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番外 by 长生醉玲珑(中)(6)

分类: 热文
仙缘+番外 by 长生醉玲珑(中)(6)
·    南箓也从未问过他是否希望长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或许,再浓烈深厚的爱也经不起时间的磨练··    做一个凡人就很好。
    “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凡人了会怎样”·    张至深顿了一下,忽而笑道:“你适才不是说我只是一个凡人么”·    “我是说如果,那样你会如何”·    “既然是不可能的,那我也不知会如何。”
    “回答我,深儿·”那深红的眸蓦然望来,幽幽含水,深邃的眼甚至有波涛涌起,定睛看时又是魔王的冷肃,那点无人知晓的秘密他从来不曾泄露半分。
    张至深的笑有些挂不住:“你怎么了,箓儿”·    “回答我,如果有一*你发现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你会如何”他这么固执地问着,目光是冷的。
    张至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掌心上的妖印依然会在月圆之日浮现,他望向南箓,柔着声音:“只要有你在,我变成什么都还是原来的自己·”·    幽红的眸微微笑了起来,他道:“无论你变成什么,都不能离开我,因为你的半颗心,始终是我的。”
    张至深迷茫地看着他,那样的笑容温柔而残酷,幽红眸子微微荡漾,倾了整个红尘,周遭水壁纷纷褪去,空旷的殿堂,魔宫的最深处,那个笑再是深刻不过。
·    第一百五十二章:红毛狐·    庆典之后,魔官们都有五日休憩,张至深便在魔宫中游了五日,过后,那为他领路的宫女告诉他,他们走过的地方只是魔宫的十分之一。
    张至深张口结舌,美貌的宫女笑若春花,紧身长裙总是拉得低低的,半露的酥胸随着娇笑微微颤动,张至深定睛看了一眼,果断地撇过目光,脸还是微微红了。
    即便他是断袖,可还是有节操的·    魔宫的宫女们却是还作弄他,在这宫殿里住了一万八千年的炎弈不苟言笑,新来的魔王即便美艳倾城,那也不爱搭理人,身边还一直跟了个可怕的欧阳大人,只有这,呃,王后最亲切随和,可惜是个断袖……·    在宫中闷久了的宫女们便喜欢拿女子的美色来诱惑他,看那新封的王后总忍不住脸红的模样便能咯咯笑起来,如花笑颜后有黑墙红瓦,柳绿花红,魔界的风光总是无限好。
    那些黑墙红瓦的宫殿,飘逸若风的文字,每一处飞檐廊角都精致到了极致,犹如魔界每位妖娆的女子,彼岸盛开的红花··    可这偌大的兮云宫里,笼罩着常年的沧桑,好似炎弈无色的眼,这样的繁花簇拥,锦绣恢弘,簇拥的究竟是什么,当年建它的兮月为的又是什么·    有人说他是为情而死,也有人说他因活得太久,归于洪荒,灰飞烟灭了。
    张至深再到洪荒司去应卯时,那所有同僚望着他的眼神都是闪亮亮的不同··    先是那耳背的贺尔蒙大人,见着他,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张大人,你也不容易……”·    张至深正想着哪里不容易时,那形影不离的高大人与基大人见着他两眼发光:“张大人果真好手段”·    张至深又想自己何来的手段,那边离大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先是纳纱魔族的女王,又将天族王子断了袖,妖界狼族公主为你终生不嫁,就连那蛇族王后都为你休了夫,如今又转战魔界将容色惊华的新魔王也勾到了手,还封了后,当真好手段”·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张至深听了一半便开始叫苦,终于想起那红毛狐狸精的无节操风流史,如今又遇上南箓在众魔官面前跟他亲昵,便又再一次坐实了这红毛狐狸精的身份。
    偏偏他的官服还是红的,加上一双微微挑高的凤眼,偶尔流露的风情,怎么看怎么像那红毛狐狸精··    解释已经无力,他便沉默着听各位同僚的溢美之词,心想若是人界出了这么一个无节操的祸水,那还不得全天下讨伐,人人得而诛之,怎奈到了魔界倒是各种佩服赞叹。
    魔界便是这般,一切都没有固定的规矩,没有繁缛的礼节,便是至高无上的魔王与王后,大家也可直呼他们的姓字,并不畏惧··    依大人道:“不仅手段了得,眼力也是好得很,南箓初来时,我只觉他气度非凡,却也未曾想过一个刚成了魔的门客能当上王,倒是张大人事先就征服了美人心,夺得王后冠,哈哈。”
    张至深一愣:“你是说南箓以前是炎弈的门客”·    “难道不是这个我们也并不清楚,只见他经常找炎弈有相谈,不像客人,不像故人,更不像男宠,便想着应该是想在魔界立足的门客罢,不曾想一夕之间竟成了魔王。”
    “他是如何成为魔王的,你知道”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非你不知道也是,你才是刚来的一个小官,如何能知如此机密大事。”
    张至深微挑了一边眉,凑近:“是怎样的机密大事”·    “炎弈主动将魔王之位给了他,并且下令任何魔族不得讨伐,否则他将回来收拾那讨伐者。”
    “炎弈真这样说”·    “否则你以为凭一个刚来魔界的狐妖,便是魔力再强大也不可能这般迅速地坐上魔王的位置,庆典上远道而来的三十二个部落王中的琅邪王你瞧见没,他曾是野心勃勃的妖界之王,八千年前来到魔界后也想称王,打拼了八千年也只当得一个部落王,那日他对南箓明显的挑衅,可见他有多么不甘,狼妖的野心,从来就没将炎弈的话放在眼里。”
    张至深自然是记得那日所见的琅邪王,灰紫的眸子阴沉而坚毅,从不掩饰他作为狼族的野心,那目光只要扫过来,总有一种会被他生吃入腹的感觉,邪魅而狠辣。
    “炎弈为何要将魔王之位给南箓”·    依大人压低了声音:“这就是整个魔界都在疑惑的问题,张大人如今成了王后,何不亲自问问”·    张至深心道南箓若是愿意告诉小爷,小爷我叫你们亲爹·    远在人界的张家老爹猛然打了个喷嚏,接着又是一个,然后再是一个,饭桌上的一个正妻加十四房小妾全看着他。
    沈千寻道:“你又想哪个女人了”·    张轩烨道:“这是深儿想我呢·”·    ……·    远在魔界的张至深正出卖他亲爹,依大人又道:“以张大人的手段,想必小菜一碟。”
    张至深笑得好虚幻··    零大人又道:“张大人这般了得,何时将那天界的玉帝也给勾他个断袖,好为咱魔族出口气·”·    依大人道:“便是玉帝断了袖,还有天界太子继位有望,我看啦,直接以一吃四,整死他们天界”·    “依大人说得好”·    “零大人过奖过奖。”
    二位整齐地将将张至深来望着,笑得邪恶:“如何,王后”·    张至深笑得更加虚幻,虚虚退了一步:“我都是魔界王后了,怎能不守妇……夫道,这个还是使不得。”
    “张大人风流史上再多几笔也无妨,我们省得·”这是贺大人说的,这老头一到了关键时刻耳不背眼不糊,说话也利落犀利了。
    张至深笑得虚无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一鼓作气,仿佛被那红毛狐狸精附身,邪邪一笑:“新任的魔王南箓,小爷才勾上手几天,等小爷我将魔王玩腻了,再考虑那什么天界玉帝太子,只要是小爷我想要的男人,哼哼,没有一个是勾不到手的。”
·    那好看嘴角斜斜挑起,凤眼故意染了几分媚气,十足的狐狸精模样,红衣墨发,衬得那容颜真真是邪魅而勾人··    众位大人暗吸一口气,不断唏嘘,不愧是张大人,高,实在是高·    张至深便又问了一句:“听零大人口气,可是天界与魔界有过什么深仇大恨”·    零大人道:“倒也无甚么深仇大恨,只是仙魔从来都是不两立的,自盘古开天地来便是神族压制魔族,人界,妖界,冥界,天界都得到神界的庇护,魔族被五界驱逐。
直到兮月在极东的蛮荒开辟魔界,又同天界达成协议,魔族才得以安定下来·但魔族多数为其它五界的驱逐者,尤其是天界的驱逐者之多,所以同天界的关系也是最差,兮月便是天界而来的堕仙,听说他在当神仙时还是一位上仙,不知因何原因而成的堕仙。”
说完咂咂嘴,讶然道,“张大人风流史遍布六界,怎不知魔界这几本历史”·    张至深干咳一声:“都忙着勾美人去了,不曾了解这些历史。”
    “据鄙人所知,纳纱族女王面貌丑陋,妖界蛇族王后相貌怪异,就连那狼族的公主也是容色平平·”·    “那他……咳咳,那我为何还要去诱惑她们”·    “这可要问张大人自己了。”
    “呃……就是那些女人太丑,所以我才转而断袖·”·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可那凤族的小公主紫罹却是真正的国色天香,还有龙族第一美人琉娣,冥界的孟姑娘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花神风采卓绝,墨檀部落的魔女别有韵味,啊,不过她现在已经成亲了。”
    “这……那红毛狐狸精究竟沾了多少花草”连孟婆也不放过——不过那确实是个美人。
    “不知道,鄙人也是昨夜翻书看了几页,才能念出这些名字,张大人记不清楚也是自然·”·    张至深心中一亮:“既然都有书记载那红……咳咳,我的事迹,里面定然有记载我的姓字,难道也是姓张”·    零大人道:“张大人莫开玩笑,你每在一个地方出现都是一个名字,至今也无人知道你的真实姓字,书中便只用红毛狐狸精来写了。”
    “我那般多风流史,写书的人如何都能清楚记录”·    零大人面上一僵,干咳数下,笑曰:“那书中有些故事确实存在,有的,便是根据一点零星事迹推测出来的。”
    张至深邪邪一笑:“零大人好厉害的推测术,此书必然精彩”·    “过奖过奖·”·    “……”张至深拿眼角瞧他,这种书果然只有这吊死鬼才会写。
    零大人打着商量:“如今张大人就在鄙人眼前,可否告知真实姓字”·    张至深为难:“几千年来都未用过真实姓字,如今想来……”·    零大人认真倾听。
    “竟是忘了·”张至深沉痛道··    零大人面露失望:“无妨,无妨·”·    “不然这样,零大人将那书借与在下一阅,一旦勾起众多往事,说不定还能想起我的真实姓字。”
    “张大人客气,你若是喜欢,送一本便是,鄙人有写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指正·”·    “好说好说·”·    那边用魔力将厚厚书纸整理出来的依大人抬头:“小零,快过来帮我。”
    零大人人立马甩了张至深过去,贺尔蒙埋头写了许久的卷宗,对张至深指了指另一边的白纸:“小张,快过来帮我·”·    张至深:“……”·    当晚张至深便拿到了零大人亲笔书写的红毛狐狸精风流史,当然,那书绝对不叫这名字,它有一个很风雅的名字,便同这座森严华丽的宫殿般,名曰《逆情花》。
    张至深在这森严华丽的宫殿里用硕大夜明珠看完风流史《逆情花》后很激动,激动得将书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红毛狐狸精风流史·    根本就是红毛狐狸精乱交史·    那零大人表面温雅,也算一个爱八卦的谦谦魔官,不料其书用语之露骨,文字之粗俗,整篇文都是艳光四射,亮瞎张至深的勾人凤眼·    南箓捡起那书看了看,笑道:“写得很好,深儿为何气愤”·    张至深喘着粗气道:“他他他写的都是写甚么东西太太太没节操了”·    “既然不喜欢,你为何还要将它从头看到尾,一字不漏,嗯”那低沉的声音开始魅惑起来,深红的眸,光华流溢。
    “我我我……”张至深蓦地脸红,“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没节操”·    “这种事,只要双方乐意便好,何谈节操,这种东西,你有么”修长的手已经摸到了他领子里面,轻轻摩搓。
    张至深早被那书中文字弄得浑身燥热,被这么一摸,早没了节操··    “箓儿,我们上床去·”·    “好。”
    “……”·    节操都到哪儿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昏君箓·    天上掉下一块馅饼,刚好落到南箓嘴里。
    于是他就真这般做了个便宜魔王··    张至深更是做了个便宜王后,这相当于向整个魔界宣布他和南箓是一对断袖,断袖就断袖,他顶着一个没节操的红毛狐狸精身份,心想即便再丢脸也丢的是那狐狸精的脸,不关他的事。
    然而这魔王也不是那般好当,南箓开始忙碌起来,一个魔王的职责是担负整个魔界的兴衰成亡,即便他是个便宜魔王··    可那温柔了个把月的魔王忽然又转了性子,渐渐变得暴躁,整个魔宫也连着焦躁了起来,便连那奉茶的宫女们也匆匆行着莲花步,衣裙穿得密不透风,因为魔王说她们若再敢勾引他的王后,就要将那俩玩意儿割下来……·    每日前来议事的魔官们发现魔王那张魅惑的容颜越发美艳,幽红眸子放出灼亮的光彩,往常沉稳的性子忽然跋扈了起来,更可怕的是……·    “吉贝部落又派了人前往魔都,如此异动,我王不得不防……”满面络腮胡的魔官言辞激动,说完后却不见魔王有异动,他抬眸望去,那双幽亮的眸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然后慢吞吞道:“深儿,你怎么看”·    张至深立马觉出几道闪亮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一个激灵,有种后宫参政的错觉,这要在人界,一个不小心是要杀头的。
    “我对魔界不怎么熟,你们议事无需问我·”·    魔王懒洋洋道:“格尔大人自己看着办·”·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格尔大人目光扫过张至深,慢吞吞道:“是。”
    又一个魔官上来:“冥界向来与魔界交好,如今我王上位,应当与冥主交换信物,以定两界交好·”·    魔王不耐烦:“不去。”
    张至深在旁道:“和大人都这般说了,你就去罢·”·    南箓瞧了眼他:“你想去”·    张至深想了一下,默默点头。
    “那本座便面前去一趟,由王后作陪·”·    张至深又觉得几道亮晶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心中暗道,南箓你个昏君·    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那妖魅的魔王只是霸道地坐在高位上,问上一声深儿你怎么看,张至深便得帮着他应付,可他只是个商人,政治上的事哪懂得了许多,一个上午下来便将他累坏了,南箓却坐在那王座上一手撑着下巴冲他坏笑,幽红眸子微微一转,倾国又倾城,端得是祸国殃民。
    张至深甚至错觉自己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王位上那正冲他媚笑的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不由感慨,这便宜魔王果真是个水货·    议事一散,魔官们都将他来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问道他们先前睿智沉着的王去了哪里,那坐在王座上的妖精是何方神圣·    张至深解释那就是你们的王啊,只是变了个性子,他这般模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习惯了便好。
    “我王如何才能变会原来性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看他心情吧,他想变时就变了,或许,这才是他原来的性子。”
    魔官们:“……”·    走着走着便出了魔宫,外面杨柳清风,耶梦伽罗零零散散开满路边,几只蝴蝶围着嬉戏飞舞。
    才发现已经许久不曾走出兮云宫的高墙红瓦,他初来魔界时,青莲在一片艳丽花海中迎风独立,青色衣袍被风鼓起,像是飞舞的蝶,温和的容颜,眉眼挂了几丝揶揄。
    宫外的世界依然种类混杂,两个头的龙族皇子神情冷漠,红衣的冥界之鬼挂着半张毁了的容颜,有的蛇族将尾巴拖得很长很长,堕仙们似乎更加多了,额上的印记是一模一样的花纹,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冷酷。
    这样的魔界,即便南箓成了魔王,即便偌大魔宫都可以成为他的地盘,他却没有了家的感觉··    去青青府的路记得很清楚,那条巷子是只有魔界贵族才能居住的地方,长长的走道,夜晚会挂上红红的灯笼,如同窥视的眼。
    昭楠还会守着他的承诺,不知那夜晚的青青府是否还会有灯花长明,蝶儿们却是早就散了··    他走到青青府前,淡淡的结界慢慢散开,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他走进去,看见昭楠就在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睁开眯着的一只眼,道:“听说你做了王后。”
    张至深脚下一个踉跄,一种被人揭开伤疤的错觉,叹了口气:“我也不曾想会是这样·”·    世事变迁永远都无法预测。
    昭楠道:“你来此处有何事”·    张至深道:“想你了,便来瞧瞧·”·    昭楠弯起嘴角笑笑:“我听说人类都是极念旧情的,原来真是这般。”
    “你还见过其它人类”·    “见过一些,不过不是在魔界,这里并不适合人类·”·    “唔。”
    他看着满院的翠竹轻轻,小桥流水,几株耶梦伽罗艳丽妖娆地开着,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昭楠与他并无多少话题,两人相互看着,空气中一阵沉默,明亮阳光撒落一地,斑驳的影微微摇曳,好似也有生命般,深沉地爱着它真正的主人。
    昭楠道:“你这般走来,你的魔王可知道”·    “不知道,他最近有些变态,我出来冷静一下·”·    昭楠轻轻笑道:“你若要留到晚上,这里可是许久不曾预备人类的食物。”
    已经是逐客的口气,张至深想了想,道:“阿莲可曾回来过”·    “不曾·”·    “炎弈呢”·    “那便更加不会来了。”
    “也没有送来任何消息”·    “没有·”·    “那……这里的夜晚,还会有灯火万千么”·    “有的,一直都是万千的灯火,你若是不怕肚子饿,可以坐在这里等天黑。”
    “还是不了·”·    “为何急着走”·    “人界有句话叫做物是人非,触景伤情,徒惹伤心,多看一眼便多伤心一分,哪日若是阿莲回来了,你让他去魔界找我便是。”
    昭楠的椅子摇啊摇,几片竹叶纷纷落下,他的眼一直未完全睁开过,仿佛只要那样眯着眼,许多事情都能只看一半,分不清真假虚实··    “他若回来,会去找你的。”
    “他应该先来找本座·”·    一个声音蓦然传来,张至深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他的魔王循着味道找来了,语气又暴躁了几分,这变来变去的性格果然变态。
    昭楠睁眼看了看他身后:“这就是我们新任的王,似乎没什么变化·”·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张至深幽幽转身,笑得跟朵春花似的:“箓儿,你来啦。”
    丈外远的南箓转眼就到了他面前,双目赤红如火:“才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你人影,可让本座好找”·    张至深顺了顺他的长发,柔声道:“那些大人们不容易,问了我许多问题,一不小心就出了宫,便想回到我们在魔界最初的家,念个旧。”
    南箓瞧着从头到尾都软在躺椅上的昭楠:“你跟他眉来眼去又是怎么回事”·    昭楠的眉毛蓦然挑高,饶有兴味地瞧着张至深,如果这也算眉来眼去的话,他们确实有过……·    这暴躁南箓虽是好哄,就是爱吃醋,跟个半大孩子似的,张至深便指了指昭楠,毫不掩饰的嫌弃:“箓儿这是甚么话,就这一个小小账房先生,长得贼眉鼠眼,瘦骨嶙峋,一脸猥琐,横看是是个瓢,竖看是根黄瓜,我放着姿容绝代的箓儿魔王不要,怎会跟他眉来眼去”·    偏偏他一边说还就正跟那贼眉鼠眼的小小账房先生眉来眼去:这是权宜之计,委屈先生您了,这绝对不是真话·    南箓容色稍微缓和,艳红双眸灼灼打量这账房先生,果然越看越猥琐,深儿绝对不会看上他·    昭楠的眉毛更挑高了来,静静看着张至深,缓缓开口:“你说我贼眉鼠眼,瘦骨嶙峋,一脸猥琐”·    张至深再朝他挤了挤眉,斩钉截铁道:“对,说的就是你”·    南箓也挑了挑眉,那神情就是在说,你真猥琐。
    昭楠的容貌只是清隽了些,但跟南箓的绝世姿容相比,那挑眉瞪眼的模样,确实猥琐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昭楠摸了摸自己的脸,慢悠悠道:“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挺猥琐,多谢提醒,二位慢走,不送。”
    张至深正准备继续贬低他的话憋在口中,一口口水差点将自己呛着,然后踩着台阶而下:“箓儿,我们回家罢·”·    被他拉着的南箓却不走,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变态情绪。
    南箓这回却正经了,道:“我们先不去魔宫·”·    “可是要去其它地方”·    “是你答应的,陪我去一趟冥界。”
    “这也太快了,我们才刚刚决定要去,连一点准备也没有·”·    南箓道:“冥主下帖子请本座去喝酒,本座去便是,除了带上你,还要甚么准备”·    “这……确实。”
暴躁的南箓就没有什么精细心思,张至深想,还是偷偷将屋里那颗红珊瑚树送去做见面礼罢··    第一百五十四章:观冥主·    再到冥界,那集了世间阴气之地还是万年不变的模样,彼岸花沿着黄泉开了一路,长长的奈何桥,幽幽的弱水河,淡薄的游魂,飘飞的白幡,鬼魂们排了长长的队伍走向轮回,红衣的孟姑娘劝说过桥的鬼喝下忘情汤。
    这次到来却是不同往日,即便只是魔界的王与王后二人同来,那排场也是不容小觑的,魔界没有什么排场,是那冥界派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的鬼来盛情迎接,张至深远远瞧着便笑开了花,觉得自己特有面子,特威风。
    那一左一右迎上来的竟是一黑一白,张至深定睛瞧了瞧,手里拿着哭丧棒的两只鬼不是黑白无常还能有谁·    这阵势便有些像是要被勾了魂儿去的。
    黑白无常在不远处住了步子,张至深心里一松,却见二鬼后面出来两只硕大雄伟的怪物,瞪圆的双目有拳头那么大,头上长着犄角,鼻孔朝天,可又长了人的身体,这该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
    牛头马面走了一阵又停下,身后又出了两只鬼,书生模样,衣着相同,应该就是地府中的判官了,俩判官不急不缓地到了近前,齐声道:“欢迎魔王做客冥界。”
    南箓往仪仗中一扫:“冥主为何不来”·    那靠右的判官道:“冥主正在宫中等候魔王·”·    南箓道:“他不亲自来迎,本座怎好意思入你们的冥府。”
那语气嚣张得仿佛冥王欠了他八辈子的债··    那判官也料不到这新任的魔王如此不讲理,硬是僵了片刻,才到:“冥主从不亲自迎客,魔王请。”
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南箓分文不动,尖尖下巴抬得高傲,一袭墨色衬出艳红一双眼眸冷眼惑人,明明站的是冥界的土地,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王。
    张至深暗暗为他捏了把汗,这昏君不懂外交,纯粹胡来·    两个判官暗中交换一个眼神,齐声道:“魔王请·”·    南箓扫了一遍迎接的阵仗,冷笑一声:“叫重华亲自出来,否则本座不进你冥府。”
    虽然他那模样确实高贵又冷艳,霸气又微风,十足的王者风范,但张至深还是暗中捏了他一把:“人家这么大排场来迎你已经够有面子,你再提过分要求,冥界同魔界就玩儿完了”·    南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不亲自来迎本座,本座绝不踏入他冥府半步。”
    “如今你可愿踏入我冥府了”前方的鬼群中缓缓传来一个声音,鬼官们分向两边,长长的夹道尽头,着了一袭墨裳的冥主远远站着,银发流于身后,眼波深沉如海,只是远远看着,瞧不出具体模样,只见一股空华之气萦于身侧。
    南箓远远看着他,冷笑:“让你亲自迎一下真不容易·”·    那冥主远远站着并不走近:“让你踏入我冥府也很不容易。”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这是你当初给本座的承诺·”·    “我以为你早忘了,原来还记得,我便是想赖也赖不了。”
·    “许久不见,重华·”·    那头的冥主顿了顿,似乎叹了一声:“我等了你许久,南箓·”·    隔着长长的冥府队仗,两个王远远地叙着旧,早先捏了小把冷汗的张至深松了口气,又为冥主的最后一句话悬起了心肝。
    南箓却依然用那双绝世的妖瞳勾着人,冷傲地看向冥主:“你便这般希望我来”·    冥主道:“我早先说过,你成不了仙,当你成为魔王那一日,我会亲自迎你入我冥府祝贺。”
    “你会如何庆祝我堕仙成魔”·    “来了你便会知道,只是我早已说明,我请的只有魔王你一位,还要委屈你的王后在冥府外了。”
    “你既知他是我的王后,为何小气到连他也不让进”·    那冥主远远地笑着:“我倒是不曾想你的性子竟会变了这许多,南箓,我冥宫岂如魔界兮云宫什么东西都能进,这里能踏足的,只有那么几位。”
    南箓忽然笑着,艳丽眸子含了水般,尖尖的下巴微抬,邪气又高傲:“既然冥主这般盛情,那本座——”话音一转,“就是不去又如何”·    张至深忍不住要笑,又瞧见面色变黑的两位判官,再看那脸色发绿的牛头马面,白无常的脸变黑了,黑无常的脸变白了,便生生将那笑憋着。
    那头的冥主也低低笑了几声,又正色道:“南箓,为贺你终当上魔王,我特意备了一份大礼,你定会喜欢·”·    “你这种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能有什么好礼。”
    “岂能没有八千年前我就知道你会有今天,南箓,你想要什么,你准备要做什么,我都知道,自然也知道你最需要什么样的礼。”
    张至深放目望去,那远远的距离,依然看不清冥主的容貌,只见他墨色长裳纹丝不动,流于身后的银发是他身上唯一的亮点,沉厚的声音,空华的气质。
    八千年前他就能看见南箓的今天··    那是有多远的未来··    张至深努力地看着,依然瞧不清他的容颜··    南箓道:“重华,你还是这么卑鄙。”
    重华道:“过奖了·”·    众鬼官:“……”·    任由张至深挂了一个魔界王后的头衔,还是没能踏入冥府一步,眼睁睁看着南箓走向冥府深处,那里有个冥宫,能踏足的只有那么几位。
    于是那冥主吩咐两位判官带着魔界王后在冥界游玩,张至深问两位判官:“你们冥界有什么可游玩的”·    判官板着一张棺材脸:“没有。”
    另一位判官倒是和颜悦色些:“王后想去哪里”·    那一句王后还是听得张至深不由起来了一阵鸡皮,好歹他也是个男人……·    “呃……你们还是别这般称呼,叫我张公子便是,兄台你贵姓啊”·    棺材脸道:“在下姓催。”
    另一个道:“在下姓杜·”·    张至深点头:“甚好甚好·”·    这冥界就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张至深来了几次,能去的都去过了,他瞧了瞧冥界永远阴沉的天,远远的前方,似乎就能看见长长奈何桥的影子淡在雾中。
    “张爷我去奈何桥看看·”·    说完也不等判官带路,径自往那长长的拱桥走去,弱水的潺潺声沿着一路,是冥界永远的声音。
    两位判官互看一眼,杜判官小声道:“没错,就是他·”·    崔判官的棺材脸蹦出三个字,斩钉截铁:“红毛狐·”·    二判官随后跟上,瞧着张至深的目光更加锐利。
    那奈何桥头永远都是一条长长的队,等着轮回的鬼魂神色各异,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喝下那碗忘情水,往事黄粱梦,再做浮生欢··    只是再也没有红衣的女子在那桥头婉转清唱,桥下的弱水潺潺淌着,听说落下去的鬼魂都会灰飞烟灭。
    那坐在桥头的孟姑娘翘了个二郎腿,依然红妆夺目,纤纤细手捏着葵花籽,低眸轻吟“行行重行行,与君死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她面前的鬼饮下碗中汤,沉默着走上奈何桥,过了三生石,转入轮回,依然不曾回眸看上一眼··    “会面安可知哼哼,从来都是逢面不相识。”
红衣女子看着那背影,轻轻冷笑··    “如今你可死心”·    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的白衣女鬼幽幽道:“早就死心了,是你自己不愿让我死心。”
    “来,喝了它,到了人世,再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红尘梦·”·    女鬼接过面前的碗,毫不犹豫喝下,仰头闭目,苍白容颜平静而安详。
    来接她的鬼差已到了身旁,她忽然睁眼,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孟姑娘半低的眸子微微一抬:“我已换了三味药,十八重地狱的血,人间的怨,天界的净,竟然还是不行。”
    “为何不行你的汤不是所有的前尘都能忘么为何独独我不行,已经三十次了,我依然忘不了他,孟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那女子忽而激动,苦笑着问面前的红衣女子。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孟姑娘垂下双眸,又装了一碗汤捧到她面前:“喝了它·”·    女鬼接过碗,仰头喝下,又一碗放至她面前,她毫不犹豫继续喝下。
    一连喝了九碗,那女鬼的神情越来越凄凉··    “我知你还是忘不掉,多喝几碗图个痛快·”·    那女鬼静静站着不动,孟姑娘转了方向,含着笑意:“下一个轮到你了。”
惊华的眸一抬,艳丽了冥府花开,却是向着张至深的··    背对着的女鬼回过头来,苍白容颜盛不下任何表情,却将张至深吓了一大跳,脱口叫道:“娘”·    第一百五十五章:再遇卿·    张至深醒来时已在赤云宫的床上,视线穿过黑色床帘落在一张秀丽容颜上,他顿了顿,才想起是那叫黛烟的宫女。
    黛烟走到床边,松了口气:“你醒了·”·    张至深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魔后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
    宫女又道:“王现在有事不能来,魔后可要吃些东西”·    张至深茫然了一阵,问:“我怎会在这里”·    黛烟道:“从王抱你回来到今日,你已睡了九日。”
    “他抱我回来的”·    “是呀,你和王去了冥界,回来时就一直昏睡·”·    “冥界……”他仔细回想,确实去了冥界,见了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还有一个总是看不清容颜的冥主重华,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想不起来的。
    他想了许久,那冥界的记忆似乎断了线,又好似没有,他只是走着走着失去了知觉,黄泉路旁的彼岸花开得格外艳丽··    “魔后”·    张至深抬眸:“南箓呢”·    “王正在接待外宾。”
    “我饿了·”·    “我这就去准备吃食·”·    那食物很快就上来,魔宫的东西总比外面的要精细可口,便如同魔宫中的宫女般,可到了张至深眼里都是一般的无味了。
    他捏了几块糕点瞧了瞧,放下:“不吃了·”·    “魔后再休息一下”·    “不休息了,小爷我都躺九天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魔后想去哪里,黛烟陪你·”·    张至深回头,终于觉出这宫女的不对劲:“魔宫女子不应当如此殷勤,可是你吃错了药”·    黛烟一僵,摇头:“没有。”
    张至深转身出去,身后却还是跟了一个踩着莲花步的尾巴,长裙摇曳,眉目如黛··    他停步,莫名地瞧着这宫女:“你为何还跟来”·    黛烟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他,脸腮慢慢晕红着,又委屈地低头:“我……我怕魔后丢……丢了……”·    张至深认真想想,他总共也就在魔宫迷过那么几十次路,如今这里都成了他的地盘,怎还会白痴地丢了,这宫女迷恋他张小爷也用不着编个如此蹩脚借口。
    他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黛烟啊,你是个好魔女·”·    黛烟猛然抬头来看他,受宠若惊,那脸颊也更红得厉害了。
    张至深更肯定了自己的魅力,尽量使语气柔和:“可是啊……你看,天上有鱼”·    黛烟又抬头瞧去,天上什么也没有,再回神时,那前一刻还让她面红耳赤的魔后跑没了影,她习惯性地要用魔力跟上去,才想起在偌大的兮云宫中,宫女侍从和低级官员的魔力是被禁锢的。
    张至深小跑一阵,那黑墙红瓦的宫殿群摆出的迷阵再次让他丢了,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叫碧落宫的宫殿,总算瞧见个人影,模样像是个官员,品级不高,便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出宫的路怎么走”·    那官员瞧着他,没穿官服没有官样,不知哪个司部的小官,语气便嚣张了:“魔宫这些许大,你还能迷路,新来的罢。”
    张至深许久没遇上有人这般同他说话,立时精神一震,认错态度良好:“在下确实新来的,还请大人指个路·”·    那小官被一句“大人”叫得又飞扬了两分,鼻孔都快朝天了:“幸好你遇上的是本官,才能好心为你指个路,碧落宫已在魔宫深处,要出去可不是指路那么简单。”
    张至深先是疑惑一阵,心中忽然一亮,精神又震了两分,识相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裸子:“还请大人指明道路·”·    那小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分量,绝对足够,历时笑颜如花:“虽然本官还有要事在身,看在你如此诚意的份上,可亲自为你领路。”
    张至深那叫一个心情舒畅:“有劳了大人·”这人间的游戏规则不曾想在这魔宫也行得通,他从小被父兄教育各种官商之道,可惜一直没机会用上,这回在魔宫过了把瘾。
    走了一阵,迎面走来两人,一青一墨,容色出彩而风华卓绝,即便是远远瞧着,那气质光彩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左胸里藏着的一颗心忽的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震得胸腔发痛,好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遇到过,他可从未见过这两张面孔。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直到两人入了东边的游廊深处,那小官推了推张至深,语气又是一阵鄙夷:“新来的,没瞧过大世面罢·”·    张至深回过神来,心跳依然剧烈,配合地点头:“这二位看起来不像魔宫中人,大人可知他们是何人”·    小官道:“算你还有些眼色,这两位都是天界来的使者。”
顿了顿,也是很不屑的模样,“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天界从来都是这般假正经·”·    “魔界不是跟天界不相往来么,怎的还能有天界使者进到魔宫”·    那小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六界之中任何事都没有个绝对,如今新换了魔王,与天界的关系变一变也无不可,只是,本官我就是看不惯天界的行事作风罢。”
    “大人可知王为何突然要与天界交好”·    “这是王的决定,我等小……咳咳,本官不知。”
    “天界使者来魔界有多久了”·    “这是魔宫重大事情,岂是你这种新来小妖能知道的。”
那小官忽然摆起了架子,顿了顿,又施舍了一句,“不过本官却是知道的,三日前就有天界仙使来我魔界·”·    张至深点点头,若有所思,前方两扇朱红大门已在眼前,异兽狰狞地伏在门上,双目赤红若血,獠牙可怖,仿佛下一刻便能迅猛扑来食人性命。
    小官一指大门:“本官领路到此,你自己出去便是·”·    张至深称谢了一番却是不走,轻声问道:“大人如此熟知魔宫,可曾见过魔后”·    小官理所当然地鼻孔朝天:“自然见过,魔后高贵美丽,是本官见过的最优雅美丽的魔女。”
    张至深笑道:“大人果然见识深广,在下佩服·”·    “今*你能遇见本官,那是你的运气·”·    “今日与大人一别,希望他日还能有幸再次瞻仰大人风采。”
    “呃……好说好说·”·    直到张至深离去,那小官还一直沉浸在他最后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之中,这新来的想巴结本官也用不着这般讨好。
    出了魔宫,广阔天际下游荡着不同的妖魔鬼怪,这些起初让他害怕的生灵如今看来竟是无比亲切,繁华的街道,来往人群,总会有一种在人界的错觉,或许可以在哪个旮旯角摆个简易的摊子,来算一算魔族们的命数。
    他是蔷薇宫月殿门下的嫡传弟子,如今却将那项技能忘得差不多,便连神棍也算不得了··    按着以往的路线,走着走着又到了玲珑阁,魔都最大的奢侈品商行,他往常最喜欢从里面买一两件极贵的东西回去刺激青莲,听他哀叹着有钱人三字便觉心里特别爽快。
    熟门熟路入了店铺,早已跟他混熟的狗妖眼尖地冲了上来:“这不是张公子么,真是好久不见,我们店里又多了许多好玩意,张公子定然要去看看”·    张至深点头,一派人间风流公子模样:“小爷我定然要去瞧瞧。”
    狗妖早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张公子请,请”·    谁说魔界就是流亡的蛮荒之地,满目血腥这里也有人间的景象,繁华枯荣,喜怒哀乐,只是真正的魔失去了生死轮回的权利,即便他们有长久的寿命。
    最终张至深在玲珑阁挑了一张极其稀罕的紫香椤长案和一把太师椅,一个纯金倪郸兽纹果盘,借了店里一块白布,“一命九钱”四个字挂在店门口招揽起了生意,远远看着便像那招魂的幡。
    到过人界的妖魔都知道人界有算命这玩意,只是那时总怕暴露自己身份,如今魔界来了一个算命的新鲜玩意儿,都忍不住地要来凑个热闹··    张月师生意兴隆。
    月师将那要算命的妖魔倒影在水中,捏诀念咒,不知使得是哪门子魔功,便能将自己的命数道出一二,不知人间的算命师是否也这般灵·    张至深兴致勃勃,看了十来个下来,对这些妖魔的命数愈发感兴趣,即便他只看到一些零星的碎片,不同于人类的生命,魔族漫长的命数中,他看到的更像是六界苍穹下的整个世界。
    然而命数这东西无论你如何窥视依然无法得到其中的奥妙,就像他无法算出自己的命数,不曾想自己能有一天站在魔界的街头像在人界般地为一群妖魔算命,而他也不知命运会在这一刻会发生一个怎样的转折。
    他被那么多的妖魔围着,专注于面前的一面水镜,魔界的繁华喧扰明明会花了他的眼,他却还是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一个像纸般的笑,眉目清秀,容颜若花。
    命运的相遇,往往是个奇妙的东西,就像这一刻,他遇上了从未想过的一张容颜,呆若木鸡··    那女子歪着头冲他笑,轻声唤了一句:“深哥哥。”
    七魂六魄都归了位,张至深定定地看着她:“珞儿,为何你在这……”其实不用问了,她曾有浪漫如花的容颜,一双大眼黑亮纯洁,如今,也成了如血般的艳丽凄婉。
    她成了魔,而这里就是魔界··    安灵珞道:“我是魔,所以在魔界,倒是深哥哥你,快些回家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长安诺·    张至深离了长案走至她面前:“珞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灵珞淡淡一笑:“深哥哥已来魔界快两年,这两年里可知人界发生了什么,父母安好只有穷途末路的人才会来到魔界,你不该在这里。”
    “我父母……可安好”心里忽然一动,他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是想不起来了··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这是深哥哥你的事,珞儿并不知道。”
    然这话中似乎还有话,眼前的安灵珞早已非昔日的安灵珞··    张至深道:“我知你是关心我,可这魔界,一旦来了便再无回头路,我是回不去的。”
    “是谁告诉你来了魔界就回不去了”·    “难道不是么”·    安灵珞细细的两道眉低垂,五年过去,她的容貌丝毫未变,十六岁如花一般的少女,只是神情寡淡了,黑衣素面,鬓侧结一朵雪白丧花,是她为那男人守丧时戴的那一朵。
    她看了张至深一阵,道:“到了魔界,还是可以出去的,只要找对了方法·若是魔界禁锢着我们,人界为何还会有诸多魔物作祟”·    张至深一怔,他早已下定决心追随南箓,舍弃人界的牵挂,血缘亲情,但他毕竟还是人,他有心,那些红尘的羁绊留恋怎可轻易说弃了就弃,除了这段缠绵的情爱,他也还有其它的情,并非不会思家。
    他笑:“即便如此,既然我来了魔界就一直随了南箓·”·    “深哥哥你为这么多人,甚至为这些魔算命,可算出过自己的命魔界并非你该留的地方,早晚你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南箓他……”她蓦地停住,苍白地笑着摇头,那笑依然如她在人界的最后一面,虚假得仿佛在哭泣。
·    张至深那点苦笑再也无法维持,抓着她肩膀问:“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安灵珞道:“即便深哥哥不愿意离开南箓,那也可以回人界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母可安好”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可依然摸不到头绪,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安灵珞摇头:“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眼见了才知它本来的面目,南箓为何带你来魔界,他又为何成了魔王,事情远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心中浓浓的迷雾被吹开了一角,他一直不愿去想的问题被人揭开,不得不面对,南箓的所有行动从来都不会那么简单,他的一切都充满了无数的秘密,张至深爱他,却从不曾了解过那些秘密,无路他是妖还是魔。
    他僵了一僵,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到人界的路,如何走”·    安灵珞却道:“并不是所有来到魔界的人都能回去,路要靠自己去找,珞儿也不能帮你。”
    “那你,是如何回去的”·    安灵珞凄然一笑,那笑苍白而单薄,好似薄薄的一张面具:“因为我是魔。”
    张至深陡然一退,似乎有什么震聋了耳朵,许久才僵硬地问:“你是说只有魔才能离开这里”·    “不是,人也可以。”
她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妖魔们并不怎么注意他们,只有几个等着算命的往这里瞅瞅,“我不能跟你说太多话,我要走了,深哥哥自己保重·”·    张至深拖住她:“珞儿”·    “深哥哥还有什么对我说的”·    他想了想,似乎有过许许多多的话,可这一刻却一句也想不起来,看了这苍白的女子许久,她在如花的年纪里,已经苍白成了一朵不会败落的魔花。
    “你……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安灵珞道:“魔的日子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与做人时不一样的,你没有做过魔,所以不知道。”
不知道这些普通的魔族以何为生,为了争夺一个生魂为食而进行多么残酷的厮杀,刚来的新魔要怎样才能立足于魔都的土地,你看到的魔界繁华是踩着多少下等魔族的尸血而成的。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么,如何才能找到你”·    “若是有缘,还会再见·”·    “你要去哪里”·    “去珞儿该去的地方。”
    “跟我回魔宫去·”·    安灵珞蓦然一笑:“那不是珞儿该去的地方·”·    “那你……”·    “珞儿要走了,深哥哥自己保重。”
    “珞儿,你……”他还要去拉她,安灵珞却变了身法,转瞬已到了丈外远,一抹浓黑的影,鬓边雪白的丧花成了她唯一的记号,回过头来看他时,那淡薄的笑,苍白如纸。
    张至深在街中站了许久,那样的回眸在哪里见过,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魔界的风慢慢吹来,似乎还有彼岸花的花香,没能唤醒他的记忆··    “喂,狐狸精,老子给你九个铜钱,你倒是给老子算命啊”·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彪型大汉,也不知何方妖孽,露出两颗雪白龅牙粗暴地喊着。
    他回到那价值不菲的紫香椤长案后,有些厌厌的,算了魔族的命数又如何,他总是算不了自己的命,那别人的命数,看看也只是徒增惆怅罢了··    曾经的天才月师许穆是不是也是如此感觉·    在这个妖魔的命数里,他看到的依然只是寥寥碎片,魔族的生命中,免不了的血腥杀戮,他如今早已能淡然看待。
    那刚开始的兴奋也已淡然:“最后一个,小爷我今日不算了·”·    “既然这般爱算命,不如再多算一个·”魔群里传出一个声音,淡淡的,极是好听,引得众妖魔纷纷回头,只那一眼,便消逝了红尘,见得一容貌美到了极致,低垂的眸还未抬,犹如未开的耶梦伽罗,隐着一点红,就能惊艳了流年,不知是何方妖媚,竟能如此魅惑动人。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而那算命的狐狸精却对这样的美貌视若无睹,拒绝道:“便是魔宫的王来了小爷我也不算”·    “你倒是好大的架子。”
    “小爷我天生没什么优点,就是架子大了点·”·    那着了玄色华服的美人也不生气,暗红眸子半阖着,轻声微笑:“既然架子大了点,那本座便要拖回去好好调教。”
    狐狸精吊了一双勾人的凤眼,极是有骨气:“有种的就跟老子来,老子跟你决斗,看是谁调教谁”说完也不理会那昂贵的紫香椤长案和纯金果盘,甩袖而去,玄衣美人尾随跟去,至始至终都未抬起半阖的眼,嘴角微笑渐渐隐去,化作一个危险的信号。
    路边妖魔们纷纷道那是何方美人,一个魔族的的容貌竟然能美到如此地步,倾国倾城地魅惑众生··    有那见过世面的终于道出了真相,此乃我魔界新任之王。
    一个算命的狐狸精竟敢如此挑衅魔王·    妖魔们八卦十足地跟着离去的魔王,只见那狐狸精入了魔宫的朱门,魔王尾随进入,大门一关,一个算命狐狸精竟敢在魔宫里面与魔王决斗·    如此精彩的场面可惜他们看不到。
    便问那守门的魔将:“那狐狸精与魔王的决斗场面千万要告诉我们·”·    魔将看着这群无知的八卦妖魔:“适才进去的是我们的王与王后,他们如何会决斗。”
    众魔:“……”·    集体晕倒··    然而那魔王与王后正发生着一场调教与被调教的争斗。
    南箓往椅子上一坐:“你想如何被调教”·    张至深毫不退让:“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暗红的眸并没有太多惊讶,他淡然道:“我曾说过,你不会知道我的秘密。”
    “那我算什么”张至深忽然问,平日里总显几分风流的眼蓦然冷肃起来,“南箓,你过去有过什么我并不想知道,可如今我跟你到了魔界,为何你还能有这么多事瞒着我,你究竟将我当成了什么”·    那一双眼眸静静看着他,光彩流溢,容貌倾了繁华,他突然温柔笑了起来,好听的声音一如从前,每一次蛊惑人的时候:“深儿,记住了,你是我的王后,你的人,你身上的半颗心都是我的,从此,这世上,没有我,便没有你。”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瞒了我如此多的事,南箓,你来魔界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何一定要成为魔王”·    南箓依然温和地笑着,一手抚着他面颊,轻轻描摹那双漂亮的眼:“你都还知道些什么”·    “没了,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塞了一团迷雾都快将老子憋死了”·    “你也不必担忧,本座只是要取回一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过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
    “你以前是要修仙的狐狸精,这魔界有什么东西是本该属于你的”·    南箓摇头:“没有,但有的东西,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
    “得到之后呢”·    他顿了顿,道:“那我便与你在人界寻一个好去处,有山有水,有翠柳扶风,有落花带雨的地方,你若算命我就为你添水遮阳,你若经商,我便帮你算账理财,你到哪我便到哪,一切都听你的,陪你过一世长安,你说可好”·    张至深有些呆呆地,那倾世容颜,那低醇之音,那艳丽殷红的眸,他说出的话语,无处不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他呆呆点了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私奔去,金子小爷我还存了一箱,这劳什子魔王也没什么好当的”·    “再等等,不会多久了。”
    “南箓,我们还能离开这里么”他还是没有被蛊惑··    “能·”·    “我想家了,想回去一趟。”
    片刻沉默后:“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知道了,我会等·”张至深将头埋在他肩上,光滑柔软的玄色衣料中隐着自己的脸,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爱这个魔,却不爱他的秘密,这一回的承诺,可知真假·    第一百五十七章:和亲谣·    在这滚滚的滚滚的红尘里,这芸芸的芸芸的众生中,你总不知自己的生命将走往何方,明日又会发生什么。
    而张至深却早已斩断了自己的后路,从他踏着耶梦伽罗的妖花走入魔界地域的那一刻起··    这片曾是其它五界的流亡之地为所有生灵敞开着大门,走投无路的灵魂得以找到一片休憩之所,寻找曾经失去的希望与未来。
    如今,它也为天界敞开了从来都是密闭的大门··    真正的仙同那堕落为魔的仙总是不同的,他们高高在上,矜贵地散发着飘然仙气,无论容貌美丑,神情都是恬静而圣洁的,与生俱来的气质光华让他们到哪里都明亮耀眼。
    这样的气质光华,曾经也笼罩在南箓的身上,修仙的狐精离仙只有那一步之遥··    而今坐在魔宫里高高在上的魔王墨发黑衣,一双眼眸殷红如血,面颊下的双月纹衬着光影明明灭灭,只是一个侧脸,那容颜早已覆了整个红尘。
    而他再不是以前的南箓,自成为魔王以来,那点若有若无的仙气早无半点痕迹,那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容颜冷肃,语调沉稳,同天界的使者慢慢地周旋着。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天界与魔界的往来越发频繁,他们似乎在进行什么交易,而交易的内容除了天界与魔王外无人知道··    直到有一天,整个魔宫都在传魔界马上要与天界开战了,战争的原因只为一个人,都说红颜祸水,有时蓝颜也会成为祸水。
    那成为祸水的蓝颜不是别人,恰恰便是魔界的魔后张至深··    昭楠躺在椅子上懒懒地告诉他时,张至深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一个凡夫俗子,安安分分地在魔界做他的男魔后,何时跟魔界扯上了关系。
    昭楠难得的幸灾乐祸:“古往今来,许多红颜都是在无意中就成了祸水·”·    “这与老子有甚么关系”·    “这战争却是与你有关的。”
    “老子现在就找那狐狸精问清楚去”·    甩了衣袖便跑回去兴师问罪,那一路上的耶梦伽罗不知因何原因一日比一日艳丽,火红的裙摆铺开,露出妖娆的蕊,清风微微一吹,摇曳的红影仿佛都在轻声吟唱。
    张至深回到魔宫时,南箓站在窗前,殷红的眸微微低沉,嘴角含笑,沉浸在回忆中的神情总是有些虚幻,虚幻地入了迷··    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从外面开了,然后是更加清晰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来的那人有多么毛躁和愤怒。
    该来的,总是要来··    “听说魔界要与天界开战了”·    南箓回身,神情还未从回忆中苏醒,淡淡道:“是的。”
    “要打战就打战,关老子甚么事”·    南箓也道:“是啊,关你甚么事·”·    张至深:“……”·    顿了一下,他那莫名升起的火还是没消下去:“可是老子听说这战争是由老子我引起的,还将老子一个良家男子硬说成了蓝颜祸水”·    “蓝颜,祸水”南箓将那四字慢吞吞说了一遍,捏着他下巴左右瞧了瞧,“本座怎么看也没觉得这张脸祸水了,是有本座的美貌倾城还是妖冶惑人”·    即便这妖精成了魔,依然不改对自己容貌的自恋,但他确实有张绝世的美貌,并且懂得如何运用。
    被美人捏着下巴调戏贬低,张至深先是脸红一阵,然后跳了起来:“老子是没有你这妖精祸水,没有你的美貌倾城,请问我王你这般诱惑老子又要怎样”·    那诱惑他的王放开他下巴:“你觉得你有资格做那蓝颜祸水”·    “这……”好像是没有资格,真正的美人在所有魔族面前展露自己的美貌,任瞎子也知道谁更有资格成为那祸水。
    “那那……那为何大家都说这即将要来的仙魔之战跟……跟老子有关”·    南箓道:“魔宫那些官员宫女哪个不是闲得到处八卦,尤其是你那洪荒司最甚,他们说的话你能相信”·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至深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他一个凡人连真正的神仙都只远远瞧了人家一片衣角,如何会成这蓝颜祸水,太不靠谱了·    “唔,我王说得极是。”
    南箓点头:“倒是这消息,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是……”张至深顿了一下,蓦然叫道,“昭楠这滕树老妖精耍老子”·    南箓微微笑着:“别人的传言你可还如此相信”·    张至深一副被骗去节操的表情:“我王英明”末了再添一句,“以后老子再也不信了”·    “叫一声箓儿来听听。”
    “箓……箓……”·    “……”·    一个不是美人的蓝颜如何成得了祸水即便张至深自认自己英俊潇洒魅力无限,可在南箓面前,他不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的英俊和魅力都可忽略不计。
    所以那些关于是他蓝颜祸水引起仙魔战火的传言再不会相信··    然而,信不信是一回事,八卦传不传又是一回事,不出半个月,魔界魔后因美貌而引起仙魔大战的传言早就遍布整个魔界,并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而传言的具体故事又出了不下十个。
    有的说张至深乃万年祸水,先是天界某上仙的情人,自从勾搭上南箓后便将老情人甩了一边,极其花心滥情不负责任的祸害,如今那天界上仙知晓此事,发誓要血洗当年背弃之恨。
    不用猜也知道这祸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便是那张至深顶着身份却从未见过真身的红毛狐狸精是也··    也有的说这只红毛狐狸精早已位列仙班,却应行事风流屡犯天条并且偷了天界法宝而逃亡,如今天界想要回这罪仙,魔王哪里肯,一场万年一见的仙魔大战即将爆发。
    张至深摇头,行事风流又花心滥情的狐狸精便是修炼个几万年也成不了仙,他虽不知天界是何模样,可瞧那几个气度高洁的仙,也料想天界不会有红毛狐狸精那样的仙。
    更有甚者说其实这场战争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天界开出的条件是要让魔界魔后和亲,魔王自然不肯,一场因一个男妖精而起的仙魔大战即将爆发··    张至深撇嘴,若真要和亲,和的也是南箓那样的倾城绝色,魔界容貌妖冶艳丽的妖魔有的是,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来。
    “下一个·”·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黛烟翻了翻小册子,继续道:“还有的说,魔后你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红毛狐狸精……”·    张至深一惊,莫非人类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但这与仙魔大战有没有一根鸡毛的关系·    “老子不是狐狸精,那还能是什么”·    “是兮月。”
    张至深嗑瓜子的动作僵住,面容也僵住,很是凌乱的模样:“兮月跟老子有个蛋的关系”·    黛烟道:“还真是一个蛋的关系,八万年前兮月魔王堕出天界后一直是天界罪人,有人道三万年前的兮月便是被天界所杀,如今发觉你是兮月的转世,便又要拿你的命,所以……”·    “下一个。”
张至深一挥手,“越传越离谱,就没有一个靠谱点的·”·    “有·”·    “是什么·”·    “他们说你怀了天界玉帝的孩子。”
    “噗……”·    “……”·    魔界的天从来都是一样,不冷不热,百花盛了还会凋零,只有那满地的耶梦伽罗似乎从不曾败落,一日一日的越发妖艳猩红,好似南箓日益红艳的眼。
    那仙魔之战却是真的,来的不仓促也不缓慢,甚至还约好了日期,在昆仑之巅做个了结··    没有一场战争是这样的,这更像是两个势力相约的谈判,而谈判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魔宫内那些无所事事的魔官们翻看史书小传,开始推测这次仙魔会战的真相。
    推测的结果便是,魔界的魔后必须到天界和亲,否则仙魔之战立即在昆仑之巅爆发,风流韵事散步整个六界的红毛狐狸精张至深就是引发这场战争的蓝颜祸水。
    张至深嗤之以鼻,这等谣传不知那些魔官和宫女们是如何得出的,要说蓝颜祸水,似乎还是魔界高高在上的王南箓更当得起才是··    可这谣言却是一日比一日传得厉害,甚至经久不衰,几乎所有魔都的妖魔都知道是魔后那狐狸精引发的仙魔之战,只要他不嫁给天界的某某上仙和亲,魔界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的战士,真真乃蓝颜祸水,狐狸精·    这要放在人间,张至深估计早就被浸猪笼了,可到了这魔界,妖魔们一边津津乐道着他的风流韵事,一边赞赏他的手段,战争一日日逼近,妖魔们越发兴奋,那些红艳艳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芒。
    就算魔界安定了万年,被流亡的魔族们依然嗜血而乐斗,天性中对杀戮的渴望毫不掩饰,万儿年来,他们是多么盼望着这一场战争的到来··    终于被张至深给引发了,被他们的魔后,这才是真正的魔后,担得起蓝颜祸水四个字·    张至深起先被这样一番赞赏受宠若惊了好几日,惊宠之后,那三人成虎的威力发生了作用,那些天天在耳边跳跃的和亲和亲的字眼在他心里扎了根。
    终于某一天张至深凶巴巴地逮住南箓问:“你是不是真要让老子去天界和什么亲”·    第一百五十七章:魔战前·    那妖艳的眸子登时怒了起来,也凶巴巴道:“谁敢让你去和亲,本座灭了他”·    “为何他们都说你要让老子去和亲”·    “那些无聊官员说的话你又信了,你的脑袋是猪么”修长的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张至深捂着脑袋瞪圆了凤眼,这魔王不知为何又暴躁了起来,说出的话越发下流,竟然说他是猪·    那只手又捏住他的脸:“瞪什么瞪,自己笨还敢瞪本座,仙魔之战是仙魔之间的恩怨,关你一个凡人何事,别人疯传几句谣言你便又信了。”
    张至深被他捏得不服气:“不是空穴来风,那些魔官宫女们能传得如此疯狂”·    南箓邪魅的眼微微一眯,冷声道:“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消息。”
    “是谁”·    “这不关你的事,这些日子你便让谣言继续传下去,安心做你的和亲王后·”·    那一个邪魅的笑让眸光越发艳丽妖冶,看得张至深一愣一愣的,嘟着嘴道:“南箓,你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自从你当了这劳什子魔王,老子是越发摸不准你的心思了。”
    南箓尖尖下巴高傲一抬,轻轻在张至深脸上弹了一下:“本座的心思岂是你能摸的不过你可以摸本座其它的地方,来,摸摸这里。”
    张至深面上一僵,而后涨得通红:“你……你怎的越发流氓了”·    南箓将放在他下面的手紧了紧,一手圈住张至深的腰:“王后的职责就是好好伺候本座,你这几日总往宫外跑,可是与那贼眉鼠眼的昭楠偷情去了”·    “没有”好吧,他确实找昭楠去了,可讨论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为何这几日见了本座便跑”·    “这……我……老子最近忙,没时间理你”脸色又红了几分,反正打死他也不会说出那件事的。
    南箓却又暴躁了两分,粗暴地脱他衣服:“先是黑箬,再是昭楠,看来本座没有喂饱你,你是越发的水性杨花了·”·    张至深忙捂住衣服,一边后退:“不准脱老子衣服,老子最近不舒服,不伺候了,还有,你才水性杨花,你全家都水性杨花”·    殷红眸子暗了几分,暴躁的魔王一把抓住他:“不伺候也得给本座伺候,再给本座推脱,本座把你干死在床上”·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张至深菊花一紧,越发退后得厉害了,再干,他就真要死了。
    “深儿,你还敢退”那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    张至深吞了吞口水,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禁欲几天的他也难受得很,但是……·    他再看了看南箓,再吞了吞口水,忽然豁出去了,一般将衣服拉开:“干就干,但老子要在上面,否则你杀了老子也不从”·    南箓一听又要喷火,二话不说,抓着他就裤子要脱:“本座现在就干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在上面”·    裤子没脱下来,在魔王的手里三两下就成了碎布,张至深挣脱不了,一张脸红得不行了,喘着粗气大声道:“南箓你奶奶的,再干老子就真要死了”·    南箓道:“你最好给本座一个理由。”
    “我……”张至深尴尬了,在这暴躁魔王面前他就甭想守住这么丢人的秘密··    “你到底如何,可是怀孕了,还是菊花残了”·    “”张至深拿着红脸上的一双凤眼瞪他,“你才怀孕,你全家都怀孕,老子是男人”但是……·    暴躁的南箓静静看他,红眸微微一眯。
    “老子……老子得痔疮了”这么丢人的事还逼老子说出来,这可真是菊花残了被你干残的张至深大声喊出来,丢脸丢到外婆家了,他张小爷何时在南箓美人面前这么没种过·    “痔疮”南箓疑惑了,这是什么东西·    张至深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对,就是痔疮老子得痔疮了,都是被你干出来的”·    南箓再是疑惑,低眸想了想,抬头,盯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痔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至深傻眼了,那成天在他面前高贵优雅还有时冷酷得不得了的南箓竟然这般没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他一张俊脸越发地通红。
    “笑什么笑还不是你的错”·    南箓止了笑,要将他转过来:“给本座看看。”
    “不给”·    “转过去”·    “啊啊,南箓你不要脸,你下流”·    “原来痔疮是这个样子。”
    “……”张至深恨不得将自己一张俊脸揉碎了撒在地上,再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了·    第二日,魔宫中的谣言又是变了一变,王后得了痔疮不能侍君侧,是以这与天界的和亲是势在必行了。
    然而大家关心的并不是和亲不和亲,而是王后屁股上的那颗痔疮··    痔疮是什么东西魔官们想来想去依然想不通,查阅许多书籍后,还是年老资深的贺尔蒙大人找到了真相,这是一种来自人界的病,得此病之人不能如厕,不能行房,疼痛非常。
·    只是这人间的病为何突然跑到了一只狐狸精身上,魔官们有的说是在人界呆久了染上的,有的说是我王生猛,硬是让王后长了不该长的东西,还有的说是这只狐狸精风流成性沾花惹草遭报应了,更有的说……·    宫女月姬面无表情地说着,精致的面容总显得有些冷淡,张至深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昭楠那老树精给的药一点都不管用,偌大魔宫仅有几个会医术的魔,竟然都不知痔疮这种东西,更别提如何治疗。
    月姬忽然停了下来,稍显冷淡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惊喜,变得如水如月的温柔:“欧阳大人·”·    张至深埋在枕头中的脸转过来,嫌恶地看着进来的人:“谁让你进来的”·    欧阳复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他那一袭灰衣总是染满风霜,面容冷硬,漆黑的眼深不见底,淡淡看了张至深一眼,薄薄嘴唇吐出几个字:“这药治你的病。”
    张至深都不知道该不该尴尬了,如今全魔宫都知道自己得了痔疮,最讨厌的人还一脸冷漠地给他送药,治痔疮的药·    拿人手短,他也不好意思还摆张臭脸,正色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药”·    “我自己配的。”
    “你以前也得过”他有些幸灾乐祸的期待··    欧阳复本就冷冷硬的脸似乎更冷了些,生硬道:“没有。”
转身便走了··    “哎……谢谢你了·”·    灰色身影似乎没有听到,那走过的步子都带着戾气,转眼消失在门外。
    张至深松了口气,即便欧阳复只是个人类,那周身的戾气与冷硬的神情总让人浑身的不自在,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阴冷,似乎孕育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便连他送来的药也让人心里有层疙瘩··    张至深想着自己的事,站在身旁的月姬仍痴痴望着消失了一片灰衣的门口走了神,清风灌入华丽空旷的寝宫,长颈花瓶中艳丽的朱雀萝落了瓣,散开的珠帘叮咚轻吟,有的心丢了魂。
    欧阳复送来的药确实见了效,一段时日后张至深便能下地走路,那时候魔界随处可见的耶梦伽罗盛开得如火如荼,从未有过的妖娆艳丽,大红裙摆铺满了每条路边的空隙,美得像是新嫁娘喜庆的红妆,又是那般猩红如血的艳丽。
    仙魔两界的战争如约而来,魔界战士整装待发,个个脸上都闪着兴奋嗜血的光芒,猩红的眸子灼亮如火··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战争从来都是带来毁灭和痛苦,这些战士们却如此希冀着死亡的到来,一场杀伐争斗,或许喷出满腔的热血头颅滚地,也是好战的魔族希望的最终结局。
    出发之前,南箓告诉张至深,他要随他一起奔赴昆仑之巅的战场··    第一百五十八章:紫淮仙·    张至深什么也未说,即便南箓不让他去,他也会跟着去,一场不知缘由的战争,整个魔族都在兴奋磨牙,只有他在不安。
    离开魔界的前一夜,下起了自他来此后的第一场雨,沙沙细碎的雨声中,他隔着一扇门窗,不知是谁在说话,声音低沉而好听,伴着细细雨雾,耶梦伽罗的猩红,他听见两个字,紫淮。
    于是这场不知缘由的战争终于让他知道了缘由,一个被久已忘却的名字,南华曾说过的一段故事,让他撕心裂肺··    那么,这一次,那个魔王将他放置何处,他还能不能赌·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的质问南箓为什么,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你只需静静等待答案。
    他甚至没有觉得伤心,他的心早就碎了,现在身体里跳动的,是南箓的半颗心,不曾觉得痛,只是那一夜的雨下得好不寂寞··    他以为这场举世的大战会颠覆六界的平衡,战火无限蔓延,战士的尸体血肉堆积如山,这才算得上一场万年一见的战争,魔族们躁动的血液才能得以平静。
    万年后的史书中或许会说起那个挑起这场战火的女子该是有怎样的倾城之姿,惊才绝艳··    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蓝颜祸水··    若真有一个紫淮出现,张至深的存在又会是什么,他该死皮赖脸地继续留下来,还是如安灵珞所说,回到他本该在的地方。
    然而命数的可怕之处就是你永远不知它在下一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如同这场浩大的战争,一场积了万年的仙魔宿怨··    昆仑之巅白雪皑皑不见边际,偶尔空中几只飞禽掠过,宽大的翅膀轻轻扑扇,优雅高贵得紧。
    这是仙魔两届的分界线,却从来都被看成是修仙圣地,可也是传说罢了,自古以来,在此处羽化而仙的能有几个,一不小心入了魔道却是许多的··    昆仑白雪纷纷落了几万年,不知掩下多少仙魔足迹。
    魔界黑压压一片大军在这样的雪白之巅格外显眼,一双双血红眸子燃起嗜血的兴奋,几乎融化万年冰川·站在他们首位的魔界之王依然不动声色,艳丽如火的眸在冰雪中如同冻僵的火,容色惊华,颠倒众生。
    却看那从冰雪中缓缓出现的天界之兵,那根本就不能说是兵,十来个仙人从天而降,靠前的白胡子老头一个不稳险些闪了腰,踉跄几下站稳了,挥挥手中拂尘,这才定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一大跳。
    “哎呀呀,不就是送一个人来么,怎生弄得个打战的阵势”·    他旁边的绿衣女子道:“想是他魔界胆子小,便是送来一个人也要排个打战的阵势才敢赴约。”
    魔界领头的一个将军登时暴走,忍不住大骂,南箓忙道:“不准冲动·”·    那将军道:“天界瞧不起我魔族竟然只来这么些人这哪是打战,看老子不灭了它”·    南箓朝那仙人道:“既然天族无战意,那便是应了本座的要求了。”
    先前开口的绿衣女子上前几步,飞雪乱了视线,依然能见容貌清丽脱俗,明眸含水,清纯中暗含狡黠,她道:“一个和亲的凡人,我天族要得起,条件也给得起,就看那人愿不愿意了。”
那笑意盈盈,目光却一直盯着张至深··    话音一落,魔族战士们上万双红彤彤的眼全射向了张至深,这冰天雪地里灼热的目光几乎将他烧着,身体却是冰冷的。
    他先是愣了一瞬,那女子如同看猎物的眼神,笑得好不得意,他再看看南箓,那魔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红明艳的双眸明明是火一样的色泽,却发出冰冷的光芒。
    他扫了一圈周围,魔族战士们都看着自己,大雪纷纷,寒风呼啸,周围一片寂静,雪落无声··    他再恨恨看了眼南箓,狠狠一跺脚,咆哮:“南箓你奶奶的真要将老子去和亲”·    南箓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至深那半颗心更落到了谷底深处,然而悲伤迟迟不来,他依然感觉不到心痛,只有无边的怒火燃烧飞雪,恨不得将眼前的魔王撕碎了吃掉·    “格老子的你还骗老子那是谣言谣言你祖宗的天界究竟给你了什么好处才让你将老子给卖了告诉你,老子不去和亲,死也不去”·    “深儿,你……”·    “老子也不是什么狐狸精,跟这狗屁天界没有半文钱关系,有种你自己去,用你那妖媚的倾国倾城迷惑那玉帝老头去,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家”·    南箓走近几步,欲言又止,张至深火还未发出来,双眼都几乎烧红,急急后退:“你站住,不准给老子过来你若是将老子绑了老子我咬舌自尽,你大爷的老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准过来你你你再过来老子真咬舌了”·    南箓那表情极是奇怪,张至深太过激动,他连口都未开那人便真将舌头放在牙齿底下了,还大着舌头叫道:“你不准过来,老子死给你看”·    魔族战士们纷纷撇开头不忍再看,虽然他们的魔后三贞九烈,但似乎真的有些丢脸,特别是在宿敌天界面前……·    南箓没办法,叹了口气,转向那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的绿衣女子:“别闹了,紫淮。”
    那女子双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肩膀剧烈地抖着,直了几下腰,又继续笑得弯下去,她旁边穿襦袍的仙人看不下去,泛着绿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她才勉强止住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至深:“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还真以为是让你和亲,啊哈哈哈,让魔族的男魔后到天族和亲,太好笑了笑死小女子了”·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那清纯秀丽的容貌也被笑得失了容色,与人界老妇无甚二样,与她同来的仙人纷纷注目漫天飘落的大雪,似乎再次被她丢了脸,特别是在宿敌魔族面前。
    张至深差点一口咬掉自己舌头,那本就高涨的怒火又蹭蹭升了两分,指着她:“你就是紫淮”·    然后又看向南箓:“她就是紫淮”·    南箓沉重地点头。
    紫淮叉着腰笑得差不多了,应道:“小女子我就是紫淮,莫非魔后久仰小女子芳名不如便来我天界和亲,嫁给小女子如何”·    旁边的襦袍仙人咳了一身。
    张至深嘴角一抖,狠狠地看向南箓:“她,真是南华说的紫淮”竟然当着众多仙魔的面调戏一个男人这与南华描述的紫淮严重有偏差。
    南箓再次沉重点头:“她就是紫淮·”·    紫淮已经走了过来,有趣地瞧着张至深:“南华是如何说小女子的”·    跟在她旁边的襦袍仙人咳了两声,紫淮暗瞟他一眼。
    张至深那“温柔优雅”四个字咔在喉咙里怎么也没能背着良心说出来·    紫淮又道:“小女子也早闻魔后大名,若是和亲到了天界,定然天天拜访。”
    张至深焕然大悟:“散播和亲谣言的是你”·    紫淮弯起两枚黑亮的眼:“真聪明”·    张至深一囧,恨不得真咬舌自尽了罢,自己方才那大吼大叫是为哪样!·    “你与南箓是何关系”·    “小女子我……”·    “咳咳……咳咳咳……”襦袍仙人打断她,低低道了一声,“老大不小了,姑姑。”
    紫淮瞪他一眼,干咳两声,改口:“老身是看着他长大的,箓箓,过来让紫姨好好瞧瞧·”·    张至深:“……”箓箓·    似乎南华口中的紫淮与眼前这位越来越不靠谱了。
    南箓走道紫淮面前,低垂的眸倏然一抬,容华失了色,纷纷白雪掩不住的妖魅容色,墨发玄裳,早已不是当年的他··    “紫姨。”
    紫淮叹了一声,拉住他的手:“不曾想,你竟是入了魔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南箓道:“是魔是仙并无甚区别,我该得到的总能得到,紫姨不必担忧。”
    张至深紧盯着南箓被紫淮握着的手,紧紧盯着,紧紧盯着……·    紫淮道:“咋闻魔界突然易了主,他们说你成了魔王,我起初一直不信,直到你向天界下战书,你这孩子也真是,想见紫姨也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与天界说一声便是,我如今在那里过得很好,你无需担心。”
在南箓手背上摸了一下又一下··    南箓毫无所觉,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我怕他们不肯放过你,当初是天界强行抓去了你,我说过会救你回来,这些年让紫姨受苦了。”
    张至深心里一紧,看看这“紫姨”清丽如花的容颜,还不断吃他家箓箓的豆腐,实在有点危机感··    “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
纤纤“魔手”伸向了南箓的脸蛋,轻轻一捏,好似捏在了张至深心头,跟着又是一紧,紫姨更加倚老卖老,“紫姨我是什么人,怎会吃苦,如今整个天界便无人敢瞧不起我,你放心回魔界当你的王去。”
    “你不跟我回去了”南箓问··    “回哪去”紫淮道,“人界,妖界,还是你的魔界哪里都没有我的家了,如今我修了仙,天界便是我的家。”
    “……”南箓看了她许久,狭长深邃的眼,流动的早已不是漆黑明亮的光,再是妖冶惑人,容色无双,他已成了魔··    紫淮释然一笑,又瞧上了紧紧盯着他们的张至深,手在空中一抓,抓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弃了南箓改握张至深的手:“几千年不见,不曾想箓箓跟男人好上了,紫姨也无甚贺礼,这红包你权且手下。”
    “这……”张至深手抖了几下没将那红包抖掉,却将脸给抖红了,这算不算媳妇见公婆·    紫淮将那红包往他怀里推,也捏上了他脸蛋:“瞧这小模样,长得真俊,以后紫姨便将箓箓交给你了,你且好好照料他。”
    这算是张至深除了南华与黑箬外见的第三位南箓的“家人”,不同于南华与黑箬成天说着南箓怎样对你都是天大的恩赐啊你要满足啊什么的,人家紫姨就是和蔼亲切得跟娘亲似的,哪里会倚老卖老,上下其手,瞬间将张至深那半颗心给收买了,厚着脸皮接过红包。
    “谢谢紫姨·”·    “傻孩子,客气什么,来来,再来见过你姨夫·”·    还有姨夫·    站在一旁的襦袍仙人微微一笑:“请多指教。”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假相·    张至深无辜地看这貌似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便宜姨夫,有点淡淡的忧伤··    南箓道:“紫姨,你连姨夫都拐了一个……”·    “傻箓箓,你说的甚么话,想当年可是你姨夫追着赶着在你紫姨后面求我嫁给他,怎就成了拐了,以后若有机会,我跟你姨夫去你的魔界做客走走,还有,那边都是紫姨的亲戚,你大伯大叔的都来见见,以后仙魔两界就都是亲戚了。”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南箓瞧瞧正冲他笑的几个仙,问:“紫姨,我姨夫是甚么身份”·    紫淮挥挥手:“便是一个小小仙,上不得甚么台面。”
    襦袍青年始终微笑,从容不变··    南箓道:“敢问阁下仙籍名录·”·    “九重是也。”
    艳色眸子微微一沉,冰天飞雪都淡了去,南箓渐渐绽开一个笑:“原是天宫九重太子·”·    他极是从容应对,那魔界上万的士兵却早已炸开了锅,纷纷叹气,原本鼓足了士气准备浴血一战,如今这战没打成,反倒与天界皇族攀了亲戚关系,往后想打战更是难上加了难。
    那一场极其浩大的仙魔之战就此不了了之,上万的魔兵阵势,足以杀到天界的热血杀气,只注目着昆仑颠上一场别了千年的相聚——还有与仙界的亲戚大相认。
    张至深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他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满手塞满了来自仙界的红包,再从容地陪了几个笑脸··    可怜那魔界士兵与将军们,就差没将眼珠子掉到昆仑颠白皑皑的地上了,如此浩大战役准备已是万年一遇,而如此乌龙的事件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命数的发展往往超乎人的意料。
    皆大欢喜么从此仙魔两界和平共处么然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局,而是开始,一面水月,一身月术,一名月师无论如何也算不到的开始。
    命数这样的东西,如何能算呢,越算,越是不准,你只能沿着它的路数抹黑前进,看看最终的结局究竟在哪里,藏在最底层的秘密是否还有一个未知的自己。
    从那场荒唐的乌龙战役回来,整个魔界都泄了气,只有开在路边的耶梦伽罗依然妖娆热烈似吸足了血的妖,铺开大大的裙摆,努力地向上生长,迎接远归的士兵,索取更多的鲜血。
    张至深无精打采地走进兮云宫,这偌大宫墙也显得闷闷的,黑墙红瓦,雅致风流的建筑,似水流云的文字,看得多了,一切不过如此,若有长长久久的生命,千万年地守着一处地方,该是多么无聊。
    紫淮是南箓的亲小姨这事让张至深深受打击,南华口中的紫淮早在他心中建立起了一个高贵冷艳的形象,这摇身一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姨,太没杀伤力,他预备良久的心痛悲伤就此化为乌有,明明是该高兴的,为何有种失落的感觉·    思索中已到了寝宫外,远远便听见有人嚣张地使唤他可爱的宫女。
    “小爷的小枕头哪儿去了,快快找出来·”·    “黛烟你站着作甚,小爷我的茶怎的还不泡·”·    “月姬,你再给爷说说这宫里的事。”
    ……·    这声音这口气怎的这般耳熟·    张至深大步踏进去,瞧见他常坐的贵妃椅上歪着一个俊俏男子,那模样当真真是好看,斜斜的凤眼微微一挑,尽是潇洒风流样,那指使宫女们的口气也是嚣张,却不令人讨厌,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被宠着,是个尊贵的少爷。
    只是这张俊脸怎生越看越眼熟·    黛烟将茶放在桌上:“你慢些喝,王后·”·    张至深浑身一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全身白毛汗都要立起来了,那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俊脸不就是他自己张小爷么·    他怒冲冲走进去指着那躺在贵妃椅上闭目享受的“张至深”道:“你是谁”·    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至深”睁开眼也是吓了一跳,指着他道:“你是谁,竟敢扮成小爷我的俊模样”·    张至深:“……”·    他那怒火蹭蹭往上窜,竟然还贼喊捉贼了,弄得自己跟个冒牌货似的,一脚踢翻那贵妃椅:“奶奶的,还给爷装趁爷我不再的时候骗了我魔宫多少吃喝钱财”·    冒牌张至深被踢翻在地,滚了一圈爬起来,跺跺脚,也指着对方骂:“你大爷的赶踢小爷老子这就让南箓砍了你这不知从哪旮旯钻出来的妖怪”·    “你才妖怪妒忌老子长得俊,你全家都是妖怪”·    “奶奶的你全祖宗都是妖怪,竟冒充到老子头上来了”·    “啊呸滚你爷爷的臭妖怪你要不要脸”·    “呸呸呸你这臭妖怪还敢说,赶紧变回原形哪来滚哪去,否则休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你……”张至深被这冒牌货给气疯了,抬腿就给他一脚,“臭不要脸死妖怪”·    “你敢打老子”冒牌张至深气得发抖,捋起袖子上前一拳。
    “王八蛋还敢还手,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原形”·    “该出原形的是你,臭妖怪”·    “你还打老子”·    “就打,打死你这臭不要脸的妖怪,敢冒充小爷”·    “我打”·    “就打你又怎么了”·    ……·    两个张至深滚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那神情样貌骂词竟无二样,便连衣服发饰也都一模一样,边骂边打,景象极其怪异。
    “怎么办怎么办两个王后都像是真的”·    “快去叫王来·”·    黛烟急匆匆跑出去,月姬悠闲地挑了个椅子坐下,端起新上的热茶,饶有兴致地观望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王后,言行外貌上完全看不出破绽的两个张至深。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南箓赶到时,便瞧见张至深衣裳不整地压着身下一男人,四条腿拧麻花似的拧在一起,还在不停地扭动,怎么看怎么像是那啥……·    “深儿,你在作甚”·    张至深见到救星,再给身下那妖怪补了一拳,大声道:“箓儿,这妖怪冒充老……啊,哎哟”·    底下的冒牌货翻身一滚也回了一拳,再添一脚,压着他冲南箓道:“箓儿,他才是妖怪老子前脚一进门,他后脚就进来说老子是冒牌货”·    “你你你你才是冒牌货”那只手压住张至深的脸,连说话都嘟起嘴来,更让他气得头发都要烧着了。
    “箓儿……”冒牌货眨巴眼装可怜了,那模样,那神情,奶奶的还真像·    “冒牌货,给老子滚”去掰那只手掰不开,他瞧准地方用力蹬了一脚,那刚才还向南箓装可怜的冒牌货啊地惨叫一声,捂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蜷在地上。
    “你……你这卑鄙……的妖怪竟使下三滥手段”·    张至深拍拍衣服站起来:“到底是谁下三滥,敢冒充你张爷爷,也不去打听打听你张爷爷是甚么人”·    他得意地走到南箓面前:“箓儿,这家伙不知是哪来的妖怪,竟将老子模仿得一模一样,你快些将他收拾了。”
    南箓的神情从进门开始一直没变过,他淡淡道:“不用了·”·    张至深毛都炸起来了:“为什么他都扮成老子混进了宫里来,你还不收拾他”·    南箓淡淡看了他一眼,深红眸光一闪,冷若冰霜,他扶起地上的“张至深”,柔声道:“伤得重不重,你且忍着些。”
    那冒牌货靠在南箓胸前,恨恨盯着张至深:“箓儿,我要将他阉了竟敢踢老子的小弟弟”·    张至深顿时火起:“奶奶的,你还有完没完老子让你断子绝孙”冲上去又是一脚。
    这一脚始终没下去,南箓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轻轻一抬手,便将他挥了开去,坚硬的桌椅撞到后腰,疼得他头昏眼花,更疼的还是心··    “南……箓……你、敢、打、老、子”·    南箓将地上的冒牌货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还能走么”·    冒牌货摇头,闪闪泪光含在眼里:“不能,疼死老子了”·    南箓一横手就将他抱了起来,吩咐黛烟:“快去叫魔医。”
    至始至终,他从未正眼瞧过张至深一眼··    第一百六十章:真假乱·    “南箓”张至深大声喊道。
    南箓却抱着那不知从哪来的冒牌货径直往内室走去··    “你给我站住”·    “南箓你瞎眼了么,老子才是真的你抱的是个冒牌货”·    “你若再敢走一步,老子跟你的缘分到此,休想让我原谅你”·    南箓停住脚步,幽幽红眸冷冷望来:“说再多,你也是假的。”
    “……你凭什么那么确定明明老子才是真的张至深”·    “本座怎会连自己爱的人都认错,你装得再像也无用。”
    “你……”张至深差点吐血,老子不就是你爱的人么,你还真瞎了你的狐狸眼给老子认错了·    “南箓你有种走着瞧,老子等着你后悔”·    南箓冷笑:“我的深儿是人类,你,不过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红毛狐狸罢了。”
    张至深一噎,大声咆哮:“你说谎南箓你骗我,你说谎”·    南箓不再理他,抱着他的“真爱”离去。
    “等等·”·    怀里的冒牌真爱张至深发话了,斜斜的眉眼一挑,怒瞪张至深:“箓儿,老子不会这么放过他,来人,将这冒牌货给小爷关起来,任何人不准见,不给吃喝”·    张至深抬头看南箓,明明很温柔的魔王却冷漠地不再看他一眼,抱着冒牌货大步离去。
    有什么碎了,啪嗒一声,原来深深的真爱不过如此··    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殿中悠然飘来几缕薄香,悠悠远远,淡雅沉鸾,好似一个遗落许久的梦。
    紫淮香远··    月姬放下手中茶碗,拍了拍纤纤玉手,扭着细腰眼含笑意地站在张至深面前:“黛烟,过来搭把手·”·    张至深往后一退,老腰疼得他嘶了一声:“你你你们要做甚么告诉你,老子才是真的,南箓他瞎了眼”·    月姬笑意更深:“那就对不住了,王后。”
眸中一冷,“黛烟,把他捆起来扔小黑屋去”·    “这……”黛烟迟疑··    “你也听见了,这是王后的吩咐,能混进魔宫的冒牌货可不简单。”
    “……是·”·    “喂,月姬,小爷平日待你不薄,还有黛烟你这丫头,不准捆小爷”·    “待我们好的是王后,你只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冒牌货罢了,黛烟你快点。”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喂喂,我说……呜呜……”·    “先将嘴封住,看你如何叫。”
    张至深干瞪眼,魔界女子手劲很大,他被看似柔弱的黛烟轻轻一抓,便挣脱不了,月姬朝他笑了一下,眼中却是冷的,忽然解开低胸曳地长裙的腰带,那本是微露的酥胸更绽春光。
    张至深心里一跳,更往后挣:“月姬你你你要做甚么”·    “做你·”冷漠的女子忽然妖媚起来,一手挑起轻柔的腰带。
    张至深鼻根一热,还是慌了神:“就算你垂涎老子美色也不能乘人之危,老子是南箓的人”·    “可惜他现在不要你了,那就让我们姐妹俩好好爽快一番,虽然不知你真正的模样是什么,但现在这模样,我还真稀罕,我的王后。”
    “你这是强暴”·    “我就是强暴你又能如何”·    “南箓知道会杀了你的”·    “他不会,魔王永远都杀不了我,所以你乖乖地,不要乱动。”
    张至深心都死了,事情发展得太过离谱,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冒牌货抢了自己身份,魔宫的宫女还能如此彪悍·    脑中浮现出自己与两个貌美魔女巫山云雨的画面,再冒出南箓适才冷漠的容颜,忽然有种要报复的冲动。
    “老子不干”·    “这可由不得你,王后·”·    “好吧,你先上还是你们两个一起,老子受得住。”
    月姬:“……”·    在身后拧住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腼腆的宫女羞红了脸,细细责备:“月姬……”·    月姬哼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半露的酥胸靠了上来,细长手臂轻轻一挥,腰带飘飞,瓜熟蒂落。
    “喂喂,不用这般情趣,不绑着老子也不会跑”·    月姬踹了一脚被腰带变成的绳子困成冬瓜状的张至深:“想得美,黛烟,快些将这龌蹉玩意儿扔出去”·    黛烟低垂着头牵起绳子一头:“走罢。”
女子青丝下滑,露出的耳朵尖还是粉粉的红色,明月珰晃晃悠悠,如同人界的团圆月,张至深心里一酸,眼眶止不住热起来··    何时,他才能再见那样一枚皎洁圆月,可曾还有团圆乐·    这魔界,这南箓,都负了他。
    那满地的耶梦伽罗越发艳丽妖娆,风儿一拂,又齐声低吟着长长的歌谣,娘子出嫁莫回头,莫回头……·    月姬所说的小黑屋也不算黑,不过一叫月蚀阁的房间,说是房间又不像,没有门窗,没有刑具,设了九重结界的空间灰暗而沉闷,完全的与世隔绝。
    黛烟将他拖到屋里,离去几步又犹豫着回头看他:“你不要想逃出去,结界会杀了你·”·    “为何你能出去”·    “这结界只认月姬的束缚之法,你已经烙下了月姬的束缚之印,逃不掉的。”
    “她……我早知她不是一般的宫女,她是什么身份”·    “月姬曾是炎弈身旁的大宫女,宫中的魔女,只有她能使术法,但你不要怕,她不会杀你,也不会……不会……”腼腆的魔女又慢慢红了脸,即便在这昏暗的屋中依然看得清楚。
    “你答应我不会逃,我便帮你松了绑·”·    张至深心头一热:“黛烟,还是你最好,小爷我平日没白疼你,你放心,我不会逃。”
    魔界之大,除了南箓身边,他无处可去··    黛烟给他松了绑,让他坐在椅子上,那适才落地的纱罗腰带好似有生命般迅速将他连椅子一块儿绑了起来。
    黛烟愧疚道:“坐着绑会好受些·”·    “不是说松绑么”·    “月姬的束缚之法只有魔王能解,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黛烟,你真是一个好女孩·”·    “你莫要再学王后了,他平时也会这般说我·”·    “……”老子本来就是·    张至深想了想,最后一次挣扎:“小爷我才是真的张至深”·    黛烟道:“王不会看错的。”
    “他就是瞎了狐狸眼看错了”·    “就算……”黛烟忽然止了话,犹豫着,终究没有说出来。
    “就算什么”·    “我若真说了,你也莫要多想,这里,你是逃不出去的·”·    张至深点头。
    黛烟才道:“就算你是真的张至深,在这魔宫里头,有些事情真的也是假的,假的也成了真的·”·    一瞬间好似一道惊雷划过天际,震得张至深那半颗心都快碎了,绵延的疼痛才一点一滴从碎裂的缝隙中滋生,迅速长满茂密的毒草。
    “喂,喂”·    黛烟摇了摇他:“你怎么了你虽然不是真王后,但也不一定会死,我会在王后面前替你求求情。”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张至深摇头:“不必了·”·    “那……我走了·”·    “……”·    细碎莲步袅袅离去,连最后一点声息也消失在灰暗中,张至深呆呆坐着,一颗心五味陈杂,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拽住,酸溜溜的疼。
    南箓抱着怀中的“张至深”忽然顿了脚步,眉头微蹙,低垂的眸隐在睫毛中闪过一丝痛楚··    “箓儿,怎么了”·    “没事,你的身体要紧。”
    沉稳的步子继续前行,窗外飞来耶梦伽罗花香,拂动了低垂的帘布,黑底薄纱上绣着大朵艳丽红花,不是耶梦妖花,而是来自冥界的曼珠沙华,墙角精致的紫铜仙鹤炉升起袅袅长烟,旧梦紫淮香,好似那年长长一个幻境。
    夜幕又至,红月弯弯挂在魔界上空,朦胧中,一切好似染了淡淡的红,透着魔界特有的阴沉,这夜里的耶梦伽罗越发妖艳了,竟隐隐透着淡淡红光··    月蚀隔中灰暗依旧,张至深在椅子上挪一下屁股,再挪一下屁股,虽说坐着总比站着好,但坐得久了屁股也难受,更何况还水米未进,差不多连挪屁股的力气也没了。
    墙壁上缓缓现出一个身影,直到完全显现,是个俊俏男子,红色长裳是熟悉的水瑶缎,墨色勾勒卷草纹,头戴玉冠,墨发如玉,斜斜一双凤眼最是勾人,浅浅一笑,风流恣意。
    张至深先是心里一叹好相貌,后一刻却是怒火中烧,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臭妖精,你有种老子诅咒你”·    那冒牌货仔细端详着他,随后啧了一声:“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肯现出真实身份,你扮小爷我扮得真像。”
    张至深浑身毛都要炸了:“到底是谁扮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冒牌货投来疑惑的目光:“你扮我扮得这么像,究竟想干什么”·    “”张至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拿一双眼恨恨瞪他。
    冒牌货又道:“你还不肯死心,小爷我在人界便与南箓相识相知,他为我成了魔,我随他到了魔界,说好的相守相随,等魔界事了,他守我一世长安,这份情谊,岂是你能装得来的,你扮得再像,也骗不过两颗相爱的心。
你骗不了他,你不是张至深,我,才是·”·    张至深早已目瞪口呆,看着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容颜,说出他与南箓之间的种种,分毫不差,那样自信笃定的笑,斜斜挑高的凤眼,张扬的口吻,说他才是张至深。
    那自己,又是谁·    他忽然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是否有两个一样的自己,相遇了,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才是假的,扮得再像也骗不过两颗相爱的心。
    可他明明就是张至深,他的心,是从南箓那里分来的一半··    他望着那张俊俏的脸,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颤栗而沙哑:“你,究竟是谁”·    那“张至深”挑着好看的凤眼邪邪笑着,神态张扬,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小的神情都再熟悉不过:“我,就是张至深。”
    第一百六十一章:月蚀阁·    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心,蓦地一凉,竟不知从何痛起··    这世间最恐怖的恐怕不是死亡,也不是痛苦,而是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别人全部揽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他摇头:“不,你不是张至深,我才是我才是”·    冒牌张至深摇头:“你有什么让我相信你是张至深,你有的我也有,我是张至深,而你只是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妖精。”
    “你才是你他奶奶的才是妖精老子才是真正的张至深”·    冒牌张至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张至深再朝他吼了几句,忽然镇定下来,冷笑:“你故意刺激我,老子偏不如你愿”·    “你还挺聪明。”
    “你也很聪明,差点让老子上了当·”·    “你这是甚么话,小爷我本就是张至深,不过耍耍你罢了,爷一向喜欢聪明人,特别是向你这般聪明的人。”
那话音渐渐转了低沉,带着浅浅笑意凑过来··    张至深往后缩去:“你要做甚”·    那冒牌货忽然捏住他下巴仔细端详那张脸:“仔细瞧去,小爷我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俊俏,真真是好看得紧,你说是不是”·    张至深疑惑低眸,视线落入一双明亮的凤眼,眼角微微挑高,眼眸漆黑,风流恣意,那鼻梁如玉雕琢般,唇瓣是微微的粉红,含着两分张扬的笑,确实是一张很好看的容颜,越看越俊俏,便连自己脸上也跟着热热的,这容颜真是自己的么·    那好看的容颜凑近了,越发觉得那微微粉红的唇瓣诱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直到真咬上了,四片唇瓣胶合在一起,舌头相互纠缠,张至深依然痴迷,从未有过的心跳,美妙得飘然凌空。
    “你们这是做甚么”冷冷话音未落,张至深连人带椅飞到了墙角,疼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见南箓搂着那刚刚还轻薄了自己的冒牌货,眼神凌厉,都能射出刀子来。
    他想起那个吻,一张老脸止不住地发热,他不仅与南箓之外的男人亲吻,表面上来看还是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这实在是……过于刺激,导致他的心还在砰砰乱跳着。
·    冒牌货道:“老子就亲了他一下·”·    张至深不语··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南箓狠狠盯着张至深,那暗红的眸中几乎能烧出火来,还是一把凌厉又凶狠的怒火。
    “你竟敢吻他”·    张至深咳了两声,喉咙里冒出几丝血腥味,他便更咳得厉害,把那血丝咳了出来挂在嘴角,楚楚可怜又幽怨地瞪着南箓:“你真狠心……”·    愤怒的眼黯了一黯,依然是冷漠的,连看都不再看他,转向那冒牌货:“深儿胆子越来越大了,可是本座最近冷落了你”·    冒牌货道:“可不是,从昆仑颠回来后你就一直不大理小爷,小爷寂寞了孤独了,瞧见自己一张俊脸都忍不住吻了起来。”
    南箓拉着他手腕:“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回去好好聊聊你这些时日如何寂寞孤独了·”·    冒牌货推了几下,还是跟了他走:“小爷我今日不伺候,爷的小兄弟才受重伤,经不起你折腾。”
    “我们回去再好好算账·”·    那二人穿墙而出,声音逐渐远去,只留了张至深躺在墙脚当真的寂寞孤独了,还弄了满身的伤,要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身上的绳子依然捆得紧紧的,椅子早碎了,他看着南箓的背影,那一身骚包的“张至深”,陌生的几乎不曾相识,岁月早已变了模样,这里是魔界,他的南箓不再是白衣出尘,仙气萦绕的南箓,站在他身边的,也不是真正的张至深。
    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出奇的平静,疼痛入了身体,反而不会心痛,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身体很轻,头越来越沉,睡意扑来将一切都淹没在黑暗中,没有真假对错,掩埋耶梦伽罗的妖香,那一轮红月依然如泪。
    张至深不知在何时发起了热,浑身的伤痛辗转难眠,身体忽冷忽热,他知道自己病了,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想着难道自己真倒霉到要死在魔界这种旮旯窝里,这也太窝囊了点,可便是不甘,身体像被抽去力气般不像是自己的。
    他不知难受了多久,似乎做了一个梦,有人吻他,丝丝甜蜜的味道从那人嘴里传来,他不停地吸吮,抱着那个人,冰冰凉凉的身体好舒服,等他吸够了才品过那甜甜的味道,是曼珠沙华的香味,他靠着那人,看不清他容颜,问他是谁。
    那人不答话,只从后面抱住他,越抱越紧,微凉的身体很是舒服,张至深便由着他抱住,又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依然不答,他便转过头去看他,却怎样也瞧不清那人的容颜,他道我看不清你的脸,我的眼睛是不是要瞎了,南箓那没良心的弄死老子了,到了地府老子都不会放过他·    抱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张至深靠在那胸膛上,头微微一侧,淡淡香气入了鼻,不是曼珠沙华的香,也不是耶梦伽罗的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他突然一震,推开那胸膛,你是南箓你还跑来做甚么给老子滚·    那胸膛静了一静,又过来抱他,轻轻柔柔的,生怕将他揉坏了。
    张至深一滚,滚离了那胸膛,南箓你这负心汉不要老子了,抱你的狐狸精去·    那胸膛又靠过来将他搂入怀中,张至深又滚,老子不要你了,你快些滚·    他一滚,那略微清凉的胸膛总会靠过来,张至深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叫那人滚,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滚晕了头,迷迷糊糊滚睡了去。
    醒来时身体没有之前那般难受,这昏暗的空间也不知白天黑夜,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和屁股,抬头看见一个宽阔的黑影,射出两道幽幽紫光··    “你醒了。”
    张至深再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体松了绑,月姬的腰带孤零零躺在地上,他道:“你是谁”·    黑影道:“王后或许不知我是谁,我却一直记着你。”
幽幽紫眸动了动,有些冷漠的灰色,狼一样的锐利沉着··    “你是……琅邪”·    那声音似乎低低笑了:“王后竟还记得在下。”
    那像狼一样的野心与双眼,任谁见了都不会轻易忘记,这是魔官中让张至深印象最深刻的一位··    张至深道:“我不是王后,真正的王后正在你们魔王身边风流快活。”
一想到那对狗男男昨晚可能做的事,他就恨得牙痒痒··    琅邪道:“魔王能认错自己的王后,我却不会,昨日真真让王后委屈了·”·    张至深冷眼看他:“你到这儿来有何目的”·    琅邪道:“王后就这般对你的救命恩人”·    “昨晚那人是你”他终于正眼瞧着面前的狼妖。
    “除了我还能是谁,可惜你南箓南箓地叫了半日,在我怀里与地面间滚了半日,还叫我滚叫了半日,不曾想你病得挺能折腾,醒了连个谢字也没有·”·    张至深没好气道:“老子的便宜都被你占光了,你怎还好向爷讨个谢字。”
    琅邪道:“你又不是女子,为你驱寒抱一抱怎就占你便宜了”·    张至深鄙夷道:“老子是断袖,断袖是不可以随便抱的。”
    “我没有那癖好,喜欢的是女子·”·    “喜欢女子也不能随便占老子便宜看在你救了老子的命上,算扯平了。”
    琅邪笑道:“王后真真会算账,好大一笔人情债就这般平了·”·    “都说了老子不是王后,不准叫老子王后”·    “那我叫你至深可好”·    “也不准叫老子至深”·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那叫你甚么小深深还是小至至我听说前几月你得了一种叫痔疮的怪病,可是与你这名字有关”·    张至深白了他一眼:“你滚蛋……”·    琅邪道:“既然你如此不待见我,我便真要滚蛋了。”
    张至深拿背对着他,也看不见那只狼的神情,语气却是温和的,即便含了几丝狼的粗犷··    身后的声音道:“我也是恰巧来此,没带甚么东西,这些食物你留着吃罢。”
    脚步声真的远了··    “等等·”张至深忽然站起来··    琅邪回头:“至深还有何事”·    “让我离开这里。”
他很坚定地说道··    琅邪道:“你想去哪里”·    “老子去杀了那个冒牌货”·    “你出不去这里,更杀不了他。”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琅邪沉默一阵,道:“他是真正的妖,不像你一样,有一颗半仙半魔的半颗心的人类,究竟是仙是魔还是人”·    张至深那半颗心猛地一跳,死死盯着他:“你如何得知”·    琅邪道:“我如何得知,你不必知道,我只是知道罢了,不会对你如何。”
    张至深凤眼一眯:“你还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    “那你肯定知道怎么将老子弄出这小黑屋。”
    “我是知道·”·    “将老子弄出去”·    “出去后你当何去何从虽说本王不好男色,若是至深你的话,收你当个小妾也无妨。”
    张至深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老子要回人界,你可知道回人界的方法”·    琅邪道:“我也知道。”
    张至深站起来:“你快带老子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那狼妖还站在原地,灰紫眸子低低沉沉,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你怎不走”·    琅邪道:“我知道如何让你出去,也知道如何让你回到人界,可未说过会帮你·”·    张至深盯着他,阴沉沉道:“你的意思是不帮老子”·    “是这个意思。”
    “那好,你可以滚了·”·    “那我滚了,至深你在小黑屋里住得愉快·”·    “愉快你大爷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花海迷·    月蚀阁再没有其他人来过,张至深似乎被所有人遗忘,除了被他喊滚的琅邪。
    那狼妖每日过来一趟,给他带些人类的食物,坐下说两句话,张至深忍不住便要问南箓与那冒牌货如何了,琅邪每次一说完,他又愤愤地诅咒他们,狠狠咬下手里馒头,又叫琅邪滚。
    琅邪问:“你的一切都被人取代,为何不伤心”·    张至深道:“老子伤心,但伤心又有何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总有一日老子要让南箓知道他的眼睛到底有多瞎,老子才是他的真爱”·    琅邪道:“若是我不来,凭你那日的状况,怕是早没了性命,你不怪他”·    “怪啊,等老子出去了,再好好跟那只狐狸算账,还有,你说再多也无法撼动老子对那狐狸精深深的爱意,别以为你送几个馒头咸菜来老子就会感激做你小妾了。”
    琅邪看他撕了一只鸡大腿,狠狠咬下去,灰紫眸子含了丝兴味:“若南箓永远都不认你,你真不愿做我小妾我可以让你出去,离开倪郸。”
    张至深将那鸡腿往盘子上一扔,擦擦嘴巴:“老子吃饱了,你滚吧,明日给老子带只酱板鸭·”·    琅邪道:“你倒真不客气,就不怕我生气不来了,饿死你”·    张至深道:“爷不怕。”
    “我明日真不来了·”·    “那老子就坐在这里等死·”·    “……”·    琅邪一走,灰蒙蒙的月蚀阁又剩下他一人,适才的对话余音还飘在空气中,更显此刻冷清,香喷喷的食物也变得寂寞了,张至深看着满盘狼藉,垂下的眉眼完全没有方才的潇洒张扬。
    欢喜悲离,他又何须在外人面前表露,心欢心伤,总是自己的事··    他环视一圈灰沉沉的屋,月蚀阁断绝了一切与外面的联系,不知此时白天黑夜,不知外界的悲喜欢愉,不知那满地的耶梦伽罗败了几朵,又开几枝·    月蚀阁的日子过得寂寞,他每日想着南箓与那冒牌货都做些什么,琅邪会给他带何食物,外面是白天黑夜,挂在高高夜空的红月是否依旧。
    耶梦伽罗的红愈发妖艳,铺满了魔界的每一寸土地··    这个魔界,怕是要不太平了··    他看着碗中的水发呆,魔界的命运将走向何方这片存了万年的土地,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暗无天日的时日里,他透过一碗水来观看外面的世界,起初他的月术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景象,但他不急,有的是时间,将心沉浸在水底深处,即使没有人间的月,没有外界的风,他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
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他看不见所谓的命数,只看见像迷一样的景象,好似一个个梦境··    然而想看的却总是看不到,比如南箓,比如那顶替自己的妖精,比如琅邪,甚至连小小的魔女黛烟,他也看不到。
    看到最多的,只是大片大片的耶梦伽罗,热烈而茂密地红遍了魔界的土地··    日子却过得飞快,他只凭琅邪给他送食物的次数来计算时日,直到某一日,那看似冷酷实则还算温柔的狼妖没有出现,他饿着肚子等了大约两日,依然没有等到琅邪,连最后一个记着他的妖都不再来了。
    或许真要饿死在重重的结界内,吞噬无数生灵的月蚀阁中··    可是当饿到极致时,饥饿的感觉逐渐消退,人清醒起来,连带体力也开始恢复,他环顾四周,死寂的结界里,或许真的该出去了。
·    琅邪曾给过他一颗狼牙,说只要带着它就能走出这个结界,他说不用,离开这里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琅邪淡淡笑着,并没有将那颗牙收回。
    或许,早已算到有今日了··    无论是人还是妖魔,求生的欲望谁都会有··    张至深轻松走出月蚀阁时,魔界已是夜晚,周围一片寂静,半空红月弯弯若刀,勾起人心最痛的鲜血。
    他深呼一口外面的空气,寻着出宫的路,昭楠老树精那里应该还能暂时歇个脚,吃顿饱饭最是要紧··    不知是饿笨了还是在月蚀阁中待得太久,走着走着老毛病又犯——迷路了,他在夜色中踩着大片耶梦伽罗前进,可是走不到尽头,那些花儿在月夜中泛着淡淡妖红,格外迷人,风儿拂来,似乎还有遥远的低吟,唱着他初来魔界时幻听的歌谣。
    百里百里红妆途,娘子出嫁莫回头·莫回头,莫回头,君家有酒醉轻侯,回头无处空念愁··    他在耶梦伽罗的花海中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看不到尽头,找不到来时的路,鼻尖是淡淡的花香,耳中的幻听从未断绝,莫回头,莫回头……·    似乎一个妖娆艳丽的女子铺开大红裙摆将他包住,温柔的花香里,不知将他引往何处。
    走着走着,也轻轻哼起幻听的歌谣,女子轻柔婉转的语调,脚下无边无尽的曼珠沙华,好似割喉的鲜血··    百里百里红妆途,娘子出嫁莫回头,莫回头,莫回头,君家有酒醉轻侯,回头无处空念愁。
莫回头,莫回头……·    寂静中,有个声音道,你就算采遍所有彼岸花,也记不起前世的模样··    张至深蓦然一愣,那个声音又消失了,满目泛着红光的耶梦伽罗如同火海,天上一轮红月弯弯如刀,含着末端最后一滴血。
    走得累了,想坐下休息,才一弯腰,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剧烈撞击,跳得心都发疼,他抬头,茫茫花海中一白衣人不知在与谁说话,南箓是我的,既然我不能重生,就让他与我同死。
    你是谁张至深问··    那白衣人似乎没有听到,也不曾看他,依然看着空空的前方道,只需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你要杀南箓你是谁,为何要杀他张至深快步走上去,踩着遍地艳红的妖花,你不能杀他,我不准你杀他·    白衣人仍旧不理他,对着空旷的前方微微点头,转身缓缓离去。
    喂,你要去哪不准走给老子回来不准杀南箓·    他大步跑过去,想抓住那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也没看那些妖娆夺目的妖花究竟变了何模样,那明明就是成堆的白骨他只是不停地跑,想要抓住那个人,不让他找到南箓,只要一个时辰而已。
    深儿,深儿·    谁,是谁在叫他不管了,先追上那个人再说··    不准去快点回来深儿,你听见没有·    你是谁,为何叫我回来,那个人要去杀了南箓,为何还要叫我回来我不回去·    深儿,我是南箓,你看着我·    南箓南箓怎会在这里……等等,南箓·    心口一阵剧痛,凉意从脚底窜上脑门,眼前的一切纷纷褪去,低吟的歌,白衣的人,迷惑的音,只是眼前依旧是艳丽的花海,光芒淡淡,红月如刀,勾着一点艳丽,一点绮丽,妖娆如血。
    “南箓……”·    眼前的魔双眸赤红,原本倾城容颜因过度的激动而扭曲,双目死死看着他,抓住他肩膀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听到声音那一瞬蓦地一抖,眼中的狂喜毫不掩饰。
    “深儿”·    张至深看清他容颜那一瞬竟然心中酸痛,眼眶热了起来:“南箓,有人要杀你,你快点跑”·    南箓却只定定看着他,月夜勾出完美的轮廓,暗红的眸似乎有东西在流溢,婉转的温柔,惊艳了月光。
    张至深抓着他的手:“我们快跑那个人刚走不远”·    南箓依然站着··    “箓儿”·    张至深焦急回头:“你还站着作甚……”·    身子被拉入结实的怀中,微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已经过了很远很远,再次被拥入这个怀中,被紧紧拥抱,被真实地需要,被爱着的感觉,抱着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深儿,深儿……”·    张至深去推他,那手臂收得更紧了,有些狂乱的吻突然落下,躲闪不及,舌头被缠绕,被急切地索求,被热烈地爱着。
    本要推开他的手反而抱住这具熟悉的身体,酸痛划过胸口,那仅有的半颗心忽然就满了,共用同一颗心的身体融合成一起,就是满满的一颗心··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嗯……”·    一吻结束,修长的手已经探入张至深的衣服里面,熟悉地抚摸,知道哪里是敏感点,怎样的力道能让身下人舒服地叹息。
    张至深却回过了一丝神,忙阻止他:“箓儿,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也得有小命才能花出去这千金,逃命要紧”·    南箓啃着他脖子,抬起一对魅惑的眼,嗓音低沉,这是他在情发时特有的迷人声线:“无人杀我,你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象。”
    “那也不能在这……”·    茫茫花海,泛起的淡淡红光仿佛燃烧的火,繁星漫天,一轮红月弯弯如刀,挂着血一样的颜色,红光撒满大地。
    张至深被南箓扑在花海中,满鼻花香,他曾看见的景象如此真实,怎会是幻觉,他推开南箓:“我没有幻觉,真看到有人说要杀你”·    南箓拉开衣带,神情一变,嘴角挂着不屑的冷哼:“那就让他来。”
    “南箓……”·    “乖乖躺好了让本座爽·”·    这南箓一变脸,张至深忽然想到了什么,也跟着一变脸,叫道:“老子偏不让你找你那真正的张至深去,老子他娘的就是个冒牌货”·    南箓将他压着剥衣服,毫不愧疚:“本座就干你这冒牌货”·    第二百六十三章:相见欢·    “老子偏就不让”抓着衣服爬走。
    南箓抓住他一只脚:“你与琅邪眉来眼去本座还未找你算账·”·    “老子只是个冒牌货,被你关在小黑屋中暗无天日,还不能勾搭个男的”·    “关你的不是本座,本座不准你勾搭别人,不管是男是女你还爬甚么今晚你是逃不了的”·    “老子就是要逃,南箓你这个大混蛋”张至深双手还在往前爬呀爬,长得好好的耶梦花都被他抓得粉碎,双手淌满艳丽花枝,他觉得心酸得很。
    南箓不再言语,剥了他衣服便将他压在花丛中,炙热的身体,坚硬的部位,双眸隐着红艳艳的火,面颊上的双月纹同天上一轮红月极其相似··    张至深轻踢他一脚:“你那王后没喂饱你么,都找上老子这个冒牌的了”他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能酸倒一片花。
    南箓再摸他几下都遭到反抗,也暴躁起来:“你要装到何时玩情趣也不是你这般”·    张至深赌气:“老子没有装,老子被你伤到心了,老子抛弃你找别人去了”·    “你敢”南箓低喝一声,手下更加用力。
    “你……你轻点……”·    “你还装不装”·    “不……不装了,哎哎,你倒是轻点,老子小兄弟受不了了”·    南箓依然不顾他感受,眼中怒火未灭,狠狠看着他,似乎要将面前的人吞吃入腹·    张至深不忍看他如此神情,终于软下态度,搂住他脖子,委屈道:“你扔老子那两下真他娘的狠,老子真怨恨你”·    南箓道:“不装像一点如何能骗过他。”
    “你这般将那妖精骗得团团转,究竟是何意……啊啊,南箓你做甚么”·    张至深菊花一紧,奈何还是被两指卡住,双目瞪大了瞧南箓,那凤眼中风情流露,月夜之下的朦胧感,耶梦伽罗淡淡光芒照亮一张俊俏脸蛋。
    南箓手指抚摸着,双目一直看着他,暗暗红光流溢,容色倾城的魅惑,身后一片花海都褪了色,头顶一弯红月如勾··    便连那神情也显得邪魅:“本座想你了,深儿。”
    一句话,张至深那半颗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狂乱地抱住他:“箓儿箓儿,我也想你”·    四片唇舌交缠在一起,辗转缠绵,欲罢不能。
    明月当空,花海满目,纠缠的身体,呻吟细细,盖过了花香萦绕,低歌婉转,若是一切停留在此刻也好,也好,流年不走,花好月圆··    南箓要进入的那一刻,张至深万般推却:“老子要回寝宫”·    南箓霸王硬上弓:“就在这里”·    “老子不干了”虽然在花海中很有情趣,但那些妖花都围着瞧一出活春宫,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而且……·    “老子冷死了,快点回去”风儿又来,魔界夜半的风早已带着些许刺骨寒意。
    南箓道:“冷就不做了·”·    张至深:“……那你进来吧·”·    许久未曾亲热的二人在冷风中化作干柴烈火,剧烈的心跳,相互贴合的两颗心,他们本就是一体的,比爱更深的东西,为这,张至深早已斩除所有后路。
    大片的耶梦伽罗被压扁在身下,淡淡红光愈发明亮惹人,像是遍地燃烧的万盏灯火,像是无边夜色中铺开的嫁衣裙摆,像是烈火中勇猛扑动的翅膀,花迷蝴蝶梦,无需追寻,一切都是最美的模样。
    被进入的那一刻,整片空虚的灵魂被填满,被占有,他是南箓的,南箓也是他的,沉浮在花海月夜中,激荡得仿佛天地只剩彼此··    激烈而快意的拥抱,忘乎天地光阴,红尘荏苒。
    久别之后的欢爱,愈发地浓烈和谐,喘息声声,穿过花海到了月亮找不到的地方,这魔界的土地里,却是随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或许,早已无人记得当初耶梦伽罗的诅咒了。
    淡淡红光中,花丛里一双光裸手臂不断地挣扎着爬,又被身后人拖回去继续蹂躏,张至深喘着气求饶:“不要了,老子受不了……啊啊,南箓你这畜生”·    “都还有力气说话,再来几次也无妨。”
    “你大爷的,还来……”·    “不行了……”·    “呜呜……我……老子的屁股呜呜……”·    南箓那身体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次狠狠的拥抱后,依然不满足地想再次拥有,即便身下这人从身到心,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可是还不够,不够,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抓住的是什么不能彻底拥有·    人们往往称这种东西为命数,一切的幸与不幸,都是命数的安排。
    看见张至深差点走入花海幻象那一刻时的心惊让他将近疯狂,他无法想象再次失去这个人所带来的痛苦,他已经没有等待的资本··    即便南箓成了这所谓的魔界之王,那种叫做命数的东西依然高高在上地看着他,随意摆弄所有棋局,或许再错一步,就是死局。
    如勾带血的月隐入云层,风儿起,花露摇,薄雾轻游似散了的梦,花海中的呻吟喘息依旧,怎样的拥抱都不够··    到最后张至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那样沉重热烈的撞击填满着身体,洗涮着灵魂,剥夺着体力,连呻吟的力气也没了,最后一丝意识就是身下的床铺好软好软。
    魔界的夕阳总带一丝妃红,透过窗棂雕花,轻柔垂纱,整个殿堂都是暖暖和煦的味道,白色床帘被风一拂,隐透里面一张俊俏容颜,眉眼惊艳,嘴唇红肿,一点笑意轻轻浮动,不过一会,双目一睁,两分风流恣意了落在屋中的夕阳。
·    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张至深瞧了几眼,才发现自己回到寝宫,天鹅颈珐琅彩瓶上几株红花静静开在屋中,白蝶戏春的屏风还嵌着孔雀绿宝石,百鸟朝凤的长画依然缤纷夺目,这都是他从玲珑阁中挑回来的玩意儿。
    南箓不知去向,身边还残留他的气息··    张至深扶了扶酸痛的腰,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下床走几步,总发觉什么地方不对,再仔细一瞧,东边屋角的柱子下卧着一大团火红火红的毛,毛茸茸的团子上两颗黑亮亮的珠子正对着他。
    他咦了一声,走过去:“南箓何时弄了这般好看一张狐皮,给小爷当坐垫正好·”·    两粒黑珠子暗了一暗··    蹲下身摸了摸火红火红的毛团:“手感真好,做件大衣也不错。”
    那两粒黑珠子忽然转了一圈,投来醋熏熏的光:“老子我是狐狸,活生生的狐狸”·    张至深从容淡定:“原来你还活着。”
    红毛狐狸白了他一眼:“哪个混蛋说老子死了”·    “……这倒……也没有。”
张至深笑笑,瞧见红毛狐狸如此,忍不住发发这半月来受的乌龟气,轻踩它一脚,“想不到会有这一日吧小狐狸精,敢扮你张爷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哼哼。”
在那毛茸茸的狐狸头上再敲两把,软软滑滑的,真的好舒服·    “不准摸老子的头老子是狐狸也是有尊严的”·    张至深扑哧笑道:“好好,你也有尊严。”
手却出其不意地再往狐狸头上偷袭几把··    狐狸火了,龇牙咧嘴作势咬他,却始终未曾站起··    “小狐狸,你怎不站起来”·    红毛狐狸道:“老子不是小狐狸,老子比你大多了”·    张至深一把抓住它尾巴:“我说,你都已经变成狐狸了,敢不敢莫再学老子说话”·    狐狸嗷呜一声,还是挣脱不了尾巴,凶巴巴道:“你以为老子想跟你一样快让南箓放了老子,老子要回天界”·    “你还学老子讲话”·    “老子也不想老子我本是温文尔雅的狐仙,谁知变成你的模样与性子后竟是这般,太失老子……呸,本仙的身份了让魔王放了老……本仙,本仙一概不追究”·    张至深慢慢靠近,抓着它尾巴,捏着它狐毛,沉声问:“你是神仙”·    红毛狐狸得意道:“老子就是怎样,怕了吧”·    “……”·    第一百六十四章:烟消散·    张至深歪着头瞧他:“我说,天界竟会有你这般无节操的神仙。”
    红毛狐狸道:“到底是谁没有节操要不是老子听说哪个没节操的顶着老子的身份勾引魔界之王,才不会下来瞧个究竟”·    张至深一个激灵,贺尔蒙大人歪曲自己身份的情景历历在目,离大人倾力而作的《逆情花》风流史万千故事浮于脑中。
    “你就是那红毛狐狸精”·    红毛狐狸纠正:“是狐仙·”·    “勾引纳纱魔族女王,又将天族王子断了袖,妖界狼族公主为之终生不嫁,就连那蛇族王后都为之休了夫,让奈何桥孟姑娘丢了魂儿,又将七仙女依次尝了个便的红毛狐狸精”·    红毛狐狸道:“你对本仙的事迹倒是了解,冒充之前定然花了不少功夫。”
    那狐狸得意洋洋,不料毛茸茸的头上挨了一记爆栗子:“老子为你这没节操的身份挨了多少冤枉”·耽美仙侠狐仙腹黑轻松搞笑·    红毛狐狸道:“老子在天界听说老子勾引了魔王,可让仙友好一番笑话”·    “于是你冒充老子”·    “是你冒充老子”·    “你变成老子的模样”·    “你盗用本仙的身份”·    张至深噎了一下,这一个冒充一个盗用的,似乎都是冒牌货……·    “你就没有自己的身份和模样,非要变成老子的模样”·    那狐狸骄傲地撇头:“老子本就是狐狸,哪有甚么人的模样,不过想变成谁就是谁。”
    “骗人的吧,所有妖魔精怪都有自己人形模样,你不肯现出自己模样,可是长得太丑”·    “那都是迷惑世人的假象,形随意变,无论变化如何模样,妖还是妖,魔依旧是魔。”
    “南箓那张皮相也是假的”·    “假的·”·    “为何别的妖魔不可以变成他的模样”·    “这个……咳咳,其实模样也跟天生有些微关系。”
    张至深摇了摇它的尾巴:“那你呢,变个人形给小爷瞧瞧”·    “不准摸爷的尾巴”·    “那你变啊。”
    狐狸摇着尾巴挣脱魔爪,叫道:“你大爷说了不准摸老子的尾巴老子若是能变成人形还用得着被你摸来摸去你们商量好着欺骗老子给你挡刺客,害得老子散了修为连人形都变不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仙缘+番外 by 长生醉玲珑(中)(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