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春记之岁月清音 by 清崖兮鹤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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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春记之岁月清音 by 清崖兮鹤书(2)
·正当晏秋山伸手想要扯开锦缎一窥神像真容时,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铜铃一般清亮悠远的声音:“你是谁”·作者有话要说:·这篇肯定是甜的请放心食用·第39章 《南山庙》(二)·晏秋山颇为讶异地看向身后,心中暗道:这荒郊野岭的,不见有什么村落,怎的平白还冒出个人来不对......方才进庙时,这里头的烛灯便是点燃的,若是长久无人,怎可能灯火长明·破庙外头风声呜咽,更是衬得此时的氛围诡秘了几分,晏秋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他身材纤弱,个头也只到自己的下巴,一张白嫩的俊脸丝毫没有风霜侵袭过的模样,一双眸子更是黑亮得惊人,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但寻常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破庙里晏秋山摆出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笑着试探道:“你是哪家的少年,怎的大晚上跑着破庙里来”·少年撇了撇嘴,不乐意地说道:“是我先问的你,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呢。”
晏秋山随口扯谎道:“我叫晏青,要往陵阳郡城去拜访亲戚,却不料突逢大雨,被困在了这山里,幸好找到这间小庙,可容我躲一躲雨·”·听完晏秋山的话,少年显然也没有生疑,他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道:“近年来南山是越来越荒芜,除了要去陵阳郡迫不得已路过这里的行人,怕也是没人再愿意来了。”
晏秋山见少年这老成的模样觉得好笑,语气温和地说道:“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呢还有,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叫什么”·少年看着晏秋山无害的表情,犹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我叫顾桐君,我家就在这里,我要守护这间庙,还有这座山。”
晏秋山心里暗好笑:这孩子,口气倒挺大,还要守护这座山·他依旧温和地问道:“就你一个人吗你父母亲眷呢”·顾桐君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篮子,篮子里头是十数个洗净的野果子,个头也不大,但色泽鲜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顾桐君把竹篮里的果子一个个整齐地摆在神像前的长台上,又从香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支檀香凑着蜡烛点上了,供进香炉里··晏秋山眼尖地发现,香盒里零零散散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根檀香,想来一直都没人供奉,无怪乎顾桐君这么稀罕这细微的香火。
没等晏秋山打完心里的小算盘,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可不嘛,困在南山的这些天,晏秋山早已吃光了身上带的干粮,算如今,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顾桐君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忍不住笑了开来,眉眼舒展,眼睫眨动,倒是少了些老气横秋的愁容,多了几分鲜活和灵动。
晏秋山被这笑模样撩乱了心神,也顾不上肚子打鼓的尴尬了,他语气颇有些轻佻地说道:“你这年纪就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顾桐君闻言却“哼”了一声,从莲花纹的瓷盘里挑了两个最大的果子,朝着晏秋山扔了过去,晏秋山灵敏地接住果子,疑惑道:“这上供给神君的东西,我能吃么”·没想到晏秋山还这么守规矩,顾桐君有些好笑地说道:“若是不让你吃,神君才会不高兴呢。
神君他......希望能守护自己的每一位子民·”·直觉告诉晏秋山,这少年和神君的关系,可不一般哪,晏秋山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么崇拜神君,莫不是受过神君恩惠的小妖精,来找他报恩的”·第40章 《南山庙》(三)·顾桐君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才堪堪憋出一句:“给你吃的还不好,净瞎猜,要是不想吃,那就还给我”·说着,顾桐君走向晏秋山,想把果子抢回来,晏秋山眼疾手快,抢先在果子上咬了一口,乐滋滋地咀嚼着满嘴的清甜,嘚瑟地看向顾桐君,活像个无赖。
顾桐君被他气笑了,摇摇头回去继续清理小破庙··晏秋山一边心满意足地吃着果子,一边凑向神君像,好奇地说道:“这神像为什么要用锦缎盖着,莫非,神君长得......见不得人”·顾桐君听到这话,眼角跳了跳,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抹布往晏秋山脸上糊,晏秋山护着咬了一半的果子,闪身躲过了抹布,只听得顾桐君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才长得见不得人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晏秋山摸了一把自己的老脸,有些惋惜地说道:“我是见不得人了,都长皱纹了。”
晏秋山转而看向白净粉嫩的顾桐君,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看着年纪不大啊,有十八了吗”·顾桐君白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三百岁了。”
晏秋山闻言大笑起来:“我看你就是个还没及冠的小娃娃,别老这么深沉了,来,叫声晏叔听听·”顾桐君冷冷地说道:“你也不怕折寿”·晏秋山解决掉手里的果子,在衣袍上擦了擦手就凑过来搭住顾桐君的肩膀,笑着说道:“有什么怕的,人总有一死,又何苦去论它短长。”
顾桐君看着晏秋山被泥水溅得满是脏污的衣袍和破靴,眼里的无奈更甚了,他甩开晏秋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嫌弃地说道:“把衣裳脱了·”晏秋山假惺惺地护着前胸,故作忸怩地说道:“你......你想干嘛”·顾桐君见他这夸张的模样,简直怀疑晏秋山一开始的文质彬彬就是装出来的假象顾桐君无语地扶了扶额,也不等晏秋山把戏作完,直接上手把他那破烂不堪的衣裳撕了,又把晏秋山推倒在干草上,把他脚上惨不忍睹的破靴子也拔下来扔掉。
晏秋山就这么光溜溜大大方方地盯着顾桐君看,丝毫不觉得羞耻,倒是让顾桐君后悔刚才的举动了·顾桐君红着脸走开,到破庙角落的木箱子里翻翻找找,取出了一套虽然有些陈旧却干净整洁的衣袍,还有一双底部白净,显然没穿过的靴子。
顾桐君手里提着靴子,不舍地看了两眼,还是叹了口气狠狠心拿到了晏秋山的身边,他把衣袍和靴子递给晏秋山道:“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小,但我这儿也没其他的衣物了。”
晏秋山接过衣靴往身上穿套,衣袍确实小了些,袖子都短了一截,可靴子却意外地正合脚,柔软舒适,看这针脚也是极用心的,怪不得顾桐君这么舍不得·晏秋山穿好衣裳,满意地转了一圈,颇是高兴地说道:“桐君,谢谢你”·这才给了一套衣裳,就叫得这么亲热,直接叫名了倒是让顾桐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道:“没事,天色也很晚了,早些休息。”
·说罢,顾桐君吹灭了庙里的蜡烛,只留一盏微弱的灯火,随后往小庙另一边的干草堆走去,准备躺下休息·可没过一会儿,顾桐君就觉得身旁窸窸窣窣有什么响动,他回身看去,好嘛,明明把大的干草堆让给了晏秋山,这家伙竟然还跑过来跟自己挤·顾桐君没好气地说道:“你过去睡,别打扰我。”
晏秋山死皮赖脸地摇了摇头:“我不,我就要跟你睡·”顾桐君眼神凌厉,恐吓道:“你不怕我真是妖怪,半夜把你吃了”·没料想,晏秋山不仅没害怕,还好死不死地吧手臂搭到了顾桐君的腰上,眼里满是笑意:“我不怕,谁叫你长得好看呢,要吃便吃了吧。”
“你”顾桐君被他的厚脸皮折服了,羞恼地把他的手臂甩开,警告道:“不许搭上来,不许靠我太近·睡觉”·第41章 《南山庙》(四)·结果,顾桐君一晚上根本没睡好这泼皮一会儿把手搭自己腰上,一会儿伸出脚丫来勾自己的,甚至还撩着自己的头发绕啊绕简直没一会儿消停的到最后,顾桐君忍无可忍把晏秋山一脚踢下干草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次日清晨,顾桐君顶着青黑的眼眶,打开咿呀作响的木门。
顾桐君看着外头的风雨和雷电,皱紧了眉头,又想赶紧把晏秋山赶出去,又担心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一个人出去会遭不测··雨滴从破庙的屋檐上不停地坠下,落到顾桐君的脚边,他咬着牙磨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恨恨地把门关上,沉默不语地走回庙里。
晏秋山看到他这模样,又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桐君,昨夜睡得好吗”·顾桐君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随手从长台上拿了个果子,对着晏秋山当头扔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你属猴的啊”·晏秋山敏捷地截下了向自己袭来的果子,咬下一口津津有味地嚼了一会儿,乐呵呵地说道:“桐君啊,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属猴的。”
顾桐君被他噎得够呛,也不高兴再搭理他了,兀自打开香盒,取了三根出来点燃,看着香盒里寥寥无几的檀香,顾桐君也没了和晏秋山吵闹的心思,开始愁眉苦脸了起来。
晏秋山见顾桐君神情落寞,心头生出一丝不舍来,他走上前难得正经地问顾桐君:“多久没有人来这庙里上香了”顾桐君把点燃的香奉进香炉,低落地回道:“半年了......原本还有一位留宿在山脚村子里老妇,每隔三五天就来庙里供奉祈祷,可半年前她阳寿已尽,离世了,此后,便再也没人来了。”
晏秋山闻言,对着神君像恭敬地拜了三拜,承诺道:“神君在上,我晏某到任之后,必定亲自带着香火,前来供奉,以报神君借地容身之恩·”顾桐君见晏秋山这般虔诚的模样,神色稍缓,他心道:这家伙,也没有那么讨厌嘛......·但顾桐君万不会想到,晏秋山打得可是另一番主意,他这么急着向神君示好,是想跟神君抢人啊......晏秋山参拜完,转头看向顾桐君问道:“没人来上供的话,那你为何不下山去买些香火亲自供奉呢”·顾桐君沉沉地看了一眼神君像,叹气道:“我没办法离开这里,神君像在这里,我就必须留在这里。”
晏秋山听到他坚定的语气,心里更惆怅了,神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这么重要,竟然要为了神君侍奉左右,形影不离吗·晏秋山满是委屈地唤了他一声:“桐君......”顾桐君被晏秋山比翻书还快的情绪闹得莫名其妙:“嗯怎么了”·晏秋山纠结地攥着衣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你,但是不好意思开口......”·顾桐君倒是一愣,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还有不要意思开口的时候他难得舒展了眉头,心情很好地说道:“你问吧。”
可等了一会儿,晏秋山都没有开口,顾桐君被他吊起了胃口,他却迟迟不说话了,正当顾桐君冷下脸想要发作的时候,晏秋山却幽幽地说道:“桐君,你......到底是什么妖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很好,非常好,顾桐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晏秋山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随即如雷般爆出一声怒吼:“你他娘的才是妖怪”·第42章 《南山庙》(五)·“你不是妖怪那你是什么东西”晏秋山厚着脸皮凑到顾桐君的跟前,被顾桐君一指顶着他的额头,不让他靠近:“你才是东西,我是什么管你什么事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晏秋山捂着心口委屈地说道:“你怎的这般无情,竟然要谋杀亲夫”顾桐君嘴角抽了抽,极力压制着怒气道:“你再敢说一句试试”·晏秋山闭紧了嘴巴,灰溜溜地往后退了两步,顾桐君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放下举酸了的手臂,转身想远离这个祸害,可没想到,还没走上两步,晏秋山这个无赖猛地扑上来,抱着顾桐君的腰干哭道:“娘子我错了你不要走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出去”顾桐君拎着晏秋山的后领,打开破庙的木门一把将他扔了出去,不等他跑回来就用力地关上了门,从里头锁死了不让他进来。
晏秋山不死心地在外头敲着木门,老旧的木门咿呀咿呀地响动着,仿佛要被他敲散了架·晏秋山一边用手敲着门,嘴里还丝毫不肯消停:“娘子你就让我回家吧为夫要被雨淋病了”·顾桐君冷哼道:“你皮糙肉厚,淋不病。”
说完转念一想,不对,这话一接,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娘子岂有此理这人真真是无赖至极顾桐君这下不再理会外头的动静,转身回去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外头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穿梭在破窗间呜咽的风声和滴滴答答落在屋檐上的雨声·顾桐君休息不下去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这混蛋,不会真被雨淋坏了吧。
顾桐君稳了稳心神,将灵识从身体中抽离,穿过斑驳的墙壁来到了晏秋山身旁,只见他靠坐在木门上,双膝曲起,双臂环抱着膝盖,神情落寞,活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更是显得分外可怜。
顾桐君收回灵识,叹了口气认命地前去把门打开,拎着委委屈屈坐在地上的晏秋山回了神君庙·不得不说,晏秋山着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五官柔和,看起来很是斯文儒雅,当然,只限他不说话的时候,如果他一开口......“娘子,你竟然不要我了,为夫很是受伤啊”·面对着晏秋山满是水光委屈无比的小眼神,顾桐君硬生生憋回去一口老血,冷冷地说道:“晏青......”晏秋山愣了一会儿,这谁哦哦,是自己随口乱诌的名字,他连忙回道:“娘子,怎么了”·顾桐君叹了口气,回身去角落去拾了些干柴,在远离干草堆的空地上点燃,他对着晏秋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取暖,晏秋山乐颠颠地跑过来,也不顾淋得狼狈的长发和衣衫,靠着顾桐君便坐了下来。
顾桐君瞥了他一眼,也没制止,兀自往火堆里添着干柴·顾桐君感受到身边潮湿的水气,伴随着火堆里柴火劈啪的响声,让此刻的氛围变得粘稠而暧昧,顾桐君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若是没那份心思,就休要胡乱撩拨人了,有些玩笑,开不得的。”
晏秋山却难得地正色起来,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顾桐君冷峻的侧脸,沉声说道:“你怎的知道,我没那份心思呢”·第43章 《南山庙》(六)·晏秋山炽热的目光如火堆中的烈焰一般,盯得顾桐君微微红了脸,他兀自拨弄着面前火堆里的柴,神色淡然,心里头却是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顾桐君突然很感激这场大雨,困住了一个本该是过客的旅人,而这个时而儒雅时而无赖的人,不经意间也拨乱了自己古井无波的心……·如果可以,就让这场雨持续得再久一些,哪怕一天,一天也好,让这场梦幻一般的相遇与陪伴,不至于破碎得太快太心伤,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程,也不至于太孤单……·外头的雨势太大,只一会儿就将晏秋山的衣裳淋了个通透,这一时半会儿也是烤不干了。
顾桐君索性脱了自己的外袍给晏秋山穿上,用木棍简单地固定成架子,把他的湿衣裳挂在上头慢慢烘干··晏秋山穿上了顾桐君的衣裳,高兴得像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左瞧瞧,右看看,甚至转着弯儿蹦蹦跳跳,顾桐君无奈地看着这男人颇为幼稚的样子,嫌弃地说道:“只是借你一件袍子,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
晏秋山拢着袖子把自己环抱起来,低沉温柔的嗓音在空荡的破庙里显得尤为清晰:“因为这上面,有你的体温啊·”·“你……”顾桐君被晏秋山的话臊得耳朵都红了,也不再跟他言语,转身逃也似地走到干草堆旁,背对着晏秋山的方向就躺了下去,他窝在靠墙的角落里,心里头被晏秋山的话烫得躁动不安,这人,怎的好意思说这种话不过,他连娘子都好意思喊,这些话说出口倒也不算太奇怪……·晏秋山见到顾桐君这害羞的样子,心情大好地轻笑了一声,学着顾桐君往常的样子,把烛灯一一吹灭,只留神君像前的一盏。
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向顾桐君,靠着他躺了下来··顾桐君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却依旧闭着眼睛装睡,眼睫却在紧张不安地歆动着,顾桐君本以为晏秋山会像昨夜那样不安分地乱动,可出乎他的意料,晏秋山自躺下以后就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跟昨夜简直判若两人。
顾桐君莫名升起一阵失落来,莫非这泼皮,真的只是跟自己开玩笑么……正当顾桐君心中波澜涌动之时,身后的人却极尽温柔地把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腰,顾桐君甚至能感受到,晏秋山炙热的呼吸慢慢地靠近了自己的后颈。
晏秋山也颇有些紧张地关注着顾桐君的反应,生怕他会嫌恶地把自己甩开,幸好,顾桐君并没有再推开他,晏秋山松了口气,搂着顾桐君,安心地陷入了睡眠··次日清晨,顾桐君幽幽醒来,却发现自己面对着晏秋山,而且躺在他的怀里顾桐君尴尬地抬头看了看晏秋山,却发现他早就醒了,正柔情脉脉地望着自己,轻笑一声说道:“你醒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顾桐君挣扎着从他怀里逃开,很不争气地又红了脸,这一点连顾桐君自己都很气恼,自己怎的这么容易脸红晏秋山却很是喜欢顾桐君害羞的模样,这冷面冷情的人儿,竟然脸皮这么薄,指不定啊,他的冷峻都是装出来的,心里火热得紧呢·顾桐君拼命掩饰着自己的羞涩,他打开木门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却发现屋外的风雨已经停了,晨曦破开连日的阴霾,久违的光芒映得天地焕然一新。
万物又恢复了生气勃勃的模样,只是山路依旧是泥泞不堪,积起了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小水塘··晏秋山起身走到他身边,看到屋外的景象很是惊喜地说道:“雨终于停了啊。”
顾桐君心头却不由地升起丝丝惶惶不安,他故作镇静道:“这天虽然放晴了,但山路湿滑,出行还是很危险的,你最好不要急着赶路·”·从顾桐君的话里,晏秋山咂摸出几分别样的意味来,他勾起唇角邪气地笑了笑说道:“桐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顾桐君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漠然地说道:“鬼才舍不得你,我可巴不得你早点走。”
晏秋山可惜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啊,那我这就走吧,省得在这里惹你不开心·”顾桐君闻言,心头一凛,急忙转身唤道:“别不都说了现在走山路很危险的吗”·没想到,晏秋山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靠着木门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顾桐君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你你这人……哼”·晏秋山哈哈笑了两声,走向顾桐君,把他圈在了怀里,柔声说道:“我不走,我可舍不得。
桐君……我喜欢你·”顾桐君本想挣开他的怀抱,可听到这句话,却蓦地停下了动作,本欲将他推开的手,缓缓地,搂上了他的腰……·第44章 《南山庙》(七)·这边正温情脉脉地互相拥抱着,那头莫墉和陈主簿却有些焦头烂额,新郡守比预期到任的日子迟了五六天还没来,若是真困在山里头出了事,这可如何是好·莫墉和陈主簿见着天气终于放晴,连忙寻了几位经验丰富的猎户山人,踏着泥泞的山路就满山遍野地找人,可南山树木繁盛,要从里头找人可真是好比大海捞针。
莫墉还未交接完毕,自然得留在府衙处理了郡县的事务,这寻人的事情只好交给陈主簿去操办·陈主簿也就是个读书人,在山里头踏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而行,体力也即将耗尽。
陈主簿气喘吁吁地问着猎户们:“这山里头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我已经走不动了,歇会儿再找吧·”·猎户们商量了一下,说道:“再走一段路有个废弃的神君庙,里头能休息一下,您再坚持一会儿,不远,就在前面。”
陈主簿应声说道:“诶,好”·走了不多时,陈主簿还真看到了一间不太大的庙宇,门面有些破旧,但整体还很完整,的确是个遮风挡雨休憩的好地方,说不定,新郡守也会在这里头躲雨留宿呢。
这么想着,陈主簿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加快了步伐往神君庙走去·走到近前,只见木门紧闭着,似乎从里头反锁住了,猎户们疑惑地说道:“奇怪了,这庙里头莫非有人,怎的会把门反锁了先前来的时候都是虚掩着的啊。”
陈主簿闻言,倒是升起了一线希望,他敲着木门喊道:“请问里面有人吗”里头的晏秋山听到了动静,颇有些意外,这荒郊野岭的,又已经放了晴,谁还要跑到破庙里头来·晏秋山上前去把门栓打开,却见一帮子满脚泥水的人站在外头。
陈主簿见到晏秋山,联系着先前听到他人对新郡守的描述,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先生可是新任陵阳郡守,晏秋山晏大人”·晏秋山闻言恍然,看来是陵阳派人来寻自己这失踪多日的新郡守了,他点了点头,肃容道:“正是,阁下是”·陈主簿连忙介绍自己道:“小的是府衙里头的主簿,莫大人怕您被连日的风雨困在山里头,特派小的前来寻找您。
老天保佑,看到您安然无恙,小的就放心了”·既然府衙里头的人都寻了过来,自己怎么着也得先跟他们回去把交接的事宜处理妥当,晏秋山思索了一下,还是舍不得跟顾桐君分开,要不,劝他跟自己先到陵阳去·晏秋山想去跟顾桐君商量一下,转身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人儿竟然不见了破庙就那么大点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底,好好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陈主簿见晏秋山的举动,好奇地问道:“大人在找什么”晏秋山心不在焉地回道:“我朋友,他就住在这里。”
周围的猎户不解地说道:“这桐君庙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晏秋山闻言心里一突:“你说什么这庙叫桐君庙”猎户回道:“对啊,这庙先前供奉的神仙就是桐君大人。”
晏秋山脑中轰得一声,思绪凌乱地飘飞,最终顺连成一条线清晰的脉络,原来自己先前想岔了,顾桐君根本就不是什么钦慕神君的小妖精,他自己就是神君·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晏秋山快步上前,微微颤抖着手,掀开了覆盖在神君像之上的锦缎,这肃然端坐其上的神君,眉眼俊朗,神情冷肃,分明和顾桐君一模一样·晏秋山仰视着肃穆威严的神君像,心里头百感交集,他暗道:原以为我是要跟神君抢人,万没想到竟然是要把神君自己给抢了看来桐君说自己三百岁,不是胡乱应付我的,就我这三十岁的道行,怎么把神君拐上手呢·晏秋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香盒,心里涌上一阵心疼,没有信众供奉的桐君,竟然沦落到自己给自己上香的地步,我的桐君,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啊·陈主簿见晏秋山魔怔似的在那唉声叹气,心里一惊,莫不是新任郡守被山里的妖物缠上了,迷了心智吧他小心地试探道:“晏大人大人您没事吧”·晏秋山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没事。”
他心中转念,庙里的香火将断,自己必须先离开南山,到郡县去购些香火回来,不知道没有了供奉,会对桐君有怎么样的影响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陈主簿看着晏秋山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更甚:“晏大人,若是没事,咱们今早回府衙去啊,山里头荒凉,不可久留啊。”
晏秋山记挂着香火之事,脸色沉沉地回过身,点了点头道:“走吧,去府衙·”·晏秋山没有看到,待他们离开破庙的时候,身后的神君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破庙重又变得空荡没落,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叹:“晏秋山……呵,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竟然,连真实的姓名,都不愿告诉我……”·第45章 《南山庙》(八)·看着泥泞不堪的山路,又看了眼脚上白净崭新的靴子,晏秋山做了件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他把靴子脱了下来抱在怀里,光着脚踩在夹杂着尖锐碎石的泥潭里·陈主簿看到晏秋山的举动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晏大人,这山路本就难行,您怎的还把靴子给脱了,被山石割破了脚可怎么得了不就是一双靴子吗,会了陵阳小的给您再采买就是了嘛。”
晏秋山摇了摇头,珍重地抱着靴子固执地说道:“不行,这是他送我的,我可舍不得弄脏·”说着,径自光脚踩着泥水往山下走去··一旁的猎户也看不下去了,这新任的郡守大人莫不是个傻的,哪有光脚走山路的幸好这几个猎户都是满山奔波的,经常走山路磨破草鞋,随身也会带一双背着,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其中一个猎户索性拿出了自己备用的草鞋,递给晏秋山道:“大人,这山里比不得县城,毒物可不少,光着脚且不说被石头割到,若是被蛇虫咬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要不,您先穿着我的草鞋,好在我多带了一双,虽然粗粝,也比不穿强吧。”
晏秋山可不是什么娇贵人,此刻见有草鞋穿,乐得连忙道谢:“诶好多谢你了啊兄弟这草鞋真不错,结实”·猎户倒是被这奇怪的大人谢得有点不好意思,读书人不都是穷讲究的吗,这位大人倒是混不吝,连一双草鞋都能夸上一夸,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几声。
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走到了陈主簿停放马车的地方,陈主簿殷勤地扶着晏秋山上了马车,晏秋山好生打量了一下,满意地说道:“这马车不错·”·陈主簿以为自己这是做事周到得了晏秋山的欢心,乐滋滋地想着:讨好了新任郡守,这以后日子就好过咯·殊不知人家晏秋山根本没想到这茬,他满心想的是:这马车不错,以后借用一下驾着来南山,把自家神君大人接回去,别呆在这荒山野岭,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到了郡县,他要让全郡的百姓都供奉桐君·思及此,晏秋山又依依不舍地往南山上看去,碍着有别人在场,自己走的时候都没办法和桐君告别,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要离弃他了呢得赶快把府衙里的事情处理完,早些回来接他。
晏秋山回首时并没有发现,有一缕灵识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破庙中已经恢复了人形的顾桐君,看着晏秋山安然无恙的下了山,才把跟了他一路的灵识收了回来,顾桐君这回灵识用的时间太长,本就微弱的神力此刻也所剩无几,他虚弱地靠坐在斑驳的墙上,墙皮上的壁画一点点剥离掉落在地上。
·顾桐君颇有些绝望地看着香炉里最后的三柱檀香,没了神力的自己,连维持神庙的恢弘模样都无法做到,其实,破落的不仅仅是这座神君庙,更是他自己的身体......·不被人们所信仰的神君,还能存在多久......·第46章 《南山庙》(九)·马车一路颠簸着进了陵阳郡城,晏秋山随着众人回到了府衙,正在府衙里头处理公务的莫墉听到门童通报,连忙前去迎接新任郡守。
莫墉看到晏秋山凌乱的头发,明显不合身的衣衫,还有浸满泥水沾着苍苔的草鞋,诧异地说道:“哎呦晏大人,你怎么这般狼狈在山里头发生什么事了”·晏秋山摆了摆手淡然道:“不碍事的,就被大雨困了几日,也就看起来狼狈了一些,连磕碰都不曾。”
这时候,莫墉注意晏秋山怀里抱着的一丝灰尘也无的靴子,再一看他脚上石磨水泡惨不忍睹的草鞋,忍不住询问了一句:“晏大人很是宝贝这双靴子啊,莫不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晏秋山脸上浮起了笑意,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正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莫墉了然地点点头说道:“晏大人也已至而立之年了,想必家中还有美娇娘等着吧,等咱这府衙的事务处理妥当,晏大人在这陵阳郡安定了下来,也可早日将娇妻母亲接来,莫要布老夫的后尘,等到老母亲垂危才急着卸任回乡看望她。”
晏秋山知道莫墉是一番好意,也不多言,拱手施礼道了一声:“多谢·”·匆匆寒暄过后,莫墉颇为着急地引着晏秋山来到府衙存放卷宗的地方,一一向他介绍卷宗的时间和门类,更是将自己在陵阳府衙执政多年的经验尽数传授给他。
莫墉在陵阳多年,对陵阳也颇有感情,若非母亲疾病缠身,禁不住千里奔波,莫墉也很是希望能带她到陵阳养老,但如今,只好自己赶回去了··陈主簿在一旁陪同的新旧两任郡守,时而为莫墉补充介绍一下府衙的情况,很是殷勤。
正谈论着陵阳的风土民情,晏秋山却突然问了一句:“陵阳郡的百姓,可有什么信仰的神仙”·莫墉对此不甚熟悉,倒是陈主簿作为土生土长的陵阳人还了解一些。
他恭敬地介绍道:“原本啊,陵阳城里的人们都是信仰南山的那位桐君大人,每逢初五桐君生日,城里头的居民都会扶老携幼地往南山去上香,走得累了,便到沿途的村子里歇一歇。
可自从村里人都搬到了陵阳县城,原本的村子就都废弃了,上香的人们没了歇脚饮食的地方,这路途劳顿,又有老人孩子,若是不停歇地往南山走可就吃不消了,前去上香的人也渐渐少了,我父母还去南山上过香,可传到了我这一辈,几乎就没人往南山去了。
这不,为了找大人您,我还是第一次去桐君庙呢·”·晏秋山闻言陷入了沉思,既然是因为路途遥远才香火渐少,那不妨把神君庙迁过来,也好让桐君离得自己近些,毕竟要攻陷神君大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打定了主意,晏秋山便着手打点了起来,他在府衙隔壁租用了一间空屋,聘请匠人打造成庙宇的模样,又向做香火生意的商人预定了一大批的香烛。
他每每想到顾桐君珍而重之地捧着那少得可怜的檀香,为自己燃上的时候,就心疼得无以言表,恨不得立马便去把桐君接过来·过了五六日,庙宇粗粗显了雏形,虽然有些简陋,但晏秋山实在等不急要去见桐君了,便吩咐了陈主簿监督着庙宇的事务,自己驾着马车便往南山赶去。
陈主簿一头雾水地接下了督造庙宇的活儿,真不知新郡守为何对神君庙这么上心......·驾着空马车,晏秋山这一路的速度显然比上回从南山回来快许多,他随身带了些干粮,马不停蹄地就往南山赶去。
到了山脚下,马车驶不上去,晏秋山便拴住马匹,疯了似得往山上爬,真是半时半刻都不愿意等了··等晏秋山气喘吁吁地走着山路来到桐君庙,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愣住了只见原本被蛛网盘绕的牌匾摔落在地,砸出了深深浅浅的裂纹,木门也松松地斜在那里,似乎一碰就会掉下来。
晏秋山心里一慌,忙推开了门,焦急地大声喊道:“桐君”庙宇里头也不再是整洁的模样,墙面斑驳,满是横七竖八的裂缝,一些木构件也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上,角落里有个虚弱地躺在地上的人儿,脸色苍白无比,不是顾桐君是谁·晏秋山慌忙跑上前,把顾桐君搂在怀里,心疼地呼唤道:“桐君,桐君你醒醒,你还好吗”·顾桐君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唤着自己,他幽幽地睁开眼,看着来人,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张开了口:“呵,你既然离开了......又何必回来......晏......秋......山......”·第47章 《南山庙》(十)·晏秋山感觉到顾桐君说出自己名字时,语气中的愠怒和不满,这才意识到,糟了自己先前随口说了晏青这么一个假名,这会儿桐君肯定是为了这事儿生气呢又是不告而别,又是未告知真名......这事可麻烦了·晏秋山越发紧地搂住顾桐君,满怀歉意地柔声安抚道:“对不起桐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姓名的,我......我先前真以为你是妖精,所以才留了个心眼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你这样,我心疼......”·“你这样,我心疼......”顾桐君才不会承认,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原本满腔委屈的心瞬间便被攻陷,连日来的怨怼一点点消散。
可他表面上还是冷着脸,扭过头不肯看他··晏秋山见着顾桐君这模样,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做什么孽要说个假名字,这下好了,神君大人不理自己了,追求之路更是遥遥无期......晏秋山狠了狠心,反正桐君此刻已是十分虚弱,不妨直接抱了走,至于会有什么后果......罢了罢了,千刀万剐刀山火海自己都甘愿受着·思及此,晏秋山索性一把将顾桐君横抱起来,打算把他强抢回家顾桐君被他这举动猝不及防惊得不轻,忙呵斥道:“你要干什么”晏秋山无赖地笑着说道:“把你抢回去啊”·顾桐君浑身虚软无力,又无法反抗挣扎,正气急得脸都红了:“胡闹我的身体不能离开神君像太远,否则魂魄不固,难以维持人身”·晏秋山猛地停住了脚步,难以维持人身......那可不行自己总不能整日对着神君像胡思乱想吧,可是,自己孤身前来,又无法同时抱走桐君和神君像,自己又没有三头六臂晏秋山思虑了一会儿,问着怀里人道:“桐君,你能不能先栖在神君像里,下了山再出来”·顾桐君被他这没皮没脸的要求气笑了:“你这人,要抢我回去还让我自己配合你我凭什么答应你”·晏秋山收了方才吊儿郎当的表情,凝神郑重地望着顾桐君,关切地说道:“桐君,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你的身体已经这么虚弱,耽误不得,若是你实在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送你回南山,至于我,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便是。”
顾桐君难得见晏秋山这般正经的模样,更是被他的言语拨得心底一阵酸涩,他别扭地低声说道:“谁要剐你了,我才不稀罕·”我也......舍不得......·晏秋山见顾桐君放软了态度,连忙把他抱到神君像前,柔声说道:“桐君,乖,你先进神君像,我带你下山。”
顾桐君听他这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哼了一声,闪身消失在神君像中,与此同时,神君像竟睁开了眼睛,开口说话道:“好了,走吧·”·看着一座铜像开口说话,这换做常人早吓得逃走了,可晏秋山却乐颠颠地抱起了神君像,调笑道:“桐君,就算你变成了铜像,还是这么好看”·有着神君像的依托,顾桐君稍稍好受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些天来,他本可以留在神像中保留神力,但他满心期待着晏秋山可能某一天就回来了,若是上山来找不到自己,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顾桐君通过神像转动着眼睛,偷偷望向晏秋山柔和的眉眼,心里一份牵挂的巨石悄然落地,还好,他真的来了......·第48章 《南山庙》(十一)·虽说晏秋山不像平常读书人那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但这抱着神君像走了半晌的山路,也是累得够呛,晏秋山的双臂已经从酸痛到麻木了,怀里的神君像却是放都没舍得放下过。
顾桐君却是看不下去了,他开口劝道:“你用不着这么急着赶路的,歇一歇吧·”晏秋山喘着粗气,连语句能无法连贯地说完:“没......没事儿,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听着晏秋山那疲惫不堪的声音,顾桐君着实有些心疼:“那你别抱着了,扛在肩上也好受些。”
晏秋山却笑了起来:“不行......哪有抢了媳妇儿扛着走的......”·此话一出,顾桐君方才那些心疼和怜惜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晏秋山累得气喘吁吁还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心道:臭流氓,累死你得了·这一路虽然真是把晏秋山累得够呛,但他又觉得珍贵而满足,心爱的神君大人就这么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哦,当然,铜像又不会动......不管,晏秋山就是觉得高兴,仿佛真的能把顾桐君拐回家当媳妇儿的那种高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晏秋山就这么坚持到了山脚下停放马车的地方,此时他尤为庆幸自己是驾着马车来的,若是骑马来,还真没法把神君像带回去。
他把怀里的神君像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厢,放下神像才发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僵硬麻木了··顾桐君凝起神力,从神君像中抽身而出,现出人身来,晏秋山有些焦急道:“桐君,你怎的出来了,不是说在神君像里头会好受些吗我来驾马车,你先在里头休息会儿,到了郡县再出来。”
顾桐君瞥了一眼他僵硬的双臂,哼了一声道:“你觉得你还能驾马车”晏秋山试图运动了一下双臂,虽然能勉强抬起来,但实在坚持不了多久。
晏秋山尴尬地笑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明明是要拐媳妇儿回家的,结果还要媳妇儿自己驾马车,我这......也太失败了......”·顾桐君斜了他一眼,心说:哼,你知道就好。
但面儿上还是冷淡地吩咐道:“你坐我身后,让我靠着,我现在神力太弱,没办法久坐·”·竟然有这等好事晏秋山立马乐滋滋地应道:“诶好”说着,立马在顾桐君身后坐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顾桐君靠在自己身上借力。
他双臂环抱住顾桐君纤细的腰身,下巴搁在顾桐君的肩上,姿势暧昧得让顾桐君悄悄红了脸,偏偏这人还上赶着调戏他:“桐君,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去浪迹天涯的小两口”·顾桐君虽然也很享受现在温馨的感觉,但高贵的神君大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承认呢顾桐君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话多,再胡说,把你踹下马车去”晏秋山无赖地在顾桐君脖颈上蹭了蹭道:“你才没这力气踹我呢。”
“你”顾桐君气不过,转头看准了晏秋山的耳朵,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不轻不重的一下,顾桐君的本意是撒一撒气,可到了晏秋山这儿却时另一番意味了,他粗粗喘了下气,连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娘子,你这是在邀请为夫么,嗯”·顾桐君开始没明白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思量了一番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松了缰绳,作势要打他,却不料马车正行到坎坷处,车轮压过山石时颠簸了一下,直把两人给摔下了马车·晏秋山下意识地把顾桐君护在了怀里,自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尖锐的山石上,衣衫被山石割开了一道道细碎的口子,从里头渗出鲜血来。
顾桐君一看也急眼了,忍不住骂了两句:“你这呆子替我挡什么挡,我是神君,又不会受伤,倒是你......你......”说着,眼眶竟红了起来。
晏秋山哪受得了他的神君大人这般模样,连忙反过来安慰道:“桐君,诶,你别急啊,我没事儿,都是些皮外伤,真的”·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大碍,晏秋山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强行抬起酸麻的双臂,把顾桐君抱回马车上。
这回顾桐君红着眼睛警告道:“别胡闹了,咱们赶紧去陵阳,找个大夫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能不胡闹那就不是晏秋山了,这不正经的又死皮赖脸在顾桐君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乐滋滋地说道:“好,都听娘子的”·第49章 《南山庙》(十二)·接下来的路途,晏秋山还真就安分地抱着顾桐君,让他靠坐在自己身前。
虽然晏秋山方才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没事,可后背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却是折磨得他不轻·晏秋山怕自家神君大人担心,一直微微笑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可额头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桐君可不是傻的,晏秋山这番心思若是能瞒过他,自己也枉活三百年了·可既然晏秋山不想让他担心,自己也不去戳破他便是了··顾桐君这三百年从未离开过南山,此去陵阳的路还得身后的晏秋山提点,每当晏秋山在他耳畔说话指路,那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侧,闹得顾桐君这个百年老光棍怪不好意思的,他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道:“指路就指路,靠这么近做什么。”
·晏秋山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撩顾桐君啊,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本来就挨得近,他也就顺势这么指路了,可既然神君大人这么发话了,他也只好稍稍往后靠了一些。
这下顾桐君又不乐意了,身后微暖的体温突然消失了,怎么着都不舒服,不经意间,顾桐君自己又往晏秋山身上靠去·晏秋山见状不禁乐了,自家神君大人真是别扭,别扭得可爱·又折腾了半晌,马车终于驶进了陵阳郡城,还好天色未太晚,赶在宵禁前进了城,不然就算了当任郡守,也进不了这守卫森严的郡城。
晏秋山本想直接往府衙旁的新庙去,快些把桐君安顿下来,可顾桐君却把马车停在了沿街的医馆旁,对着身后的人说:“走,下马车,先去处理伤口·”晏秋山见桐君这般关心自己,简直乐得要升天了,他快速在顾桐君脸上偷了个香,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嘞我抱你下去”·说着,晏秋山先行跳下了马车,伸出双臂迎着顾桐君,顾桐君开始还别扭了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地勾住他的脖子,让晏秋山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晏秋山把顾桐君抱下马车了却没立刻放下他,而是就这么打横抱着顾桐君进了医馆,医馆的大夫见这阵势,以为病人生了什么大毛病,连忙迎上去对着顾桐君问道:“小公子这是哪里不舒服”·顾桐君尴尬地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他后背受伤了。”
大夫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他扫了扫两人这姿势......哪有病患抱着没病的进医馆的这俩人可真有意思......·被大夫这不解的眼神扫了半天,顾桐君羞恼地拍了拍晏秋山道:“快放我下来”晏秋山也觉得有趣,乐呵呵地笑着,把顾桐君抱到靠椅上坐着,还体贴地宽慰道:“你别担心,我真没事儿。”
不巧,晏秋山这一转身让大夫看到了自己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大夫忍不住怒骂道:“这还叫没事伤这么多处,不赶紧处理免不了生炎症快快,跟我去后堂,那儿有给病人准备的床榻,这伤得趴着治”·顾桐君闻言,心里一慌,也想跟着前去看看他的伤口:“我也去”可晏秋山却拦住他,温声说道:“别急,我没大碍的,桐君,你就在这歇一会儿,乖,我很快就回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大夫瞧着他俩磨磨唧唧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拉着晏秋山的手臂就走,呵斥道:“你们这些伤患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把命当命”晏秋山被大夫拖走,还不忘朝着顾桐君喊道“桐君,你放心,这点小伤很快就处理好了,我马上回来陪你”·顾桐君哪会相信他的鬼话,等晏秋山跟着大夫进了内堂,顾桐君一凝神又强行抽出了自己的灵识,悄悄跟着他们去了内堂。
顾桐君眼看着大夫用烧过的剪刀剪开了晏秋山破烂的衣衫,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目不忍睹的伤口里还夹杂着细小的碎石这家伙,伤这么重还瞒了自己一路·大夫拿了一把尖头的小工具,将尖头伸进伤口里,小心地挑出里头的碎石,晏秋山疼得忍不住闷哼出来,但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不容易习惯了背上的疼痛,他才咬着牙开口道:“大夫,劳您把门关上。”
大夫一脸莫名其妙:“关门作甚,现在医馆里又没女子,只有你那位朋友在外头·”晏秋山此刻满脸冷汗,可提到桐君的时候却不自觉漾出温柔的笑来:“我怕他听到了,会担心的。”
殊不知冷情了三百年未曾动过心的神君,听到他这一番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捂着脸泣不成声......·第50章 《南山庙》(十三)·晏秋山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纵横交错还夹杂着零零散散的小碎石,处理起来着实麻烦,待到大夫替他清理完伤口,上好药并包扎完毕,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大夫刚包扎好,晏秋山就迫不及待地从病榻上爬了起来,看得大夫都替他心惊:“诶,我说你急什么,刚给你处理好伤口就乱动,过会儿又给崩裂了可怎么是好啊”·晏秋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出钱袋儿取了些银两递给大夫,谢道:“我这伤麻烦您了,耽误了这么久,时辰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带着我朋友回去。”
大夫接过银两,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这伤口忒多了,这半个月小心不要沾水,莫吃辛辣的食物,饮食都清淡些,知道了吗”·晏秋山急着去见顾桐君呢,让他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得等着急了吧,晏秋山随意地应了几声:“行,大夫我知道了,那我这就走了啊。”
说着,逃也似地远离了这个爱唠叨的老大夫,找自家神君大人去了··顾桐君趁着晏秋山出来前便收回了灵识,他已是强弩之末,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灵识,此刻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虽然早将眼泪擦干了,可眼眶还是有些殷红,反给清冷的面庞增添了几分艳色。
出了内堂,晏秋山快步走到顾桐君身前,看到他这幅病弱而艳丽的模样,心中更生爱怜·晏秋山俯下身,手掌抚摸着顾桐君苍白的面庞,柔声道:“桐君,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走,咱们回去吧。”
顾桐君不知道晏秋山说的回去是回哪儿去,可既然跟着他离开了南山,他在哪,自己便跟去哪儿吧,至少,自己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这么想着,顾桐君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们......回去。”
晏秋山见自家神君大人这温顺的模样,心里头更是软成了一滩水,他弯下腰想要把顾桐君抱起来,顾桐君却拒绝道:“你的伤口才刚包扎好,不要使力了,我自己走。”
看着顾桐君此刻虚弱至极的状态,晏秋山哪放心他自己走,温声劝道:“没事,我都是些小擦伤,不打紧了,我抱着你走·”顾桐君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行,你不能再乱来了,要不,你牵着我走就好。”
顾桐君竟然自己要求晏秋山牵着他走了,晏秋山顿时乐得快找不着北了,连忙牵起自家神君大人纤长微凉的手,紧紧挨在他身边,护着他往外头走去·恰巧大夫从内堂走出,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俩人感情可真好,若非都是男子,老夫都要以为他们是一对儿了。”
经过一番休息,晏秋山的手臂已经恢复了许多,他让顾桐君坐进马车里,自己在前头驾车,顾桐君也不跟他争着驾车了,方才耗损了太多神力,他也着实是支撑不住了,进了车厢他便闪身进入了神君像,栖在里头休整,也没有精力往外看马车到了哪里。
·马车行了一刻钟的光景,渐渐放缓了速度直至停下,好在夜已深,街上都没有行人了,也不用担心桐君现身会有什么不便·晏秋山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神君像说道:“桐君,我们到家了。”
顾桐君闻言,从神君像中现出身来,他原本想着这个家该是晏秋山自己在陵阳的住所,他探头走出马车,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喜得呆愣在原地,只见一座不算太恢弘,但精致整洁的神君庙赫然显现在面前,庙前高悬描金匾额,上书三个很有功力的大字“桐君庙”,气势如虹,一笔一划都用心至极,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晏秋山见顾桐君看着匾额看痴了,好不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亲自写的,好看吗”顾桐君颇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写的”晏秋山忙献宝似的点点头:“没错,你的名字,我当然要亲自写。”
顾桐君听到这句话,心里说不出的暖,他会心地笑着,眼眸里映着流转的月辉,温柔得醉人:“嗯,很好看·”·晏秋山得到了夸赞,乐得像个孩子,忙牵着顾桐君的手带着他往里头走,一边雀跃地说道:“我带你看看里边,照着南山的神君庙修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桐君就这么被他牵着往庙里走去,虽有些细处的装饰还未完工,但整体修缮已经大致完成,这么一看,真是和南山那座神君庙一模一样·看着还没有画完的壁画,晏秋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时间赶了些,画工还没把壁画完成,抱歉桐君,委屈你了,我会让他们尽快完工......的......”·晏秋山话还没说完,却愣在了原地,只因顾桐君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虽匆匆一下,浅尝辄止,却也燎得晏秋山心口发烫。
顾桐君亲完这一下,看着晏秋山呆愣的样子轻笑了一下说道:“晏秋山,谢谢你,我很喜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第51章 《南山庙》(十四)·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晏秋山傻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简直不敢相信自家神君大人竟然主动亲了他·顾桐君难得见晏大无赖这般呆愣的模样,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道:“怎么傻了傻了我可就不要你了啊。”
听到这话,晏秋山吓得赶紧回了神,他激动地一把搂住顾桐君,猫儿似的蹭着他的脖颈,瓮声道:“不行不行,你可不许不要我”·顾桐君被他蹭得痒痒,不由地笑了开来,他原想借势搂住晏秋山的腰,可一想到他后背的伤,就心疼得收了笑容。
看着乐颠颠蹭着自己的晏秋山,顾桐君无奈地在他耳畔轻声呢喃了一声:“傻瓜......”·晏秋山隐约听到桐君说话,却没听清他说什么,停下动作问道:“桐君,你方才说什么了吗”顾桐君伸出纤长的手指捏了捏晏秋山的耳垂,笑说道:“你耳朵倒挺尖,我说什么了,自己猜去。”
晏秋山不明白神君大人怎的老爱折腾自己的耳朵,但顾桐君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很是享受,晏秋山握住顾桐君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差点让顾桐君窒息:“十指连心,你说,我亲这一下,是不是亲到你的心了,桐君”·或许是因为晏秋山的语气太诱惑,顾桐君隐约间真就觉得一阵酥麻感从指尖,一丝丝,蔓延到了心口,挑得心弦泠泠作响。
顾桐君霎时通红了脸,欲盖弥彰地羞骂道:“才......才没有流氓,无赖”·晏秋山最乐意看自家神君害羞脸红的模样,每当这时,他就尤其地想得寸进尺晏秋山一手勾住顾桐君的紧窄的腰,猛地将他捞进自己怀里,在桐君耳垂上若即若离地舔了一下,惊得顾桐君浑身一颤:“你”·“我我什么”晏秋山嘶哑着嗓音在顾桐君耳畔暧昧地说道:“我猜,你方才是偷偷说喜欢我呢,是不是,嗯”·顾桐君羞恼地反驳道:“鬼才喜欢你”晏秋山轻笑了几声,收紧了双臂,让桐君和自己靠得更紧:“鬼不喜欢我,倒是有位神君大人喜欢我,只是神君大人还害羞了,不好意思说。
对吧,桐君”·冷不防被他戳中了心事,顾桐君更是羞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看,良久,他才转移话题道:“快去把神君像搬进来......”·晏秋山看着顾桐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俊脸,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道:“遵命,我的神君大人。”
看着晏秋山出门的背影,顾桐君才稍稍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方才心跳快得差点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这无赖真是,撩拨起人来都不给他喘气的余地·不一会儿,晏秋山小心翼翼地抱着神君像进来,轻柔地放置在神台上,生怕磕了碰了。
那份庄重珍惜的神情,看得顾桐君心头一暖,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把自己的一切都高高悬在心上,如此珍重相待了··紧接着,晏秋山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烛、莲花灯之类,满满当当供了一整张长台,连顾桐君都被他这阵仗好生惊了一下。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晏秋山才舒了口气,走到顾桐君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桐君,你身体有没有好受些”·顾桐君深吸一口气,将香火的馨香吸入肺腑,体内的疲惫与虚弱的感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适与畅快,连苍白的脸色也回转得红润了些。
顾桐君恢复了一些精神,声音也清亮了几分,他唤道:“晏秋山·”·晏秋山连忙应道:“怎么了,桐君”顾桐君目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说的没错,我喜欢你。”
第52章 《南山庙》(十五)·“啪嗒”一声,晏秋山手中的香烛惊落在地,翻滚到顾桐君的脚边·顾桐君俯身捡起香烛,还没等他站直腰,就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牢牢圈住,晏秋山沉默地抱着顾桐君,久久不曾说话。
顾桐君拿着香烛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轻笑道:“怎么,傻了”晏秋山这下搂得更紧了,险些让顾桐君喘不过气来,他难耐地推了一下晏秋山道:“别抱这么紧,我透不过气了”·晏秋山喘着粗气,在桐君白皙的脖颈上落下细碎的吻,引得顾桐君痒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喂晏秋山,你到底怎么了,一声都不吭的。”
晏秋山停下了吻,松开顾桐君的腰身,双手捧着他清俊的面庞,神情说不出的庄重:“桐君,我......该不是在做梦吧”·顾桐君侧了下脸,一口咬住晏秋山的手指,稍稍使了下力,晏秋山有些吃痛,却没舍得把手指抽开,就任他玩闹似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顾桐君也怕把晏秋山咬疼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怎么样,醒了没”·晏秋山将被顾桐君咬过的手指伸到自己面前,视若珍馐地舔了一下,顾桐君见他这般动作,却是羞得脸颊微红。
晏秋山这会儿恢复了往常那副无赖的模样,邪气地勾唇笑了笑:“桐君,你很美味·”·这边正调笑到万分暧昧的时候,神君庙通往后院的小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顾桐君听到响声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藏进了神君像。
木门缓缓打开,来人战战兢兢地探头往神君庙看了一眼,原来是暂宿在后院厢房的画工··画工听到神君庙里头大半夜的有说话声,还以为遭了贼,这才披了衣裳,拿着木棍前来查看,好在,贼是没有,只有不知为何大半夜过来的郡守晏大人,画工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木棍说道:“哎哟晏大人,原来是您啊,我还以为庙里头半夜来了小偷呢,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晏秋山指了指神座上的桐君像说道:“我去南山,把神君像请了回来。”
画工擦了擦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惊喜道:“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桐君像了听我爷爷说啊,南山庙的壁画还是我们家先祖给画上的呢。
可惜南山没人住了,连神君庙也荒废了,晏大人有心,又帮我们把神君给请来了”·说着,画工走到神君像前,屈膝跪到蒲团上,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喃喃不知在祈祷着什么。
晏秋山在旁看着,好是自豪,自家神君大人,就该是被众人虔诚供奉的,虽然他更想将顾桐君圈养在自己家中,只能自己一个人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画工参拜完神君,起身对晏秋山说道:“晏大人,时辰不早了,小的就回去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晏秋山点头道:“嗯,你回去睡吧,我再留一会儿·”·等到画工合上木门走远了,顾桐君才从神君像中现身而出,顾桐君准备从神座上跳下来,晏秋山却候在下边展开双臂,作势要接住他。
顾桐君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还是顺从地跳落在晏秋山的怀里,晏秋山稳稳地接住了顾桐君,不仅不把他放下,还横抱着桐君转了几圈··顾桐君被晏秋山转得头晕,不轻不重地锤了锤他的肩膀道:“别闹了,快放我下来。”
晏秋山却抱着他不肯松手,还得意地笑着说道:“不放我家媳妇儿,我要抱一辈子”·第53章 《南山庙》(十六)·没过几日,新任郡守在府衙旁边建造桐君庙,又将南山的桐君像请来的消息不胫而走,陵阳郡一时间万人空巷,纷纷前往神君庙供奉参拜,桐君庙香火鼎盛,比之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晏秋山早已料到如今的热闹场面,毕竟暗地里他也没少为此事做铺垫·可顾桐君却是有几十年没接受过如此规模宏大的参拜了,很是受宠若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桐君也不方便现身,只好从神君像中悄悄地瞄了一眼晏秋山,见他比自己还欣慰的表情,心里头更是温暖非常。
待到天色暗去,神君庙歇了门,顾桐君便现身和晏秋山一同住在后院的厢房里·重新得到百姓们虔诚信仰的神君大人,短短几日身体便恢复了许多,原先惨白的脸色也有些红润起来。
晏秋山看着欢喜,忍不住伸手揉捏了几下,被顾桐君嫌弃地拍开了:“别乱摸,回你的地盘儿睡去·”晏秋山看着床榻边草草打的地铺,又看了眼柔软舒适的床榻,可怜巴巴地对顾桐君道:“桐君,你真的舍得让我睡地铺吗”·顾桐君斜了他一眼,无所谓道:“我没让你睡地铺啊,你大可以到隔壁去睡床,那儿可比我这儿宽敞多了。”
听到这话晏秋山可更委屈了:“我不要我就想跟你睡一起啊,咱俩在南山庙里头不都搂着睡的,怎的回来就不行了呢”·说着,晏秋山小孩儿撒娇似地搂着顾桐君的腰,赖在床榻上不肯走,希望能感化神君大人,让他接受自己睡在床榻上,可顾桐君早就习惯了晏秋山这无赖招数,冷哼一声就把他踹到了地铺上,警示道:“你要是敢半夜爬上来折腾我,那我以后就留在神君像里头不出来”·被踹下床榻的晏秋山跟被遗弃的小狗儿似的,苦着脸眨着眼睛殷切地看着顾桐君,故作可怜道:“媳妇儿,你明明说了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睡呢”·这人不说还好,一提这事儿顾桐君就一肚子火:“哼,你还有脸说老老实实睡着便罢了,谁让你摸我……摸我那儿的”本是训斥这无赖的,说着说着,顾桐君自己的脸却红了……·晏秋山可丝毫没有被训斥的自觉,他死皮赖脸地又凑到了顾桐君脚边,伸手捏住顾桐君纤细的脚踝,不怀好意地挠了下他的脚底,惹得顾桐君忍不住边笑边挣扎:“哈哈哈,啊混蛋,你干什么”·晏秋山玩闹了一会儿才放开笑得气喘吁吁的神君大人,他借势又坐回了床榻上,欺身吻了吻顾桐君的耳垂,调笑道:“那我给你摸回来,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顾桐君听他这一点诚意都没有的话,更是恼得红了脸:“无赖谁要摸回去滚回你的地铺去还想让我再踹一脚”·晏秋山无视了神君大人的恐吓,搂着他的腰就装睡了起来。
顾桐君明知道这家伙又是在演戏,可说着要踹他下去,却终究没有行动·顾桐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装睡的侧脸,任命地叹了口气,挥袖灭了桌上的烛灯,对着身旁的晏秋山说道:“今夜就先饶了你,若是再胡乱闹腾,连地铺都不给你打,滚到隔壁厢房去”·黑暗中,晏秋山悄悄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家神君大人,就是这么嘴硬心软。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自己会把神君大人吃干抹净的,可现在,不能把桐君惹炸了,一点一点攻陷他的身心,才能让自家神君大人,永远属于自己……·第54章 《南山庙》(十七)·晏秋山除了在府衙处理些日常事务,余下的时间尽皆留在了神君庙,陈主簿对新任郡守的爱好颇有些不解,有权有势的郡守大人不流连花街柳巷,反倒终日待在神君庙里头,比起大官员可更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庙祝。
因着晏秋山的喜好,陵阳郡府衙里头的下属,还有平日里为方便做生意想要巴结郡守的大商贾们,连巴结郡守都不知用什么东西好,金银和美女似乎都入不了郡守大人的眼。
想要博取晏秋山好感的人,只好另辟蹊径,购进昂贵珍稀的香木和油灯,趁着晏秋山在桐君庙的时候前去拜访供奉,希望能在郡守面前混个眼熟··但他们这算盘还真是没什么用,毕竟在晏秋山眼里,万千信众都是过眼云烟,他所在乎的从来都只有神座的桐君大人,即使他白日里只是一座冰冷的铜像,但晏秋山依旧是时时刻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似乎那不是一座铜像,而是鲜活的人儿一般。
近些日子,神台上香烛渐少,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各色精巧的莲花河灯·这一晚庙里头歇了门,顾桐君和往常一样从神君像中现身出来,而晏秋山依旧是守在神座旁,坚持要接着顾桐君抱他下来,桐君勾着他脖子,被他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晏秋山在桐君脸上亲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桐君,为何近日来大家都往庙里供奉莲花灯”·顾桐君虽一开始还要嫌弃他几句,但这么日日被亲,也渐觉习惯了。
他随手勾起一盏莲花河灯,说道:“你连七月半中元节都不记得了”·晏秋山接过莲花灯,恍然大悟:“算来还有两日就是十五了,嘿,我这满心的都是你,连日子也放不下了。”
顾桐君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整天贫嘴·”·晏秋山把顾桐君的手握在掌心,端详着精致的莲花灯灵机一现道:“桐君,到了中元节咱们一起去放河灯吧”说着,眼神中竟透着闪动的期冀,这家伙,还把中元节当元宵了不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顾桐君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七月半毕竟是鬼节,人家放河灯是为了祭祀亡魂,给幽冥照路的,你去凑什么热闹”·听了这话,晏秋山神情稍稍有一些落寞,他上前搂住了顾桐君,把脑袋搁在桐君肩膀上,语气也不如平常那样活泼,而是有些深沉:“我爹娘在我很小时候就得瘟疫去世了,他们的遗体和那些得瘟疫死去的人一起,集中到郊外焚烧了,我连祭拜他们都做不到,如果放河灯能为他们照幽冥之苦,帮助他们早日托生,那我也能好受一些。”
顾桐君从未听他说过家人的事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眼前人的过往并不了解,平日里尽见着他的嬉皮笑脸,却不知晏秋山也有如此的伤心回忆·顾桐君顿时觉得很是愧疚,晏秋山对自己关切至极,而自己却未曾好好关心过他,顾桐君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回抱住晏秋山,声音也柔软至极:“好,我陪你去放河灯。”
听到顾桐君的回应,晏秋山心情也愉悦了一些,他珍重地在顾桐君耳畔说道:“太好了,桐君,我也很想让爹娘看看你,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心爱的人·”·第55章 《南山庙》(十八)·顾桐君并不是多言的人,他暗暗把晏秋山的话牢记在了心里头,亲自挑选了两盏琉璃莲花灯安置在神座旁,悄悄地往莲花灯中灌注了些许神力,桐君之力,可为亡魂赐福解厄。
可光养两盏莲花灯,却还不知道晏秋山父母的生辰八字,纵然有神力庇佑,却无法找到想要庇佑的人··这一晚,顾桐君正悠悠然地躺在晏秋山腿上休息,晏秋山一手捧着书卷,一手撩着桐君柔顺如瀑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顾桐君心里头藏着事,故作稀松平常的语气试探晏秋山道:“你这些年可曾回过乡里”·晏秋山放下手中的书卷,意外地问道:“你怎的突然想起问这个”顾桐君翻动了一下,调整了舒适些的姿势仰头道:“没怎么,我还不知道你家乡在哪里呢。”
没想到顾桐君会主动问起这些,晏秋山觉得很是意外,却也十分欣慰,自家神君大人越发地关心自己了晏秋山把书卷往旁边一扔,一把将顾桐君搂到怀里,回答之前还很是无赖地偷了个香:“我老家在白溪县,离这儿可好几千里呢,说来,我也有十几年没回去了,都不知道白溪现在是何般模样……”·顾桐君顺势又打听起他家里的事情来:“那你家可还有其他亲眷,可有人知晓你父母的生辰”·晏秋山听着奇怪,桐君为何突然问起自己父母的生辰了,他转念一想,忍不住调笑道:“桐君,你问我父母生辰做什么,若是准备和我成亲,只消对一下咱们的生辰就行了。”
顾桐君就知道这无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他屈指往晏秋山额头上弹了一下,羞恼道:“谁要同你成亲了”·晏秋山揉了揉被弹痛的额头,将桐君箍在了怀里安抚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其实,我家里本就没多少人丁,爹娘得了瘟疫之后,那些个亲戚也都和我家断了联系,爹娘去世了也没有人愿意收留我,还是街上的老乞丐救了我一条命·再后来,白溪县学的老先生收养了我,还教我读书写字,我这才有机会走上了仕途。
所以啊,我爹娘的生辰,我还真是不知晓·”·万没想到晏秋山小时候竟受了这么多苦,顾桐君心头一凛,酸涩不已·庆幸的是有好心人救下了晏秋山,要不然,自己如何能遇见这么一个冷暖相关,真心相待的人。
可如此一来,就更无从知晓晏秋山父母的生辰八字了,顾桐君沉默无言地暗暗思索着,如何才能求得他们的生辰……他随手捏起腰间的玉佩摩挲了几下,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待到夜深,晏秋山已经在身边睡熟了,顾桐君悄然起了身,透墙而出。
他走到院子里稍远的角落,估摸着屋里头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动静,这才小声地唤道:“地仙儿,快出来·”·此话一出,顾桐君脚边的土地上窜起一阵轻烟,烟气散尽,竟冒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娃来,小娃娃糯糯地开口道:“桐君大人,唤我何事”虽然这小娃娃长得可人,可言语间透着股狡黠劲儿,不明就里的人,定想不到这娃娃模样小地仙儿已有百年的仙龄了。
顾桐君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字条,上头详细书写着晏秋山的姓名,家乡,生辰等信息,他把字条递给小地仙,叮嘱道:“你替我去一趟白溪县,帮我查一下此人父母的生辰。”
小地仙接过纸条好奇地端详了会儿,笑着开口道:“哦,中原节快到了,神君大人是想帮你家小情儿的父母超度吧·”顾桐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胡说什么,我跟他可没关系。”
小地仙心领神会地笑了两声,捏着纸条故作犹豫道:“可白溪县离这儿远隔数千里,以我的法力要在中元节之前赶个来回,这耗损可就太大了……”·顾桐君哪听不出这小东西的言外之意来,他果断地解下了腰间的玉佩,往小地仙面前扔去。
地仙赶紧伸手接住了玉佩,眼里闪出了精光,他这才利落地收起了纸条,捧着玉佩信誓旦旦道:“多谢神君大人我一定帮你把他们的生辰八字查出来”·顾桐君点了点头,淡然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小地仙捏着玉佩好生把玩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神君对这人类还真是重视,连自己贴身的玉佩都拿来打发人,这可是吸收了神君三百年神力的玉佩啊,多少人求而不得,这回竟然跑个腿就得到了,嘿,真是捡着了大便宜”·回到了屋子里,顾桐君轻手轻脚地躺回床榻上,戴了三百年的玉佩就这么给那小地仙儿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看着晏秋山安睡的侧颜,顾桐君却偷偷笑了起来,罢,罢,为了这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第56章 《南山庙》(十九)·得了玉佩这么大的便宜,小地仙儿这回办事可是牢靠多了,果真就在七月半前从白溪县找土地公问回了晏秋山父母的生辰八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七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为了透点凉风进来,晏秋山晚上便半启着雕花漏窗。
这回倒是方便了小地仙儿往屋里探头探脑了·小地仙虽然个头很小,可身手却十分敏捷,他两条小短腿轻巧地一蹬,便半个身子都爬到了窗台上··这不看还好,一看啊,乐得小地仙险些摔下了窗台。
好嘛,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君大人,这会儿被那人类搂得紧紧的,晏秋山的腿还搭在顾桐君的腿上,两人这纠缠的姿势,跟连理枝似的,看得小地仙儿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几声。
顾桐君睡得浅,听到了窗台边的轻笑声,睁开眼警觉地看去,却发现那不讨人喜欢的小地仙正趴窗台上看自己笑话呢顾桐君黑了脸,真想立马过去教训教训那小家伙,可转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晏秋山,顾桐君又舍不得挣开他,怕无端惊了他的好梦。
幽幽叹了口气,顾桐君闭上眼凝神静气,将灵识抽出体外,往窗边飞去·自从来到这新的神君庙后,顾桐君已经良久没有抽过灵识了,毕竟这种做法堪比人类的灵魂出窍,多少有些伤身。
将顾桐君的举动尽数看在了眼里,小地仙笑得更欢了,有趣有趣,真是一物降一物,神君大人竟然也有今天·顾桐君见着小地仙儿那促狭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顾桐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摊开手掌催促道:“交待你的事都查好了么。”
小地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递到顾桐君掌心道:“神君吩咐的事情,小仙必定帮你办妥嘛,喏,都在里头了·”·顾桐君打开锦囊,抽出两跟小竹签,上头用蝇头小楷详细书写了晏家夫妇俩的生辰八字。
顾桐君牢牢记住了晏秋山父母的姓名和生辰,收好了竹签对着地仙儿点头道:“嗯,有劳了·”说罢,便立即往神君庙飞去··顾桐君飞到两盏特地为晏秋山父母准备的莲花灯前,伸出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片刻后,顾桐君一记收势,又画了个手诀,原本光滑的琉璃莲花瓣上,竟神奇地化出两行小字出来,分明就是晏家夫妇的生辰八字。
做完这些,耗损了神力的顾桐君放回了莲花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又飞回厢房,将灵识收回了体内·晏秋山依旧在身后搂着自己,呼呼大睡,人事不省,顾桐君动作轻柔地一点点调整着姿势,窝进了晏秋山的怀里。
待到明日醒来,便说是自己睡迷糊了被晏秋山搂过去的吧,毕竟这么主动又丢脸的事情,堂堂神君大人可不会承认的……·昨夜费了好些神力,顾桐君次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好在晏秋山正巧休沐,不用去府衙处理事务,正好就躺在顾桐君身边,心满意足地端详着他安静的睡颜。
于是,顾桐君一睁开眼便看到晏秋山对着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差点大早上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顾桐君看着自己此刻的姿势,想到了昨天的事情,立马反咬道:“你又趁我睡着动手动脚,小心我赶你去隔壁睡”·晏秋山忙求饶道:“别桐君,我可舍不得跟你分开睡,我会失眠的”顾桐君瞥了他一眼,用大发慈悲的语气道:“哼,我且饶了你这回。”
晏秋山感恩戴德地夸起自家神君大人来,顺便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家英明神武法力高强的神君大人最好了”陪着顾桐君作了这出无伤大雅的戏,晏秋山心里头却是笑得不行,自己这么宝贝自家神君大人,夜里他有什么动静怎么可能不知晓,顾桐君小心翼翼往自己怀里钻的事情,他可都知道呢·第57章 《南山庙》(二十)·顾桐君却不知晏秋山这是顺着自己呢,只当是成功蒙混了过去,他悄悄松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道:“今日便是中元节了,待天黑了,我陪你放河灯去。
对了,我给你父母备了一份礼·”·晏秋山眼中闪出惊喜的光芒,忍不住调笑道:“桐君,你想得可真周到,还给公公婆婆备了礼,真是太贤惠了”顾桐君一把推开晏秋山,羞恼道:“什么叫公公婆婆再不济也该是岳丈岳母”·可这气话刚一说完,连顾桐君自己也愣住了,这无赖怎的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呢顾桐君羞得脸都红透了,一把捞起锦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装死。
晏秋山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忘把被子拉开一些道:“好了好了,桐君,别蒙这么紧,回头可喘不过气儿了·”·顾桐君才不管喘气儿的事了,这一失言可丢脸丢大了都怪这无赖,每日都要调笑自己无数遍,自个儿都被他带歪了·晏秋山见劝说无果,只好用顾桐君方才用过的那招来转移话题了:“桐君,桐君,你刚说给我爹娘备了礼,到底是什么呢”·听到这话,顾桐君来了劲头,忙把脑袋从锦被里探了出来,故作神秘地说道:“待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说着,顾桐君兴冲冲地起了身,三两下便穿好了衣裳,还不时催促晏秋山快一些。
晏秋山难得见自家神君大人这么积极的样子,乐滋滋地穿上衣衫,便跟着顾桐君往屋外走去,临出门晏秋山还随手拿了什么东西,顾桐君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拉着晏秋山便往神君庙走去。
从后院到神君庙有一扇小门,临走到小门前,顾桐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恍然道:“糟了,这一会儿庙里头肯定都是人,我这模样可不能在信众面前现身啊,要不然,桐君显灵的消息可要传遍陵阳了。”
晏秋山早料到了这一点,他从怀里取出一方面纱,递到顾桐君面前,原来,他方才临走前拿的,便是这个·晏秋山微微笑道:“放心,戴上面纱就行了。”
顾桐君惊诧地接过了面纱,嘴角浮起浅浅的笑,他心里暖意融融,暗道:晏秋山,唉,这人总是这么体贴,体贴到让我……心疼……·顾桐君戴上了面纱,主动拉着晏秋山的手,推门进了神君庙,庙里满是信众,将莲花灯供奉在神台上祈求神君赐福。
顾桐君让晏秋山留在原地,自己则穿过众人,在神君像旁取了两盏最为精巧的琉璃莲花灯,得意地走回到晏秋山身边··看了一眼积满神君庙的信众,顾桐君还是决定带着晏秋山回厢房去说话,他给晏秋山使了个眼色,晏秋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回走去。
路上,晏秋山好奇地端详着这两盏莲花灯,竟发现上头隐隐约约有几个小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回到了厢房,顾桐君将莲花灯递给晏秋山,晏秋山仔细地看了下那些小字,惊奇地发现那竟是自己父母的名字和生辰难怪先前顾桐君询问过自己这些事情,原来是为了准备这两盏莲花灯·顾桐君颇为得意地指着莲花灯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河灯,我在里头注入了神力,有了你父母的姓名和生辰,它就能找到你父母的魂魄,保佑他们在轮回路上平顺无虞。”
晏秋山心中软成了一滩水,眼见着就要溢了出来,他小心地将琉璃灯放置在桌上,拉住顾桐君的手将他抱进怀里,双唇相触吻了上去,这一次晏秋山可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了,他轻柔地攻陷了顾桐君的唇瓣和牙关,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顾桐君也难得不别扭地抗拒他,而是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窗外蝉鸣声声,窗内身影缠绵……·作者有话要说:·潜英高虐,南山庙高甜,看官们有没有觉得很酸爽啊2333·第58章 《南山庙》(二十一)·晏秋山不知餍足地缠着顾桐君吻了半晌,直吻得顾桐君喘不过气来,偏着无赖一双手还到处乱摸顾桐君忍无可忍,抬脚踩了一下晏秋山的脚板,晏秋山猝不及防吃了一痛,这才不舍地离开了顾桐君柔软的唇。
顾桐君急忙呼吸了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晏秋山被自家神君大人踩了一脚,也丝毫不恼,他见着顾桐君嘴角还挂着一缕银丝,伸出手指凑上前缓缓地帮他擦去,此间氛围好不暧昧。
顾桐君莫名有些羞恼,躲开晏秋山的手指,没什么底气地呵斥道:“你再这么白日宣……那什么的,就被怪我不客气了”·偏偏晏秋山早习惯了自家神君这嘴硬心软的态度,丝毫不把他的斥责挂在心上,依旧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挑逗道:“白日宣不得,那晚上……”说着,还不安好心地凑到他耳边吹着撩人的热气,更是惹得顾桐君的薄如蝉翼的脸皮一路红到了耳根。
顾桐君哪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堂堂神君怎么能被这无赖……那什么呢顾桐君连忙跟晏秋山拉远距离,指着莲花灯局促地说道:“别闹,晚上还要为你父母放河灯呢。”
晏秋山见他这闪躲的模样,更是乐得得寸进尺起来,他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声音也故意低沉了几分:“今晚不行,那便明晚·”顾桐君羞得甩了下广袖,转身夺门而出,不跟这无赖说话了·这下好了,把神君大人逗跑了。
晏秋山倚在门边看着顾桐君逃也似的背影,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儿·他意犹未尽地伸指抚摸着自己的唇角,轻声呢喃道:“我的神君大人……嗯,很甜……”·而此刻却有人比晏秋山还乐呵,顾桐君万不会想到,自己这副糗样被那好事的小地仙儿尽数看尽了眼里,这娃娃模样的地仙早就笑得满地打滚儿了,他边打滚还边幸灾乐祸地说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活了百年,头一回看到神君这么丢人的模样,竟然灰溜溜地吓跑了哈哈哈,这对欢喜冤家可真是太逗了”·别扭归别扭,中元夜为晏秋山父母放河灯祈福的事,顾桐君是万不会耽搁的,丢脸地躲了大半天的神君大人,入了夜又满脸纠结地自己回来了。
晏秋山乐滋滋地上前迎他:“桐君,回来啦·”·顾桐君轻声应了一声,连看都不敢看晏秋山,径自到屋里头取了莲花灯,便往门外走去·顾桐君在门边停了一下,这才回头看向晏秋山道:“还不走”·“好”晏秋山连忙快步跟上了顾桐君,从他手中接过一盏琉璃莲花灯,这下一人捧着一盏河灯,若不是日子不太对,还颇有些定情的意味,晏秋山思及此,不由笑出了声来。
听到笑声,顾桐君抬头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好日子,你乐呵什么”晏秋山却深情地回道:“有你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这句话随着一股暖流,闯进了顾桐君的心底,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嘴角却出卖了他,不可抑制微微地扬起··晏秋山可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了,他唤了一声:“桐君。”
顾桐君疑惑地回头:“嗯什么事唔……”未尽的话语全数淹没在此刻的深吻中……·两人这么缠缠绵绵地往河边走,等到达小桥的时候,放河灯的人也几乎都散去了,这倒方便了顾桐君,不用大晚上的戴上面纱,两人便堂而皇之地在河边走着。
顾桐君心里头估算着方位,找了个最适宜放河灯的河岸,拉着晏秋山走了过去,顾桐君停步四望了片刻,点头道:“就是这里了·”与寻常人不同的是,顾桐君压根就没带火折子,而是伸出食指虚空一点,莲花灯便蓦然闪出幽蓝的光芒来。
晏秋山看着有趣,捏住了顾桐君的手指好生端详了一会儿,顾桐君被他这副孩童般好奇的模样逗笑了,出声提醒道:“行了,快放河灯吧,莫要误了时辰·”晏秋山这才放开了他的手指,捧着莲花灯,往水中送去。
将莲花灯放在河面的同时,晏秋山珍重地对着河灯说道:“爹,娘,我带着媳妇儿来看你们了·桐君很好,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说着,牵起了顾桐君的手,虔诚地放到了自己心口。
顾桐君本因着媳妇儿的称呼不乐意呢,可当手掌触到晏秋山胸膛时,心里头却觉得暖意融融·顾桐君仔细地感受着晏秋山心脏的每一次怦然跃动,似乎要把眼前人的心跳,深深地刻进自己的掌纹,自己的心底,自己的……灵魂。
好一会儿,顾桐君才不舍地收回了手,他双手捧着莲花灯,轻轻跪到河边,将莲花灯送进水中·顾桐君神色肃然,在心中一字一句珍重地承诺道:“岳丈,岳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第59章 《南山庙》(二十二)·一对映照着斑斓色彩的琉璃莲花河灯,随着微波缓缓地流向河心,又打着旋儿荡向远方,承载着神君的赐福,和一双有情人的真心与承诺,跨越阴阳,也跨越了两人的心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这一回,顾桐君难得主动地牵起了晏秋山的手,也不多言语,就这么安静地牵着,一路往回走去·晏秋山望着顾桐君静谧的侧脸,微微勾起了唇角,看似冷情的神君大人,可比谁都要温柔呢。
两人温情脉脉地并肩走着,柔和的晚风抚过半束的长发,他们距离挨得很近,发丝在风中轻轻飘起,相互纠缠,晏秋山见着情景,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说道:“桐君,你看,我们这算是结发夫妻了吧。”
原以为顾桐君对着玩笑话会不屑一顾,可没想到,顾桐君闻言,真就停下了脚步,他伸手轻轻一挥,化作风刃灵巧地割下了自己和晏秋山的一缕发丝,将两人的发丝小心地缠绕在一起。
顾桐君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将他们的结发轻柔地放了进去,束好锦囊口便递到晏秋山面前:“送你·”·晏秋山惊诧地接过锦囊,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向来脸皮厚的晏秋山此刻却有些忐忑,他紧紧攥着锦囊,语气也带着几分紧张:“桐君,你这是……答应我了吗”·顾桐君傲气地抬起了下巴,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然呢你以为神君的发肤是能随随便便折损的收下了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唔你,你干什么”·没等顾桐君宣告完自己的主权,晏秋山便激动地搂住桐君的腰欺身吻了上去。
顾桐君酝酿已久的豪言壮语猝不及防被这家伙打断了,本该恼怒的神君大人,却不争气地沦陷在这深吻之中……·这绵长的吻又持续了良久,两人才在路人诧异的眼光中不舍地分开。
顾桐君见着行人都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和晏秋山,臊得拉着晏秋山赶紧往家里跑去·边跑还边嗔怪道:“大街上你亲什么亲回家再亲不行嘛”·晏秋山轻笑了两声,唤道:“桐君。”
顾桐君不解地转过头,问到:“怎么了”见到晏秋山不怀好意的表情,顾桐君心头下意识地打了个突,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就准没好事·这回顾桐君确实又猜对了,只听得晏秋山低哑着嗓音故意撩人地说道:“时辰还早,我们回家宣一下如何”“宣什么”顾桐君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可方问完,便咂摸出晏大无赖的意思来,顾桐君瞬间红了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羞恼地呵斥回去。
顾桐君犹疑了片刻,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他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直面晏秋山道:“先回家·”晏秋山倒是觉得颇不可思议,自家神君大人真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这种事还以为,这条路还要坎坷很久呢·晏秋山顿时兴奋了起来,本来被顾桐君拉着跑,这会儿反手握住了顾桐君的手腕,竟兴冲冲地跑在了顾桐君的前面了,顾桐君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你也太急色了”·本来需要走大半个时辰的路,两人奔着跑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赶回了家。
晏秋山拉着顾桐君跑回了厢房,急切地关上了房门,将顾桐君压在门边狠狠地吻了上去,双手不安分地游离在他身上每一寸角落,衣衫尽解,攻城略地……·两人从门边转战到床榻上,一路交颈,一夜缠绵。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看似纯良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小地仙儿,正躲在窗沿下头听墙角呢,小地仙儿暗自笑话道:亏得神君大人三百年的道行,竟然被一个人类给压住了,有趣,太有趣了·第60章 《南山庙》(二十三)·晏秋山好不容易才把神君大人拐到手,自然不会放他早休息的,激烈的酣战直到天擦亮才堪堪鸣金收鼓,两人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为了看到心上人醒来时羞涩的表情,晏秋山才睡了两三个时辰便勉力睁开了眼,原以为会见到顾桐君沉睡的模样,却万没想到,眼前的根本不是顾桐君,而是一个光溜溜的小娃娃·晏秋山朦胧的睡意一下子被惊散,吓得立马坐起了身,他惊魂不定地问道:“桐……桐君,你怎么变成了娃娃”·眼前这小娃娃看到晏秋山惊诧的样子,捧腹哈哈大笑道:“你这人类可真蠢,我和神君有半点相像的地方吗也不是神君怎么就这么在乎你,竟然允许你欺到他头上来。”
晏秋山闻言倒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不是桐君,可转念一想,他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好不纠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房里桐君呢”·小地仙儿这机灵鬼哪能看不出晏秋山的顾虑,他一脸看笑话的表情,暧昧地说道:“你其实想问的是,昨夜是神君,还是我吧”晏秋山被地仙儿戳穿了心思,老无赖竟也败下阵来,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道:“所以,昨夜……应该是真的桐君吧”·笑得一脸纯良的小地仙儿其实很想耍耍这个人类,可一想到神君大人可怕的神力……唉,地仙儿摸了摸顾桐君的玉佩,决定还是不要触犯神君的逆鳞。
小地仙儿摆了摆手,很是可惜地说道:“没错,被你折腾了一整夜的,可不就是那傻乎乎的神君大人嘛·”·晏秋山哪听得别人说自家桐君的不是,忙皱着眉头反驳道:“我家桐君可不傻,他可聪明着呢你是哪来的小娃娃,竟敢说神君的不是”·小地仙儿见这人类这么维护神君大人,也觉得很是有趣,他勾起顾桐君的玉佩在晏秋山面前晃荡了一下,得意地说道:“看,眼熟吗”晏秋山眼神一亮,伸手想截住这枚玉佩,却被地仙儿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神君大人送我的,你还想夺回去不成”·晏秋山表情猛得肃然起来,厉声问道:“桐君随身的玉佩,怎么会送给你你到底是谁”说着,晏秋山正了正身子,甚至摆出了进攻的姿态,活像一头等待捕猎的豹子。
小地仙儿见晏秋山这模样,心知不能玩过头了,得罪了神君的心上人可没有好果子吃,他这才老实交代道:“还不是为了你么,神君大人自个儿不能离开铜像太远,便拆迁我千里迢迢赶去白溪县问你父母的生辰八字,神君好为他们赐福。
这块玉佩,是神君赏赐给我的酬劳·随身戴了三百年的玉佩当酬劳,可见他对你的重视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晏秋山闻言,沉默了起来,他原以为一直是自己对桐君穷追猛打,却不知桐君为了自己,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表面孤傲的神君,内心是这般体贴温柔,这样的人儿,怎能不让自己疼到心尖儿上去。
·小地仙儿见情势正好,顺势又把顾桐君给卖了个干净:“你是不是还好奇为什么神君不在房里告诉你吧,他一早就去河边查看河灯的情况了,神君大人想确保河灯已经寻到你爹娘的魂魄,这会儿,估计想法子去找地府的人问询呢。”
晏秋山心中更是波澜荡漾,一时甘甜,一时酸涩,顾桐君不善言语,总是把关切悄悄藏在心里,真是活脱脱的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晓得他暗地里为自己挂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纵然问他,他也定是不会说出口的,若不是有这不知来路的小娃娃,恐怕自己至今都不懂桐君的灼灼关心。
晏秋山颇为感激地对小地仙儿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小地仙儿狡黠一笑,摆摆手道:“不客气,只是,希望晏大人能在神君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好把我从地仙往上提一提啊。”
晏秋山信誓旦旦地答应道:“没问题,我会找机会跟桐君说的·”小地仙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着眼睛翻身落到地上,随着一阵青烟遁入地里头去了。
第61章 《南山庙》(二十四)·顾桐君一大早沿着河岸,寻了好几个小仙才打听到了河灯的下落,好在晏秋山父母的生辰八字很是详尽,河灯也准确地送到了他们的身边。
确认完这些事情,顾桐君才松了口气,和众小仙告别后转身往家里走去··方才在众小仙面前,顾桐君一直勉力维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眼下只有自己一人了,这才一步一顿扶着腰艰难地走着,每一牵动后头都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顾桐君恨恨地暗骂那个不知餍足的无赖,偏生缠着自己胡闹了一整晚·顾桐君苦着脸动作怪异地走回了厢房,正想着跟晏秋山这泼皮禽兽好好算账呢,却看到这人光着膀子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些什么。
这下顾桐君的满腔愠怒被好奇心取代了,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衣裳都不穿,在找些什么”·听到了自家神君大人的声音,晏秋山乐滋滋地回过头解释道:“桐君你回来啦”说着,手里也没停下动作,继续翻找着。
不一会儿,晏秋山终于找到了寻摸良久的东西,舒了口气,把东西放在掌心里珍惜地抚摸了一下··晏秋山捧着手里的东西走到顾桐君身前,献宝似的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顾桐君仔细一瞧,竟是一块玉佩,虽然料子并不太好,但雕工却是十分的用心。
顾桐君疑惑地问道:“你找玉佩作什么”·晏秋山牵起顾桐君的手,将玉佩放在他的手心,温柔地说道:“我都知道了,你为了我,把随身的玉佩送人了吧。”
顾桐君恍然,定是那碎嘴的小地仙儿背着自己来找过晏秋山了,看着手中的玉佩,顾桐君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我是为了你把玉佩送了地仙儿,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想欠我的情你算得可真清,把我当什么了”·听到自家神君这委屈的语气,晏秋山心疼得恨不得把桐君揉进心里去,他连忙解释道:“不不,桐君,你误会了,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玉佩,让我送给媳妇儿的你都和我……宣了,可不就是我媳妇儿了嘛送给你这玉佩,便是定情信物了”·顾桐君本来委屈地差些红了眼眶,这会儿却怔愣住了,他握住手心的玉佩,用手指细细摩挲上头的并蒂莲纹,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晏秋山这会儿送了定情信物,可心里却有些忐忑,他紧张地挠了挠头,傻笑道:“桐君,我知道这玉佩比不得你那块,可我眼下也没更好的,要不,等我攒足了银两,买一枚上等的玉佩再送给你。”
顾桐君被他这傻话逗笑了,珍重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勾唇笑道:“就这块吧,我很喜欢·还有,谁说我答应做你媳妇儿了”·听到桐君的前半句,晏秋山还乐得松了口气,可后半句又将他的心重新悬了起来,他急忙说道:“你都收了玉佩,不就是答应我了吗,可不能反悔”·顾桐君见他这紧张的模样,心中暗暗偷笑,面上却是高傲地抬着下巴说道:“谁答应当你媳妇儿了,我是你夫君”听到这话,晏秋山波澜不定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忙顺应道:“好好,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要我喊你什么都行。”
看着晏秋山无比诚恳的态度,顾桐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好,你叫声夫君我听听·”·晏秋山开怀地笑了起来,猛地把顾桐君拉近了怀里,他贴着顾桐君的耳垂吹了半天热气,直惹得顾桐君身上又似被点了火一般燥热起来,这会儿,晏秋山才幽幽地开口,又恢复了以往那无赖的语气,唤了一声:“媳妇儿”·“你混蛋唔……”神君大人的抗议,又被淹没在炽烈而绵长的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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