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跟着你 by 西西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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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跟着你 by 西西特(3)
·那小痘终究还是抵不过敌手的强大,被抹去了··哗啦水声不断,在耳边响着,纪韶没听清楚崔钰说了什么,就看他微翘的唇轻抿着,水珠顺着白皙的下巴,蜿蜒而下。
崔钰的睫毛颤动,手里的东西一跳,活了似的,抬头跟他打招呼··他蹲下来··热水从黑发少年的发顶落下,冲过两个发漩,向好看的肩头和锁骨散开,水花溅起,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
纪韶闭上眼睛,舒服的哼了一声··噬骨的爽··崔钰了解他的每一寸,熟悉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仿佛是在梦里吻过千八百遍··不出意料,崔钰的喉结滑动,吞了下去,半滴都没吐出来。
纪韶抹了把脸上的水,爽到底了,他戏谑的笑,“羊肉味”·崔钰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眯,“甜味·”·他搂着纪韶的腰,两只手环住,将嘴里残留的味道分享给纪韶。
淡淡的腥味融入唾液,纪韶的额角一抽,他对自己的东西没有丝毫好感··不明白崔钰为什么那么喜欢吃··每次纪韶看他那样认真投入,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崔钰像是恨不得把一整根全部吞到肚子里。
没亲几下,纪韶就按着崔钰的肩膀,将他拉开一点距离··“太苦了,甜个屁·”·崔钰的眼睛黑亮,像漩涡,能把人吸进去··“纪韶,你不想跟我做吗”·“你觉得我想不想”纪韶吻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拂过去,“嗯”·最后一个音节略带笑意,透着无尽的暧昧。
崔钰侧头,让纪韶的吻落在自己唇上,与他唇舌相依··一吻过后,纪韶说,“我马上回来·”·他大步出去,在桌上找到指甲剪,把手指甲给剪了,拿小磨刀仔仔细细的磨圆。
确定不再尖锐,纪韶回了浴室,反手锁上门··浴室里的水声开到最大··纪韶跟崔钰在里面待了差不多一小时··谁上谁下的问题似乎从来就不存在,又像是在上辈子,他们就为此做过探讨,达成默契。
纪韶翻着秋裤套进一条腿里,瞥了眼坐在床边的崔钰,“你怎么那么高兴”·崔钰将吹风机关掉,顺顺额前的发丝,笑而不语··从纪韶那边看,黑发少年侧脸浮现的笑容特别撩人,让看的人心里跟猫爪了一样。
“那么喜欢被我操”·“是啊·”·“……”·纪韶回神,快速把另一边的裤腿穿上去,往床上一扑,手臂横过去,拽着崔钰,把他拉到自己身上。
“再说一遍·”·“我喜欢·”崔钰的眼角眉梢还留有激情过后的慵懒,“你操我·”·分明是充满情色成分的话语,说的人字字句句认真。
·他的态度端正,笑意爬上眉梢··“这么直接·”纪韶的脸刷的红了,他耸动着肩膀,拨了拨崔钰的头发,“我都害羞了。”
崔钰抿嘴,“不是说去下面吗”·纪韶抱着他,“等会儿·”·“我摸一下,看看有没有破”·和刚才说那话时不同,崔钰现在有些难为情,“没破。”
“我查了,说不能把东西留里面·”纪韶说,“明天去超市的时候,你提醒我买套·”·当时在最后一霎那,他想出来,崔钰咬紧了。
于是,纪韶一泻千里··崔钰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他不可能让别的东西阻挡自己和这个人的接触··无论是哪一世,从前还是现在,他都迷恋这个人,谁也不能插足。
在床上抱了一会儿,纪韶拿了羽绒服穿上,去厨房下面,体力消耗太大,他饿了··路过客厅时,纪韶下意识去看放在一角的摇椅··那椅子一摇一摇的。
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显得很诡异··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韶还好,鬼已经见过不少了,他换了个方向,朝椅子那里走去··大概不到一分钟的路程,纪邵脑补了很多画面,譬如一个红衣小孩坐在那里,或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一截手指之类的。
等纪韶站在椅子面前,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挑了挑眉毛,目光绕着椅子,查看了一圈··“风吗”·纪韶自言自语··一阵寒风,纪韶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去,转身去厨房。
在纪韶背过去的那一刻,摇椅又开始摇了,一下一下的··快走到厨房的时候,纪韶突然把墙壁上的几个开关都按了··客厅,厨房,过道,几个地方的灯都亮了起来。
纪韶在原地扫视,他准备收回视线时,斜对面的门打开,纪父的身影出现··“小韶,你怎么开这么多灯啊”·纪韶说,“忘关了。”
按掉几个不需要的灯,纪父皱眉,“你站厨房干什么”·纪韶说,“煮碗面吃·”·“煮面”纪父看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都这么晚了,还吃什么东西”·他摆摆手,“吃完了就赶紧睡。”
说着就进了卫生间··纪韶把厨房的玻璃门拉了大半,去开液化气烧水··想了想,纪韶把羊肉汤放了一些··他在小桌上的塑料袋里拿了三棵青菜,一片片掰开,用水冲洗干净。
正要扭头去拿汤碗,纪韶吓的都快灵魂出窍了,“爸,你没事站那儿干什么”·纪父不知何时在玻璃门那里,“小崔睡了”·纪韶还吓的没缓过来,“没有。”
“哦·”纪父叮嘱,“早点睡,以后别玩儿太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纪韶点头,他见玻璃门边的人没走,忍不住撇嘴,“爸,你是不是也饿了”·纪父咳一声,“有点。”
纪韶,“……”·他煮了两碗,自己一碗,另一碗端给纪父··“荷包蛋看着不错·”纪父说,语气慈爱欣慰,“还知道撒香菜。”
他吃了一口,笑着连叹两口气··“爸,那不是鱼翅·”纪韶嘴角抽搐,“你想吃,我放假在家天天给你煮·”·“你回房吧。”
纪父低头吃面,没再说话··纪韶拿着两副筷子进房间··崔钰还维持着不变的姿势,连外套都没穿,好像在发呆··“想什么呢”纪韶把面放桌上,“还在回味”·崔钰揉了揉眉心,“嗯。”
纪韶差点撞到桌角,他把外套拿到崔钰肩上一披,“那就吃完再继续·”·崔钰一愣,“给我也煮了”·“一半。”
纪韶把桌子挪到崔钰那里,他坐在凳子上,拿筷子把蛋夹开,一分为二,把大半的给崔钰,他自己吃了小半块··崔钰看着那大半个蛋,走神了··纪韶敲敲碗口,“你吃不吃”·崔钰低头把蛋吃了,跟纪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解决了一大碗面。
躺床上的时候,纪韶翘着腿,无聊的问起一件事,“崔钰,你第一次打飞机是什么时候”·崔钰笑,“没打过·”·纪韶翻白眼,“扯。”
“不说实话是吧”纪韶挠崔钰的痒痒肉,崔钰没反应··纪韶又去挠崔钰的胳肢窝··崔钰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是纪韶累的够呛,被窝里的热气都没了··崔钰把被子拉拉,“你歇会·”·“以前我一挠你,你就打滚求饶·”纪韶枕着手臂,“现在不怕痒了”·崔钰阖着眼皮,“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怕了。”
他说,“我困了·”·纪韶打了个哈欠,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最开始说困的人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无一丝睡意。
崔钰侧过身,把枕边的人搂着,整个人都靠了过去··后半夜,崔钰回了地府··第36章 ·空章·第37章 ·鬼门关那里的老者满是沟壑的面皮猛地一抽。
他从进来的人身上感觉到了那东西的气息··很浓··要出事了··老者长长的叹息声在死气沉沉的路口幽幽转转,终是延长到了黄泉路上··走在路上的崔钰神色冷暗,偶尔有鬼差拉着刚断气的鬼魂走过,均都敬畏的打招呼,然后拖着沉重的铁链子,脚步飞快。
似是生怕被刷了存在感··黄泉路两侧飘着许多孤魂,都是留念尘世,不愿去投胎的,要在路上看一眼自己的所爱之人,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崔钰忽然蹲下来,伸手摘了一朵彼岸花,那花叶肥大,弥漫着死气,在崔钰的手中越来越小,眨眼间,便成了一朵小巧别致的小花。
记得他从前幡然悔悟,小心翼翼地,试着讨好那人,“离生,你喜欢什么”·那人躺在榻上,衣襟半敞,那双凤眸轻眯,“彼岸花。”
于是,整个地府都是彼岸花,也仅此一种··崔钰用拇指和食指夹着那朵小红花,在指间转了个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结果呢·那人依旧对他不屑一顾,一有机会就施以嘲讽。
到底还是恨他··无论是哪一次转世··崔钰把那朵花揣进袖筒,那人现在的转世,纪韶喜欢··世人都说黄泉路望不到尽头,太长了··长的足以让那些对尘世并不过分执拗的魂魄走完黄泉路,忘了今生。
但是黄泉路对地府一些人而言,也就咫尺那么点距离··这些人里面包括白无常··他抱着胳膊远观,地府整日死气沉沉,都是孤魂野鬼的叫声,实在没什么看头。
要说真正打破这种千万年如一日的枯燥,还是那个魂魄的出现··离生··名字多好听,白无常无意义的撇撇嘴,命嘛……·福兮祸兮··他记得那年是他亲自去抓人的,也是他第一次见离生,长的倾城无双,何其惊艳。
白无常又去看脚边的彼岸花,他看了一会儿,尽管他已经看了多年,还是忍不住砸嘴,这花跟离生是绝配··一样妖冶··突然有道气息逼近,白无常一扭头,一身黑色长衣的男子立在旁边。
“老黑,你不是去办事了吗”·黑无常道,“已办完·”·白无常随口一问,“谁”·黑无常道,“纪高瑞。”
“纪高瑞”·白无常觉得黑无常疯了,“他是崔钰的老丈人·”·黑无常面无表情道,“时辰到了·”·白无常依旧感到惊悚,“他是那人……那东西这一世的生父。”
他刹住车,话峰转开,那离生早已不是人了··黑无常继续面无表情道,“时辰到了·”·“……”白无常抽抽嘴,“你就作吧。”
“他在哪儿”·黑无常说道,“赏罚殿·”·白无常往黄泉路那边看,蹲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有好戏看了。
赏罚殿是人间所有生灵死后必经的一处··顾名思义,赏善罚恶··譬如一个人生前犯了大恶,要去往十八层地狱受极刑,但他有许许多多小善,堆积在一起,删删减减,最后竟然还是个善德之人。
或者一人有大善,可他同时不知不觉的作了无数小恶,本来可以立即入轮回道,投胎到一户富贵人家,结果却要去地狱受苦··每个人的一世都有记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逃不了,也错不了。
有史以来,唯独错过一次,那次是整个地府上下,谁也不敢提起的事··在这里晃荡的不是鬼,就是灵,或者魂,没有谁会闲自己舌头根子长··就连在地府待过漫长时间的孟婆,都充耳不闻,闭口不提只字片语。
望着来回走动,神色紧张的小差们,孟婆又去望桥下的忘川河里,翻滚的血水冒着泡,在里面挣扎的那些厉鬼平日鬼哭狼嚎,这会儿都老实了··鬼比人胆子更小,知道怕。
孟婆幽幽的余光见到一个白色影子··“小白,今日还剩小半桶汤,要喝两口吗”·白无常匆忙的身形一顿,他朝奈何桥上喊,“阿婆,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白”·“阿婆岁数大了,记性不好。”
孟婆笑的一脸慈祥,“知道了知道了,阿婆知道了·”·“小白,汤喝吗”·白无常,“……”·他咬牙道,“不喝了”·似是没有察觉白无常的幽怨,孟婆又笑着去问黑无常,“大黑,你要不要喝汤”·黑无常道,“要一碗,申时来取。”
一旁的白无常嘴角抽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弄明白,黑无常这人哪里比他大··凭什么阿婆叫他小白,叫黑无常大黑··瞧着桶里的剩汤,孟婆叹了口气,“今日过桥的少了。”
“小白,大黑,你们可知是为何”·白无常道,“阿婆,最后一批进来的还在殿里,没审完呢·”·孟婆做出奇怪的样子,“还没审完”·“平日这个时辰早就结束了。”
白无常不加思索,“那批里面有个姓纪的……”·耳边响起两个字,“蠢货·”·白无常瞬间噤声,他瞪了眼黑无常,苦哈哈的去看孟婆,“阿婆,你就别套我的话了。”
没得逞,孟婆哎了声,罢了··姓纪的……·多半是和当年的那个孩子有关··孟婆抚了把银丝,那孩子一次次过奈何桥,从头开始。
崔钰一次次去跟着,还有崔珏,同样放不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孽··“阿婆,我们走了·”·白无常扫扫黑无常,边走边威胁,“你刚才说谁蠢货”·黑无常开口,“你。”
白无常,“……”·他真是死太久了,竟然这么好脾气··黑无常与他并肩,往赏罚殿去,不时有凄叫声,“我死的好惨啊——”·路过三生石,白无常哼笑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补上去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你问我啊问我啊快问我”的意味··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黑无常默默的加快脚步··白无常,“……”·“你不想知道缺的那块在哪儿”·黑无常的步伐不变,黑色衣角翻飞。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他追上去,还没靠近赏罚殿,就见十几个鬼魂飘在那里,一副茫然的表情··当值的小差跟白无常耳语,“白二哥,打起来了”·白无常摸了圈下颚,“我进去看看。”
小差吞唾沫,“白二哥,大人交代,谁都不准踏进一步·”·白无常挑高了眉毛,“哪个大人”·小差唇语,“崔钰。”
白无常挑高的眉毛顿时耸拉下来,他咳一声,“当我什么都没说·”·静站在原地的黑无常面无表情,没露出嘲笑的神情,也没同情··白无常正打算跟黑无常扯两句,他在那群鬼魂里捕捉到一张脸。
下一刻,白无常就过去套近乎,“叔叔·”·纪高瑞低着头,不说话··白无常再接再厉,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叔叔,第一次来啊”·众鬼,“……”·黑无常,“……”·纪高瑞听不见,也看不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他全想不起来了··今生的一切都好像被什么抠掉了··“叔叔,你姓纪,叫纪高瑞,四十七岁,你有个儿子,刚上大一。”
白无常不快不慢的说着,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疑似是什么重物倒塌··白无常若有所思,如果只是老黑抓了纪高瑞,不至于闹成这样··难道还有别的原因·殿内,一片狼藉。
崔珏一贯是个温和的人,此刻面色被愤怒铺盖··“生老病死是常态,从何时出生,到何时何地死,以怎样的死法,都是定好的,没有人可以例外·”·崔钰说,“纪高瑞不行。”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纪韶如果知道他爸死了,会有多难过··崔钰蹙着眉心,他的确发现了纪高瑞身上散发的死气,却不知道就是今夜··“我刚才已经说了。”
崔珏强调,“没有人可以例外·”·崔钰撩起眼皮,目光阴冷,“我也说了·”·崔珏沉着脸道,“那你试试看·”·他虽然执掌生死簿,但是连他都不能随意更改谁的命数。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他动一笔,必然会惊动上面··崔钰勾了一边的唇角,“你我是不行·”·“他可以·”·话落,崔钰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个方形的东西隐隐若现。
那东西从前是崔珏所有,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被离生的魂魄吸收,融合··如今有一部分在离生的转世,纪韶体内,就在不久前,已经认可了他··看清是什么,崔珏的面部一抽,近似扭曲。
“你竟然敢跟他结合”·崔钰露出一抹笑,肆无忌惮,“我为何不敢”·崔珏被一股滔天的怒意充斥,竟笑起来,“好,好。”
崔珏连说两声好··他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那一刻,崔珏变的可怕,“我等着·”·他等着什么,崔钰再清楚不过··一旦纪韶的魂魄重合,记起前尘往事,时光回到过去,不用崔珏做什么,崔钰就会一败涂地,成为一个笑话。
回来交递孽镜,崔钰知道他身上混了纪韶的气息,是瞒不住的,这是最后一世,他不信命··第38章 ·纪韶被一泡尿涨醒,他翻身一搂,把背对着他的人搂在怀里,背贴过去,抬起一条腿往对方的身上一架。
迷迷糊糊的亲了几口,纪韶趴在对方耳畔,“去撒尿吗”·崔钰的眼皮没有撑开,“不去·”·纪韶蹭蹭崔钰的后颈,打了个哈欠,“天亮之前你肯定会有尿意,不如跟我一起去放放水,两个人撒尿,不至于那么无聊。”
“还节约水·”·崔钰,“……”后半句才是重点··他从地府回来不过片刻··如果不是上头介入,他和崔珏不会那么轻易把事掀过去。
他费尽心机,退无可退··“走不走”纪韶把手伸到崔钰的裤子里,张开五指抓了一把,“我快憋不住了·”·崔钰被他一摸,尿意顿生。
两人在被窝里磨磨蹭蹭了一两分钟,还没下床··纪韶用脚摸索四周,“那只袜子找到了吗”·崔钰负责他这边,“没有。”
“卧槽,你别掀被子啊”纪韶抓狂,“冷气全跑进来了·”·崔钰无奈的把被子放回去,顺手压压··看纪韶冷的往被窝里缩,还坚决不放弃,要把自己另一只袜子找到穿上,不然就不下去,崔钰说,“我去给你拿个瓶子。”
“接尿·”·纪韶,“……”·他最后还是光着一只脚下床了,因为膀胱告急··不到五点,天黑漆漆的··纪韶跟崔钰站在马桶前,比较急的用手迫切的托着鸟。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哗啦水声在寂静的卫生间响起··“你的没我的粗·”·“嗯·”·“也没我的直·”·“嗯。”
“毛稀拉拉的,没我的茂密·”·“嗯·”·一通比较完,纪韶舒服的抖了抖,把小纪纪放回去,摆了摆位置··崔钰边放水边问,“纪韶,你希望你爸活多少岁”·“嗯”纪韶正盯着崔钰的小崔崔看,“活多少岁”·“那还用说”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长命百岁啊。”
崔的目光一闪,沉寂在眼底··“你想你爸活到一百岁”·纪韶不明所以,他在崔钰过于认真的神情里点点头··好半天,纪韶才从一种诡异的状态出来,“谁会嫌命短啊。”
“崔钰,你问我这个干什么”·“随口问问·”·纪韶拿手掌盖住崔钰的头顶,捏了捏,“说实话·”·崔钰抿嘴,脸颊上出现浅浅的酒窝,“我就是太困了,随便说点东西。”
他把秋裤裆部的几颗扣子扣上,“去洗手·”·纪韶果断摇头,“我不洗了·”·崔钰的面部轻微抽了一下··他打开水龙头,轻松随意的洗手,“不冷。”
纪韶把手伸过去,凉水触及手指,他抽了口气,快速把手收回,在毛巾上擦擦··“这还不冷”那一下子之后,瞌睡都没有了。
崔钰拉着纪韶,另一只手去关灯,“回床上给你捂手·”·“这可是你说的·”纪韶耸拉着眼皮,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长命百岁··靠近门口的房间里,纪父睁开眼睛··他好像做梦了,梦里他是去了一个地方,又回来了,具体是什么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旁边的纪母发出疑问,带着睡意,“高瑞”·“口渴。”
纪高瑞说,“我起来倒杯水喝·”·他摸黑在床头的被子上找到外套披上,又摸着墙壁出去,离开了房间才去开灯,怕灯光影响了自己老伴的睡眠。
客厅比房间空旷,冷多了··纪高瑞去厨房掂了掂水瓶,里头没水,他拿水壶装了一半的水,插上插头··瞥了眼灶台上的两个面碗,他摇摇头,肯定是小韶跟小崔两孩子吃的,放着也不洗。
水烧开了,纪高瑞麻利的把那两个碗都洗了··片刻后,纪高瑞捧着茶壶回房,路过摆放在墙角的摇椅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上去坐坐··心里那么想的,纪高瑞的脚步一偏,他坐在摇椅上,一摇一摇。
虚空出现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他怎么从地府跑回来了”·“不知·”·白无常揣着袖筒,神神叨叨的,“一定是纪韶做的,他改了纪高瑞的命数,要出大事了,老黑,你有什么想法”·黑无常绷着脸,“并无。”
“……”白无常翻白眼,“你这人就是无趣·”·“老黑,你说这纪高瑞现在是活人,死人,还是不人不鬼”·白无常等了等,又等了等,“问你话呢”·身旁的男子直直地盯着厨房,一言不发。
“饿了”白无常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想吃点什么吧”·他跟这老鬼处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见对方露出那种神情,类似渴望,就叫喝阿婆的汤时都不曾见过。
“那时是你来带纪高瑞走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纪高瑞的死因是哪个”·白无常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黑无常的眼底涌出些许波动,又转瞬即逝。
“我看你不像书呆子,像哑巴·”·白无常自顾自的说了一通,毫无意外,得不到半点回应,争吵就更不可能了··只有他自己生气··说起来,离生是老黑带进地狱的,后来发生那些事,老黑还都有参与。
“老黑,你发现了没有”白无常忽然说,“纪韶是离生的第十世转世,是和离生长的最像的一次·”·前九世他们都看过,不太相似,唯独这一世。
至少有六七分离生的影子··黑无常无动于衷,几不可察的,牙关闭紧··“还有两年·”白无常伸出两根手指··每一世,都是停在二十岁。
这次是终点了,白无常心里唏嘘,他们都看着崔钰一次又一次被命打败··换成他,不可能把自己逼的那么悲惨··鬼就是鬼,早就过不了人的生活,为什么还要重新把七情六欲挖出来。
黑无常的目光从上往下,停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崔钰跟纪韶睡一块了·”白无常一脸好奇,“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个睡法·”·黑无常冷道,“你与那些长舌妇无异。”
白无常的嘴角抽了抽··“回了,纪高瑞就在这里,跑不了,也不可能再带回去,该怎么办就不是我们的事·”·白无常说完,先行离开,他临走前,还瞟了眼次卧的方向。
黑无常没走,他上前几步,手掌放在纪高瑞的天灵盖那里,离有一寸距离,平着掠过,嘴唇开合,念出了什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纪高瑞咦了一声,刚才怎么听到有声音·他前后左右看看。
一阵阴风在背后贴上来,纪高瑞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他捧着茶杯从摇椅上起来··掉头回房间时,纪高瑞又回头看了看··可能是刚才他的动作过大,摇椅还在那摇,就像是……上面躺了个人。
纪高瑞的心里有点毛毛的,他摇摇头,活了一把岁数了,怎么还比不上小孩子,竟想些不存在的东西··第二天,纪韶醒的比崔钰早··他无意识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的眼睛酸疼,这才找回意识。
崔钰不需要谁觉,休息,因此在纪韶醒来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想从纪韶怀里出来··有只手放在他的耳垂上,指腹轻轻揉捏··崔钰被蹭了几下,装不下去了。
纪韶边蹭边笑,“醒啦”·崔钰嗯了声,“别蹭了,你爸在门口·”·纪韶瞬间老实下来,他拉下来一点被子,侧耳去听,门口没动静。
“你玩我”·崔钰的秋衣被撩起来,湿湿痒痒的,他的耳根发热,“没玩你,你爸真的在那站着·”·“不管他。”
纪韶蹬掉裤腿··崔钰的思绪被纪韶强行带到勾勾里去了··两人在被窝里如火如荼··房门突然扭开了,纪高瑞大步进来,“小韶,赶紧起来,跟我去市里的家具市场跑一趟。”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纪韶,“……”·正等着迎战的崔钰,“……”·他抿抿唇,还好没破··只要跟纪韶在一起,他就会很容易失去控制。
崔钰在被窝里的手挠挠纪韶,你先穿上衣服起来··纪韶的手被挠着,他立刻明白了意思,也挠了挠崔钰,放心,我不起来··两人相互挠挠,四只眼睛全落在纪高瑞身上。
“爸,你进来怎么不敲门”纪韶的额角突突的跳动,他现在卡在半路上,不进不出,一动也不能动··纪高瑞心想,我进我儿子房间,还需要敲门他又想,现在这一代人要求比他们那时候多。
·“下次敲·”·“小崔,你发烧了”纪高瑞觉得奇怪,这孩子的脸那么红,脸上还有汗··崔钰摇头,“没有。”
他往前挪了一点··纪韶闷哼一声,爽的··“家里有温度计,一会儿我叫你阿姨给你找找,还是看一下比较好·”·纪高瑞关心的过来,纪韶快速伸手,把崔钰那里的被子全部压严实,一副保护私有物的样子。
第39章 ·房间里的气氛变的微妙了起来··纪高瑞见自己儿子那副戒备的姿态,生怕他会抢了什么,他着实有点发懵··他再看看床上躺着的两孩子,一前一后,贴的还挺近,前面那个除了脸有点红,其他的还好。
后面那个呼吸有点喘,看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纪高瑞略一审视,他二话不说就弯下腰,手指放在被子上面··纪高瑞撩开被子的前一刻,崔钰坐了起来。
从拉下秋衣,向前一挪,一摆动,快速和纪韶分开,把裤子一拽,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啵的一声响埋没在了被窝里··纪韶的面部一抽,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小纪纪被那股力道强行拔掉,干立着,他幽怨的瞪了眼自己的父亲,又偷偷在崔钰腰部捏捏,心里跟毛挠了似的,难受··以后崔钰在,房门一定要反锁··如果让他爸撞到他跟崔钰光溜溜的抱到一起玩,可能会气的……·纪韶左右瞥瞥,书桌那边靠墙放着的那把长剑应该会劈到他身上。
想到他和崔钰的事,纪韶的脸上浮现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沉重··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在大学里谈恋爱,一场或者几场,工作后娶个女人,再远了他还没想,而崔钰就是他的发小,兄弟。
也许在他结婚当天做他的伴郎,也许毕业后各奔东西,感情疏远了··纪韶绝对不可能料到,有一天他跟自己的发小睡到一起··还差点被他爸看到··在被窝里抚了抚小纪纪,纪韶把它硬塞进去,慢吞吞倚着床头起来,使劲抓抓头皮。
他是不可能放弃崔钰了··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纪韶喜欢崔钰,是那种一旦开始,就没办法控制的喜欢,就好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机关··察觉纪高瑞的视线,崔钰若无其事的勾到被子上的毛衣套上脑袋,“叔叔,雪还在下吗”·纪高瑞见两人已经起来了,就没再催,“昨个夜里就停了。”
他的目光被书桌上的速写本吸引,过去拿起来翻翻··速写本很干净,里头是一些花草树木,山石河川,仅有的人物就是他儿子··画的不多,就两张,一张是纪韶手抄在口袋,整个人懒洋洋的倚着墙壁,另一张是纪韶在画架前画画,眉头皱着,表情认真。
纪高瑞镜片后的眼睛一眯,他笑起来,赞赏道,“小崔,你这画的不错,进步很大·”·高中那时候,他给小韶报了一个美术班,没过几天,就在画室见到崔钰。
当时纪高瑞很是惊讶,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画的石膏之后··他是老师,天赋这东西他最了解,也见多了,却还是震惊了一把··崔钰继续穿袜子,平静的说,“随便画的。”
纪高瑞闻言,这可不像是随便就能画出来的,神韵如此逼真,不是反复观察,是表现不出来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这孩子天资好,又经常跟小韶待在一起,难免就熟悉了。
纪韶说,“爸,妈叫你·”·纪高瑞听客厅的声音,就把速写本放回去,“来了·”·人一走,纪韶就变了脸色,他一脸欲求不满,“不是说不起来吗”·崔钰穿裤子的动作一停,古怪的看他,“我什么时候说的”·纪韶扯开嘴角,“那你挠我干什么”·崔钰无语,“我那是叫你快起来。”
纪韶,“……”·他又躺回去,还翘着··“不帮我吗”·崔钰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他下了床,趿拉着棉拖往房门口走。
纪韶愕然,就这么走了他不死心的说,“真不帮我”·可怜巴巴的语气··崔钰扭头白了他一眼,“我锁门。”
纪韶一听就乐了,“媳妇儿,快过来·”·崔钰的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转身,“你叫我什么”·纪韶挑眉,“媳妇儿。”
他看崔钰神色异常,“不喜欢”·崔钰摇头,他很欢喜··欢喜的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情感表露出来,怕吓到纪韶··纪韶看崔钰还杵在原地,他迫不及待的跳下床,三两步就把房锁上,扛着崔钰回被窝。
不知道是不是那声称呼的原因,崔钰的情来的特别快··纪韶几乎招架不住,灵魂都跟着颤抖··他俩出去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纪高瑞在阳台杀鱼,满屋子都是一股鱼腥味。
正在擦桌子的纪母把抹布一放,去厨房提了个袋子出来,“小崔啊,这鱼是你纪叔叔早上去河那边买的,从河里刚打上来的,活蹦乱跳的,你拿回去,找个桶养着,准能活。”
崔钰低头一看,袋子里有三条鲫鱼,个头不小··“阿姨,这鱼我……”·“拿着拿着·”纪母打断崔钰,“你不拿,阿姨可就不高兴了啊。”
纪韶嘴里塞着包子,眼睛示意崔钰拿回家··崔钰抿着嘴角,他抬眼轻笑,“谢谢阿姨·”·而后,崔钰又冲阳台喊了一声,“谢谢叔叔。”
纪高瑞拿着菜刀,刀尖一用力,把鱼肚子划开,他心想,有礼貌,脾性好,人冷静内敛,长的那就不用说了,“可惜是个男孩子·”·走出楼道,崔钰踩着积雪穿过马路,又拐进小巷子里,不快不慢的走进一个潮湿的院子。
很大的咳嗽声一声一声从其中一个屋子里传出,让人听着头皮发麻,会觉得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崔钰在院里找了个白色的塑料桶,装了半桶水,把鲫鱼全放进去。
鲫鱼一遇到水,就肆意起来··“回来啦·”·背后有声音响起,崔钰嗯了声,“纪阿姨给的鱼·”·他扭头,望着眼前面容温婉的中年女人。
王有香看看塑料桶,她叹气,“你纪阿姨一家都很客气·”·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这以后在学校里,纪韶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能帮就帮帮。”
她说这话也是多余··自己儿子从小到大都跟着纪韶,如果不是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她会以为是纪韶的亲兄弟··王有香在心里摇头,比亲兄弟还亲。
亲的她一开始都觉得古怪··没有再去顾虑没法理解的事,王有香拿着铁锹铲雪,“去刷牙洗脸吧,锅里有稀饭,你自己去盛,吃多少盛多少啊·”·崔钰揉揉眉心,“好。”
那间屋子里的咳嗽声更大了··门砰的打开,身板瘦高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往雪地里吐了口痰,“有香,烧开水了吗”·他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王有香一下一下铲雪,动作麻利,“烧了·”·“大成,高瑞他们送了鲫鱼,回头你见了他,记得说声·”·崔大成咳的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缓过来,“知道。”
“妈吃了没有”·王有香把铁锹放地上,“没呢,不肯吃·”·这两天突然不吃不喝了,她都是往对方嘴里硬塞进去一两口烂饼干。
崔大成的眉头一皱,朝堂屋喊,“钰子,泡点饼干去喂奶奶”·房里的崔钰翻着橱子,从里面找出一条干净的四角裤换上,他把被纪韶蹭脏的那条放盆里,倒进去一些冷水,打着肥皂搓洗。
人界的事他是不管的,无论是谁,生老病死他向来都袖手旁观,昨晚他有意无意提醒纪韶,问了那个问题,已经是史无前例··片刻后,崔钰把裤子挤干,找衣架晾着。
他现在早就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等到那天回去,恐怕他多少会有点怀恋··在房里待了一会,崔钰出去,“妈,饼干在哪”·院里的王有香说,“茶几上,你找找,红袋子装着的。”
她不放心的对身边咳嗽的崔大成说,“大成,你上医院看看,老这么咳也不是事·”·“感冒而已,不是大事·”崔大成板着脸,“开春就好了。”
崔钰淡淡的瞥了一眼,有些人看着身体差,大病小灾常有,一副活不长了的样子,却能活的比大多数人都久··崔大成就是那种人,还有的活··把饼干泡烂了,崔钰拿了勺子,端着碗走进左手边的一间屋子。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湿气的异味··是大小便后残留的气味,没有风,门窗都一直关着,空气不流通,又是这种天气,那气味根本散不去。
崔钰把窗帘拉开,光亮投进来,将屋子的一半角落拉离昏暗··床上的老人骨瘦如柴,稀疏的头发花白,两边的眼眶深陷下去,皮包着骨头的脸上笼罩着死气,整个人躺在那里,如同瘪下去的气球。
崔钰的眼睛半眯,这个老人的时辰不多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死,就不愿意进食了,想快点走··殊不知,快慢都是由前世的善恶来决定的··他回去查过,老人的老伴在十三层受罚,并没有入轮回道,离投胎转世的期限还有十几年。
崔钰开口,“奶奶·”·老人依然是那副样子,没有丝毫回应,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是听不见··崔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把碗往柜子上放着。
老人突然抓住崔钰的手··第40章 ·日头升起,拖在屋檐下的一根根冰凌子亮晶白洁,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尽数分散而开,却没能散到西边的那间屋子。
床上的老人紧抠着黑发少年的手,干瘪下去的腮一动一动,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声音··“小钰子……”·老人喘了一大口气,脸庞涌出期待的神情,“奶奶还想听……听昨天你说的故事……”·崔钰垂着眼皮,眉目钳在阴暗里,模糊不清。
昨天不是他,是崔珏··“奶奶,我忘了·”·老人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又缓缓的慢下去,她失望的叹息,“忘了啊……”·寒冬腊月里,气温低,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放在床头柜上的饼干已经凉了。
老人的气息一点点虚弱,抠住崔钰手背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松开··崔钰端起碗,“奶奶,我去给你再泡一块饼干·”·老人没有应声,她的视线停在屋子一角,混浊的双眼突然亮了一下。
崔钰视若无睹,抬脚出去··站在那里的小差抖着手抹了把脸,嘴里自言自语,“刚才差点吓死了”·不对啊,我不是早死了吗·小差又抹了把脸,继续杵着,等时辰一到,带老人进府。
他刚当差那时候,偷偷仰慕那位大人,后来有次听同伴说漏嘴,知道了不少事,都是不能拿出去议论的··小差无聊的靠着墙壁抖腿,大家都想拍那位大人的马屁,毕竟难保自己什么时候出个岔子,被关进去受罚,那里是连鬼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但也只是想想,因为没有人敢去拍··小差有点心悸,昨晚那位大人和另一位大人闹的不小,据说是因为一个人,具体是什么人,谁也不清楚··清楚的肯定也不敢说出去。
大家都怕自己跟着遭殃,一个个捧着小心思做事··他要多努力,争取升官发财,分配个不用东奔西跑,加班熬夜,提心吊胆的职务··小差把玩着勾魂链,心想,等会得好生照顾这老人,路长的很。
那位大人应该不会再进来了吧·这么想着,屋子的门推开,一个身影踏步进来··小差立刻面对墙壁··崔钰喂了老人两口饼干,就没再能喂进去。
他站起身,狭长的眼角垂落,看了一眼老人,下次再见面,就是在另一个地方了··九点半不到,王有香清扫完院子,进屋看看··屋子里传出一声哭叫。
崔大成嘴边叼着的烟掉到地上,他连忙跑过去,跨过门框的时候,差点摔了··老人走了··崔钰立在台阶上,小差拉着老人从他面前经过,战战兢兢的弯着腰背,“大人,小的先行离开了。”
崔钰微昂首,“嗯·”·小差顿时受宠若惊,大人竟然搭理他了,他吞了口口水,生怕自己开心的笑出声··一走神,小差把头抬起来几分。
崔钰忽然蹙眉,面前的小孩十一二岁,竟和当年重聚魂魄后的离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下巴的线条··“抬起头·”·小差吓一跳,不敢怠慢,立马抬头,他愣了愣,很想摸摸自己的脸,大人怎么一直盯着他看·耳边响起阴冷的声音,“滚。”
小差一刻也没多留,拉着老人走,心里不停念叨“吓死了”··崔钰轻叹着笑笑,他在想什么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无人能及一分。
纪韶不知道崔钰的奶奶死了,他跟纪高瑞在家具市场,到处瞎转··“爸,家里不是有摇椅吗”·纪高瑞边走边看,“坏了。”
纪韶一愣,“坏了”·他纳闷的问道,“昨晚我还坐了,没坏啊·”·“爸后半夜起来喝水,也坐了一下。”
纪高瑞同样纳闷,“早上就发现坏了·”·他脱口而出,“鬼知道是怎么回事·”·纪韶的嘴角抽搐··父子俩行走在人群里,快过年了,正是换新家具的高峰期,人非常多,每家门面里都有人。
纪韶随意指着一门面,“爸,我们进去看看”·纪高瑞点头,他也转烦了,“去吧·”·门面挺大的,一进去就有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售货员眼尖,职业的目光对着纪韶和纪高瑞一通打量,停在纪高瑞身上,她的脚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随便看,今天店里八折优惠。”
纪韶吃着糖果,“爸,八折·”·纪高瑞看看四周的家具,明天来可能也会听到那句话··“摇椅有吗”·“有啊。”
年轻的女售货员踩着细跟皮靴,哒哒哒的过来,“都在二楼,我带你们去·”·纪韶跟纪高瑞上楼··二楼摆放的全是各类椅子··女售货员亲切的搭话,介绍摇椅,纪高瑞礼貌的回应。
纪韶低头玩手机,他把俄罗斯方块玩了几关,就去给崔钰发短信··删了删,纪韶发过去一条:在干什么·崔钰的短信回的很快:奶奶走了,家里来了不少人。
走了纪韶快速把嘴里的糖咬碎吃掉,沉着脸走到一边打电话··电话一通,纪韶就说,“我在家具市场,陪我爸买摇椅,一会儿就回去。”
他顿了顿,“你哭了吗”·崔钰说,“没哭·”·纪韶看了眼跟售货员谈摇椅售后服务的纪高瑞,“我很快就回去。”
那头的崔钰站在院子里,他知道他怎么说自己没事,纪韶都不会信,索性不去说了··纪韶想现在待在崔钰身边,万一他哭了,也有个肩膀靠··“不要胡思乱想。”
纪韶挖空脑子想词儿,“你陪着你爸妈,他们估计很伤心·”·崔钰“嗯”了一声··“那我挂了啊·”·纪韶说完了,没把电话挂掉,他等崔钰先挂。
崔钰也没挂··两人拿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纪韶哭笑不得,如果回回这样,那移动要乐死了··直到纪高瑞喊了一声,纪韶才跟崔钰结束通话。
“爸,崔钰的奶奶去世了·”·纪高瑞惊讶的说,“什么时候的事”·他早上经过大门口时还看见王有香了,有说有笑的,也没听说老太太走了。
纪韶把手机揣回裤子口袋,“崔钰回去没多久走的·”·纪高瑞叹气,老太太活到八十了,也算高寿··“爸,看好了吗”·纪韶左右看看,摇椅都差不多。
纪高瑞指了其中一个,“就那个吧,跟家里的样式是一样的·”·纪韶没意见,家里那把摇椅有些年了,他记得爷爷在世时,每天都坐在上面,后来爷爷过世,有段时间他看着摇椅,心里都毛毛的。
挑选好摇椅,纪高瑞付了钱,叫他们把摇椅送上门··拿着手里的名片,目光扫过王月迪三个字,纪韶古怪的看着,好像在哪儿听过··纪高瑞催促,“小韶,看什么呢,走了。”
纪韶哦一声,将名片随手塞口袋里··路过玻璃窗时,纪韶捕捉到一个影子擦过,是石崇源··纪韶叫了一声,石崇源不但没停,反而走的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
纪韶扯扯嘴皮子,“……”·走在前面的纪高瑞见儿子没跟过来,正打算回头去叫,就听见左边有个声音,“大叔,算命吗”·纪高瑞寻着声音看过去,路边坐着一个少年,一套算命的该有的设备齐全。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少年吐掉瓜子皮,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大叔,你待错地方了·”·纪高瑞听着,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不可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因此就挪开脚步,站到旁边。
少年笑眯眯的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纪高瑞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少年依然在笑,琥珀色的眼珠子闪着漂亮的光芒,瓜子也没磕停过,“大叔,你有一个儿子,读大一,艺术系,画画的。”
纪高瑞猛地停下来,感到不可思议··少年再次询问,“大叔,算命吗”·纪高瑞若有所思,“怎么算”·少年拍拍铺在地上的东西,“诚意。”
当纪韶过去时,纪高瑞在发呆··“爸,你蹲这儿干什么”·纪高瑞惊醒,面前什么人也没有,他咦了一下,“刚才有个小算命的……”怎么走了·“算命的”纪韶的嘴一抽,“爸,你信那个”·纪高瑞说,“挺玄乎。”
他以前是不信的,刚才遇到的那小孩子能一口说出他的情况,一字不差··如果不是算出来的,那总不至于特地找人调查他这个普通人··可如果真是算出来的,也太神奇了。
少年心里冷笑,崔钰,上回你抽走了我的一根筋骨,这次可就别怪我了··那一瞬间,纪韶的心脏犹如被劈开,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疼的大口大口喘气··第41章 ·人来人往,嘈杂声沸鼎。
纪韶满头大汗,脸白如纸,连嘴唇都没血色,他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纪高瑞吓坏了,“小韶,你怎么了”·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好奇的,人越来越多,围成了一个圈。
大家七嘴八舌··“是不是低血糖啊我闺女有时候就那样·”·“有可能,我看了,这孩子是突然蹲下来的,之前还好好的。”
“没看他捂着胸口的吗低血糖会捂那儿肯定不是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会不会是心梗啊”·众人窃窃私语,习惯了看热闹。
纪韶听不见头顶的那些声音,他现在只知道痛,那种痛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可诡异的是,他竟能有种熟悉的错觉··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了。
并且还不止一次··汗水在眼睫上凝聚,纪韶眨动眼皮,面前的地面湿了一块··隐蔽在不远处的少年把手伸到袋子里,他摸出一把瓜子,一颗颗的磕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害他”·背后的声音突然传来,少年没回头,笑眯眯的说,“小帅哥,你不是跑了吗怎么,现在又不怕我吃了你了”·石崇源一脸严肃,重复问,“你为什么要害他”·少年哼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石崇源压着唇角,目光落在那个面色过于苍白的人身上。
他很痛苦,这是石崇源感受到的··石崇源绕到少年前面,“放过他·”·少年噗嗤笑出声,他又一点点收起笑容,恶声恶气的吐出三个字,“我偏不。”
石崇源愤怒的瞪着他··少年又变的友善起来,“吃瓜子吗”·石崇源一声不吭··少年磕着瓜子,“小帅哥,你跟他非亲非故,干嘛这么担心。”
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却听到一句,“和你没关系·”·少年抽抽嘴,脾气倒是不小··“实话告诉你,我没害他·”少年眯起了眼睛,慢悠悠的说,“我是在帮他。”
那个崔钰过的还真不错,不过也差不多了··石崇源说,“他都痛成……”·话只说了一半,身旁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石崇源猛地去看纪韶,他的瞳孔一缩。
一根骨头从纪韶的身体里飘出来,浮在上方··出现在那里的少年发出得逞的笑意,他伸出手,那根骨头往他手里飞去··突然间,一道黑光在纪韶的领口里闪现,化作一只形似蜈蚣的黑色虫子,张口咬中少年的手。
少年的脸顿时一黑··“畜牲,连我都敢咬·”少年骂骂咧咧,“难怪是崔钰养的·”·他的那只手在眨眼间被毒性侵蚀,腐烂,又在下一刻生出一只新的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少年欲要去抓那根骨头,他的脸色忽然一变,从原地消失,近似逃跑··那只多脚虫围着纪韶打转,一圈又一圈,片刻后又回到纪韶的衣领里,缠住他的脖子,变成一条黑色绳子。
石崇源目睹了发生的整个过程,他看着那根骨头重新埋入纪韶体内,觉得眼睛见到的又一次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他转而一想,又释然了··世界无奇不有,连他自己都是个异类。
地上的纪韶终于能喘口气,那种痛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纪高瑞拿出手帕给纪韶擦脸上的汗,“小韶,跟爸去医院·”·纪韶的嗓子干哑,“爸,帮我买瓶水吧。”
纪高瑞立刻起身,去了最近的一个超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纪韶抹了把脸,他问不知何时在旁边的石崇源··石崇源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
纪韶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他一起来,看热闹的人们也就跟着散了··女孩子们还都回头看看,外形长的好,在哪儿都能拥有特殊对待··纪韶扭头,脸还是白的,“什么意思”·石崇源说,“骨头。”
他指指纪韶,“有人想取你的骨头·”·唤作以前,纪韶肯定当是个不好笑的笑话,现在不会,他拧着眉锋,“是谁”·取他的骨头做什么炖汤吗·纪韶捋捋湿发,他听到石崇源说是个少年时顿住,沉默的去看石崇源。
被那道锐利的目光盯视,石崇源莫名的有股紧张感··“我不认识那个人,只是觉得他不像人类·”·纪韶伸手抓脖子,“我知道了·”·他有仇人吗没有吧,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石崇源看着纪韶抓··纪韶不耐烦,“看什么”·石崇源摇头,“没什么·”·他说,“我走了·”·纪韶摆手,想想又赶紧把动作改成摸后脑勺,他怕别人把他当神经病。
纪高瑞带纪韶去了一趟医院,各种检查做了一遍,片子也拍了,能拿到的报告都拿了,各项检查都没问题··“小韶,你现在还感觉难受吗”·纪韶说,“没有。”
纪高瑞忧心忡忡,“先回去,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纪韶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纪高瑞看出来了,他的儿子有什么心思他很清楚。
“过两天再看看,不行就换家医院·”纪高瑞边走边说,“爸有个老同学……”·纪韶打断,“不会就是那个小学同学吧”·他以前没少听。
·纪高瑞点头,“是啊,就是他,医学院教授,转门钻研骨科·”·纪韶心想,他恐怕不是看骨科就能看明白的··父子俩回去,一路上都心事重重。
纪韶去找崔钰,他在水库边找到人,“怎么跑这儿来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风很大,吹的纪韶想把脖子和脑袋都缩衣服里。
崔钰忽然把手伸进纪韶的毛衣领子里··冰凉的手指贴着脖子,刺骨的冷,纪韶打了个寒战,“卧槽,好冷”·崔钰勾着那根绳子,眼底涌出扭曲的愤怒。
“别拽·”纪韶按住崔钰的手臂,“你的手赶上冰块了·”·他察觉崔钰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待在淹死过几个人的水库边,还是什么原因,纪韶觉得面前的崔钰围绕着阴气,让他陌生,也排斥。
他无意识的大力推开崔钰··崔钰一怔,眉心骤然出现皱痕,他将那些阴暗遮掩,伤心的凝视着纪韶··纪韶后知后觉自己的怪异举动,他尴尬的摸鼻子。
他们都沉默下来··那种沉默不同于以往,就像是两个无话可说的人站在一起··崔钰的喉结颤动,他挤出笑容,不着痕迹的找话题,试图打破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氛围,“摇椅买了吗”·纪韶并没有靠近,“买了。”
崔钰又继续问,“今天街上的人多吗”·纪韶说,“挺多的·”·他想起什么,“你奶奶的后事办的怎么样”·崔钰抿唇,“我爸妈他们在跟我几个叔商量。”
纪韶没再多问,这个话题只会让他更压抑··他现在就想听点轻松的··“陈昊给你打电话了吗”·崔钰愣了愣,“电话没有,发过短信,转发的。”
纪韶嘴角抽搐,看来他收到的跟崔钰收到的是同一条··崔钰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纪韶,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纪韶蹭过去,在崔钰唇上亲了亲,“回去吧。”
崔钰没动,他的手伸进纪韶的羽绒服里,放在纪韶的胸口位置,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纪韶心有余悸,条件反射的绷直身子··渐渐的,他感觉很舒服。
“再摸就要硬了·”纪韶握住胸口的那只手,低头亲了一口,“叫你多穿衣服,你就是不听,你这手冷的我都不想亲了·”·崔钰抿嘴,“回去就加衣服。”
纪韶望望周围,见没有人,就去亲崔钰··两人在水库边待了许久··“回去吧·”纪韶看看手机,他摸了摸崔钰的脸,“快十二点了。”
崔钰的视线从纪韶背后掠过,双眼微微眯了眯,戾气一闪而过,看纪韶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纪韶伸手挠脖子,他今天已经挠了好几次了,他叫住崔钰,“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总感觉特别痒。
崔钰扫了眼纪韶的脖子,那里发红,都是指甲挠过的痕迹,“别挠了,再挠就要破了·”·“那把绳子拽下来吧,回去我找皮炎平擦擦,脖子不痒了再戴上去。”
纪韶说着就把手放上去··崔钰出口阻止,“不要拽·”·纪韶已经把绳子拽住了,但是没拽下来··崔钰的神情变了变,他偏过头,将口中的血咽下去。
见绳子纹丝不动,缠着他的脖子,纪韶无语,“……这玩意儿是什么材质的”·崔钰没说话··第42章 ·直到回家,纪韶还是没从崔钰嘴里得到具体的答案。
那黑色绳子又在他脖子上绕着,贴着皮肤,像是长进去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在纪韶心里滋生,又被一阵寒风吹的七零八落··纪邵在阳台倒腾铜钱草,长的太茂密了,他准备把铜钱草挖出来,分盆。
盆有塑料的,玻璃的,也有陶瓷的,样式不错,实的,一共三个,都是纪母不知道从哪儿弄家里头来的··纪韶站在有阳光的地方,把铜钱草缠缠绕绕的根茎扯成几部分,逐一种进盆里。
“爸,全水能活吗”·客厅里的纪高瑞点头,“那玩意儿好活·”·纪韶选了个玻璃的,装上大半的水,把一些铜钱草的根茎丢进去,拿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个别大叶子,剪完了,就剩零星的小叶子,远看就是光秃秃的根茎。
完了,纪韶把另外几个盆都弄成半土半水,挨个摆在阳台··他端着玻璃的那盆回房间··天不好,房间有点阴暗,纪韶顺手把灯打开,将铜钱草放在书桌上,离开的时候,他瞥到挂在台灯前面的一个红色小挂件,像石头。
纪韶伸手一勾,捏着小挂件,瞅了瞅,触手冰凉,光滑··他取下小挂件去客厅,拎着一端,“爸,这是不是你挂在我房里的”·纪高瑞正在整理旧书,他抬头一看,立刻就过去,“你拿稳点,别给摔地上了,这是在上午碰到的算命的那里拿来的。”
“舍利子·”说是高僧圆寂火化后得到的,有灵力,能够去除阴邪之气··纪高瑞扶扶鼻梁上的眼镜,他是不信的,但是那小少年可以一处不错的说出他们一家的详细情况,所有,太可怕了。
他回来后打听过,也查了资料,的确又那个说法··就算是假的,那也可以挂着当摆设,不影响什么··“这是舍利子”纪韶一脸难以置信,“爸,你花了多少钱”·纪高瑞凑近点,对着纪韶耳朵讲了一个数字,不忘提醒,“别告诉你妈。”
纪韶,“……”·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实在接受不了他崇拜的父亲竟然被神棍坑了··“你挂我房里干什么”他扭头看看,“爸,把这东西挂你们那边去。”
“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碰坏了·”·纪高瑞摇头,“说要挂北边才是最佳之地·”·他拍拍纪邵的肩膀,“去吧·”·纪韶头疼,拎回去继续挂台灯下面。
·客厅的纪高瑞揉揉眉心,算命的有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说小韶二十岁有个大劫,却没说怎么个解法··某个菜市场,肉摊子前,有个少年在买猪肉,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围观。
一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二是那身屎黄色的长衫,打冬天的,零下好几度,穿那么单薄··“要五花肉,不要肥的·”·老板,“……”·“小兄弟,你是要瘦肉吧”老板拿刀拍拍按前的一大条猪肉,“这都是今天才杀的猪,新鲜的。”
少年强调,“我要五花肉·”·老板,“……”哪来的熊孩子,存心来捣乱的··“这是五花肉·”·老板提起左手边那块,“那你要多少”·少年用手在虚空比划,“这么多。”
他又说,“我不要肥的·”·老板,“……”·围观的众人心疼老板··老板在五花肉上面切了一小块纯瘦的,“够不够”·少年蹙眉,“好像有点多了。”
他不确定好不好吃··老板,“……”这还多,是要买回去塞牙缝吗·顾客是上帝,老板好耐心的一分为二,往电子称上一丢,两块四,他连后面的四毛都不要了,就想挥挥手,慢走不送。
少年提着肉,笑眯眯的看看大家,心想,看来是他又比昨天帅了··出了菜市场,少年把猪肉从袋子里拿出来,直接往嘴里一塞,咀嚼了几下,咕噜一声,进了肚子。
“不好吃·”·少年又摸出老板送的葱,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尝试··“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少年突然从嘴里冒出一句突兀的话,过了一会,石崇源在他身后出现。
他之前对这人是怪异,现在是恶心,猪肉生吃就算了,还不洗··石崇源暗自打量,他原本是跟着纪韶的,但是那个人在,对方的气息令他的灵魂畏惧,不敢靠近,就只能离的远远的。
他四处飘荡,又撞到了这个古怪的少年,就想趁机搞清楚为什么要害纪韶··少年靠近一点,懒洋洋的说,“你跟我屁股后面打转,不累啊”·石崇源挡住鼻子,嫌弃之意明显。
“猪肉很腥·”·少年,“……”·他撇撇嘴,“我饿,总不能去吃……”他咳一声,将后面的话断了,“你想怎么着”·石崇源面无表情,“不怎么着。”
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少年呿了一下,“你比那崔钰还蠢·”·石崇源一声不吭··“别挡着道·”少年左右看看,往左边走去。
石崇源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明摆着就是耗上了··少年恶声警告,“我告诉你,我脾气很差的”·要不是出谷前,师傅再三交代,不要干扰三界的法则道义,依他的暴脾气,早把面前的这东西踢到天边去了。
在石崇源眼里,少年就是只猫,炸毛了,也不是老虎··“你说实情,我就离开·”·少年奇怪,“什么实情”·石崇源说,“上午的事。”
“……”少年得脸色变了又变,他边走边说,“我要吃瓜子·”·石崇源把手伸进口袋,抓出一把,“拿去·”·少年一愣,嘴巴一咧。
他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谁顺着他,他就能让谁顺心··少年把一把瓜子吃完,心情顿时好多了,“那不是他的骨头·”·石崇源皱眉,不是可他明明看着骨头是从纪韶身体里飘出来,又飘回去的。
“我呢,言尽于此·”少年说,“少操那份心,多看看人界的人啊树啊太阳啊,多看看吧·”·路过的几个中学生望望少年,自己跟自己说话·少年冲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几个中学生吓的不轻。
石崇源陷入深思,少年一走,他也走了··站在纪韶家楼底下,石崇源眼观鼻鼻观心,和旁边的电线杆配对··纪韶在厨房喝排骨汤,听着纪母说崔钰家里的那些亲戚,如何如何极品。
“妈,汤喝吗”·“不喝·”纪母唉声叹气,“小崔的三叔,你见过的,家里有好几辆轿车,这次就给了五百块钱,甩手不管了,那可是他亲妈”·“老太太没死之前,他们也不过问,逢年过节的,想起来才打个电话,一直都是小崔爸妈照顾,死了,连后事都只有他们负责。”
纪母气不过,“现在那老大老四竟然还来要老太太的遗产·”·纪韶咽下嘴里的汤,“遗产妈,老太没有吧·”·纪母少有的骂脏话,“有个屁”·老太太吃喝拉撒都是崔大成一家管,哪来的金银财宝,也就一堆旧衣物。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人死了还有这么多事,纪韶拧着眉毛,崔钰什么都没跟他说··“小韶,三十儿那天要不要给你女朋友家里打电话拜年啊”·纪母心里感慨,养儿不易,防老就不指望了,她就希望能看着儿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学业有所成,再然后就是成家立业。
话题一百八十度转了,纪韶差点呛到··他嗯嗯啊啊,给含糊过去了··晚上纪韶冲完澡出来,房间多了个鬼,他瞬间感觉鸡皮疙瘩全蹦哒起来了··白无常笑容满面,“晚上好。”
纪韶不动声色拉开距离,“我们不熟·”·白无常笑,“会熟的·”·纪韶把外套套在睡衣外面,“你来找我的”他对这个白无常有生理性害怕,估计是小时候听的多了,白无常一出现,就有人快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是这样·”·白无常先是说了个很普通的开头,他咬唇,在组织语言··“我有个好朋友,他从小孤苦无依,爹不疼娘不爱,又体弱多病,能活下来很不容易。”
·白无常见纪韶没反应,“你不觉得他很不容易吗”·纪韶,“……不容易·”鬼能和人做好朋友·“他只能活到十三岁。”
白无常说,“我很想他多活几年,他很善良·”·可惜前世做了恶,今生的阳寿太短了,行了那么多善德,也是来生的事,管不到今生··听出了意思,纪韶古怪的说,“这事不是应该找判官吗,你找我干什么”·白无常不说话了,似乎是遇到了某种禁忌,他只用眼睛看着纪韶,想表达的都在里面。
纪韶不理睬,上床谁觉··房里的白衣鬼直立在原地··片刻后,纪韶烦躁的说,“没完了是吧,难道我要他永生,他就能……”·白无常激动道,“多谢。”
目的达到,处罚再重也无所谓··房里的温度上升不少,空气都好了,纪韶皱紧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睡不着了,他摸到手机,给崔钰发短信··地府,案前的崔珏神情一顿,他捏住鼻翼,长长的叹气。
第43章 ·白无常主动去认错,姿态诚恳··“大人,属下有罪·”·崔珏的眼皮不抬,“何罪”·白无常的心里突突,“属下偷用了离公子的一念。”
对于别人而言,一念之间,无外乎喜怒哀乐,最极限,不过生与死··但是,离生的一念,可以天翻地覆··这也是三界一众惦记的原因··白无常说完,后背都湿了。
那孩子是他当年去孤儿院带老院长走时碰到的,原本不会有什么交际,没料到的是,那孩子可以看到他··甚至不怕他,叫他大哥哥··后来又见过几次,白无常每次都跟那孩子玩一会儿,那孩子会用信任的目光看他,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送给他。
不是别的,就是几颗糖果,可能是放的时间久了,都和糖纸黏到了一起··鬼可以品出酸苦辣,唯独品不出甜味··白无常吃的时候,如同嚼蜡,是无味的,而那孩子不停的舔嘴巴,笑着问他甜不甜。
也许就在那一刻,白无常动了恻隐之心··那是白无常不会有的东西,却偏偏发生了··例外一旦有了,白无常就无意识的把那孩子当弟弟对待··这次在得知那孩子就要死时,白无常一冲动,情急之下,就铤而走险。
他利用了纪韶··崔珏依旧垂着眼皮,“你是觉得他闯下大祸,也不会如何是吗”·心思被一语道破,白无常的面皮一热,他确实是那么以为的,有崔珏和崔钰护着,纪韶犯多大过错,也不会有谁欺负。
崔珏抚袖,生死簿的虚影在他面前,他的念头一动,纪高瑞的生辰八字摆现出来··从出生到死,一笔笔过错善行,都记载的详细清楚··随后又出现一个孩子的一生,叫十六。
崔珏也不再多言,只是坐在案前,面部线条还是一贯的温和,然而,殿内的气氛压抑无比··片刻后,白无常浑身冷汗涔涔,他开口道,“属下甘愿受罚·”·没有回应。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上方传来一声,“还留在这里做甚”·白无常的眼角抽动,“属下告退·”·走了几步,白无常回头,“大人,不知属下该去哪一重”他心里碎碎念,哪一重都好,重要是时间,千万别太久。
世人不知,十八重地狱不是按照每一重划分的,而是时间和刑法上的不同,尤其是时间··第一重地狱以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为一日,越往后推,每上一重,时间就是翻倍,所以在十八重受刑的,痛苦无法形容。
离生多惨,凭白无故就承受了……·“你在想什么”·耳边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警告,白无常一个激灵,收住了思维··他好歹是个官,职责在身,又一直勤勤恳恳,应该不可能在里面待太久。
崔珏的嘴唇开合,说了一个数字··白无常听闻过后,心情不好不坏,十六已经是永生的了,他出来,十六还在··站在地狱的过风口,白无常握拳轻咳,“是我。”
当守的几个鬼差都是虎背熊腰,凶神恶煞,和这里的主人一样··他们平时见到白无常,会和气一点点,此刻没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就在刚才,他们接到指示,彼此都心照不宣,没办法手下留情了。
为首的那鬼差道,“白二哥,大人回来了·”·白无常脸上的笑意霎时凝固,完蛋了··他来的路上已经盘算好,第一重有几个人跟他的交情还可以,这回加以威逼利诱,执行的时候,也就可以对他做做样子。
白无常一脸生无可恋的进去,看了眼坐在黑色椅子上的人,他嘴里的舌头动了动,还没开始,就觉得疼了··执行的是三个鬼差,一个负责拔舌,两个是来按受刑者的,以防在恐惧时挣脱掉。
白无常用很小的音量说,“大人每次都会亲自监督”·旁边的鬼差回他,“不是,大人平时不在·”·“你不走运。”
如果大人不在,他们也能随便敷衍一下,大人一在,他们谁都不敢出错··白无常选择笑而不语,绝对是苦笑··执行的鬼差都是经验丰富,每天每个时辰都在重复一件事,一个动作,听凄惨的叫声,他们都麻木了。
白无常来的正是时候,有个罪鬼刚被按着,舌头还没拔,在那鬼哭狼嚎··鬼差熟练地撬开那鬼的嘴巴,用一个铁钳子夹住他的舌头,拉长,慢慢的拽··惊恐的惨叫声一声一声,越来越模糊,血淋淋的舌头被扔到地上。
这不是罪鬼第一次受刑,相反,他已经受了几百万多次了,依然痛不欲生··因此每次受刑结束,罪鬼从过风口一过,会忘记那种可怕的痛,再经历时,就等于第一次,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看完过程,白无常的舌头僵硬,脸比衣服还白··他瞥瞥在槽里堆积成山的舌头,想现在就飘出去··而旁边那些等待受刑的罪鬼都趴在地上,对崔钰苦苦哀求。
椅子上的崔钰接过鬼差的茶,轻抿一口,他支着头,面部表情阴森森的··下一个罪鬼开始了,白无常没叫,他看了五个罪鬼,到他了··那鬼差偷偷去看椅子上的人,他叹口气,对白无常道,“白二哥,对不住了。”
白无常心里打鼓,面上淡定,“你随意·”·“别把血弄到我衣服上·”·几个鬼差,“……”·白无常的舌头一拔,崔钰眉心的黑气淡去一些,他起身离开。
崔钰一走,白无常就得救了··第二次虽然也是拔,但是鬼差们用了技巧和手法,没让白无常多受罪··就在白无常刚执行了三次后,黑无常来看他··“十六投胎去了。”
白无常一愣,“怎么可能他永生”·黑无常道,“纪韶能改变的是自然寿命,不包括意外·”·白无常听出关键,“十六出了什么意外”·黑无常道,“失足落水。”
落水白无常问,“他什么时候死的”·黑无常道,“昨天申时三刻·”·白无常瞪大眼睛,那是十六本来的死亡时间,所以……他白努力了。
“是崔珏做的,还是崔钰”·黑无常没回答,而是说了另一番话,迄今为止,说过最长的,“十六今生的命是前生定的,就算被你横插一脚,得到永生,也注定孤苦无依,还不如早去投胎,依照今生的善举,下一世他的命会很好。”
白无常有气无力,“不用安慰我·”·黑无常道,“我有安慰你”·白无常道,“难道不是”·黑无常依旧顶着面瘫脸,“不是。”
白无常抽抽嘴,“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白无常伸出舌头,“看见没,等会就没了。”
“来得及·”·黑无常道,“是你糊涂·”·白无常没反驳,“那你说我是不是很惨”·那对兄弟肯定是打的同一个主意,用他的惨状来警告其他想打纪韶主意的人。
“十六投的是哪一道”·黑无常,“人道·”·白无常,“你清楚是哪户人家吗”·黑无常,“不知。”
“崔珏是不会告诉我的,不过,”白无常若有所思,“纪韶也知道·”·黑无常,“你想去第二重逛”·白无常的脸一变,“不想。”
“你尝过拔舌的痛吗老黑,那真不是人,也不是鬼能受的了的……”·黑无常听他吐苦水,摇头叹息,倒也没打断。
福兮祸兮,那个纪韶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念想,麻烦还在后面··这时,纪韶在家具市场的一家门面里,今天是腊月二十六,家里打扫卫生,他发现了包里的一块布,还有里面的人民币,终于想起来王月迪是谁。
有个客人问,“你们老板来了没有啊我买的沙发到底给不给换”·售货员说,“一会儿老板就过来查货·”·听了过后,纪韶随便看看,心想这回没白来,跟过来的崔钰递给他大白兔奶糖。
“你不是要买铅笔吗”纪韶吃着糖,“过一个红绿灯就有个很大的文具店,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可以·”·崔钰笑,“我不急。”
纪韶说,“那等会一起去·”·崔钰嗯了声,就继续看外头的太阳,心情似乎很不错··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过了十几分钟,售货员说,“我们老板来了”·那位客人终于消停了点。
纪韶抬头看外面,朝这边过来的妇人三四十岁,他吞了口唾沫,跟大妈好像··大白天的,他还是头皮一麻··不等售货员说话,纪韶就快步迎上去,与王月迪擦肩而过。
王月迪的胳膊被碰了一下,她看见脚边有个旧布,里面好像包着什么··人多,也不知道是谁掉的··王月迪捡起地上的东西,将布打开,她惊讶出声,“这么多钱。”
还全是旧版的··王月迪晚上就梦到她妈了,说要进府了,叫她不要省钱,想吃什么就买,好好过日子··第二天王月迪就带着老公孩子回老家,去祭拜她妈了。
这些年,她没回去过,因为她用国家赔的款开了店,感觉像是用她妈的生命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昨晚的梦让她心里愧疚,还有那笔钱,来历不明,包在外面的布很老了,会让她觉得是和梦有关系的,虽然蹊跷,但是,怎么会那么巧合。
王月迪在她妈的衣橱里发现了同样的布,她痛哭流涕··开学后,班里多了一位新同学··少年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长的漂亮,像瓷娃娃,班里的女生窃窃私语,皮肤也太好了吧,让她们怎么活·老师说,“这位同学,你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摆摆手,笑道,“大家好,我叫南裴·”·陈昊牙痒痒,跟坑他的神棍一模一样,难道是同一个人·方言对一切比他漂亮的男女都无感。
崔钰垂着眉眼,看似是视若无睹··就属纪韶对南裴有好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44章 ·“卧槽,我怎么看那小子就那么不顺眼呢”·陈昊磨牙,笔头一下一下戳着桌面,好像是戳在南裴身上,“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就是那个骗子。”
纪韶质疑,“不可能吧·”·“世上人那么多,没准就是长的相似·”·真要是骗子,怎么会跑来上学··陈昊纳闷,“我说纪韶,你怎么帮着他说话啊”·纪韶摸鼻子,“有吗”·“有啊”陈昊朝上翻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
纪韶,“……”·他的余光往身旁的崔钰身上一掠而过··崔钰轻抿着浅色的唇角,眼睫半垂,在眼睑下方投着一片扇形阴影··纪韶看的想亲他。
腿被蹭了蹭,崔钰的眼睫动了动,他撩起眼皮,那些阴霾和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呈现给纪韶的是温和的笑意··“嗯”·纪韶说,“你的手机呢”·崔钰挑眉,将口袋的手机拿给纪韶。
纪韶打开短信,开始按拼音··一直在自顾自的玩连连看的方言皱眉,“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不会要坐这里吧”·纪韶和陈昊都立刻抬头,南裴已经站在他们桌边,就在方言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方言,“……”·陈昊的视线越过方言,极其不善的瞪着南裴,近距离看,更像了··讲台的老师开始上课··女同学们恋恋不舍的从南裴那里收回目光。
徐倩趴在桌上玩手机,把上面的心形贴钻撕下来,又粘上去··“哎,徐倩,你发现没有,纪韶的耳钉换了样子·”宿舍里的王乾雨扭着脖子看,“换成圆钻的了。”
徐倩也扭过去看看,她的眼睛一睁,还真是··班里耳朵上打洞的男生不少,戴耳钉耳环的都有,戴一个两个的,一串两串的,各式各样,她觉得只有纪韶天生就适合戴耳钉,在左边耳朵上,充满帅气和活力。
“你们说吴慧还来不来上学”·另一个女生把脸从胳膊里露出来,脸上挂着口水印子,半梦半醒,“她过年的时候跟我聊过,说会来,怎么没出现啊”·她的话一出去,前后左右,听见了的学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
之前班里议论过,有个说法是吴慧得了精神病,传的真假难辨,很玄乎··就跟那时候,柳晨突然举动异常一样··徐倩跟王乾雨都摇头,“不知道。”
去年死了人,闹的沸沸扬扬,今年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徐倩忽然望了一眼纪韶,她的心里不禁泛起疑惑,好像纪韶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纪韶把手机还给崔钰··崔钰低头一看,屏幕上有个黄段子,他把手撑在额前,挡住了脸··一节课结束,崔钰的手机里多了十几个黄段子··崔钰没怎么着,纪韶有反应了,简直在自虐。
他在座位上不走··陈昊跟南裴吵起来了,确切的说,是陈昊一个人在喷口水,南裴托着下巴,脸上挂着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把其他同学都看的直摇头,太好了吧。
一时间,陈昊成了大家指责的对象··从外形看,就更明显了,南裴瘦小,陈昊健壮,弱势的一方在什么时候都可以获得同情心··陈昊气急败坏,“卧槽,你们都被他骗了”·南裴眨眨眼,“陈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陈昊咬牙,“放屁”·“哦。”
南裴拉长尾音,摸了摸下巴,“原来你刚才是在放屁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大家哄然大笑··初次交锋,陈昊败北··方言幽幽的说,“你脑子不行,别自找苦吃了。”
纪韶的全部心思都在他的小纪纪身上,崔钰的眼睛在纪韶那里,他俩异口同声,“是啊·”·陈昊的嘴角抽搐,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他要跟方言换位子,“我这暴脾气,还就不信了。”
方言站起来,挪到里面,“悠着点·”·陈昊一过去,就盯着南裵看,“上次,中山路,是不是你”·南裵说,“什么中山路我们家刚搬过来,不太清楚。”
陈昊看出南裵脸上的奇怪,他眯了眯本来就很小的眼睛··装,我看你能装多久··南裵笑容满面,“我听说你们宿舍有个空的床铺·”·陈昊心里一嘀咕,“哈哈哈没有啊”·他推推方言的胳膊。
方言是看南裵不顺眼,“我这学期回宿舍住·”·“这样啊·”南裴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去柳晨他们宿舍了·”·陈昊松口气。
另一边的纪韶和崔钰还在看小纪纪,其他的什么也没管··南裴突然问,“纪韶,崔钰,你们在看什么”·听他准确无误的喊出名字,陈昊啧啧两声,记性会不会太好了也就上课的时候老师点了一次名,竟然能记住这么多人。
方言又一次受到了刺激,看南裴更不爽了··长的比他漂亮,笑的跟仙童一样,人缘好,记性还强··纪韶差点脱口而出看小纪纪,他硬生生改口,“玩游戏。”
崔钰撩起眼皮,眼底的东西深暗··南裴对崔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那一幕发生的太快,并没有其他人看到··“玩什么游戏啊”·纪韶刚要举起手机,上课了。
中午的时候,南裴跑进纪韶他们宿舍,高兴的东张西望,像个终于能上学读书的苦孩子··“纪韶,你睡哪张床”·纪韶在吃饭,他的声音含糊,“靠门那张的上铺。”
南裴似乎很感兴趣,问了纪韶很多,纪韶都一一回答了··他的耐心和友好的态度让陈昊百思不得其解··平时纪韶对别人没那样,早嫌烦了··陈昊瞥瞥南裴,像只猫似的,这挠挠,那碰碰。
他又开始翻白眼,忍不住走到纪韶那边,“你很喜欢南裴”·纪韶摇头,“没有啊·”·陈昊说,“他在翻你的漫画书。”
纪韶继续吃菜,“翻就翻吧,又不会坏·”·陈昊说,“……他撕了漫画书的外皮·”·纪韶说,“撕就撕吧,又不会……”·“什么他把外皮撕了”·他回头去看,放在床头的漫画书在南裴手里,外皮已经和书分开了。
南裴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纪韶,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他就想翻翻,谁知道就给拽下来了,这书太不结实了··师傅的书他砍都砍不烂。
最喜欢的漫画书成了那个样子,纪韶的心里困惑,他怎么没生气··不应该啊··陈昊突然冒出几声卧槽,“南裴,你的左手指甲留那么长,要进宫当娘娘吗”·那指甲又长又白,还有弧线。
南裴笑,“习惯了·”·他想磕瓜子了,“我先回去了,纪韶,你的书我会想办法粘好的·”·纪韶说,“不用了·”他担心再见到书的时候,会认不出来了。
南裴的眼睛一亮,“那下午再见·”·纪韶,“……”·等崔钰一回来,陈昊就调侃,“崔钰,你不管管纪韶吗你家纪韶要移情别恋了。”
崔钰的眉头一动,“移哪儿去”·陈昊没想到崔钰会接话,他嘿嘿笑,“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南裴·”·然后就添油加醋,把刚才发生的都说了。
崔钰放下手中提着的一袋子心相印卷纸,“纪韶呢”·陈昊说,“wc·”·崔钰去了学校后山,他的背后有黑影浮现,涌动,一只黑色小虫子飞向天空。
不出片刻,南裴过来了··崔钰掐住他的脖子,“你找死·”·南裴不慌不忙,“怎么,怕我在你那个宝贝面前说漏嘴啊”·崔钰的面容阴冷,“就算你有九条命,我一样可以要你死无全尸。”
“我不会·”南裴嬉皮笑脸,“纪韶会护着我·”·崔钰的指间力道加深,又松开,挥手将南裴扇出去,他的身影消失··南裴从地上爬起来,耳边传来一声,“如果让我知道你在纪韶身上动手脚,我会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吓唬谁……”·南裴拍拍屁股,他上次给纪高瑞的是他的四分之一内丹,纪韶已经接受了他的气息,会把他当做同类··晚上,纪韶跟崔钰抱在一块亲嘴巴,两人正亲的激烈,投入,崔钰突然睁开了眼睛。
树丛无风自动,一只白猫的身影出现在崔钰的眼皮子底下··那只猫白色的脑袋上有一撮红色的毛,琥珀色的眼珠子圆滚滚的,左看看右看看,又直直的看着纪韶的方向。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崔钰的嘴唇动了动,“滚·”·他刚要将白猫赶走,就听到了纪邵靠近的声音,便只能停止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纪韶凑过来,惊讶的说,“哪来的猫还是白的。”
他拿了一个树枝逗了逗,白猫抓着纪韶的裤腿往上蹭,它咧嘴,对崔钰发出嚣张的笑声··崔钰的额角隐隐抽动··第45章 ·学校里竟然有猫。
看着皮毛干净,漂亮,不像是野猫··纪韶第一反应是哪个女生偷养的,他丢开树枝,半蹲着摸摸白猫的脑袋,勾了勾那撮红毛··“这猫挺好看的。”
崔钰,“是吗”·“嗯,”纪韶勾唇,“我没见过头上带红毛的猫·”·“你发现没有,这猫的眼珠子跟转到班里的南裴很像。”
崔钰的左边脸颊鼓着一小块,他沉默着吃糖,糖是纪韶用舌头卷给他的,他一点也不想被这只讨厌的猫破坏了心情··“哎,”纪韶干脆蹲下来,把白猫捞在怀里,使劲揉揉,“崔钰,这猫竟然不怕我。”
“……”崔钰继续沉默着吃糖··白猫舔舔爪子,琥珀色的瞳仁里透着得意的笑··纪韶挠挠白猫的肚子,软呼呼的,他不由得感叹,“猫比你暖和多了。”
“……”崔钰还在沉默着吃糖··纪韶拉住崔钰,“我们去那边的台阶上坐会·”·他想看看白猫跟不跟过来。
白猫喵喵叫了两声,紧追着纪韶··纪韶走几步就回头,逗着猫玩,喜爱之情明显··嘎嘣,崔钰把糖咬碎了··晚上九点多,情侣约会的高峰期,台阶那里有两对情侣,霸占着最隐秘的两处角落。
纪韶跟崔钰过去,还带着只白猫,吸引了那四道目光,不过并没有停留多久,继续谈情说爱比较重要重要··“你把猫抱着·”纪韶说,“我给它拍照。”
白猫在纪韶身上待的好好的,纪韶要把它放到崔钰腿上,它用力抓着纪韶的牛仔裤,脊背都弓了起来,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它不会是怕你吧”·纪韶挑眉,冲崔钰说,“你笑一个。”
崔钰微笑··白猫开始发抖了··纪韶的嘴角抽搐,拍拍白猫的脑袋,“他是我媳妇·”·说着,纪韶就把白猫抱给崔钰··白猫刚到崔钰腿上,就尿了一泡。
纪韶,“……”·崔钰,“……”·一股味在空气里散开,白猫跳下来,扬起脑袋喵喵,那样子像是在得瑟··崔钰的眼睛微微一眯,白猫嗖的一下,沿着台阶跑下去了。
“跑太快了吧·”纪韶失望的收起手机,拿纸巾给崔钰,“把裤子擦擦·”·崔钰说,“我讨厌猫·”·“……”纪韶扯扯嘴皮子,“你不是只讨厌老鼠吗”·崔钰擦裤子,“白猫更讨厌。”
尤其是头上带红毛的··他起身,把纸巾扔不远处的垃圾篓里,“回去了·”·纪韶压低声音,“你不是会法术吗能不能把那白猫找到”·崔钰的唇角一抽,“不能。”
他迈着长腿,边走边说,“以后少看那种修仙小说·”·纪韶见白猫真没影了,心里还有点遗憾,一张照片都没拍成,他以前没觉得自己多喜欢小猫,刚才看着那白猫,莫名的亲切。
就如同看见了小伙伴··没人的时候,纪韶都跟崔钰十指相扣,一有人过来,他们就拉开距离··纪韶叹气,“有没有能让其他人看不见我们的法术”·现在他和崔钰就是在搞地下情,不能见光。
崔钰忽然抬眼,他顿了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闭上眼睛·”·纪韶抽抽嘴,“不闭不成吗”·有种错觉,他成了肥皂剧里的女主角。
崔钰抿嘴,“不闭就不灵了·”·纪韶,“……”·他把眼睛一闭,下一刻就听耳边响起的声音,“到了·”·视野里出现一片火红的花海。
纪韶觉得自己成了肥皂剧的女主角,不是错觉··“这是哪儿”·纪韶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快速翻转,“是你的洞府小世界还是什么法宝”·崔钰扶住额头,“听我的,以后真的不要再看那种小说了。”
纪韶没继续调侃,他被花海中间的大树吸引了··“那大树……”·崔钰的眼底闪烁,他在等待··然而纪韶没再说下去。
崔钰失落的垂下眼皮,身影立在花海中,显的悲凉··“我怎么好像听到叫声”纪韶四处看看,神色古怪,“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崔钰没说话,隔壁就是地狱。
他带纪韶回来了··纪韶发现那些花跟上次枯木上生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大了很多··他低头亲崔钰的耳朵,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崔钰的喉结滑动,突然将纪韶压到地上。
他们忘我的投入··处理事务的崔珏嗅到了另一种气息,他手中的勾魂笔掉在案上,整个长案都四分五裂··等他费力打破结界,花海摇曳,气息更浓,人已不在。
崔珏的胸口闷疼,他停在最浓的地方,在那里停了许久,不受控制的去想当时的画面··快了,离生就快回到他身边了··海军学院那边,南裴四处瞎转,逮着一个男生问,“帅哥,请问……”·背后突然传来陈昊的声音,“你刚才叫他什么”·南裴的脸一扭,差点咬到舌头。
他回头,笑眯眯的,“陈昊,是你啊·”·陈昊才从海军学院出来,他晚上给自己初中同学过生日,回宿舍的路上撞到了南裴,听到那句帅哥,他整个人都炸了。
骗子的口头禅就是那个··“你刚才是叫帅哥了吧”·南裴特无辜的摇头,“不是·”·陈昊不跟南裴废话,他直接问面前的男生,“他是不是喊你帅哥了”·男生从耳朵里抠出耳塞,一脸茫然,“什么”·陈昊嘴里蹦出一句“我去”·男生嘴里也蹦了一句“神经病”·陈昊伸手一拽,“哎哥们,咱能好好说话不”·他长的高,壮,嗓门粗犷,各方面压那男生一个头。
男生也是个有个性的,横起来了,“你把手放开”·南裴抱着胳膊,看热闹··陈昊正要甩脸,他往左一瞥,瞥到南裴一脸“打啊打啊快打啊”的表情。
他立刻松开手,拍拍男生,“哥们,晚安·”·男生,“……”·陈昊径自离开,他的步子大,很快就把南裴甩远了··南裴轻嗤,“笨蛋。”
他一个人磕起了瓜子··师傅教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感觉很难完成··他把内丹都拿出来了,有多不容易··南裴老气横秋的自言自语,“神归位,鬼进府,该往哪儿就往哪儿去,不就天下太平了。”
礼拜六的晚上,纪韶他们一起去网吧通宵,方言也在,宿舍四人齐了··通宵一晚是五块钱,崔钰给了一张十块的,拿了两张卡,他把其中一张卡给纪韶。
“走,我们几人去吃饭·”·陈昊趴到方言背上,像只大狗熊,“这外套得要好几百吧”·方言穿的蓝色外套,运动款的,从头到脚,就是一个行走的名牌,“别把口水弄我衣服上。”
“切·”陈昊和方言勾肩搭背··方言的洁癖很重,想把陈昊丢开,但他力气小,丢不开··走在后面的纪韶跟崔钰东张西望。
“等会回来,你提醒我买肉夹馍·”纪韶闻着香味··“好·”崔钰默默记住··这条街在南大后面,被大家叫成堕落街,宾馆,饭店,网吧,理发店,服装店,各色小吃,摆地摊的,应有尽有。
摩托车扎堆停放,有些是摩的司机的,有些是学生买的,用来把妹··纪韶就打算买一辆,能和崔钰出去玩··这个点,许多吃饭的地方都满了,菜馆面馆嘈杂声一片,纪韶他们进了一家大点的饭店。
四人平摊,一人点一个菜,米饭也要钱,一块钱一碗,对于饭量大的陈昊和纪韶来说,有点坑··“喝酒吗”·陈昊提议,“要不我们拿两瓶啤酒吧”·他的话获得了纪韶三人的赞同。
服务员拿来一次性消毒碗筷··崔钰拆了一副给纪韶··方言忽然说,“你俩在寒假没发生什么吧”·纪韶很淡定,“能发生什么”·方言的嘴角划开,“这事应该你们更清楚。”
纪韶依旧淡定,“我不清楚·”难道方言看出来他跟崔钰好上了还是在炸他·他侧头,“崔钰,你清楚吗”·崔钰把茶水倒进碗里,“不清楚。”
“啥”陈昊拍桌子,“你们三说唱呢”·方言玩手机,“陈昊,你喜欢吃猪脑子吗”·“啊”陈昊说,“那玩意儿听着就渗人。”
话题岔开了··纪韶不易察觉的摸了摸崔钰的大腿··饭菜上的快,冒着热气··方言有小叔,总能知道一手的新闻,他拿筷子挑着碗里的小葱,一个个挑到桌上。
“听说了吗南大去年的那个碎尸案有进展了·”·陈昊快速吃掉干子,“碎尸案”·方言正准备说话,就被砰一声响给打断了。
·纪韶手里的杯子砸在桌面上,口气暴躁,“吃菜就吃菜,扯那些干什么”·操,他真不想一回头,看到地上有一块碎肉,或者有个头滚到他面前,开口跟他打招呼。
崔钰飞快的撩眼皮,纪韶的脸色非常不好··在陈昊和方言眼里,纪韶现在的言行就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们的内心是懵逼的··第46章 ·碎尸案的事让纪韶胃口尽失。
坐在网吧上网的时候,纪韶的心情还是轻松不起来··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旁边的陈昊在玩cf,他戴着耳机,嘴里不停往外蹦词,很吵··属于在网吧遇到,就想拿胶布把嘴巴粘起来的那种类型。
方言在玩劲舞团,纪韶扭过去看的时候,他十指飞舞,里面打扮骚包的男生正在地上旋转,屏幕里出现一个··“……”·纪韶再瞅瞅角落里的崔钰,崔钰在搜歌。
他无聊的支着头,看崔钰搜歌··崔钰点着鼠标,“不玩传奇吗”·纪韶说,“不想玩·”·崔钰放下鼠标,探究的目光扫过纪韶,“还在想碎尸案的事”·纪韶喝了口矿泉水,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能不想吗·他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看见鬼那么简单,而是感觉鬼会往他身边凑··真是日了狗了··纪韶的身体下滑,窝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你先把肉夹馍吃了·”崔钰轻声说,“有我,我跟你在一起·”·北方人实在,肉夹馍的量很足,纪韶啃了几口,夹在里面的肉香腻,煮的很烂,有一半是肥的,都快化了。
纪韶吃掉一点青椒,把剩下的肉夹馍撕开,将没动的那部分给崔钰,“你吃吗”·我想吃你吃过的那半块,崔钰抿抿唇,把肉夹馍拿到手里。
这是个包间,有十来个座位,烟味和食物的味道挺浓的,一晚上过去,浑身上下都会是那种味道··纪韶跟崔钰说了会话,精神好了不少,他打开电脑,桌面上排的东西很多,流行的游戏客户端都有。
纪韶点开传奇,开始杀鸡··他杀完了,又继续杀,没完没了··好不容易不杀鸡了,任务提示要他杀猪··纪韶的脸一黑,还以为有多好玩··他噼里啪啦打字。
崔钰听到滴滴声,他戳开右下角跳动的头像,窗口弹开:我们出去待会吧··比起纪韶的十指敲,崔钰是一指,他用中指一个键一个键的按··按了好几句,崔钰又删了。
纪韶看一直在输入中,然后发过来一个句号,他的嘴角抽搐··两人出去时快十二点了,街上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荡··“去那边·”纪韶往偏僻的墙角走去,崔钰跟着他。
墙角那一片区域几乎全部陷在黑暗里··纪韶靠着墙抽烟,“崔钰,我感觉我很快就会看到阿飘·”·崔钰轻挑了一下眉毛,实属正常··人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鬼也有,可在人间飘留,阳寿未尽的不归地府管,他也管不了。
而且如果他管了,会扯出更大的麻烦,最后牵连的就是身边这个人··还有两年,崔钰捏着手指,他想好好跟这个人在一起··额头有湿热的触感,纪韶把烟夹在指间,“往下。”
崔钰的唇移到纪韶的眉心,鼻尖,一点点移走,带着虔诚的姿态··纪韶把舌头伸进崔钰的嘴里··亲了一会儿,纪韶掐掉烟头,“我们去开房。”
崔钰点头,“好·”·他俩是一前一后进宾馆的,开的标准间,是最后一间了,在三楼过道最里面,没的挑··门一关,纪韶跟崔钰就抱到一起去了,他们从床上亲到卫生间,在里面待了很久。
出来时,纪韶的心情很好,枕在崔钰身上看电视··很快,纪韶的心情就不好了,因为窗户那里贴着一张脸··第47章 ·电视里播着韩剧,歇斯底里。
玻璃窗那里的人脸还在,被挤压的变形,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重复念着什么··纪韶条件反射的头皮疼··他从床上蹦起来,去拉窗帘··人脸直瞪着纪韶,血肉模糊的手掌按着玻璃,一下一下的抓着。
纪韶和人脸对视,是个女人,他想起了碎尸案··“怎么了”·背后是崔钰的声音··纪韶伸手拽着窗帘,从左往后,将窗户遮严实,包括那张人脸。
事情没完··夜里,窗户上不停发出呲啦声响,是手指抓挠玻璃的声音··纪韶翻了个身,把崔钰抱在怀里,他的鼻息粗重,心里烦躁··“只要你不想,她进不来。”
听到崔钰的声音,纪韶一愣,“你也看的到”·崔钰点头,“嗯·”·听到崔钰的回答,纪韶没多想,既然会法术,看到鬼不奇怪。
崔钰垂了垂眼,悲喜交加··喜的是,他终于在最后一世得到了纪韶的全部信任,何其珍贵··悲的是,一次又一次,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纪韶正在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去管窗户那里的动静,他突然感觉怀里的人身上散发着低落的气息,又像是在悲伤什么,很不对劲··“崔钰,你怎么了”·“没什么。”
崔钰说,“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以前的事纪韶来了兴趣,“什么事啊”·崔钰说,“我犯了一个错误。”
纪韶把玩着崔钰耳边的头发,听他所说,不由得闷声笑,“错误我也犯过,以后不继续犯同样得错误就行了·”·不一样的,崔钰心里苦涩,那个错误他犯了无数次。
后来他才明白,他是嫉妒··嫉妒离生可以跟崔珏那么好···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你怎么知道只要我不想,外面那女的就进不来”·纪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漏的事。
崔钰说,“我觉得她是专门来找你的,一直没办法靠近,应该和你的意念有关·”·“说的像那么回事·”纪韶把手伸到崔钰的衣服里,低声在他耳边,“我媳妇真聪明。”
·崔钰喜欢听纪韶叫他媳妇,他拥紧纪韶,近似迫切,渴望··窗户那里传来哭声,女人哭起来,声音撕裂刺耳,充满了幽怨··晚上是别想睡了。
纪韶骂了一声,“操”·那一瞬间,纪韶的念头不自觉的生起,窗户那里的人脸不见,床边站着一个女人,脸上的鼻子眼睛嘴巴都有裂缝,像是之前被分解了,又硬缝凑回去。
纪韶看到女人,他抽一口气··有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在房里里弥漫,散开,充斥着每个角落··女人似是看不见崔钰,又或是在有意避开··见纪韶看向自己,女人紧张无措,她不停的摸脸摸头发。
纪韶,“别摸了·”皮肉都往下掉了··徐心桵,死于非命,善念,九十五,善言,三百四十二,善德,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行字,纪韶的神经末梢一绷。
“你叫徐心桵”·女人血色的眼睛里映着纪韶怪异的表情,“是,我是徐心桵·”·纪韶的表情从怪异变成诡异··徐心桵把一缕缕头发弄到脸颊边,那上面都是血,她的声音发梗,“我是不是很难看”·女人爱美是天性,徐心桵生前很漂亮,也爱打扮,家里又有钱,还没毕业就开始拍广告,当平面模特,长期的优越感让她高傲,她的异性缘非常好,就算死了,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外表。
纪韶挠额头,这还用问吗·“你来这里干什么”纪韶率先直入主题,“警方已经抓到凶手了·”·“不止是那个人”徐心桵很激动,半边脸快裂开了,露出了森森白骨,“还有一个,杀我的人还在逍遥法外”·纪韶忍住翻滚的恶心,“你可以自己去找警方,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
徐心桵的声音轻下去,“我不能离开这间宾馆·”·纪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就死在宾馆里”·“是,”徐心桵又激动起来了,“我不是死在河边,是死在这里的”·她开始胡言乱语,“就是这里,是这里,那个贱人……贱人……我要她血债血尝……她该死……”·“你可以找别人。”
纪韶皱着眉头,他不想摊上这件事··徐心桵哭的泣不成声,“只有你能帮我……”·她自己也不清楚其中原因,是突然有天知道的。
徐心桵的面部五官歪斜,丑陋恐怖,她每天都在这间宾馆里飘荡,有时候遇到同班同学带人来开房间,但她从来没撞到那个贱人··她一直在等,等她的死亡会得到什么结果,谁知那个贱人还好好的活着。
徐心桵的牙齿打颤,就在她附身进一个人身体里,要去报复时,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告诉她,她那样做会下地狱··在知道地狱的可怕后,徐心桵只能继续等待,都说善恶有报,快一年了,报应还是没来,直到她的脑海里出现这个人。
“那天是星期三,下午没课……”·徐心桵说起了自己的经历,途中有两次哭的撕心裂肺,一次是她遭到性侵,另一次是她在昏迷状态下被丢弃,遭到杀害,碎尸。
两个人做的,一个已经被警方抓捕到了,另一个还没有查出来··纪韶听完了徐心桵的遭遇,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疼··徐心桵是跪着的,她的恨都在她的言语里面,字字带着血。
看到拖出来的不明物体,纪韶说,“你走吧·”·徐心桵一连说了很多声谢谢··“我不是警察,别抱太大希望·”纪韶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徐心桵拿走自己拖下来的肠子,她的身体都碎成了一块块的,每次都要往肚子里塞··房间里得空气依旧混浊,纪韶去开门窗··冷风一灌,他的头脑也清醒了,后知后觉整个过程中,崔钰都没参与进来。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崔钰揉着眉心,他看纪韶看走神了,那短短的几分钟,他从纪韶身上看到了离生··“走神了·”崔钰这次没撒谎,“你要帮她”·纪韶说,“我帮不了什么。”
他躺回床上,拉被子的时候说,“奇怪,我突然知道了徐心桵的善念,善德·”·之前也遇到几个鬼,他并没有知道那方面的信息,这是第一次。
“我不会是什么高人的转世吧”纪韶开玩笑,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又开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崔钰抓住纪韶的胳膊,指尖收紧,“你说什么”·他发觉自己过于激动,就在顷刻间收干净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纪韶的三魂六魄还没有融合,不应该掌握他人的生辰八字··有人做了手脚··不是崔珏,那人性子温吞,向来循规蹈矩,一切都依照规则办事,不然也不会对纪韶的事不过分干涉,选择顺应天命。
那就是南裴崔钰的唇角骤然抿直··纪韶的胳膊被抓的生疼,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你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下一刻,纪韶唇边的弧度不见,若有所思,崔钰太反常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他的所有都和崔钰分享了,坦诚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时间停止了,崔钰的嘴唇微启··手机突然响了。
崔钰的掌心潮湿一片··纪韶拿过来一看,是陈昊打的··他盯着崔钰,话是对那头的陈昊说的,“我们在宾馆·”·“宾馆”陈昊拔高声音,“你们在宾馆干什么”·纪韶说,“当然是睡觉。”
这话听着正常,陈昊嘴里蹦出一句,“怎么睡啊”·“还有啊,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说好的一起通宵,怎么就偷偷摸摸的去开房”·“太无聊了。”
纪韶笑笑,“还很困·”·陈昊说,“真行·”·他打了个哈欠,“挂了挂了,明天我跟方言回去·”·纪韶挂了电话,崔钰已经松开了抓他的手,在撸起他的衣袖,上面青了一圈。
“崔同学,你要抹杀亲夫吗”·崔钰说,“对不起·”·他的口吻认真,自责,纪韶一怔,“没事·”·后半夜,他们都失眠了。
第二天回去,纪韶在方言面前说死了碎尸案的事情,有意无意的··方毅最近挺烦,家里逼着相亲,不是他看不上别人,就是别人排斥他的工作··碎尸案还在执行,嫌疑人对自己性侵的行为供认不讳,却说他没杀人,更没有碎尸。
案子又一次卡住了··过了几天,方言去方毅家里吃饭,把从纪韶那里听的,和自己猜的,一并告诉了方毅··一旦有个模糊的迹象,认证起来就容易多了。
案情水落石出是在一个礼拜后,让人震惊不已的是对方只是一个女学生··把人杀害,碎尸,没有多大仇,就是妒忌,迷惑了心智··天气暖和起来,衣物一件件减少,夏天来临,纪韶又发了几次善心,多管闲事,深藏功与名。
六月初,纪韶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变化··他穿过了门··第48章 ·昏昏暗暗的天空下,忘川河里,奈何桥上,孤魂野鬼们凄厉的叫喊,永无休止。
高大少年在黄泉路口,他立在火红的彼岸花中,那袭红衣几乎钳了进去··路过的鬼差都不约而同的达成默契,一个个避开少年··不过问,不靠近··不知过了多久,白无常飘过,他正想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少年却没让他如愿,叫住了他。
白无常忍住吐血的冲动,“离生·”·离生的目光落在彼岸花上,“这花好看吗”·白无常吐槽··自从离生回来,冥界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提什么,巴不得躲的越远越好。
他和老黑也一样··耳边又重复了一声,多了明显的不耐烦··白无常道,“一般·”·离生皱眉,那张俊美的脸庞笼了层阴霾,浑然不觉。
他似乎很喜爱这花,喜爱到不能听到看到他人对这花做任何与他不同的评价和行为··白无常道,“我还有事·”·他的话刚落,面前的人突然转身,一双幽深的眼眸盯过来。
白无常的呼吸一窒··之后是头皮发麻··他在离生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虽然早就习惯了,可还是受不了那种诡异的感觉··离生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讥讽什么,其实他只是想笑一下,“白二,三生石缺的那块补上去了吗”·白无常点头,“嗯。”
刚好有个鬼差拉着一个小孩路过,那小孩哭的厉害,白无常有了借口,撒腿就跑了··离生在原地立了一会,他独自去了三生石前··的确如白无常所说,三生石此刻完好无损。
离生忽然伸手,掌心按住三生石··三生石静静的屹立着··离生自言自语,“我的前生前世都去哪儿了”·他的心中徒然生起一股愤怒。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离生·”·离生回头··崔珏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握在手心里,“回去吧·”·离生挑眉,“你不是去天界了吗”·崔珏温声道,“改日再去。”
他在半路感到不安,就折返回来了··重元殿还是一成不变,死寂,阴冷··隔着一条忘川河,那头是地狱··离生把红袍脱了,身着单衣,他斜躺在榻上。
地狱那人不知犯了什么重罪,去万丈深渊受刑万年,离开时那人一直看着他,眼神悲伤,他的手搂上崔珏的腰,那人哭了··离生饮下一口酒··莫名其妙。
他根本就不认识崔珏的兄弟,只远远见过寥寥几次,连话都没说过··瞥了一眼在案前端坐的男子,离生勾唇,“过来·”·崔珏放下笔,起身走近。
离生的唇在崔珏的脖颈里游走,啃咬··而后直接将他带上木榻,翻身压上去··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们没有做到最后··崔珏掩下失望,耐心等下去。
没了妨碍,他和这个人有漫长的岁月可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冥界的时日流逝的飞快,无声无息··百年在眨眼间过去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不变的。
离生例外··他的容貌变化很大,仅仅对他而言··在别人看来,他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看着绝世的男子,所有人惊艳之余,会心悸,感慨,这下子应该不会再出事端了。
然而有些事是注定的··离生又一次经过三生石··石崇源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一掠而过··他停下脚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离生的手捏住三生石左下角。
离生的瞳孔阵阵紧缩··石崇源,三生石的转世··他见过··离生背靠着三生石,面色苍白扭曲,前生前世的所有都在一点点回来··他的前世叫纪韶,普通的艺术系大学生。
而崔钰……·离生抱住头,许多画面交错着涌上来··当时他的身体能够穿过墙壁和门,他跟崔钰说了,崔钰沉默着看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竟然看出崔钰很难过,像是无力,绝望。
没过多久,他的灵魂离开身体··一开始只是短暂的离开,后来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再也回不去了··离生昏倒在三生石旁··冥界又乱了。
崔珏守在床前,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更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那夜,离生消失了··崔珏没有去寻找··那人自削魂魄,硬生生将生死簿从自己体内剥离,承受远超地狱的痛,就为了和他脱离关系。
崔珏嘲讽的笑了笑··他用那么多年的时间去献出所有感情,守护,看那人成长,给予了全部,竟还比不上崔钰陪的十世··念头轻动,生死簿落于手中。
崔珏呆坐着,一母同胞,他和崔钰是截然不同的··他从不去做自己不能掌控的事,而崔钰一直在做··那人是个穷秀才,依照前世功德,坐了鬼差,负责三生石的看护。
因那人过于出色的皮囊,和大家的关系保持的很好··直到三生石无端碎裂··崔钰将那人关进十八层受罚,又下送十五层,最后去轮回时已经即将魂飞魄散。
他是在人间遇到的那人的转世,第一次只是偶然间相处了,第二次再见,那人似乎对他很信任,他通过查探才知晓,那人已在不久前和崔钰结识,并且产生了感情,把他错当成了崔钰。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了,久的让人扭曲自我··崔珏将错就错,装成崔钰,和离生在一起了··后来的一切都太复杂··崔钰以为离生移情别恋,报复,痛苦,他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事情闹的很大,天界介入··崔钰和崔珏受重罚··离生魂飞魄散,十世轮回,均都不得好死··崔珏费力挽救,阴差阳错之下,离生的最后一缕魂魄和生死簿重合。
他成了生死簿··然后又是十世的纠缠··崔珏合上眼皮··从此,世间再无离生,只有纪韶··万丈深渊前,一男子盘腿而坐··日出日落,万年过去。
深渊里出来一人,正是崔钰,他的眉目不变,只是多了挥之不去的事沧桑··看见石像的那一刻,崔钰的身子一震,他缓缓走到那里,眼眶赤红··“纪韶……”·崔钰嘶哑着声音,颤道,“我回来了。”
他跪在石像前面,环抱住,唇贴上石像,轻轻的··石像开裂,瓦解··纪韶被崔钰抱住,吻的发狠,唇齿摩擦,他们紧紧相拥··——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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