷光··“帅哥啊,”少年眼睛一眯,“本大仙免费替你算过了,你永生永世都是求而不得。”
话落,周遭气压突变··崔钰浑身阴气扑涌,他挥袖,一道极致的死恶之气席卷少年··少年翻手,一三寸黑尺握于手中,黑尺横扫,在虚空画圆,眨眼间,圆圈扩大,将他拢住,隔绝能把人肝胆侵蚀的死恶之气。
·“想要孽镜,就跟我去凤凰谷,过期不候·”·树下的少年已不知所踪,崔钰眯起了眼睛,凤凰谷吗……·“钰大人”·后面出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他们二人手里各自拖着一刚死之人的鬼魂,准备带回去,没料到会在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撞见崔钰,最难相处,也最难应付。
大家伙谁人不知,珏大人虽惩恶,也奖善,温和如玉,平易近人··而面前这位,那可真就是天壤地别,一样的面孔,性情阴郁,手段非常残忍··他们平时不当差了,会耍几句嘴皮子,没人敢拿这位说事。
睨了一眼黑白无常,崔钰往凤凰谷去,不知道纪韶现在怎么样了··这头,纪韶跟崔珏刚下火车··纪父早就在外头等着了,烟屁股掉了三,火车晚点,等的人比坐的人还郁闷。
一见到儿子,纪父就走上前去,“你俩赶紧上车,东西我来放·”·纪韶问,“爸,家里有吃的吗”·他又冷又饿,想吃点热的,什么都行。
纪父点头,“有,你妈给你炖了鸡,炉子上放着呢·”·他把皮箱放后车厢,朝崔珏说,“小崔,你也去喝点,这么晚了,先在我家躺会儿,明天再回去。”
崔珏挑眉,求之不得,“谢谢纪叔·”·车里开着空调,暖和,跟外面一天一地··纪韶跟崔珏都坐在后头,一个抱着保温杯喝茶,一个摩挲着指尖,不知想些什么。
前头开车的纪父看着路况,“你俩在学校怎么样”·纪韶懒懒的说,“挺好·”就是偶尔遇到鬼··纪父看后视镜,“小崔,你呢”·崔珏说,“还可以。”
纪父转着方向盘,“这次得放一个月多假吧·”·崔珏点头,“嗯·”·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身旁的少年那里,公务繁忙,出来一趟不易,在崔钰回来之前,他需要争取时间了。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车里循环播放第四遍刀郎的一首《冲动的惩罚·》·纪韶嘴角抽搐,“爸,换一首行吗”·纪父嗯了声,“不好听吗你妈天天听,说特别好。”
“……”纪韶说,“听几遍了,今晚差不多可以了,下次再听·”·“行吧·”纪父意犹未尽,“那换一个。”
换成了《两只蝴蝶》··纪韶放弃了··纪父无意瞥到后视镜,他笑道,“小崔,你喜欢听这歌啊·”·崔珏说,“好听。”
纪韶听着亲爱的慢慢飞,外加他爸和他相好的在那分析歌词,无语··车子一开到门口,屋里的纪母就披着羽绒服下床了··她打开大门,拿了新买的棉拖放地上,朝门外喊,“我去给你们盛汤,都喝一点暖暖。”
纪韶一进家门,所有疲惫和烦躁都丢在外面,浑身骨头一松,心安了··崔珏跟着进来,换了棉拖··客厅亮堂,收拾的干净··纪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给你们盛了,都自己来端。”
她掉头的时候吓一跳,“小崔,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把你阿姨的魂都差点吓跑了·”·崔珏说,“阿姨,魂是吓不跑的·”·纪母,“……”·“阿姨说笑呢,你够吃吗,锅里还有很多。”
崔珏端着两碗汤,“够了,谢谢·”·纪母摇了摇头,这大学一上,礼数比以前是更多了··喝汤的时候,崔珏不时问纪韶两句,目光温柔。
纪父瞪着眼睛,这孩子对他儿子是好,可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好的他这个父亲像是被替代了··明明有点过了,又觉得很自然··没有谁生来就应该对谁好,又不是欠的,但是这个崔家的孩子打小就围着他儿子。
可惜不是个女孩子,不然两家以后会是亲家··纪父被自己绕晕了,他索性忽略··“你俩吃完就睡·”·纪韶吐着鸡骨头,不睡还能干什么,今天坐了两趟车,精神快分裂了。
他问身边的人,“你不需要给你家里说声”·崔珏微愣,他笑,“我忘了·”·说着就去摸口袋··“你手机不是被偷了吗傻了啊。”
纪韶戳他,“用我家座机·”·崔珏握住戳在他额头的手指,没动,半响,他心想,还是没变··纪韶盯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进了房间,纪韶随意把包一丢,躺在床上,“你先去洗澡,我躺会·”··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洗澡崔珏蹙了蹙眉,拿着衣服进浴室。
浴室不算大,崔珏一进去,身形从少年变回成年男子,显得有些拥挤,他打开水龙头,站在门边,身上滴水不沾··片刻后,崔珏换了身衣服出去··床上的少年睡了。
崔珏俯身,凝视了许久,他躺在旁边,手臂一伸,少年被一股力量带起来,又缓缓放回去,枕着他的肩窝··“从前你欢喜与我这般亲近·”·崔珏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脸,“你该回家看看了,孟婆常念你,三生石缺了一块,还等着你补回去……你种的彼岸花都开满了。”
男子轻柔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沉醉的味道,“离生,去看看我们的曾经吧·”·纪韶在做梦··天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他看到一个小孩坐在一处很高的地方,感觉触手能摸到天。
“离生,你又调皮了·”·有个身着深红长袍的男子迈步过来,纪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见那人张开双臂,“跳下来·”·那孩子没跳,“大人,你会接住我吗”·男子的声音很温柔,“会。”
下一刻,纪韶看小孩跳进男子怀里,男子稳稳接住··“离生,你可知错”·小孩低头,“不知·”·“你私自更改,将本该前往十三层受罚一百年的恶魂发去轮回道。”
男子道,“离生,善恶有报,你不能因一念,破了规矩·”·小孩认错,“知道了·”·纪韶做了个旁观者,看着那小孩和男子每日朝夕相处,男子对小孩如他的父亲,疼爱,纵容。
画面一转··纪韶自己成了一个青年,他正伏在一个男子的身上,倾泻的发如泼墨,他依旧看不清身下之人的脸,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火红的花朵··正当他呆滞时,梦醒,已是上午。
纪韶躺在被窝里,他梦到的那小屁孩是谁,那么吊··还有第二个梦,不是春梦吧·纪韶扯了一下嘴皮子,那人好像不是崔钰,感觉不对,他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床上就他一个,半边的被子冰冷,崔钰什么时候睡的,又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小韶,起来了吗”·门外是纪母的声音,“锅里的红豆饼要凉了。”
纪韶挺尸了好一会,才万分不情愿的扒拉着头发坐起来··外头大晴天,全往阳台挤··纪父在擦玻璃,要过年了,家里都得整一遍,年年如此,累也累,但是不这么来,总觉得年过的不够劲。
纪韶趿拉着拖鞋站那儿,“爸,崔钰回去了”·“回了·”纪父拿毛巾来回擦上面的水渍,“回的早,你妈开的门。”
纪韶挑眉,那么早难道是他昨晚做梦,有说什么刺激到崔钰了·“把袜子穿上啊·”纪母唠叨了起来。
纪韶不得不去房里拿袜子··早饭一吃完,纪韶无聊的在家里转悠,翻翻自己高中的东西,又去看在画室画过的那些素描水粉,可见是真的很闲··在房里待了会儿,纪韶跑去阳台晒太阳。
纪母端着小盆过来掐豆角,“在学校谈上了没有”·纪韶昏昏入睡,“谈上了·”·纪母的动作一顿,儿子能这么承认,她有点吓到,又继续掐豆角,“人好吗”·纪韶半眯着眼睛,“不好我会要吗”·纪母咳一声,“……也是。”
她问了句废话,谁会找对自己不好的,又不是傻子··“早上小崔那孩子离开的时候,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纪母寻思着问,“你俩昨晚是不是闹了”·纪韶说,“没闹。”
他睡的早··“儿子,”纪母欲言又止,“小崔他奶奶怕是过不了年了·”·纪韶一怔,他没听崔钰说过··“得病了”·“不是,也没摔着。”
纪母琢磨着怎么说,“就是那种……该走了·”·小崔奶奶突然就下不了床了,前一天还跟她有说有笑,精神的很··纪韶没听明白,“妈,什么叫该走了”·纪母把盆子拿开一点,往纪韶那边坐近,“老一辈都说,这人啊,活到什么时候,能活多少岁,都是一笔笔记好的,时候一到,不想走也得走。”
“不是有句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吗,一个理·”·纪韶忽然想问一个事,他看着窗外的天,正对着太阳··“妈,如果意外死了,时候还没到呢”他想起那辆火车上的乘客。
纪母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纪韶笑的随意,“好奇·”·“那个妈还真听人讲过·”纪母拢拢头发,“听说是要在出现意外的地方待着,到同一天重复发生过程,比如跳楼的,就每年都跳一次,还不能到处跑,只能在自己死的地方,一直等时候到了,阎王爷准了,才能到地府去。”
“都是拿来糊弄人的·”纪母捻起地上的半根豆角,“也不知道真假·”·纪韶听的陷入沉思··如果是真的,那要是发生意外,离所谓的时候还差几十年,岂不是要重复死个那么多年,太惨了吧。
纪韶面色古怪,他什么时候那么有同情心了……·纪母看儿子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一样,她忍不住后悔,以后不能说了,别把儿子吓到··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她小时候听爷爷奶奶跟村里几个老人聊天,听他们讲的,怕了好一阵子。
“大过年的,瞎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旁边的纪父蹲着搓洗黑乎乎的毛巾,“去,小韶,把你自己房间打扫一下·”·纪韶躺了几秒,回房。
他的房间是次卧,靠北,照不到什么阳光,冬天更是湿冷,寒风一吹,冻死骨··纪韶提着一塑料桶热水进来,抖抖毛巾,浸的半湿,就开始擦书桌,没多少灰,家里经常整理。
桌子擦到三分之二,纪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打翻了手边的杯子,整个房间就他自己··“谢谢你·”·那道女声又响了一次,细柔,带着南方人特有的韵味。
纪韶死盯着食指的创口贴,现在他才看到创口贴侧面有一滴血,很小一个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的,他毫无察觉··他把那个女生从那辆火车里带出来了··第29章 ·一阵漫长的死寂过后,纪韶把房门关上了。
他欲要扯开手指上的创口贴,在碰到的那一刻,顿住了,“你想干什么”·“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女生的声音凄婉,“求求你。”
纪韶抽一口气,他想起来了··当时这个女生四肢分离,却一点点挪到他脚边,要他帮忙··纪韶在房里来回踱步,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为什么找我”·女生不回答了··半响,她抱歉的说,“我有难言之隐·”·言下之意是说不了,也不能说。
纪韶顿时有种面前挂了个钩子,钩子上还有块肉,香喷喷的,就是吃不到··“如果我不帮你呢”·“我已是孤魂野鬼·”女生说,“只能去找替身。”
纪韶咬牙,“你威胁我·”·下一刻他的眼底划过光芒,冷笑道,“你是在炸我·”·如果可以找活人当替死鬼,对方不可能还这么低声下气,除非……·只能跟着他,别无选择。
·一道身影在纪韶眼前缓缓浮现,女生幽怨的眼睛盯着他,下一刻就跪在地上,头挨着地面,卑微的恳求,还有难掩的畏惧··纪韶要后退一步,但他却诡异的纹丝不动,仿佛这是他该受的。
门突然从外面拧开,纪父站在门口,看着脸色发白的儿子,“干什么呢吓成这样·”·纪韶额头冒汗,操,他怎么又忘了,房门的锁是坏的。
“小韶”纪父带着一手洗涤剂的气味进来,“爸喊你呢,范什么傻”·纪韶捏捏手指,“我那什么……”·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爸,我想起高中的那本同学录放哪儿了。”
纪父,“……”·中午纪母特地烧了一桌子菜,都是纪韶爱吃的,他没动几筷子··“小韶,是不是跟她吵架了”·纪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跟谁”·纪母奇怪,“女朋友啊。”
纪韶,“……”·“嗯·”纪韶胡乱说了一句,“他太黏我·”·纪母不能理解,“黏还不好吗你爸当初就……”·纪父一张老脸通红,“咳”·跟儿子说,纪母没觉得不好意思,“妈觉得会黏人的挺好,这要是碰到那种不黏的,几天见不到一面,见了又不冷不热的,那才不好。”
纪父冷不丁开口,“你倒是经验丰富·”·纪母羞怒,“我这跟孩子说话呢·”·往事一扯,桌上的气氛因老两口变的轻松许多。
纪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他一离开饭桌,老两口就停下拌嘴,话头立刻就转了··“你发现没有”纪母小声说,“小韶有点不对劲。”
早上还好好的··纪父剔牙,“他都十八岁了,自己能独立·”·已经下楼的纪韶站在太阳底下,一时不知道往哪儿走··他买了瓶汽水,沿着马路瞎转。
又去时代广场的椅子上坐着,什么也不干,两眼盯着来往的行人··仿佛只要人越多,就越真实··把手里的汽水瓶子捏扁,砸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纪韶扒扒头发,“跟个傻逼一样。”
第二天,纪韶孤身一人背着包出门··去柳晨家要做三个多小时的大巴,应该能下午就回来··纪韶昨晚和那女生夜谈,知道的内容就是一张个人简历,看着条条框框都有,特别详细,其实什么都没用。
有用的是一样没说··坐在后排,纪韶把头上的帽子压压,闭着眼睛睡觉··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纪韶摸出一看,他立刻把后背从椅子上拉开,坐直了身子。
“喂,崔钰·”·那头是崔钰的声音,“在哪儿”·纪韶说,“车上·”·他忽然问,“你的手机不是被偷了吗”·手机那边沉默了。
纪邵看了眼手机,还通着,他追问,“人呢”·“我在·”崔钰说,“你现在一个人”·“是啊。”
纪韶懒懒的眯着眼睛看窗外,“我有点急事要去外地一趟,就没跟你说·”他怎么觉得崔钰的语气变的像另外一个人··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你还没说,手机不是被偷了吗”·纪韶重复问了一遍,他隐约感觉那个答案非常重要。
顿了一会儿,崔钰说,“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去找你·”·纪韶挑眉,“不用了,我下午就回来·”·崔钰说,“听话·”·纪韶的面部抽了抽,“好吧。”
挂完电话,纪韶的嘴巴上下碰了一碰,怪了,他刚才怎么有种崔钰很冷的错觉,还有点慌··总不至于是担心他一个人出门,被人贩子拐走吧··后半段路程,纪韶睡着了。
他又做了个梦··不再是前晚那个,看不清面孔,这回他看的一清二楚,他梦到崔钰了··崔钰穿一身黑袍,坐在漆黑的椅子上,整个大殿都是黑的··阴森森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是看戏的旁观者,结果等他往下看,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劈掉了一半··活生生吓醒了··纪韶跟着人群下车,里面的秋衣湿透了,频频做噩梦,又见鬼,他都有种感觉,自己是不是快要去地府了。
在车站外面,纪韶看到少年站在路边,眉眼阴冷,整个人都仿佛被太阳隔绝,在撞上他的目光时,少年的眉眼转变的柔和··那一丝变化很大,却转的自然··纪韶穿过马路,走到崔钰面前,“你怎么比我还快”·崔钰微笑,“我就在附近。”
纪韶坐在后面的栏杆上,“说吧·”·“如果我说,我没有跟你一起回家,你昨天见的那个不是我·”崔钰轻声说,“纪韶,你信吗”·纪韶的瞳孔一缩,“我信。”
他从学校离开就碰到邪门的事,进去那辆鬼车,又发现自己在另一辆火车上,找来的发小跟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面对崔钰愣怔的眼神,纪韶快速捏了一下他的下巴,“你不会骗我的。”
这一刻,崔钰的喉结滑动,垂在两侧的手指收紧,他在紧张··纪韶并没有察觉··“那他是谁”·崔钰抿唇,“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纪韶,我不会伤害你。”
又是不能说吗纪韶眯了眯眼,他说笑,“刚才在车上,我梦到你了·”·崔钰抬眼看他··“梦到我被劈成两半了。”
纪韶撇嘴,“你坐椅子上欣赏·”·崔钰的呼吸一滞,唇边的笑容僵硬,又在转瞬间恢复··他按着纪韶的胳膊,用力抓紧,“那一定很疼吧。”
“也许吧·”纪韶耸耸肩,都劈开了,估计也感觉不到疼了··他有些怪异,这对话好像之前有过··崔钰从口袋拿出一个黑绳子,“纪韶,你把这个戴脖子上。”
·“这什么”纪韶拿手里看看,绳子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触手的感觉特别柔软··纪韶戴上去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像是能和他融为一体。
眉心动了动,崔钰说,“我的事情还没结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停在凤凰谷入口处,还没进去,因为不清楚谷里有什么,需要耽搁多久,他放心不下纪韶,就忍不住过来了。
没想到崔珏已经找到纪韶,并且替代了他的身份··崔钰凝视着面前的人,谁也别想替代的了··“那行·”纪韶说,“我也有事,今天要给办了。”
他现在就想赶紧见到柳晨他爸,然后把女鬼送走··至于那个假的崔钰,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东西,再说··纪韶愁眉苦脸,连他的发小都有事情瞒着他,好像还是大事,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我走了·”·“等等·”崔钰低头摩|挲着纪韶的手,停在他缠着创口贴的食指上面··纪韶眼皮一跳··崔钰只是摸了摸就松开,抱抱纪韶,“早去早回。”
他在原地目送纪韶上了面包车··眉间的温柔荡然无存,阴邪之气渗透··“出来·”·白无常的身影从虚空走出,他咳了声,“钰大人,属下真是路过。”
崔钰冷声道,“跟着他·”·白无常一愣,他为难道,“钰大人,他是……属下……珏大人那边……属下不好办……”·那小子金贵着呢,他们都不碰,怕有个什么岔子,被连累。
刚才他的确是路过,倒霉的又撞到这人了··崔钰掷地有声,“我要他毫发无损·”·面前的人没了,白无常抽着嘴,脑门一个巨大的衰字,拒绝一点用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纪韶站在柳晨家小区门口··他正犹豫着怎么上门,柳晨从左边过来了,牵着一只黄白毛串串,刚遛完狗回来··“纪韶”柳晨惊讶的上下打量,“你怎么在这儿”·纪韶双手插兜,也往脸上摆出吃惊的表情,“你住这里”·“是啊。”
柳晨点头,好奇的问,“你亲戚在这小区吗”·纪韶摇头,“不是·”·他咳一声,“我来见网友的·”·这个理由很平常,容易被接受。
柳晨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是不是碰到了见光死”·纪韶顺势点头,“嗯·”·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然后他就舔唇,“我还迷路了,简直背到家了。”
柳晨拽着手里的绳子,“去我家坐坐”·纪韶说,“好啊·”·进柳晨家之前,纪韶纠结怎么跟他爸相处,进了之后他就不纠结了,改成郁闷。
人不在··柳晨把串串丢一边,“我爸出差了·”·纪韶被柳晨带着去参观他的房间,和他自己一样,也是靠北,阴冷潮湿··“你坐会,我去切柚子。”
纪韶四周看看,他望着墙上的画,身旁多了个人··“你什么时候画的”纪韶问,“画的挺好的·”·身旁的人说,“是吗”·门口的柳晨奇怪的往里头瞅瞅,“纪韶,屋里不就你吗,你在跟谁说话”·看看面前的少年,再看看门口的柳晨,纪韶吞了口唾沫。
第30章 ·身边有个柳晨,房门口也有个柳晨··前者低眉垂手站着,无悲无喜,后者手里拿着水果刀和大柚子,脸上挂着清晰的好奇之色··纪韶居然没吓的腿肚子发抖。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迫接受了与唯物论截然相反的一面··神仙有没有,目前还不确定,鬼是肯定有的··“喂,”柳晨挥挥手上拿的那把水果刀,戏谑的说,“纪韶,你发什么呆啊”·“没什么。”
纪韶挤出一个笑容,“我刚才是在唱歌·”·柳晨切了一声,掉头切柚子去了··听着柳晨的脚步声走远,纪韶把头侧过去一点,看着立在原地的少年。
大冬天的,穿一身单薄的衣服,红色连帽衫,白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黑发白脸,耳朵上干干净净的··而他的同班同学柳晨两只耳朵上都是耳洞,加一起有十几个,一排排的耳钉,亮灿灿的,像只花孔雀。
纪韶的喉咙发干,“你是谁”·少年的嘴角划开,似乎正处于变音期,嗓音嘶哑,“我没有名字·”·那是一种听一遍就能记住的声音。
纪韶的面部抽搐,他不易察觉的挑眉,“陈玉·”·除了她,没人能解释,现在这个跟柳晨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是谁··当纪韶的嘴里吐出那个名字,垂眼的少年猛然抬头,黑色发丝扫过眉睫。
纪韶看到了一双血眸··被那张苍白消瘦的脸衬着,越发渗人··纪韶的右边多了道身影··女生的情绪异常激动,她看着少年,蠕动着嘴唇,泪眼婆娑,“孩子……我是妈妈……”·纪韶旁观,这两人看起来像姐弟,他首次见,一时间,那种诡异都被滑稽的感觉冲淡了。
不对啊,陈玉到底有几个孩子·双胞胎纪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他终于知道从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的是什么了··是恨。
一个活着,一个死了··少年面无表情,“我没有妈妈·”·陈玉哭的厉害,哭声凄凉,嘴里不停的呢喃“孩子”··纪韶抬脚,往门外走,他一点也不想处在一对鬼母子中间,那种阴气重的让他连骨头都凉。
背后传来陈玉的尖叫声,纪韶听的头皮一麻,他回头,看着房间一角色的书桌在陈玉面前摔下来,陈玉满脸都是血··少年前一刻还敛着眉眼,此刻血眸狰狞,如同厉鬼。
陈玉的身影变的虚幻,再也无法凝聚··这时,柳晨闻声过来,一眼就看见房里凌乱,书桌倒在地上,台灯,笔筒,书本一类东西散落一地··纪韶,“……”·柳晨,“……”·“不是我弄的。”
纪韶舔唇,“你信吗”·“房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柳晨挑高眉毛,“难不成是鬼”·纪韶盯着少年,“如果我说就是鬼呢”·柳晨只看到纪韶盯着虚空,他竟然有种那里真的有个人的诡异感觉,“卧槽”·“书桌又值不了多少钱,你至于吗”柳晨翻白眼,“还鬼做的,这么烂的理由,鬼才信你。”
纪韶替面前这只鬼背锅了··他和柳晨一起把书桌扶起来··书桌很大,是实木的,两个人同时出力,都不轻松··柳晨半蹲着捡画笔,“纪韶,你别告诉我,你是直接把桌子撞倒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纪韶甩出去一句,“桌上有只蜘蛛·”·柳晨,“……”·纪韶把书本堆到一起,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少年,把他脚边的数据线捡起来,站直身子,与他对面站着。
“柳晨,你有兄弟吗”·少年用那双血眸望着纪韶··“兄弟没有·”柳晨说,“我是独生子。”
纪韶没再多问··经过少年身边时,纪韶听见少年的声音,“不是·”·少年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不是鬼·”·“嗯”看他那么在意,纪韶觉得好笑,“那你是什么”·少年突然皱眉,他的视线越过纪韶,往后,下一刻就在纪韶眼前消失了。
纪韶下意识回头··什么也没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外面的柳晨催促纪韶,纪韶带上房门出去··“柚子在桌上,纪韶,你自己坐会儿。”
柳晨火急火燎的,“我下楼去物业那拿快递·”·纪韶打量起房子,三室一厅,摆设的家具高档,打扫的挺干净··他停在客厅靠左的走廊,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出去游玩的,在影楼的,一张张笑脸,都是一家三口。
柳晨拿着包裹回来时,纪韶在吃柚子··“刚到的好东西·”柳晨兴奋的说,“一会儿我们一起玩玩看看·”·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
有意无意的,纪韶碰了好几下柳晨的手,热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上次在那辆鬼车上看见的柳晨是不是眼前这个··本来纪韶还以为就是刚才房里的少年,但是对方不像是会出手帮陈玉的样子。
在记不清是第几次k.o后,柳晨把遥控器一扔··“纪韶,你真是第一次玩”逗他呢,回回秒杀他,显得他就是个白痴··纪韶耸肩,“真是第一次。”
角色招式简单,他只是随便按了按··“卧槽……”柳晨有气无力的往后一倒,“真受打击·”·过了一会儿,柳晨的妈妈王芳从店里回来了,一起的还有柳晨的爸爸柳东祥。
王芳看到玄关多了双鞋,她往客厅喊,“晨晨,你有同学来了”·柳晨应声,“是啊,我们班长纪韶·”·王芳和柳东祥都一愣,两人双双换上拖鞋进去,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站在那儿,第一眼看,是个家教不错的。
纪韶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哎你好·”王芳热情的说,“纪同学,吃柿子吗”·她把手上提着的红色布袋子打开,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五个大红柿子。
纪韶盛情难却,接住方芳递来的柿子··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恰恰是柳晨最喜欢的··一共五个柿子,给了纪韶一个,其他四个都被王芳拿给柳晨了。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半小时,王芳一直在柳晨身边,拿这拿那的,纪韶眯了眯眼,王芳对柳晨很好··至少表面现象是··而柳东祥面容严肃,只是对纪韶点点头,算作回应,就进了卧室。
纪韶摸着手指,“陈玉”·没有动静··身旁多了个人,是那个少年,不声不响的,纪韶的眼角一抽,他把柿子抛过去··少年愣住了。
是给他的吗·纪韶解决了麻烦,柳晨那么喜欢吃,那这个估计也喜欢··少年双手捧着柿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他一开始吃的慢,后来越来越快,狼吞虎咽。
在纪韶见鬼的注视下,少年把剩下的扁扁的核吃进嘴里,他垂着眼角,低头舔手指··全程只有纪韶一人围观过程,并且听着吞咽声··快到饭点了,王芳要留纪韶吃午饭。
纪韶没推··吃饭的时候,卧室的柳东祥出来了,他好像是睡了一觉,眼底下有青色,睡眠并不好··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坐着五个人··纪韶想爆粗口。
从刚才他扔了个柿子开始,这人就跟着他,他走一步,对方挪一步··赖上了··纪韶扒了一口饭,注意力都在柳东祥身上,这见也见了,应该行了吧·王芳边吃边问,“纪同学,你家是哪儿的”·柳晨抢先答了,“妈,我要吃那鸭腿。”
王芳把那盘酱鸭的腿夹给柳晨,又扭头叫纪韶多吃点··纪韶在她的热情下,拿筷子夹了个鸭翅放碗里··坐他身边的少年看着鸭翅··“妈,不是去看小姨了吗”柳晨啃着鸭腿,声音含糊,“生了没有”·“生了。”
王芳说··柳晨吐掉骨头,“双胞胎都没事吧”·“哎……”王芳叹气,“有个是死胎·”·她没看到柳东祥的脸色,还在那说,“怪可惜的,你小姨说检查的时候不是那样,在跟医院闹呢。”
柳东祥冷着脸,“吃饭就好好吃饭”·仿佛是害怕,王芳立刻噤声,她以为柳东祥是难过,就没再往下说··纪韶将桌上的一幕收进眼底,王芳是柳晨的后妈,很多事都不知情,柳东祥隐瞒了。
·他正胡思乱想,柳东祥忽然大变脸色,直盯··柳晨叫了一声,“爸”·纪韶左右看看,陈玉没出来,只有一个少年,他纳闷,寻着柳东祥的视线望过去……·第31章 ·沙发椅背最里面,贴着墙壁位置,放着一个蓝色发卡。
纪韶舔了舔唇,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震惊··陈玉什么时候把发卡放那儿了·他在心里叫了几声,又去捏手指,陈玉半点反应都没有,感觉就是纪韶自己该吃药了。
少年说,“那女人已经走了·”·走了纪韶一愣··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他好歹也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过来。
少年垂着眼皮,“你不怀疑我吗”·纪韶把头扭到少年的方向,一直在他身边,没有机会··难道是陈玉在旁边看着柳东祥一家和乐融融,知道人鬼殊途,今时不同往日,不想再多待,就伤心的走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不着痕迹的扫视柳东祥,看到死了多年的爱人用过的东西,估计只有惊吓。
桌上的气氛依然凝固··柳东祥按着桌面,眼眶瞪的极大,双手颤抖··柳晨说,“妈,那丑不拉几的发卡是你的”·他再看看他爸,一个发卡而已,怎么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王芳摇头,“不是妈的·”·那发卡看着有些年头了,起码也是十几二十面前的,她上午出门前还拿掸子掸过,没见那有个发卡··这么一想,王芳立马去看纪韶。
今天来家里的也就这个小伙子了··纪韶摸摸鼻子,他索性说,“是我的·”·椅子重重的擦过地板砖··“你说什么”柳东祥用力盯着纪韶,一字一顿,“那是你的”·纪韶点头,“是啊。”
他过去把发卡拿走,“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几乎是纪韶的话出去,柳东祥就问了,“哪儿捡的”·他的嗓门很大,认谁都看出不对劲。
王芳觉得自己的丈夫也太大惊小怪了,“老柳,你别吓到人孩子·”·见柳东祥还盯着自己,纪韶继续瞎编,“一个超市外面·”·柳东祥不说话了,脸上的神情恐怖。
察觉到有问题,王芳也站起来,“老柳,你怎么了”·柳晨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这都他妈怎么回事,不就一个破发卡吗·他狐疑的想,会不会是爸在外面有个小情人·那发卡就是小情人的·柳晨又自我否定,不说发卡的款式是哪个年代村姑用的,就算是养小情人,担心被发现,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是慌张,是恐惧··纪韶朝柳晨投过去一个眼神,“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他刚转过身子,肩膀就被柳东祥大力抓紧,“站住”·纪韶扭头,皮笑肉不笑,“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卧槽柳晨冲过去,“爸,你抓纪韶干什么”·猝不及防,纪韶突然被柳东祥推倒。
他没摔到地上,少年在后面给他撑住了··耳边是少年的声音,“两清·”·纪韶站稳身子,柳晨赶紧拉他,“你快走·”·他爸疯了。
再次被拦住,柳东祥的呼吸急促,“把发卡给我”·王芳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弄的发懵,她白着脸上前,“柳东祥,你跟我说实话,这发卡是不是你相好的东西”·不然怎么会非要为难一个孩子。
柳东祥谁也不看,只看纪韶手里的发卡,“给我”·一个死人用过的东西,纪韶无所谓,他把发卡一抛,“拿去·”·柳东祥一拿到发卡,整个人就显得很崩溃。
是那个女人的,不可能看错,这就是他自己当年用赚到的第一笔工资给她买的··她回来了··柳东祥嘴里喃喃,“回来了……”·看他爸那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柳晨突然打了个抖,“爸,谁回来了”·柳东祥发疯一样,在每个房间都跑一遍,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跑完以后,柳东祥仿佛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谁的话也不听,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里,门反锁··他的这种奇怪的行为把王芳和柳晨都吓到了··纪韶皱着眉头,因为一念之间,他动了恻隐之心,管了这种事。
以后不能再插手了··这次还好陈玉信守承诺,看一眼就走了··万一陈玉恨柳东祥有了新的家庭,不肯走,要加害王芳,或者缠着柳东祥,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多大。
纪韶的唇角拉直,他平时从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那种人,怎么就被陈玉的一番话答应了·那时候他像是出自本能··纪韶抓抓头发,可能是鬼迷心窍了。
看柳东祥那会的神情,像是做贼心虚,极度害怕,不会是当年陈玉死后,柳东祥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纪韶抽了抽嘴,怎么好像又起了多管闲事的苗头。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柳晨红着脸,“纪韶,不好意思啊,我爸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很尴尬,多少也觉得有点丢脸。
不知道纪韶回学校之后,会不会跟别人说……·“那个……纪韶……”柳晨摸后脑勺,“我希望你不要把刚才的事……”·纪韶打断他,“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柳晨松一口气,“那就好·”·他挺可惜的说,“哎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晚,明天带你去爬山·”·哪知道他爸整个人都反常了。
纪韶跟柳晨说了几句,他就背着包离开了··他下楼梯时,忽然往后一看,少年跟出来了··纪韶挑眉,“你跟着我干什么”·少年一声不吭。
纪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感觉跟当初陈玉有求于他时如出一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纪韶掉头就往下走,他走的很快,但是他再快,也甩不掉身后的少年。
·“操·”·纪韶气急败坏,“说·”·少年刚要开口,他的脸色徒然间微微一变,这次没逃掉,被从虚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那只手掌苍白,宽大,白袖子一尘不染··随后凭空冒出来一个白衣男子,带着一身阴气,仿佛已经死了千万年··纪韶看的眼角直抽。
又来一个··白衣男子一手拎着少年,一手理了理披散的长发,对纪韶露出一个笑容··在一个鬼脸上浮出,只有阴森··看打扮像是书里描述的白无常,纪韶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里唯一的活人就是他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纪韶吸一口气,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是不是·”白无常似乎看出纪韶心里所想,他立马解释,“我只是路过。”
路过纪韶并没有一丝放松,“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能看到你”·白无常的笑容一收,周围的空气随之降的更低。
下一刻,他又笑了起来,“不奇怪·”·却没有理由··纪韶估摸着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感觉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但是很快就会知道的。
白无常忽然问,“你有没有掉头发”·纪韶,“……”·白无常眼巴巴的望着纪韶,说啊,你说没有就行了··翻了个白眼,纪韶说,“没有。”
白无常瞬间整个人……整个鬼都轻松了··那人说要纪韶毫发无损,纪韶本人已经表态,他也就可以交差了··白无常扭头看少年,眼中多出意味不明的滋味,转瞬即逝,“是你啊。”
纪韶挑了挑眉,难不成这少年是黑无常·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你认得我”·他再遮掩,也没办法掩去自己的变化。
“我认得你……”白无常玩心大发,“的前世·”·不说少年,连纪韶都失望,说了还不如不说··少年的语气诚恳,“请你告诉我。”
他不是人,也不是鬼,无法在阳间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也不能进鬼门关,他去过很多次,都被赶出来了··白无常慢慢悠悠,“等你死了,不就知道了。”
少年蹙眉,“我已经死了·”·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被泡在水里··白无常并不买账,“那就等你往三生石那一站再说。”
他又看了看少年,“那三生石缺了一块,不过影响不大·”·“隔壁有个老太时辰到了·”白无常对纪韶说,“我先去接她了。”
纪韶表情僵硬,白无常刚才是在跟他打招呼吧··他瞥了眼少年,“别再跟着我了·”·少年亦步亦趋,纪韶不耐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给我取个名字”·纪韶错愕。
“你爸没给你取”·陈玉怀孕的时候,应该就知道是对双胞胎了,按理说,柳东祥会取两个名字··少年抿唇,“没有·”·想尽快打发这人,纪韶随口问,“那你想有个什么姓”·少年脱口而出,“石。”
他一怔,为什么是石那一瞬间,他想也没想··纪韶想了想,“石崇源·”·少年接受了他的名字,“谢谢。”
第32章 ·名字也取了,纪韶后面的尾巴还在··“我说,”纪韶厌烦的挑高了眉毛,“你到底有完没完”·平时崔钰跟着他,大概是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个顶着柳晨的脸,让他浑身不自在。
石崇源一声不吭··纪韶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有个男的路过,看神经病似的看了眼纪韶,然后加快脚步,生怕纪韶突然发病··纪韶,“……”·他双手插兜,眉眼收在帽檐下,迎着小雪花走,步伐很快,懒的再说一个字。
鬼一个见一个,纪韶算是看开了··这回是白无常,再等等,估计什么黑无常,判官,阎王也不远了··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自知之明,清楚哪些能管的了,哪些管不了。
石崇源抬头看着漫天飘飞的雪花,有几片落在他的鼻子上,眼睫上,越来越多,他就那么仰着头,任由雪花铺满,融化,却始终感觉不到寒冷··几年前,他遇到一个老人,要他在这里等一个人,说能帮他。
石崇源望着快走出小区大门的少年,那个应该就是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到他这个死了很久的人,不害怕,更不慌不忙··而且刚才那男的在对着少年时,态度和言语间分明是有几分对待老朋友的意味,但又并不过于熟络,似乎是有所忌惮。
石崇源收回目光,他已经死了,不指望再有什么奇遇,能起死回生什么的,唯一想弄明白的是一直困扰他的那些画面··像地府,可他还没能进去过··“石崇源……”·默默念了一遍属于自己的名字,石崇源回头看背后的楼房,停在五楼位置。
陈玉和柳东祥对他而言,现在只不过是陌生人··包括和他一脉的柳晨,一副皮囊罢了,他想撕掉,随时都可以··石崇源无意义的笑了一下,当初,陈玉死的时候他跟着的,也在那辆车上,但他没有做什么,生死都是命定。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就像他,被陈玉和柳东祥抛弃,选择柳晨,甚至为了柳晨,听信他人所说,将他还是婴儿时期的尸体封在棺材里,作法试图更改,延长柳晨的命。
石崇源心想,命哪是想改就可以改的··他再去看,小区门口已经看不到人了··纪韶穿过马路,走进一家面馆,点了碗胡辣汤,两个膜,在柳晨家没吃几口,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
百般聊懒之际,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这家面馆规模不大,柜台老板娘是个保养很不错的中年妇人,手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她撩头发往胳膊上一滑,晶莹剔透··这会是饭点,七八张桌子上都坐了人,在那有说有笑,旁边一桌是几个年轻人,愤愤不平的说加班没工资,老板小气,纪韶懒散的去看外面,雪花飞扬,行人频频在街头逗留,并没有因为天气减少。
隔壁一家卖男士t恤的店里开着大喇叭,慷慨激昂的喊,“全场只要20,通通20,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那音量将雪天街头渲染的更加嘈杂。
人潮涌动,向四岔路口分散,他看到有个小女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纪韶填饱肚子出去,小女孩还蹲在那个位置,雪花落了一身,他路过的时候随口问,“小妹妹,你在找什么”·小女孩抬头,仰起一张血淋淋的脸,难过的说,“大哥哥,我在找我的头皮,缺了一块呢,你能不能帮帮我”·纪韶如置冰窖。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石崇源身体里穿过去··纪韶,“……”·石崇源说,“几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个事故,她的奶奶推她过马路时被车子撞了,差了块头皮,不能去投胎。”
小女孩的哭声传来,她小声的抽泣,那声音却盖过了喧嚣的一切··石崇源对纪韶说,“我看不见头皮的位置·”·见他看着自己,纪韶烦躁的低吼,“那我就能看见了”·石崇源又不说话了,他的眼神里意思明了。
纪韶扫了眼地上的小女孩,咬了咬牙,他盯着地面,左右前后看看,都过了几年了,头皮还不早就被踩没了··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场景··两三岁的小女孩坐在红色小推车里,后面的老人推着她穿马路,一辆汽车横向行驶过来,老人和小推车都被撞飞。
老人试图爬起来,小女孩摔在花坛另一边的马路上,这时,刚好有大卡车过来,从她头上压过去,面目全非··纪韶僵杵在原地··许久,他伸手狠狠抹了把脸,心脏剧烈跳动。
石崇源的余光一直观察着纪韶,他确定对方是看到了什么,而那些是只有对方能看到的··“那边·”·纪韶看向花坛,说完就走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意外,他杀,自杀,因素很多,且各有不同。
他现在越来越没法理解,那些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能遇到,还能看见当时死亡的过程··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到花坛那里,没过多大会,脸上就挂出大大的笑容,对着纪韶的方向磕了个头,投胎去了。
石崇源的面上出现一抹惊讶之色,他刚才只是试探,没料到那个叫纪韶的是真的可以··看来他必须要跟着了··车子上了高速,纪韶支着头,思绪杂乱,石崇源站在窗外,看着他。
车里没多余的空位,大家都在聊天,不会有谁看到车窗外的鬼··纪韶独自欣赏了一路··他站在家门口时,石崇源不见了,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门从里头开了,纪韶的手停在半空,又放回兜里··“爸,妈出去遛弯啊”·“我跟你爸去趟超市·”纪母拿了伞,“你赶紧的,小崔来了有一会儿了。”
纪韶闻言,脸色微变,“他在哪儿”·纪父说,“你房间·”·“小韶,你吃过了吗冰箱有饺子,想吃就自己下点。”
纪韶走进去换鞋,“吃过了·”·他把帽子摘下来,抓抓压扁的头发,“妈,给我买点锅巴·”·“好·”纪母关上门。
她寻思着,又对纪父说,“你有没有觉得,小崔那孩子有点奇怪·”·纪父抬脚下楼,“什么奇怪”·纪母说,“礼数很多。”
“小孩子,可能是从哪儿照着学来的·”纪父说,“总比没有礼貌好·”·纪母想想也是,但又觉得哪儿不对劲··门内,纪韶吸一口气,往房间里走去,他唇边的弧度还没扩张开,就收回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如果不是崔钰,那是谁·“你什么时候来的”纪韶不动声色的把门关上,“外面下雪了,晚点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他边探究边说,“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堆的雪人吗弄那个鼻子时还差点摔到·”·崔珏不答反问,“去哪儿了”·纪韶眼角一抽,白说那么多话了,他往床上一躺,“出去逛了逛。”
崔珏从椅子上起来,手撑着被子,缓缓靠近纪韶,俯视着,漆黑的瞳孔直视着纪韶··过近的距离,躺在下面的纪韶感到一股压迫,他扯起嘴皮子,摆出一个笑容。
崔珏忽然去亲纪韶,确切的说,是他把自己的唇贴上纪韶,再无其他动作··眼底一闪,纪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味道清淡,真不是他的发小··他不记得发小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兄弟。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难道是跟柳晨的情况一样·纪韶再去看面前的这张脸,就剩下惊悚了,如果他亲的这个真是鬼……·“你不是崔钰。”
崔珏的瞳孔里出现一丝波动,他微笑,“都知道了”·下一刻,他的手按在纪韶胸口··纪韶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一缕缕极致的阴气自纪韶脖子那里发出,强硬的阻挡了崔珏的侵入,他蹙眉,伸手一拨纪韶的衣领,眼眸骤然眯了起来,隐约可见怒意。
纪韶的排斥和厌恶在脸上,眼中浮现··崔珏愣了愣,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凝视,“你讨厌我·”·不是疑问,是陈述··纪韶重新掌握对身体的控制,他欲要破口大骂,却在发现对方眼中的伤心时顿住了。
没来由的,纪韶的心里有些难过··崔珏抚摸着纪韶的头发,“不要抗拒我……”·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融入纪韶的心头。
正当崔珏准备再次尝试,破开纪韶的魂魄,打碎那块避尘珠,释放前生前世的记忆时,背后多了一个气息··他的动作被迫停止··整个房间都被阴气覆盖。
·纪韶突然惊醒,刚才像是中蛊惑了··崔珏和崔钰并肩站在一起,如同复制品··只是一个是从内到外的温润,另一个是披着一层伪装,内里阴暗森冷。
纪韶走到崔钰那里··其他的等会再说··崔钰飞快的翘了翘唇,握住纪韶的手,收紧力道,用尽了全力··“不乖的小孩……”崔珏的眸子里印着失望,清晰且强烈。
怎么永远都不能吸取教训……·崔珏敛了情绪,从喉咙深处滚出的嗓音温润,如沐春风,“我等你自己回来·”·回哪儿纪韶的嘴角抽搐,有毛病。
他转头,斜睨着发小,“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什么了”·第33章 ·纪韶说完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崔钰··如果他的眼睛没问题,刚才那个复制品是突然在房里消失不见的。
也就是眨眼间没了··呵呵,纪韶想吐口血,果然又是只鬼··不对,鬼怎么会有温度·纪韶又把那口血硬生生咽回去··“说话。”
崔钰摸摸鼻子,“说来话长·”·纪韶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那就长话短说·”·他摸了摸崔钰的脖子,停在大动脉位置,拿指腹按压,热的,一鼓一鼓的。
下一刻,纪韶又把手伸到崔钰的棉衣里··崔钰的呼吸微滞,他欲要有动作,纪韶就说,“别发情,我只是在检查你是人是鬼·”·“……”·纪韶摸了一会儿,心跳有,体温也有,是个和他一样的大活人,他绷着的神经一松。
“说吧·”·崔钰见退无可退,他抿抿唇,“刚才那是我哥·”·说下了一句真话··语气是轻松的··崔钰的心却随之提到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纪韶而言,意味着什么,又能带来多么大的震撼··纪韶走了,回来时嘴里叼着根烟,他绕着崔钰转圈,像一头成年犬类在嗅着自己地盘的味道,好半响,从喉咙里甩出几个字,“你哥你哪来的哥”·崔钰无意识的捏着手心,“生来就是。”
“生来就是”纪韶感觉自己听了一个很大的笑话,但是那话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到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没法相信。
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几乎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多了个哥哥··也就前天,凭空冒出来了一个人,之前从来就没听过,见过··崔钰没说话,他修长的身姿挺直,眉眼低垂。
“他是人”纪韶嘴边的烟随着他的声音抖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崔钰依然没说话。
纪韶以为他是倔强··其实崔钰是在害怕,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垂握在一起的十指不停颤抖··世人对他的评价向来都是凶神恶煞,残暴冷酷,他殊不知,他也会害怕。
纪韶烦躁的勾着崔钰的脖子,把他往外面拖··恐怕一时半会是撬不开崔钰的嘴巴,纪韶必须赶在爸妈回来前带他出去··小区后面的篮球场,隐约有一片薄薄的银白,两人站在雪地里。
纪韶闷头抽烟,他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只知道用劲往肺腑里吸··“你再不说话,我就在这里扒了你的裤子·”纪韶从齿缝里往外蹦出两个字,裹着风雪,“把你给办了。”
纪韶口吐烟雾,眼底有暗色聚集,他一向是说到做到··办了最好,崔钰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也是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他突然出现的,说是我哥。”
他垂着眼睫,遮住了那里面的浮动,“本来是打算弄清楚了,再告诉你·”·“是吗”纪韶夹着烟,“那你现在弄清楚了”·这么说,崔钰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东西但是那人认识他,对他没有一丝一毫恶意,甚至纵容,宠溺到一种恐怖的地步,让他感觉自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孩子,生活不能自理。
最可怕的是,如果崔钰不说,他顶多只是有点觉得奇怪,并不会认出不同··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是因为长的一样吗·纪韶急忙把乱跑的思绪扯回来,继续追问崔钰。
崔钰摇头,“没有·”·纪韶皱眉,“把头抬起来·”·崔钰咽了口口水,慢慢的抬起头,将眼皮一掀,瞳孔漆黑一片··纪韶盯着看了一会,“你把那个人的事跟你家里说了吗”·“还没有。”
崔钰说,“这两天我找到机会就问问·”·纪韶一直盯着不放,“那你白天说的有事要办,是什么事”·崔钰说,“我去找一样东西。”
没问找什么,纪韶跳过去,问的第二句,“找到了吗”·他有种感觉,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崔钰这时露出一个浅笑,“找到了。”
纪韶伸手,戳戳他脸上的酒窝,又忽然大力捏住,“撒谎·”·崔钰抿嘴,“我没有·”·“那你告诉我·”纪韶嗤笑,“你是怎么在我家大门和房门都关着的情况下,可以畅通无阻的进来我房里的”·他被发生的几件事撞的神志不清,差点忽略了崔钰的神奇出现。
崔钰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翻过很多画面,前九世的一幕幕历历在目,悲欢离合,哀怨情仇,最后就剩下一片虚无··就如同他的下场,一无所有。
有许许多多的话到崔钰的嘴边,又吞了下去··“我小时候遇到一个老头·”·“哦”纪韶将正燃旺盛的烟摁灭,“让我猜猜。”
他笑的一脸兴味,“然后那老头说你根骨奇佳,有悟性,就传授给你法术”·“是吗”·崔钰的指尖抠着手心,“嗯。”
纪韶摸着崔钰的脸,拿手掌捧着,“你现在都学会撒谎了,崔同学·”·那套还是他小时候拿来忽悠崔钰的,如果他有空,能临时编出几十个套路,还不带重样的。
·崔钰望着纪韶,“我没撒谎·”·他把视线挪到一处,“你看那边·”·纪韶跟着崔钰的目光扫过去··球场的台阶上,铺着薄雪的断枯木抽出一截新的绿枝,发出嫩芽。
纪韶眼睁睁看着一个小花苞窜上枝头,开出一朵红艳的小花··崔钰说,“花开了·”·纪韶抹了把脸,手心都是雪沫子··可不是开了,他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真他妈活见鬼。
崔钰抬手,那朵花从远处的枝头飞起,瞬间到他手中,他将小红花拿起来,“给你·”·纪韶臭着脸,“不要·”·他忽然盯着崔钰指间的小红花,花的形状有点眼熟,好像不应该这么小。
应该很大,花瓣和叶子都大··纪韶面色怪异,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种花··可能是最近见鬼见多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崔钰的手指微动,花消失不见。
纪韶从震惊的状态出来,冷静了不少,“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十几年里,他屁也没察觉到··崔钰笑道,“怕吓到你。”
纪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能飞吗”·但是,法术虽然离奇,他也想不出还有别的可以解释,为什么崔钰可以穿过门和墙壁,还能另枯木开花。
崔钰点头,“能·”·“白天不好飞,会吓到人,晚上带你飞·”·“纪韶,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只要相信我。”
崔钰,“好不好”·纪韶眯着眼睛看崔钰,“好·”·崔钰贴着纪韶,眉心抵着他,在纪韶看不见的角落,那颗朱砂痣霎时间变红,再到黑,有一圈圈黑色光晕渗入纪韶的脑内。
还好……崔钰松口气··“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了”·纪韶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在原地走了两步,“我去柳晨家了。”
崔钰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他知道缘由,只是试探纪韶,纪韶对他依旧信任··这份信任如同一座山,压在他的心口··如果将来纪韶知道他一直在欺骗,隐瞒,崔钰的脸色骤然苍白,他闭了闭眼,将那些晦涩埋进眼底。
“崔钰,”纪韶压低声音,“我能看到鬼·”·崔钰抬眼,“是吗”·“嗯·”纪韶说,“以前看不见,生日一过就能看见了,我猜可能有什么关系。”
崔钰漫不经心,“有可能·”·“你猜我放假那天看到谁了”纪韶说,“柳晨的妈妈·”·他把那辆鬼车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崔钰,包括在柳晨家的,还有石崇源的存在。
崔钰听完,“你是不是很烦”·纪韶说实话,“有一点·”·谁见到鬼,都不会高兴··崔钰的嘴唇压了压,“如果烦,你可以拒绝。”
纪韶不解,“拒绝什么”·他明白过来,抬手拍拍崔钰的肩膀,“那些都是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崔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管经历多少世,这个灵魂还是不变,一念起,善心难断··他笑了一下,“以后如果再看到鬼了,你跟我说。”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行,你不是会法术吗,有你在,我就不管那些破事了·”纪韶拽崔钰的手,圈在怀里,“给我亲亲·”·这两天没亲,还真想。
现在的事情有大半都搞清楚了,小半无关紧要,纪韶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把羽绒服拉开,罩住崔钰··“晚上来我家吃火锅·”·崔钰把头埋在纪韶的脖子里,深呼吸,眼底涌出贪婪之色,“嗯。”
他们站在墙角,借着角度偏差,抱在一起亲了起来··“操,好冷·”纪韶拉着崔钰,“回去接着亲·”·崔钰还是没勇气坦白。
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崔钰撒了一个谎,不得不用无数个谎言去往下圆··因为他不想这一世再向前九世那样,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第34章 ·纪父跟纪母从超市回来,衣服上都潮潮的,腊月里的第二场雪了。
“小韶,你房间的窗户关上了吗”·纪母喊了会,房里才传来纪韶的声音,“关了·”·床上的纪韶快速穿裤子,扣子一扣,崔钰比他麻烦,都快剥的差不多了,正在套毛衣。
纪韶压着声音,“反了·”·崔钰抽了一下唇角,默默的翻过来,重新往身上套··纪韶弯腰把地上的几个卫生纸团全抓起来,揉在一起,扔进垃圾篓里面去了。
房里飘着一股腥臊味儿··纪韶守在门口,给崔钰把门,眼睛一个劲的在崔钰的屁股那里乱瞟··形状饱满上翘,还白··崔钰背着纪韶拉裤子拉链,有意无意的,手撑着床勾棉衣,腰背弧线漂亮,屁股翘着,让人生起一股想撞上去使劲揉一把的冲动。
纪韶狠抽一口气,又撩他·扣扣的敲门声响了两下,之后是纪父的声音,“小韶,出来捣芝麻·”·纪韶过去把崔钰没弄好的衣服按下去,拽了拽。
崔钰转身,在纪韶的脸上亲了亲··纪韶示意崔钰一起出去,“爸,崔钰也在,我们马上就来”·门外的纪父说了句什么,疑似是说大白天的怎么把房门锁了。
崔钰抿了抿唇,上面的口子刚才不知道是碰了还是磕了,血流不止,他蹙眉,“纪韶,你先出去·”·纪韶没走,“我看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崔钰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伤口还不浅,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看就是咬的,“一会我爸妈可能会问·”·崔钰抿掉往外冒的血,“没事·”·纪韶把那上面的血吸吮了一些,裹着唾液刮进肺腑,他笑着叹气,“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咬你”·“嗯,”崔钰认真思考,“大概你上辈子是小狗。”
·“……”纪韶瞥了一眼,“小狗爱啃的是骨头·”·“说不定你也喜欢啃我的骨头·”·崔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纪韶低头穿鞋,没听见。
他们出去的时候,纪父跟纪母正在吵架,原因是纪父犯糊涂,少拿了猪油··纪韶趿拉着棉拖,“我出去买·”·“不要去了·”纪母喊住纪韶,“雪好大的,明儿再叫你爸去。”
她望了望跟在儿子身边的孩子,似乎是有所察觉,崔钰朝纪母笑了一下··纪母眨眨眼睛,怎么感觉又对上了·好像从昨儿到今天,一下子换了个人,又换回去了。
纪母哎一声,被荒唐的想法弄的,自顾自的乐了,顺便感慨了一番人老了··“妈,锅巴搁哪个袋子里了”纪韶翻着茶几上的几个塑料袋。
纪母擦着桌上,“你左手边那个·”·她把抹布翻了边,又继续擦,“超市有活动,今明两天满188都送抽纸,小韶,小崔,你们有什么要买的,明天就去看看。”
纪韶从一堆蔬菜里面翻出包锅巴,拆开吃了两口,就给了崔钰··他拿鞋子蹭蹭崔钰,“明天我们去不”·崔钰吃着锅巴,“好。”
从厨房出来的纪父正好看到了他儿子在逗崔钰,以前也逗,现在怎么看着觉得……那么粘糊··“小韶啊,你去捣芝麻·”·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纪韶差点咬到舌头,他跟崔钰拉开一点距离,怕爸妈发现什么。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估计屋顶会被掀了··纪韶把半袋子芝麻倒进石臼里,用力捣,他当初说的不是玩笑,不和崔钰耍流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说不好,他倒是想过,将来跟崔钰毕业了要怎么办。
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跟家里交代··纪韶的余光扫过崔钰,崔钰也看了纪韶一下,他们的目光交汇,黏的很··在纪韶收回目光后,崔钰垂了垂眼,至少他现在得到了。
纪母忽然惊讶的问,“小崔,你嘴巴怎么破了”·崔钰不好意思的说,“吃东西吃的·”·“你这孩子,馋成那样。”
纪母没发觉纪韶的异常,光顾着跟崔钰说话,客气的说,“在我们家吃晚饭吧,跟眯妈说一声,问她来不来·”·崔钰应声,走到一边打了电话,“阿姨,我妈说她不来了。”
“那行·”纪母笑道,“你叔叔买了好多羊肉,等会儿就把火锅弄上·”·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桌上的气氛挺好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母说着说着,就说起了纪韶的女朋友,“小崔,你见过那女孩子吗人怎么样”·冷不丁的,纪韶呛到,他咽下嘴里的羊肉,桌子底下的脚踢踢崔钰。
崔钰侧头看纪韶,话是对纪母说的,“我见过,是个好人·”·他要是说不清楚,那没有什么可信度,毕竟他和纪韶太近亲了··世间罪孽太多,一个好人,是崔钰认为最高的评价,对着别人,他不敢说,也不在乎。
但是他想纪韶那么看他··纪父咳了两声,“好人”·他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这么形容一个人的··纪母也满脸愕然,“那……那应该不错。”
纪韶埋头吃肉,他的腿已经翘在崔钰腿上了,好人有那么评价自己的吗……·“小韶,你别吃太多了,回头烧的慌。”
“妈,没事·”纪韶的声音含糊不清,“我有泄火的·”·只有离最近的崔钰一字不落的听清楚了,他的舌尖碰了碰嘴唇,掠过那个伤口,不疼,那种感觉却可以轻易将他蛊惑。
无论经历几辈子,都不曾变过··晚上崔钰留下来了··以前也没少在纪邵家里过夜,这次不一样··那是一种暧昧的暗示,在他们心里悄无声息的滋生,有所察觉后,彼此都偷偷的捂着。
在客厅待了一会,纪韶跟崔钰到房间去了··崔钰给纪韶整理皮箱子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放进衣橱··他的表情沉静,并不觉得厌烦··纪韶无聊的抓着崔钰的棉衣,本来想扔到床尾的动作一顿,他看到了一面黑镜子,不知道从哪儿掉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随意把镜子拿到眼前,纪韶的眼睛一睁,怪了,里面怎么没他·纪韶把玩着镜子,他盯着背面雕刻的符文··“不会是什么照妖镜吧”·纪韶又一次凑近,里面还是没他。
“崔钰,你过来,”纪韶奇怪的举着镜子,“这什么镜子怎么照不到人”·一瞬间,扭过头的崔钰面色就变了,他挤出一个弧度,“纪韶,你把那面镜子给我。”
大意了,他不该忘了,纪邵和孽镜之间存在感应,不受结印阻止··纪韶开玩笑,“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崔钰吞了口唾沫,“那是当初的老头给我的,法器。”
他又撒了一个谎··三界之中,只要是人,那孽镜都能照出对方前生前世的罪行恶事,他不能说··看崔钰那么严肃,纪韶哭笑不得,把镜子递给崔钰,“给你给你。”
不就一个破镜子吗,崔钰怎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镜子重新拿回手里,崔钰的手掌贴着镜面,几瞬过后,他说要回去拿东西··“还在下雪。”
纪韶说,“带上伞·”·崔钰嗯了声,穿上棉衣就出去了··床前的纪韶眯了眯眼睛··下一刻他就穿过客厅,走到阳台那里,借着路灯俯视。
过了两三分钟,崔钰的身影从楼道里出来,沿着大街走,又去到另一边,进了巷子··纪韶吐一口气,失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怀疑崔钰了·崔钰是不会骗他的,纪韶的双手抄在口袋里,勾起唇角,哼着歌回房。
纪父出来撒尿,“小崔呢”·纪韶停下脚步,“他回家拿东西去了·”·纪父说,“那他晚上不过来了吧·”·这都回家了,大冬天的,不是吃撑了,谁会在雪地里来回跑,又不是八百年没见过面。
“过来·”纪韶似乎是觉得自己热切了,“晚上我们打会儿游戏·”·纪父的那点古怪顿时就没了,嘱咐了声,“别玩儿太晚。”
纪韶嗯嗯点头,态度很诚恳··关上门,玩多久就没谱了··崔钰离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回来,他的神情看起来轻松许多,手里拿着速写本和铅笔··看看他手里拿得东西,纪韶嘴角抽搐,“你拿速写本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跑回去就为了那个”·“还有这个。”
指间的铅笔转了个圈,崔钰笑了笑,“给你画画·”·纪韶伸出一条腿勾他,“去洗澡·”·崔钰被勾的耳根一红,脱了外面的衣服裤子进浴室。
原地的纪韶躺在床上,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持续滚了一会儿,他一个鲤鱼打挺,拽掉脚上的两只棉袜子··下一刻,纪韶就去扯腰带··不到片刻,崔钰在冲澡,纪韶打开门进去,三两下把秋衣秋裤扒了。
浴室不大,热气腾升,扑在毛孔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水有点凉了·”纪韶调整水龙头,往红色标志那儿扭,“你洗着不冷吗”·崔钰湿漉漉的眼睫动了几下,“还好。”
纪韶瞥他,黑发湿嗒嗒的,水珠成线,从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再到脖颈,锁骨,一路往下滴落··“哎,”纪邵抱着崔钰,手掌顺着他的背摩挲,调笑着说,“你一个男的,怎么光滑的跟鸡蛋一样。”
崔钰站着给他摸,“鸡蛋不光滑,都是小颗粒·”·纪韶眨眼,“剥了壳的·”·他亲着崔钰的耳朵,热乎乎的,还有点烫。
站在淋喷头下,两人相互搓搓鸟,你搓搓我的,我搓搓你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崔钰忽然一抓,“长了个痘·”·纪韶眯着眼睛,热水往前胸后背下滑,挺拔的身板已然长开,蓄势待发,“哪儿”·崔钰拿手指捏着一处,从痘上面一划。
纪韶有点痒,“可能是吃羊肉吃多了·”·崔钰掐着那个痘,指尖用力··纪韶仰着头,喉结滚动,“嘶,疼·”·第35章 ·羊肉吃多了是会上火,但是那火不至于在吃了羊肉后,一两个小时就烧出来,没那么快。
纪韶纯粹是心火,躁的··这段时间发生在纪韶身上的一切都过于离奇,非一般人能消化的了··他又不能像小姑娘那样,害怕了就发疯的大哭大叫,他的情绪始终都在竭力克制着,积压一久,得不到释放。
纪韶的*巴上长了个痘··“卧槽,它也不容易,你放了它吧·”·纪韶按住崔钰的手,抓在手心里,“别招它了·”刚才那一下疼的,他差点软蛋了。
痘痘还在,顽强的很··被崔钰一碰,更红了··一只手被抓着,崔钰就用另一只手去碰··纪韶翻白眼,他完全不懂,一个痘怎么惹到崔钰了,崔钰偏看不下去,要拿手去弄。
“你的所有都是我的·”崔钰垂着眼帘,长卷的睫毛下落,扫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扭曲的占有欲,他的指尖有一簇黑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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