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成行 by 司十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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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妖成行 by 司十四(4)
·舒离第一次听到寒霆讲起这些事情,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寒霆被少年的眼神勾得心里痒痒,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挪了挪身体,接着说道:“我和母亲被追杀,母亲死了,然后他救了我。”
“我从未见过那么强大的人·追杀我们的妖兽,也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种族,他却像是捏死蝼蚁那样简单·”寒霆感叹道:“如果一定要形容他有多厉害,普通人与之相比大概就是萤火之于太阳,嗯,一只萤火虫至于十个太阳,或者更多。”
“也许我苦修到死也追不上他的步伐·”·听到这句话,舒离心里不由一动,他知道这种感觉,就在他看向寒霆时··“他的日子过得特别无聊。
如果没有任务,他能捧着一杯茶在摇椅上枯坐一天,他不需要睡眠,却固执的在黑夜来临时躺在床上,哪怕是睁着眼睛看一晚上的屋顶·”·“他死后,我试着过了一阵这样的日子,差点没逼疯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为什么他可以去结交一些朋友,游历大好河山,或者养几只宠物打发时间也行啊·”舒离不解道··“他从人界形成之初就存在了,他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成长起来,看着朝代更替,游历就像是让你在住了二十多年的家里游玩,有什么意思至于朋友就更不可能了,他不可以和人类产生任何因果,和他有关系的,都会被当作随时会爆炸的危险清除掉。”
“而收养我,竟是他临死前豁出一切的放纵,多么可笑啊·”·第48章 杀戮5·舒离是被李云秀叫醒的,醒来时已经晚上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被寒霆抱在怀里。
之前在做什么来着少年顶着呆愣愣的表情回想睡着前的事情,对了,在和寒霆说那个舒离的事情··他说,当你强大到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世界时,就连普通人的“随心所欲”都做不到了,所以,那个舒离费尽心思的进了轮回。
“没关系,阿离不用很厉害,因为我很强,可以保护你·”·回忆定格在男人说这句话时柔和的表情上,少年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那他应该怎么做继续去寻求力量还是就这样接受保护·他也许能够明白寒霆讲述的情况,却没有办法完全理解,还是会克制不住的希望自己再强大一点。
“在想什么”男人早就睁开了眼睛,只是觉得时间合适才出声道··“说不清楚,起来吧,差不多要准备年夜饭了·”舒离坐起身,寒霆配合的变回小兽模样,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逼迫少年,在他看来阿离觉得舒服最重要··舒离洗干净手,坐到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饺子馅和发好的面团·少年熟练的搭手包饺子,包着包着忽然笑道:“我们的节日,好像怎么都和吃的脱不了关系。”
·电视机在放着喜庆的广告,一家人说说笑笑,等待着春晚的开始··明明是这么偏僻的村子,罕见的还存在着属于自己的祭祀文化,但是除夕夜居然这么普通。
虽说自古以来都有守岁的说法,其实到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严苛了,困了就去睡觉,也没必要所有人非要等到新年的钟声··外婆和李云秀十一点左右就回房间休息了,舒离到底是年轻,又或者他有什么打算,脸上带了倦意,还是强忍着坐在客厅。
幸好电视里的小品很逗乐,让他精神好了一些··就在倒计时的喊声响起时,少年塞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新年钟声敲响,舒离移开视线,像是害羞似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到男人的手中。
“新年快乐”·寒霆愣了一下,他张开手,手心上躺着一块石头,用红绳系着的石头,石头的形状看起来和他的原型有点像··“谢谢。”
男人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又抬起手在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又想到什么凑到少年面前:“那阿离的石头是什么样的”·“什么什么样,就那样啊。”
舒离扭开头避而不答··寒霆出其不意的抓住了少年的双手,向上一拉,挂在左手上的石头立刻露了出来了,和他手上的造型很像,只是相似的地方是镜像的,应该是一对小狗。
男人眼中的笑意都要满溢出来了:“怎么办,我都没准备新年的礼物·”·“没关系,困死了,回房间睡觉吧·”少年快速缩回手。
“这可不行·”寒霆握住舒离的手臂,欺身上前:“唔,倒是有个现成的礼物,阿离要不要”·“哎什么礼物”说不期待有点违心。
“就是……”男人扣住少年的后脑,两人越靠越近,有些凉意的唇瓣贴到了一起··也不知是不是吓到了,舒离没有推开他,寒霆试探的舔舐着,而后唇间尽是温热的湿意。
他们在村子里呆到初三才离开,殊不知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惊喜”··意外之所以被称作意外,就是因为它们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火车在上一站停靠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上车下车,身边的乘客换了一两个,有好友同行的低声讨论什么,独自一个人的,就戴着耳机用手机看视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L站是个大站,火车会在这里停留十五分钟之久,一些在车上坐了很久的乘客就会到站台上走走,活动一下。
舒离和李云秀坐的是三人座,在他们座位靠走廊的位置是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的衣着看起来价值不菲,手上更是带着几十万的名表··他在火车停靠时上了站台,舒离透过窗户看到男人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在站台上的乘务员突然举起了手,对着男人打了下去··藏在乘务员手中的利器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光芒,四溅的血液撒在了玻璃窗上,还在车上的乘客都呆住了,似乎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而站台上的袭击者没有给他们缓过神的机会,一群穿着便服的人群涌了进来,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利器,冲进车厢,将还在发呆的乘客拖了出来··随身携带的箱包被暴力破坏,衣服财物撒了一地,暴徒们掠夺里面值钱的物品,欺辱残杀着乘客。
察觉不对的列车长正要启动火车,却被从车上扔了下来,一群人围了上去,再散开时,列车长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听不懂同类的哀嚎,沉浸在杀戮和抢夺的快感中。
看到那些人冲进了这节车厢,舒离顾不得许多,拉起李云秀就往后面跑,还没到车厢的连接处,另一个出口也有人走了上来,前后夹击,他们无路可逃·假装被托运实际匿了身形躲在少年肩上的寒霆立刻现出人形,抬腿揣开了堵在前面的人。
他不可以伤害人命,脚上的力气留了一些,只是清除一条路,拉着少年和李云秀往车门跑去,其他的乘客争先恐后的跟在后面··混乱中只有李云秀是时刻在意舒离身边情况的,所以她看到了凭空出现的寒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让她想到了家里那只聪慧可爱的小狗。
原来雪雪真的是妖怪啊··混乱中一把菜刀向少年甩了过来,李云秀吓得惊叫出声·周围的人群太过拥挤,寒霆怕伤到无辜的人,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异常,并不敢使用能力,只能抬起手臂用肉体挡开菜刀。
男人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从袖子浸了出来··“寒霆”舒离焦急地喊出声··“没关系,已经愈合了。”
男人将少年搂进怀里,安抚地亲了亲额头:“抓紧我·”·跟在背后被护得滴水不漏的李云秀不合时宜的泛了个酸水:我还在你们后面,稍微注意一点好嘛。
站台上的空间相对宽松了些,但是涌进来的暴徒有增无减··“JC呢为什么JC没来”惶恐的人群惊惧的大喊着。
而那些暴徒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狂放的大笑着··“JC去地狱找他们吧”·如果你想破坏一个地方,那么就要先清理掉维持秩序的力量。
面对武装力量,从内部攻陷可比硬拼要容易的多,而这个世界,也许除了育婴房,哪里都不缺少坏人··舒离的心都凉了,如果他们已经没有了这份倚仗,就算逃出了车厢,又该怎么逃离这个古怪的城市。
当然,若只是他和母亲,寒霆可以轻而易举的带着他们离开,问题是他做不到对这个地狱里其他无辜的人无动于衷··身旁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歇,束手束脚的寒霆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场谈话已经被少年抛之脑后,他想要帮助寒霆,想要拯救更多人,他想要这样的力量··如果那个舒离真的留有后手,如果他的身体里还隐藏着能力,他从未如此虔诚的恳求,渴望着那份力量。
随着少年情绪的波动,手腕处的封印缓缓浮现,普通人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却逃不过寒霆的眼睛··少年的眼睛里充斥着异样的神采,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在空气中飘动,温和又广泛,似乎覆盖了整个站台。
牵着舒离的手不由松了开来,寒霆知道,定是他封印在少年体内的符阵被解开了,此刻最好不要惊扰到符阵的启动··他一脚踹开想要靠近少年的暴徒,将李云秀护住,安抚道:“阿离没事,不要担心。”
·停留在原地的舒离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寒霆看到,在少年的脚底,以少年为圆形,布下了一个阵法··阵法的范围不断的扩大,里面的符文自动填充着,就好像有许多人拿着笔,向四面八方快速绘制。
当阵发的覆盖面积与空气中的力量波动一样时,站在圆心的少年轻启唇舌:“镇”·李云秀只觉得脚下仿佛地震了一般,剧烈的摇晃着,整个大脑似乎都跟着产生了晃动,眼前一片晕眩。
只有寒霆明白,产生强烈震动的是他们的大脑,情绪越激烈越高亢的人,感受到的震动越强烈,而地面从头到尾没有晃动过··再缓过神时,那些高举胸器的暴徒几乎全部晕了过去,而其他人只是稍微有点眩晕的后遗症。
“快离开这里,往城外跑”寒霆大喝了一声,还清醒的人群立刻反应过来,慌乱的站起身,开始逃窜··第49章 杀戮6·“阿离”寒霆走到少年身边将人查看了一番,担忧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舒离抬起双手虚空抓握了两下,那种迟滞感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将,他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些累。”
“我先送你们出去,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寒霆正欲化作原型,一瞥眼想起李云秀还在这里,动作顿时一顿:“嗯,我是……”·“如果你们想做什么不用顾虑我。”
李云秀微微笑道,有外婆打的预防针在前,加上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她比想象中接受的更快··寒霆立刻化成兽形,驮起两人就往城外飞去,果不其然在城外遇到了结界的波动。
巨兽悬在空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怎么了”舒离趴在背上问道··这个结界有些奇怪·寒霆聚声入神回答道,和以往遇到的不同,它没有阻止里面的人出去,我不知道穿过它会带来什么后果。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如果没有禁止出入,将这座城市隔绝成孤岛,那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状·舒离站起身,抬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结界,皱眉道:“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那,出去试试·少年沉思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李云秀,点了点头·当前紧要的事情,是确保他妈妈的安全··寒霆轻吸了口气,从结界中一跃而出,舒离坐在背上,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情况。
他们三个身体上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只是李云秀看起来神情恍惚··“妈”舒离唤了一声··李云秀仿若从梦中惊醒,惊讶的打量四周道:“哎我为什么在这里”·她对城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忘却,却不讶异寒霆的形态,大概那道结界的作用就在于此,它不能大范围篡改记忆,应该只是消匿了这座城市,让人想不起它。
舒离觉得这样也不错,未多做解释,便和寒霆将李云秀安置在隔壁城市后,又重新折了回来··“你不应该跟来的·”寒霆无奈道··“我有一种直觉,我要来。”
舒离难得强硬··“不要离开我的身旁·”·“嗯·”·寒霆带着少年隐去身形潜回城中,小心打探着城内的情形·这城市本就是大市,加上附近稍近的区县,常驻人口有近二十万之多。
而此刻这座繁华的都市大街上几乎看不到活人,倒是腐败凌乱的尸身随处可见·幸而现在天气寒冷,异味并不严重,只是这场景看了,着实让人心中压抑悲叹··“阿离,不要看了。”
饶是寒霆身为妖兽,也动了恻隐之心:“我们先去哪里”·“JC局,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驻/军单位,如果这里还有哪能有幸存者,我也只能想到这两个地方了。”
舒离皱眉道··JC局的位置比较好找,两人潜入后发现大部分警/员都已经毙命,看伤口几乎都是后背偷袭··这里依旧偶尔有电话打进,亦有便装打扮的接线员糊弄着外界,假装这里一切如常,维持运作。
他们眼中充血,脸上尽是戾气,一眼便知情绪有异,应该是和袭击他们的人是一伙的··寒霆不能伤人,舒离对能力使用尚不顺畅,亦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只得先行退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里时,却见一名JC打扮的人竟然穿墙而来,二人险些暴露行踪··“怎么会这样”舒离疑惑道··寒霆脸上的神情不太好,恨声道:“这般手段,我早该想到。”
“月卿”·“看起来极为相似,不同的是,以前他还需要魔修协助怂恿,如今却丝毫不见他的踪迹·”寒霆面色更沉:“这下想要揪出他的藏身之处,怕是更加困难。”
寒霆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若眼前的一切,已经不需要月卿来操控,那就算杀了他,又该如何破除这个局那些枉死之人又该如何·“先救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正常人。”
少年建议道··“嗯·”寒霆点头,带着舒离离开了警/局··驻/军的地方可不如警/局好找,尤其是非对外开放之地,他们本就人生地不熟,只能从空中慢慢寻找。
意外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原因非常简单,那里被大量暴徒围困了·之前城中遍寻不到的暴徒大多集结于此处,依着他们的站位,似乎是以前方的两男一女为首··舒离不太清楚这个地方是什么基地,只能看出它的外墙极高又坚固,大门紧闭,墙头有许多人架枪于上,和外面的人群对峙。
外面三人皆身怀异能,但仅凭三人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抗里面的真枪实弹和训练有素的JR;而墙内所剩弹药有限,亦不敢轻举妄动,两方便形成了如今的局势··寒霆的能力不是外面那三人可以比拟的,入此地自然是轻而易举,问题是他们要如何取信于这里的领导者。
“我们先伪装成普通人混在里面,这里避难者众多,他们未必都认识·”少年小声道··寒霆带着舒离进了围墙里侧,化作人形,只是他眸色特殊,索性闭目假装有眼疾在身,舒离牵着他悄悄混入人群。
守备在墙上的大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人数尚够分成三组轮流守卫,加之武器有限,并不需要更多的人·舒离年龄在人群中不算大,寒霆又一副盲人模样,便也无人问责两人,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会去关心其他陌生人。
墙内的情形比他们在外面看起来要严峻的多,这里的JR虽然反应迅速,及时处理了反叛之人,终究是失了先机,几个重要的弹/药库被炸毁,之前为了阻挡暴徒的进攻,已经用去手上已有的一半多弹药,现存的最多只能再撑住三四次进攻。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原始一些的守卫方法,热水热油投石,但是冬季的天气和物品剩余情况在这,不是长久之计··这些都不算什么,外面的人有异能的终归是少数,且又不是JR出生,多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不清楚墙内武器还剩多少,不敢冒然行事。
所以总体上来说,哪怕是里面在唱空城计也能忽悠一段时间··他们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粮食和淡水已经所剩无几了,所有人被召集到礼堂,带领抵抗的军/官字字斟酌着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舒离他们都知晓,若不是到了瞒不下去的地步,断不会将这种动摇民心的事情公之于众,因为这样势必会引起恐慌和骚乱··粮食有限,就必须重新调整分配的方法,负责守卫的人理所应当要多吃一点。
说是多一点,也就是一日两餐,还有一餐只是稀粥,而其余人尽量减少运动消耗,食用维持生命仅需的量··军/官解释完毕,又再三安抚鼓励,说是有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杀出了血路,向外界求助,援兵不日就到,一定要坚持住。
舒离和寒霆心里十分清楚,就算那几名士兵成功逃出也没有任何用,因为只要他们穿过结界,就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少年问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方才我去查探了一下剩余的粮食和淡水,按照那个人的分配,大约还能撑上两三日·”寒霆分析道:“现在就算我们能取信于他,可除了那三个人还有多少有异能者,多少暴徒我们不清楚。
我又无法伤害人类,哪怕是设法困住那些暴徒,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将所有人带出去,对他们而言保持现状可能更好一点·”·“为今之计,一来要摸清对方的底牌,才能制定更为完善的脱困之策,二来必须找出月卿的藏身之处,防止他设下其他陷阱、背后偷袭。”
寒霆替少年拢了拢衣襟,柔声道:“你姑且留在这里,留心这边的情况变动,我会给你一道符,要是出现什么危及的情况,或者你遭遇了危险,立刻撕毁符纸,我会在几秒内赶回来。”
舒离知晓,如果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寒霆定是不愿和他分开,但眼下这墙内有数千条人命,不能不管不顾·他们谁也不能保证离开后会不会有意外发生,而查探之事,到底是寒霆只身更为方便。
舒离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置他人于不顾··“你多加小心,如果碰到月卿,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面对离别,舒离只是垫脚抱住男人,语气稍有哽咽的叮嘱道。
寒霆亲了亲少年的额头:“等我回来,照顾好自己·”·“好·”·第50章 杀戮7·平时舒离混在人群里没有什么大问题,这里大概有两三千人,相互之间也说不上多熟悉,但是所有人都是经过统计的,为了粮食的精准发放。
所以分配食物时少年没有前去,若是他领了一份就会有人领不到,到时查找起来也会引起骚动··比起其他人长时间处在饥饿的状态,刚到这里的舒离情况还算好,淡水分配没有按人头来算,只是固定了一天使用的量,有人看守,取水有限制,避免浪费。
这让少年日子轻松了许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起饥饿,还是口渴更为难熬一些··舒离没有无所事事的躲在这里等待着寒霆解决一切,也没有冒冒然自作主张的去插手,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的时候,动不如不动,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通过这里的幸存者去了解这座城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他有意无意的帮助一些人,慢慢融入他们的生活中,根据他们的经历,慢慢拼凑事情的真相··大概在一个月前,一个对所有人而言再平凡不过的某天,在富人聚集的别墅区忽然发生火灾,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停歇。
他们在窗口远远望着,随意感叹了两句,也有幸灾乐祸的,和家人朋友谈资几句,便事不关己的拉上窗帘,哪怕次日发现那里依旧火光闪烁也不曾多想··后来他们才知道,所有过去的消/防员全被杀害了,无一人幸免。
据说纵火的那群人中有人手指如利刃,削铁如泥,还有人可以凭借一张纸燃起滔天火焰··他们点燃了消防车的油箱,大火与爆炸将人瞬间吞噬,偶尔有离得远些的,也很快被乱刀捅死。
至此他们仍然没有察觉到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变·那些人虽然行为暴力看似疯狂,但是根据他们攻陷地区的排序,应该是有人在策划领导··最初发现警/局情况不对的就是和舒离聊天的女人。
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够不带面具的肆意生活呢这个世界也从来不是没有谎言就会更加美好,为了更融洽的工作生活,我们一直需要谎言··人们相互伪装着,附和着,制造出和睦的假象,只有自己知道,转身后你会不会用嫌恶的口吻咒骂自己的上司,用着高傲的语气吐槽自己的同事。
这样的人很多,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只是说说倒也罢了,就怕有人连杀意都悄悄埋在心底酝酿··他们公司里第一个被杀的就是女人的上司·女人说,她经常在梦中梦见上司浑身是血的模样,惊醒后偶尔会想,她的上司真的可恨到要杀之而后快吗·也许他毒舌,批评员工时从不留情面,也许他苛刻,对每一项工作都吹毛求疵,可是他们的业绩也一直是公司最好的,他在要求其他员工时对自己也更为严格。
那个凶手,那个经常被骂的男人常常在工作时偷懒,业务不精又不愿意学习,女人帮他做过好几次表格·他只不过长相讨喜,为人处事聪明,混了一个好人缘··凶案发生后所有人都呆住了,让他们更惊讶的是,他们公司的命案远远不止一起,就像是事先约定了时间。
男人举着枪控制了他们小组的人,高高在上的像个神一样,他报复着那些他认为瞧不起,对他不好的同事,换着花样折辱他们,以此为乐··“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那么恨小赵,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孩子甚至主动去教过他计算机的一些操作,人心究竟能可怕到什么地步”女人叹息道:“前一刻我还在为迟到要被骂沮丧,下一秒我多么庆幸我睡过了,我立刻躲起来报了警。”
然而她挂了电话没多久,来的不是JC,而是四处搜寻她的人,若不是她胆子小提前离开了公司,大概就被抓住了··女人并不愚笨,她猜测着警/局里是不是有同伙,于是悄悄跑到了负责这个区的分局。
她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躲在对面观察着里面的情况··门口的守卫一直没有露面,大厅接待处也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制度的男人,她思索再三冒险从后面翻墙进去,这才发现,整个警局根本没有几个活人。
她在离开时被发现遭遇追杀,然后碰到了正在出任务的军C才被救下,交谈间得知,这样的突发杀人事件不仅仅在他们公司,而是大范围的爆发··仿佛一夜之间,一些人中了某种奇怪的病毒,他们放弃了伪装,释放了所有的不满怨愤并且不停地扩大这种情绪。
他们开始用最残酷的手段进行报复,也有开始杀了人觉得恶心厌恶的,只是当他手上的人命渐渐多起来时,当他沉迷于掌控别人的性命和报复带来的快感后,那点良知很快被抛之脑后。
他们不仅自己杀人,还会去怂恿,去培养更多的人杀戮·不敢杀人的会被嘲讽,被蔑视,被强迫去见红,然后重复着他们的道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当你举起屠刀,当你践踏生命时,也在杀死你心中的人性,将自己化身作魔鬼。
而这个BD基/地得以保留,说来也是幸运·他们中亦出现了身怀异能的暴徒,只是那两人似乎性格不合,各自为政,就算如此也让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其击毙。
其中一个人是力气极大,可以徒手搬起大卡车,另外一个则是能够隐匿身形·力气极大的人到底不是精钢不坏之躯,死在了乱枪下·隐身的那个比较麻烦,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那个会隐身的男人不会使用枪支,连保险都不知道是什么,只能用冷兵器让BD的人伤亡减少了许多,最后是一个战/士用生命抓住了他,身中数刀的男人死死抓住那条看不见的手臂,让他的战/友得知了暴徒位置。
舒离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些多疑,知道这个情况后,他在庆幸有这个基地存在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那两个藏在BD里的暴徒的能力和性格,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月卿可以选择赋予他们什么样的能力,他会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如果是故意,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些幸存者·少年抬头看着天空汇聚的阴沉如墨的黑气,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要是能再了解点月卿就好了,这样也许他就能推测一下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夜色渐深,舒离拢了拢被子,蜷缩在房间一角的垫子上沉沉睡去,也许只有睡着了,才不会让他感觉到饿肚子的难受·这一切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寒霆那边一定很忙,他不能添乱。
舒离做了一个梦,他不是经常做梦的人,然而这次的梦境仿佛是真的一般,就连醒来后他都能把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少年并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时候,从他的手臂中浮出一本竹简,和寒霆使用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竹简缓慢的翻动着,就像是有人在阅读一样。
那场梦,记录的是月卿封国做蛊的事情,和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却又有很多不同,这是那个舒离给他的提示吗他该做什么才能挽回这场惨剧·少年揉了揉太阳穴,身体的疲惫让他的思维都变得迟钝了。
寒霆离开了三天,基/地里的情况愈发糟糕,没有参与守卫任务的人今天已经得不到食物了·舒离坐在枯萎的花坛上,摆弄着手中寒霆留下的符纸,他的胃里如同有一把火在燃烧,灼得生疼,喉咙又干又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迟疑,要不要把寒霆叫回来,让他想办法搜罗一些食物,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顾忌再多也不能置人命于不顾·就在舒离准备撕碎符纸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老人,一个手里拿着十字架在做祷告的老人,大概是基督教徒吧。
“罗马士兵知道,根据战争的法则,这座如此顽强抵抗过的城市,最终的命运只能是被洗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闪现在少年的脑海中,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反复思索着,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
而当他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出处和这句话所预示的故事时,后背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在这个基/地的两三千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他们才是月卿手里的最后的牌。
作者有话要说:·罗马士兵知道,根据战争的法则,这座如此顽强抵抗过的城市,最终的命运只能是被洗劫·————出自《耶路撒冷三千年》·第51章 杀戮8·人要活着才能更深切地感觉到痛苦,枉死之人虽有怨气,但魂魄大多不会在人间停留许久,否则人间早就是鬼满为患。
对于月卿而言一场大范围的屠杀是一个造就打开魔界环境的途径,一个孕育破开“界”的力量所需要的土壤,真正冲破“界”的怨气,必须足够剧烈,单纯的死亡满足不了。
他走过漫长的岁月,见过太多的惨剧·在他的印象中,除却野蛮未开化的文明中有吃人的习俗外,人吃人的情况多数出现在大军围城的时候,而让他们做出如此疯狂行为的,往往是因为他们有着执着的信仰,或者他们有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犹如摇曳的灯豆,随时会熄灭··没有经历过干渴饥饿的人,永远没有办法想象“饿死了”、“渴死了”这几个动不动被挂在嘴边的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只要能填饱肚子,他们会去吃一切能吃的东西,树叶草皮观音土,又或者自己的孩子,什么道德伦理在饥饿面前不堪一击··少年站在空荡的街道中,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他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恐惧与救赎,每个人躲在自己的领地里,酝酿着防备与杀机。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昨日还在和你谈笑的人,今天可能因为一口水就凶相毕露·供应给他们的食物已经没有了,可是谁知道有没有人偷偷留下了一两块压缩饼干,家属有在守城队里的会不会分到一点土豆。
他们不敢反抗保护着基/地又手持武器的人,那目标就只能转向他们自己,就算死一两个没用的,想必那个领袖也不会在意,或者说就算在意也无可奈何··舒离就那么呆愣愣地站着,仰头看向仿佛压到了心脏上的黑气,不知是不是被这些黑气影响了,他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困在城里的人们像影子一样游荡着,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一旦不幸降临,就会立刻倒地身亡·一名女子在丢失了所有的食物与钱财,变得疯狂无比,她杀死自己的孩子并把他做成了烤肉。
她吃了一半,藏起另一半留着以后吃,然而食物的香味把造反者吸引过来,当造反者闯进女人的家里,看到孩子被吃了一半的尸体,也忍不住颤抖着跑了出去·①·少年知道,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记载于书中的片段,也许就要在他的面前上演。
这里的人们将不停地挣扎在切实的绝望与虚幻的希望之间,不论他们是守着人性的光辉亦或是堕落成魔鬼,最终都将在这里痛苦的死去··而他们的坚持和顽强,将会招致更大的报复和摧毁,这个基地等来的只会是血与火的洗劫。
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幸存者的天堂,而是成为地狱的坟墓··舒离握紧手里的符纸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让沸腾的大脑冷静下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现在还来得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假设他是月卿,他该躲在哪里才能保证剧情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又不会被怀疑察觉·舒离的视线落在基地的高墙上,远远看去,指挥官像个英雄那样,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屹立在那里。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他一定是疯了,所以才觉得那个人就是月卿,或者说是月卿的借体··他需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舒离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慢慢走向高墙,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指挥官。
从他潜入这里后,就没有正面对上过这个年轻的JG·月卿不敢过度放肆的去探查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使用的灵力越多,就意味着他越容易被寒霆找到,而他手下的那些人,连寒霆的尾巴毛都看不到。
所以,他就算可以通过结界知道他们在城里,却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哪里··舒离把帽子压得更低,几乎将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他离那堵墙越来越近,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厉喝:“谁做什么”·舒离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只是默默举起双手,迟疑的向前迈出了步子。
其实他不那么确定对方一定不会开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衣湿了大半,紧紧贴着皮肤··舒离只是在赌,赌对方不会将珍贵的子弹浪费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上,赌那个可能是月卿的指挥官为了计划不会引起骚乱,毕竟若是这个指挥官不可靠了,希望没有握在他的手里,基/地里的人们还会慢慢酝酿悲剧吗·“我找指挥官有事。”
少年已经走到了高墙下,故意沙哑着声音说道··穿着JZ的男人从高墙上走了下来,他面色疲惫,两只眼睛却还露着精光,大概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男人的语气称得上是温和了,他道:“什么事”·舒离吸了口气,缓慢地抬起手将帽子拉了下来,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男人的双眼,为了捕捉可能会被掩藏的情绪。
男人表现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可惜刻在月卿骨子里的执念还是跑了出来,舒离很确定,在看到他的时候,那个指挥官兴奋地除了眼睛,连指尖都在颤抖··“好久不见了,月卿。”
少年淡定地问好··“这位同学,认错人了吧·”指挥官否定道··舒离从口袋掏出一张符纸,在面前轻晃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男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男人瞳孔微缩,一个闪身人已经浮在了半空中·原本舒离其实并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此刻他确实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月卿··这座城市里,除了月卿,没有人会因一张纸如此慌张避闪,普通人只会觉得这个举动可笑,并且他们也辨别不出来,这是一张灵力充沛的真的符纸。
符纸晃动的太快,月卿无法确认上面的图案和作用,见舒离先是“认出”他,又出手这么果断,下意识认为自己暴露了,对方准备了针对他的符纸,他可无法轻视叫做“舒离”的人手上的符纸。
舒离在确认后不等男人反应,便将手里的符纸撕破,前后不过几秒钟,银白色的巨兽从天而降,护在少年身前··“雪雪,他就是月卿”舒离指着指挥官,用尽力气喊道。
寒霆没有任何质疑,也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攻向那个指挥官,一人一兽顿时缠斗在了一起,城市里所有活着的人都呆住了,他们傻楞地抬着头看着空中电光四起,剑光闪烁。
让舒离万万没想到的是,扮作指挥官的不是月卿的借体,竟然是月卿本人·月卿是骄傲的,他想要在故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他认为他的布置天衣无缝,所以他不惜亲身上阵来扮演这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可惜,天道似乎真的容不下他了··从空中坠落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修为只恢复了一半的他,和这个妖兽正面对上,根本没有胜算,不过,月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每一次的游戏,可从来不是以他的死亡作为终结的。
毕竟,天道每时每刻都想要他的性命··寒霆化作人形落到地面,他嘴角流出鲜血,左臂断裂浑身都是伤口,灰头土脸看起来非常狼狈··“寒霆”少年跑上前,担忧的扶住男人:“你还好吗”·“没关系,养一些时日就行了。”
两人话音未落,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起来,天空中的黑气蜂涌而下,如同有生命一般,从人的七窍钻了进去·被黑气侵蚀的人群发出了惨叫,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不多会就不再动弹了。
巨大的黑色符阵从地面显现出来,虽然只看到了冰山一角,舒离下意识脱口而出,叫出了符阵的名字··“万祭阵”·一个只要有充足的怨气,就能剥夺阵法里所有生命的符阵。
黑气并没有放过已经入轮回的少年,舒离被怨气侵扰的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护在巨兽的身下·他艰难的爬起来,入目的是一座化为废墟的城市,一座尸横遍野的城市,一座寒霆躺在他身侧奄奄一息的城市。
天空中的黑气已经被阵法吞噬干净,他不知道月卿用这个阵法交换了什么,也无心再去纠结·少年只是抱着巨兽,轻轻唤道:“寒霆·”·寒霆,寒霆,寒霆。
银白的巨兽却没有任何回应··舒离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踏进了漆黑的深渊,茫然无措··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黑暗中有人问道。
想··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吗·是··那么,拿起我吧,你知道该如何使用我的··废墟中的少年站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一直碧绿的玉质毛笔浮现在他的面前。
当少年握住毛笔的时候,遥远山村里的祭台幽幽亮了起来,仿佛在和那只笔相互共鸣辉映··舒离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可是他却极为流畅的用毛笔快速的画下了一个符阵,这个符阵像是有生命似的,不停地复制出现在每个死者的身下,最后连接到了少年脚下的主阵上。
少年将毛笔插入主阵的中心,刹那间华光流转,时间逆转,人们身上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心跳声响了起来,一个,两个,越来越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然后舒离听见了身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跳动频率,微笑着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①同样出自《耶路撒冷三千年》,略有改动··第52章 终章·自古以来关于复活的传说有不少,然而寒霆知道,迄今为止,真正复活的人,仅有一两个。
他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清灰的少年,心下一阵绞痛,可他也知道悲伤自责没有任何用,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寒霆先去隔壁市稍稍修改了李云秀的记忆,将她送回家中,而后带着舒离回到竹屋,阿眠小白不放心,带着孩子一起跟了过来。
竹屋外还遗留着那人布下的结界,比起其他地方更为安全·寒霆将那人留给他的竹简全部翻阅了一遍,竟然真的让他在那人的遗物中找到了复活的丹方,他更为意外的是,大部分的灵草材料遗物中同样有。
寒霆整理眼前的东西,心里忍不住嘀咕,那人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是想要复活谁吗为什么最后没有用·不论如何,寒霆此刻是多么庆幸那人没有使用它们,否则在现今的世界哪有这些材料让他去寻。
男人按着丹方,把不需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扔回铃铛里,小白担心的凑过来:“寒霆大人,能凑齐材料吗”·寒霆的手悬在空中,无奈地苦笑道:“他连千盅炉都有,却独独没有‘朝暮’。”
朝暮是所有材料中最常见的一味,确切的说是曾经那个修真的年代里较为常见的一味灵草,几乎每个门派都能栽种,同时朝暮也是很多丹药的药引··它之所以叫朝暮,是因为此灵草朝时发芽暮时枯萎,而根据不同的丹药药性,对朝暮的采摘时间要求也各不相同,所以鲜少有人会储备这味灵草。
谁能想到,几千年后,这样的药材竟会稀少至此··丹药需要用辰时朝暮煮沸的水凉却后送服,寒霆拿着炼制好的丹药苦笑,没想到近在眼前的希望不是卡在返魂丹上。
“寒霆大人·”小白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少年:“舒离大人会没事的吧·”·寒霆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返魂丹放进铃铛,似是在安慰小白,又像是安慰自己:“一定会找到朝暮的。”
“你们在这里帮我照顾阿离,遇到危险就把符纸撕碎,我去找药引·”寒霆叮嘱着两只绮幼后,转身离开了竹楼··小白趴在少年的肩上,有些悲伤的看着阿眠:“阿眠,舒离大人变得好凉啊。
以前我躺在口袋里的时候,他总是暖暖的,特别舒服·”·“阿眠,我很喜欢舒离大人,非常非常喜欢·”·阿眠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小白··“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对吧。”
小白抓住他的衣摆:“寒霆大人明明知道的·”·阿眠沉默了半晌,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也喜欢,可是我更喜欢你·”·“我本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啦,能活这么久,还可以和阿眠生宝宝,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阿眠能把我照顾的那么好,一定也可以照顾好宝宝的·”小白傻兮兮地笑道··自从生育后,小白尖角残缺的后遗症全面暴发出来,身体快速的虚弱着。
“三天,我们等三天好不好,说不定会找到朝暮呢”·“好·”·然而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连这座山上都没有朝暮,这个世上大概不可能会有了,三天足够寒霆翻遍整座大山。
第四日的时候,寒霆依旧没有向绮幼恳求什么,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个方法就没有被寒霆算进去·他是妖兽,不是无情的孽障,况且舒离那么喜欢这两只绮幼··“寒霆大人,我也去帮忙吧,这里有结界,小白看着就行了。”
阿眠忽然出声道:“我们很擅长在一些隐蔽的地方找东西·”·寒霆愣了一下,也没多想,点点头就急忙出门了,今天他要去远一点的地方··送走了寒霆,阿眠并没有跟着离开竹楼,而是和小白相视一笑。
“不用急着来找我,我会乖乖等你的·”小白亲了亲阿眠··“嗯,不要乱跑·”·“好·”·寒霆飞了没多久,突然觉得心念一动,竟是留下的符纸被毁,他顿时慌了神,立刻赶了回去。
竹楼的结界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男人匆匆走进去,见少年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寒霆心下奇怪,如果舒离没有事,小白为什么要撕掉符纸,莫不是他们两个碰到麻烦了,这时男人刚注意到,三只绮幼都不在屋里。
“小白阿眠”寒霆高呼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一回头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方才他只想着查看舒离的情况,顾不得其他,现在才看到桌上多了一碗水,非常清澈的水,散发着冷冽的香味。
在碗下压着一张纸条,寒霆抽出纸条,上面的字有些小,若是按照绮幼的体型算,却是相当大了··男人仔细辨认了下,上面得内容大概是,阿眠出去找朝暮,碰到绮幼群,他们恰好知道哪里有朝暮。
阿眠在他们的帮助下摘到了朝暮,绮幼群的族长得知两人有了孩子,便邀请他们加入··不过绮幼群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短,阿眠只能将药熬好,让小白撕了符纸借此通知寒霆,但是绮幼群着急出发,他们就先走了。
“后会有期”男人眼中罕见的带上了湿意,他闭上眼睛,喉结微动,这种全是漏洞的谎言,绮幼果然是不擅长说谎的种族··且不说时间不够,朝暮需要辰时的才行,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能无视时间充作药引的,只有绮幼啊。
寒霆在桌前坐了许久,才缓缓端起那碗水走到床边·他把药塞进少年的口中,自己将碗里的水含在嘴里,贴上舒离干燥的唇瓣,渡了进去··阿离,你一定要醒过来,要活得很久很久,才对得起这碗药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舒离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他似乎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连梦都没有做·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迟钝的大脑半天才记起他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寒霆”少年惊叫着坐起身,只觉得身后一暖,被抱入了熟悉的怀抱··“我在·”男人将脸埋在少年的脖间。
“你没事,太好了·”舒离松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出声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寒霆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是我住的地方,你受伤了,我怕你母亲担心,就先带来这里养伤。”
“也好,省的吓到她·我睡了多久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舒离揉了揉太阳穴··“睡了好久·”久到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回到家舒离一定很快就会察觉绮幼不见了,寒霆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谎言:“阿离,小白他们离开了·”·“哎”·“我们碰到了绮幼的族群,绮幼的幼崽更适合生活在自然中,他们现在数量稀少,那个族长便邀请他们入群。”
少年失落的低下了头:“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眼泪蓦地滴落在手背上,舒离有些茫然,抬手摸了摸脸颊:“奇怪,为什么眼泪停不住呢聚散离合那么正常的事情,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寒霆侧过头,亲吻着舒离的脸颊:“他们说,后会有期,大概会回来看看我们的。”
“嗯·”舒离用衣袖擦干眼泪,笑道:“我们回家吧·”·“好,回家·”·万物有灵,皆有归时··尾声·村子依旧保持着每年祭祀的传统,这是小虎第一次长大回村子,祭祀结束的第三天,小虎听说他们隔壁的舒爷爷去世了。
村子里的人都去参加了葬礼,小虎站在母亲身后,好奇的看着灵堂·灵堂布置的很简单,一具棺木和站在棺材旁边的另外一个老爷爷··“妈妈,舒爷爷没有孩子吗”小虎奇怪道。
女人“嘘”了一声:“因为舒爷爷和寒爷爷在一起了·”·小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舒爷爷下葬后的隔天夜里,小虎晚上水喝多了,快凌晨时憋不住爬起来去小解,迷糊中他看到隔壁的院子发出了奇怪的光芒,不由好奇的从门缝里看了过去。
他看到白发苍苍的寒爷爷怀里抱着一个罐子,周身发出银色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流转,寒爷爷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帅气··小虎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寒爷爷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回头冲他笑了笑,红宝石般的眼睛熠熠闪光,然后缓缓消失在了晨曦中。
寒霆回到了竹楼,让他意外的是子仙翁等在门口··“有任务”·子仙翁摇了摇头,肯定道:“舒离大人去世了·”·“嗯。”
寒霆点点头··“寒霆大人定然是要寻舒离大人的转世吧·”子仙翁捋了捋胡须··“自然·”·“寒霆大人和舒离大人提过吗”子仙翁问道。
“提过·”寒霆似是想起了什么,回答的速度慢了点··“想必舒离大人不希望寒霆大人找他吧,”子仙翁老神在在道:“唔,小老儿猜,舒离大人一定是说‘转世的我又没有我的记忆,认识寒霆的人是我,寒霆喜欢的是我,为什么要便宜了转世的我’,对吗”·男人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仿佛再问你怎么知道。
子仙翁笑着继续道:“寒霆大人也明白,舒离大人只是不希望自己束缚了您的感情,希望您是因为喜欢才爱上一个人,而不是将一个人的感情延续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你为什么……”·子仙翁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那模样形状,和他还有舒离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是,他做的”寒霆匆忙接了过来。
“不,这是寒霆大人你按照舒离大人的方法自己做的,一个用来存放您记忆的竹简,您看完就明白了·”子仙翁鞠了一躬:“小老儿就先告退了,寒霆大人用完竹简,只需原路传送回去,就会回到小老儿手上的。”
子仙翁离开后,寒霆走进竹楼,满腹疑惑的打开了竹简,记忆如走马灯般涌进了脑海··这是寒霆第三次找到舒离的转世,第一世的舒离是个被罢黜官员的庶子,第二世则是个民国世家少爷。
他曾经无意中感叹舒离的父母难缠,便是第二世的事情··每一世的舒离都是本性相似,但是性格却差了很多,后天的生活环境对性情影响出乎意料的明显··比如第一世的那个阴郁自卑的少年,寒霆心疼他,陪他走到了最后,只是始终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用一个报恩的借口,他着实无法爱上那样性格的舒离。
第二世的少爷有点任性,口是心非,用现在的话来说,妥妥一个死傲娇,着实折腾他够呛,那也是第一次寒霆察觉到自己的爱意··然而这三世,无论哪一个听到他说会去寻找转世时,都用着类似的话语拒绝了。
他们不愿意寒霆将只感情延续到新的舒离身上,不论是喜欢还是厌恶··“就算灵魂还是那一个,可那个我不是我,不要带着对我的所有感情,去与那个全新的我相遇,我值不值得你喜欢,是某一世的我一个人的事情。”
“明白吗”·男人仿佛听到了三个不同的声音在问他,他笑了笑,熟练的将自己这一世的记忆封印在了竹简中··“让我自私的留下对那个寒霆的记忆吧,因为不论多少次,我都想要遇见你。”
男人微笑着陷入了沉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当他再次醒来时,只会气愤那个一声不吭就丢下他的大骗子,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然后踏上寻找大骗子转世的旅程。
完··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所有的小天使们陪我走到这里··特别感谢“言言”和“这都不算爱”两位读者,我是个蛮容易受打击的人,谢谢你们一直留言鼓励,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抱住啾一个·这条路很长,我想要一直走下去,我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和缺点,争取可以越写越好吧,有缘的话,我们下一篇文见。
爱你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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