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番外 by 小狐昔里

分类: 热文
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番外 by 小狐昔里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文案·殷参开了一个修仙升级流的虐主爽文,写了两百万字后眼看着就要成功收尾完结——他断更了·读者砸鸡蛋砸月票他都不为所动,为什么·被扑倒在沙发上的殷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他还让我修改全文·Tips:·1、男主主业网络写手,副业天师,捉鬼风水什么都干,业务技能熟练。
2、主受,苏,1V1,招摇撞骗病弱天师受VS自强不息怎么都不会死雅致公子攻··3、努力日更不辍,欢迎跳坑,谢绝扒榜··4、相信我,一点儿都不恐怖,不恐怖,不恐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 甜文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参(shen),陆皆 ┃ 配角:所有神助攻的人类和非人类 ┃ 其它:写了个主角当小攻风水·第1章 车厢·已是到了中午,拥挤的车厢里,过道上来来往往都是小贩和旅客的身影。
因为人多眼杂,车厢里的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对于殷参来说,颇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默默用拳头抵住嘴巴,终于轻轻地咳了两声··终于感觉好受多了,冬日里出门太受罪了,若非是故友相托,他是打死都不会出郾城的。
如今终于搞定,他也该回去将大结局的坑填上,干回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小伙子,你是不是感冒了叔这里有板蓝根,去泡一个喝喝吧。”
殷参抬头,才发现对面坐了一个年约四十的淳朴汉子,面容普通,说话的功夫,这汉子从蛇皮袋的兜里翻找了一下,才翻出一袋子绿色包装的板蓝根,又轻轻撕了两包下来,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殷参刚要开口,就听到旁边热心的阿姨小声对他说出门在外,要小心陌生人给的东西,指不定吃了就洗脑了呢,他笑着点头,这阿姨从他上车对他就颇为热心,甚至看他脸色苍白还给他倒了热水,是个急公好义的好人。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板蓝根推了过去:“大叔,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了,吃这个不管用·”说着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药瓶,示意了一下。
淳朴汉子一楞,摸了摸头道:“不好意思啊那大兄弟你没事吧”·殷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脸色却越来越白,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汉子张了张口,看到殷参闭上眼睛休息,便不再开口了··列车晃晃荡荡地向郾城而去,到了晚间七八点的样子,殷参醒来,发现对面的大叔和旁边的阿姨都不在位置上,他抬头看了看,忽而眯起了眼睛。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殷参看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这时候对面的大叔回来了,看到他醒了,开口说话:“小伙子你醒了,要吃饭吗”·确实有些饿了,殷参点了点头,一边站起来,一边开口:“那麻烦大叔帮我看行李了。”
“好,大兄弟你去吧·”·殷参就真的走了,在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将自己的行李托付给了一个陌生人··车厢里晃晃荡荡,人又多,殷参小心翼翼地前行,明明看着苍白磕磕绊绊,却奇异地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十分顺利地进入了餐车。
进了餐车,殷参点了一份鱼香肉丝套餐,坐在角落里吃了起来,味道颇为一般··“喂——小子,走开去那边,这里哥儿几个要坐”·殷参抬头,就看到一个染着红毛的男子,脸上很是嚣张,后面还跟着两个脸上贴着刀疤的男子,唔,是贴的,不是纹的。
考虑到这里是火车,让座给残疾人(脑残)并不是一件太过份的事情,殷参想了想,就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慢腾腾地坐到了不远处··这里动静不小,餐车又只有这么大点地方,只要在这里都看清楚明白了,可惜并没有人出头,包括餐车的乘务员。
不过乘务员心中却十分怜惜病弱美青年,看看这忧郁的气质,和善的笑容,这些人怎么舍得下手·吃过饭,相安无事,殷参收拾好东西又回到了车厢,热心阿姨已经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很快给他让座,他又坐回了窗边··外面夜色如水,殷参却再也睡不着了,而且……他眼睛撇了撇车厢的顶部,恐怕某些东西也很是兴奋啊·他心中不由地概叹自己的坏运气。
及至半夜,大多数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少部分青年人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殷参也是其中一员,他登陆了自己文下的评论区,一边翻看,一边回复,承诺回复回家后肯定将大结局的章节奉上。
来了殷参眼睛一亮,手机忽的就不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非金非铁的匕首,匕首只有普通男子手掌大小,如果不是它的凛凛寒光,会让人以为这是一把给小孩的玩具刀。
然而它并不是··殷参缩紧身体忽而一跃,人轻巧地落到了过道里,几个轻巧的跳跃,悄无声息,迅速消失在车厢里··他循着气息,一路往后,终于锁定在了餐车上。
果然是餐车的车厢··夜半时分,餐车里根本就没有人,殷参轻推了推门,门无风自开·他轻轻迈进去,脚步有规律地行进,微弱的灯光让他注意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壮汉,正是晚间贴了刀疤的那两个。
他低下身摸了摸,还有气··有声音·“救命啊救——”是喉咙被遏住竭尽全力嘶哑的声音··殷参自然听到了,但他并不急,这个声音他认得,抢他位子的红毛,既然敢抢他的位子,受些苦总是不可避免的。
他慢慢踱步到餐车的中央,抬头便看到黑气聚顶,这是怨灵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刨坟挖出这么个东西带到了火车上,若非是遇上他,这里大半的人都要遭难了。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啧这股土腥味真是怎么都盖不住啊,殷参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口中喃喃自语,符纸竟是无风自燃,一片火光中,匕首似乎绽开了一丝光芒。
等到最后一丝火星消失在空气中,殷参冲着一个房间急速而去,半点都看不出病弱的影子,分明是窄小的车厢,他横冲了十数米竟然没有到尽头··到了殷参匕首重重一划,便有破缕声传来,空气中立刻有一股烧焦的味道蔓延开来。
“啊——”声音可堪穿破云霄··一个缓冲,殷参已经完美转身,他已经看到怨灵的本体了,原来附身在一块翠玉之上·既然附身,那就好办了·红毛整个人已经吓傻了,他双眼无神,好半响才终于抖抖索索地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晚上被他恐吓威胁的小白脸正在大展神威,勇斗恶鬼·而且更恐怖的是,他发现小白脸竟然压着那恶鬼在打这个世界真的太玄幻了可怜他可能神经真的很强大,想晕都晕不了。
殷参已经将怨灵逼至了门口,只听红毛一声“不要让它跑了”,门口殷参进来时踏下的阵法已然发挥了作用,怨灵在光幕中狰狞恐吓,及至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块碧玉苍苍。
他刚要伸手去拿,碧玉便化作齑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这……似乎是被人豢养的怨灵,为怨而怨,没有没有生前的记忆,也谈不上超度转世,也是个可怜人啊殷参心中感叹。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一处道观里,有道士打坐时忽而喷出了一口鲜血,倒地不起,半响才坐了起来,大怒道:“谁敢坏我好事”·殷参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这大晚上捉鬼真的好冷啊:“咳咳——”·一秒变病弱有木有,刚刚还大展雄风杀伐果断啊,红毛的眼睛都看直了,眼看着殷参要走,他立刻虎扑上前抱住了殷参的大腿:“大师,你还缺徒弟吗”·……“不缺。”
端是冷酷无情··不过被怨灵“欺负”过,殷参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下车后,你和这两人去寺庙呆个一周,呆完就好了·”·如此,悄无声息地回去,第二日醒来,依然是大叔淳朴的笑容。
很快,列车就进站了··殷参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心中有些开心,终于回到我四季如春的大郾城了·看到淳朴汉子拎着蛇皮袋要下车的模样,他难得好心地走上前,当然并不是帮人拎东西,而是:“大叔,你这是要去郾城打工吗”·“是啊,听老乡说大城市工资高,我家闺女儿子都要上学,我寻思着怎么都要供他们上学啊”他闺女孝顺啊,这板蓝根就是他闺女准备的。
“大叔要不要听我一句劝”·“什么”·“不要踏入郾城,去隔壁聊城吧·”说完,殷参就汇入人流,消失在了人海里。
淳朴汉子挠了挠头,拎着蛇皮袋不知是近是退,突然抬头看到来接自己的老乡,立马忘记了殷参的话,一脚踏在了郾城的土地之上,和老乡热情地交谈起来··期间乡音种种,让人听不太明白。
殷参并不会看相,他也不会算命,他只会观气,天地间皆是气,上下蒸腾是为气,人食五谷杂粮也为气,只是不同而已·当然气最著名的,莫过于风水点穴的气运之说了。
他之所以提醒大叔,不过是感受到大叔身上的气场与郾城有些隔膜,若是强行登陆,恐生事端··不知对方是否会相信他的话啊,殷参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古董店的小门。
一路风尘仆仆,殷参将手中的行李箱放下,自己则慢腾腾地上楼,刚一踏入二楼,他眼神瞬间一凛··气场不对·殷参刚要转身,背后便传来一股剧烈的气场波动,哐当一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殷参睁开眼睛,只来得及对上一双凛冽的双眸··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双眸子,有些似曾相识··第2章 陆皆·“你……是谁你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殷参两边的肩胛骨都被扣住了,对方的气场冲击又太过强大,愣是压得他这个从业多年的天师没有半点法子,又因为压迫到了胸腔,他的喉咙乃至肺部都剧烈地翻滚着。
他……今天不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殷参拼命伸出手,竟是抓住了对方宽大的袍子,入手是沉甸甸的黏腻感,他这会儿五感几乎都不剩多少,但这种感觉……分明是鲜血沉淀的触感·忽而,有喑哑醇厚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可虽是这么问,声音里却对他有种笃行的味道。
这事儿多新鲜呐这会儿他也不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是无用功,对方的武力值明显不是他一个小小天师可以抗衡的:“我是……这里的主人,你闯入我家……还要问我是谁,简直可笑”他歪着头如是道。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他又不是没脾气·“你家·”·殷参分明从这话的语气里听出了确信的味道,其实他心中也是纳罕,郾城这块地方他住了十多年,从未听过有这一号人。
按理说这般强大的能力,绝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是,我家·”·回答他的却是更紧的束缚,甚至对方的语气更多了几分凛冽:“很好。”
偏偏声音却十分动听··殷参觉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裂开了,胸腔里的翻滚愈发地剧烈起来,整个人难受得视线都要模糊了,“噗——”地一声,一抹鲜血喷薄而出。
他吐血了··本来就带着丝丝血腥味的房间里,更加浓烈起来·大概是因为胸口淤血吐了出来,殷参整个人清明了许多,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脆弱,肩胛骨的束缚轻了许多。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正是现在·殷参忽而收缩了一下,刺溜一声便逃脱了束缚,他一抬头,捂着胸口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然后……他整个人都怔楞在了原地。
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那是自己杜撰出来的人物,殷参一定会觉得这就是陆皆——他正在连载的小说《天下无双》的男主角··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线条,加上仿若浩瀚的星眸,姣姣若星辰,飘渺若仙人,明明已经堕入魔道,却比任何一个正道都来得有仙气,无论是发型还是服饰,都与他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是……COSPLAY狂热饭·“陆皆”天可怜见,他这话绝对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谁知对面刚刚要动手的人却是脸色一变,又重复了一句:“很好·”·说着便单手成爪而来,殷参刚刚吐过血,战力哪有对方高,躲闪了几回便被扣住了喉咙。
血气上涌,殷参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你……快……放开我”·快要撑不住了,殷参最后拼尽了自己的力气,厉声喊道:“陆皆,快放开我”·话音刚落,仿佛世界都离两人远去,一切的一切都仿若归于虚无,又恢复了初生。
颈部的束缚一下子就消失了,殷参瘫软在地上,低声不断地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殷参终于缓了过来,再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似曾相识的眸子,里面流淌着很多东西,最夺目的是疑惑和不甘。
殷参有些想不通,他怕对方还想杀他,刚才那种力道,若是普通人,早就不知死了十七八遍了,也就他皮糙肉厚,阎王不收··这个人出现得太诡异了,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再观此人的气……咦不对,为什么没有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场·气呢若是没气,那还是人吗还活着吗·此时斜阳西照,通过仿古的窗框照进来,殷参分明看清了此人有影子,是人却没有气,这到底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类·“你……是道人殷。”
殷参竟然听出了一点儿认命的味道··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道人殷,这是殷参的笔名,如果说是他,却也没错,他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那么,我便没有找错人——帮我改命,或者……死”·“……”到底是哪个损友要这么害他,他:“我只会观气,不会逆天改命。”
“不,你会·”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半响殷参才听到对方开口:“我是你笔下的角色——陆皆·”··……殷参整个人都懵逼了,先是不相信,然后看到完全没有气感的人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他……似乎又不得不信了。
“不,你等等,让我消化一下”·两人对立而站,四目相对,斜阳打在两人身上,一古装,一现代,却是意外地和谐··殷参活了二十五年,自问养气功夫良好,平日里也是大厦崩而不改颜色的人,今日却难得让他慌了神——他写的主角跑出来了·他不会是在做梦吧·殷参摸了摸胸口,这里还闪烁着剧烈的疼痛,他看着对面一身黑衣喋血的陆皆,不由地出了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断章似乎就断在男主浴血奋战天下正道的场景。
而陆皆当时穿的便是一身玄衣,袖口还刺着暗纹梅花,那是殷参自己最喜欢的花,他眼睛斜斜地看了一眼,很快就见到了那株红蕊梅花··殷参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下又一番激烈地搅动,这个难道真的是他笔下的男主陆皆·《天下无双》这本书,说的上是殷参的转型之作。
他在网上,大小算个大神,以前比较擅长写神鬼之道,他从小对这些耳濡目染,写出来自然比一般人来的引人入胜·只是写了两三本,有些不耐·那段时间,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夜间经常不停不停地做一个没有轮回的梦,梦里的主角就是……陆皆,于是才有了《天下无双》这本书。
他爷爷曾经和他说过,天师自修炼那一刻便是不做梦的,但若是做梦,便是上天给天师的预警·殷参认为,这是上天让他写下这个故事= =··陆皆就是《天下无双》的男主角,陆皆取自路人皆知,指的是男主终究会从籍籍无名的小儿变成大陆上路人皆知的风云人物。
然而这文却不是正统的升级流爽文,这文……虐主啊,从行文一开始,男主角陆皆就死了家族,中间又各种被利用被背叛,还往往被人越级吊打,虽然都会打脸回去,但期间种种,自是心酸无比。
陆皆先开始是正道弟子,清风傲骨,一身正气,中间种种转折,就变成了屠万人而不改颜色的红梅魔君··几次险死还生,读者看得过瘾,他写得爽,然而……天道好轮回,殷参忽而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天杀的,谁知道男主会从书里跑出来让他改命啊·他稳了稳心神,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如果你真是陆皆,你究竟是怎么从书里出来的”这不科学·“你无须知道,不要让本座说第二遍。”
陆皆到了后期,人设是朝着大反派一路狂奔而去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殷参才会在大结局之前断更,答应故人的请求出门一趟··他想给陆皆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世事难料。
这本书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一本,陆皆也是他笔下最喜欢的男主,没有之一,他爱憎分明,为人风趣雅致,开心时会露出小虎牙,也可以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笑,即便到了后期成为魔头,也从不滥杀无辜,不会怨天尤人,不会自暴自弃,他只遵循他心中的道。
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陆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一切苦难,并不是行恶的理由,这点在陆皆身上被贯彻得淋漓尽致·即便成为魔道翘楚,他也只报复曾经对他有过伤害的人。
殷参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皆,开口道:“不改·”·“尔敢”·知道对方是陆皆,殷参反而不害怕了,他捂着胸口将自己安置在旁边的藤椅上,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药瓶,吞了三颗,胸口的起伏终于舒缓了下去。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让行文停留在此刻·”他恐怕要对读者食言而肥了··也许,这才是他能够给陆皆最完美的结局吧··陆皆一楞,却没有说话。
殷参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并不是预谋而来,而是在战场之上突然而来,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是作者的消息,才想让他改命··可若是如此……文就要从头大修,不说两百万字他要修到何时,就是修过之后,陆皆还是那个陆皆吗不知为何,在对方开口让他改命时,他脑子瞬间被“不改”二字占据。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那个世界既然不能让你停留,便留在这里吧·在你找到你的道之前,我可以帮你解决在这里的一切困难·”殷参能想到,也只有如此了。
缘起缘灭,是他铸造了苦难,而苦难铸造了现在的陆皆,一切对错,无从纠起,但既然陆皆来了,他便负起责任··况且,这是他最喜欢的男主角·他,也是最了解陆皆的人,比陆皆更了解他的存在。
陆皆会答应的··“好·”许久,他听到陆皆开口··正如殷参所猜测,陆皆是在正魔大战的战场之上直接过来的,就在他快被正道四君子压着束缚在剑网里面之时,忽而一道天光而来,似是斩破云霄一般,他来不及做任何的反抗,下一刻就被甩到了这里。
而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里住着一个名为道人殷的人,他是一切事端的源头,也是创造了他的造物主·若他想要改命,唯有此人··陆皆没有相信,却也没有不信,他在正魔大战之前,确实用天地至宝混沌石妄图改命,却没有达成。
屋内的陈设很奇怪,有些他熟悉,有些却是从未见过,他上上下下都转了一遍,终于等来了道人殷,也就是殷参··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人生的转机,终于到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名为造物主,竟然会这么虚弱,他轻轻一捏,就口吐鲜血,陆皆垂着袍子的手捻了捻指间的鲜血,眼神里流淌着谁也看不懂的光彩··“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殷参。”
“陆皆·”·第3章 出门·冬天的暖阳,最是熏人··郾城一年四季如春,曾被国家地理杂志评为十大最宜居的城市之一,更甚至在网上被评为最佳养老之地,可想而知生活节奏必然不会太快。
外面暖冬融融,古董店里却是可堪夏日了·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空调地暖不能装,殷参身体如此,反正他也有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殷参的古董店算是家传的,他爹妈死得早,是爷爷开着古董店将他养大。
古董店名唤乘风阁,在这条走错路都是古董店的街上,并没有什么名气··一是因为殷参爷爷死得早,以前积累的人脉大多都断了,二也是因为殷参自己经营不善,现在这个世道玩古董的小年轻想要出头太难了,又是下乡掏宅子又是上山挖坟的,他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这种工作。
最关键的是,他殷家的古董店——其实只是个虚头而已,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最主要的业务其实是捉鬼看风水来着··只是可惜现在国家政策如此,殷参虽然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学得也算不错,但他本人并没有将此发扬光大的想法,有这时间……不如宅在家里多码几万字。
总好过出去被人当骗子来得强··乘风阁关张有小一个月了,这在古董街并不稀奇·古董这行业,向来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典型代表··这天清晨,小丁像以往一样提着早餐去上班,他文化程度不高,好不容易托小叔的关系在古董街的云瑞阁里当了个店小二,每天都勤勤恳恳,生怕做错了事被老板炒了鱿鱼。
云瑞阁在古董街算是数一数二的良心店了,开在街上最显眼的位置,四进的门,看着敞亮气派极了,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小丁一直引以为豪·可是来云瑞阁一个月了,他发现对面的铺子一直都没有开过门。
他也和一起工作的小王打听过,说也是做古董生意的,店铺却只有云瑞阁的四分之一大小,东西也少得可怜,估计是干不下去关张了··他听过一耳朵,就差不多忘记了。
可是这日小丁却发现对面的乘风阁竟然开业了,他站在门口还能看到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影影绰绰听不清楚,倒是身形看上去十分高大··小丁瞥了一眼,就兢兢业业地开门做洒扫。
等到吃过早餐,他趴在柜台上就看到对门的乘风阁有人出来了·大冬天,虽然是在郾城,这人却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半点都不怕冷的样子··再近些,小丁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连手中的扫帚都没拿稳,这人……未免也太过好看了点,简直比电视里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紧接着,他就看到另一个身影从里面慢腾腾地走了出来,那动作就是街口公园里的老头都比他利索不知多少,不过打扮倒是很正常·整张脸都缩在围巾里,看不清面容。
他心中纳罕,忽而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立刻站挺,回头一看果然是掌柜的·走神被掌柜的抓包,小丁想死的心都有了,等待了一会儿竟然发现掌柜的并没有看他,而是……迎了出去。
他探着头就看到掌柜的笑容满面地对着那个病弱青年,间或还能听到两人寒暄的声音··这年头,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来头·小丁在古董街也工作一个月了,自然知道现在收藏大热,还有些年轻男女过来淘宝,以这样的容貌,怎么会将店铺经营到倒闭边缘的·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应付完对门的掌柜,才转头对着陆皆开口:“快回去把衣服穿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责你呢”语气完全羡慕嫉妒恨。
他也好想拥有一副可以在冬天穿T恤的好身体啊··陆皆来了已经有三日,足够他熟悉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修仙界,没有正魔相争,只有国家机器,没有门派之争,一切安安乐乐,静谧得仿若仙界一般。
即便这个世界的人只能活够百年,但百年精彩,已然足矣··不过……他现在同居人的身体真是太虚弱了,虚弱到他一指头就能戳死:“忍不住就别出门了。”
说着就回身进了里屋,应该是去找衣服穿了··殷参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发笑,果然是他最喜欢的男主角啊,这品性就是没的说··再一转头,陆皆果然已经套上了殷参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件黑色的羽绒服,短款的,是殷参双十一网购的,穿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穿过,略大。
殷参身体羸弱,但身高却也有一米八,清瘦的体型,撑不起这么臃肿的羽绒服,而陆皆不同,他比殷参还要高半个头,模特身材,穿上简直完美·能将羽绒服也穿得这般好看,他深深地嫉妒了。
“哦对了,你能收敛……”一下身上的气质不,殷参自己也许是梦中见得多了已经对陆皆免疫,但刚刚看到对门那小店员就想起来了··陆皆闻言就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竟然有股调皮的味道,殷参瞬间就被……煞到了。
郾城这座城市,冬天穿羽绒服的真的少有··所以殷参决定带陆皆上街买衣服,毕竟是他的人,穿得这么随便算哪回事,他又不缺钱··出了古董街,就是一派商业气息了,陆皆眼里有好奇,但做过魔君的人,自来天崩地裂不改颜色,任由殷参拉着他上了一辆车,进了购物大厦。
不知为何,对方明明是给予他苦难的人,陆皆却没有半点对殷参的杀心,反而……有一分信任在··似乎笃定了,这个先天体弱的男人不会伤害他。
而后抛却这一点,这是他多年以来,被这般……温柔以待··他已不是多年前初出茅庐的江湖小子,谁对他真心谁对他假意,经历地多了便能够分辨了。
陆皆看着前面喁喁而行的殷参,微微笑了笑··分明陆皆已经隐藏起了周身所有的气场,如今看上去也就是好看的外表,但他一笑,还是笑得旁边的店员神魂一颤··男人选衣服,都很干脆利落。
花了一个小时,陆皆已经改头换名,看得出,他本人对于呢子大衣配西装三件套完全适应良好,只是……他不愿意剪头发··殷参想了想,也不强求,反正古董街里,什么人都不稀奇。
“哦对了,这是我托人帮你办的身份证明,你好好收好·”·入手是一张薄薄的硬质卡片,陆皆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竟然还有他的头像,十分逼真,接下来的一些个人信息。
“生日年龄是我帮你填的,地址就是古董街乘风阁,你以后要是想换也简单,去趟街道派出所就可以了·”·殷参将一些东西手把手教给陆皆,心里却十分微妙,总有种养儿子的感觉,虽然……笔下的主角确实也算他的亲生儿子:“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
哎呀呀,他儿子真优秀真好看·陆皆并不反对,他对这个世界还真挺好奇的··考虑到自己身体的关系,殷参选了一家药膳店,招牌做的响亮,说是前朝的御厨世家,这年头做餐馆的如果没有一个煊赫的家世就好像不能开大店做生意一样。
两人要了一个包厢,殷参就将菜单放在了陆皆面前:“你看着点,给我来份养生粥就可以了·”·陆皆撩了撩眼皮,一口气点了十二道菜才罢休··这是饿惨了·高档餐厅,上菜速度还是有保障的,很快菜肴就上来了,直到上到第六道之后,突然就没有了动静,殷参不由地奇怪。
他刚要拉开移门,唤来服务员问个究竟,就听到走廊那边纠结的吵闹声··他耳力好,仔细听全部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先生,我会帮你催一催的,这个是十二号包厢点的菜,不能给您的。”
女孩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这会儿急了,稍微有些胆怯··“少废话,老子出双倍价钱,赶紧给我端进去,今儿个老子请贵宾,怠慢了你赔”语气十分蛮横,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人。
殷参没有再听下去,轻巧地关上了门··“你不出去吗”十二报包厢似乎是他俩坐的这地方··“我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是餐厅,经理会解决好一切的。”
他已经过了英雄救美的年纪了,况且那个男的又不是拉着女孩子陪客··不一会儿,餐厅经理果然敲开了殷参他俩包厢的门,说是因为特殊原因有所怠慢,今日五折优惠,请他们稍事等待。
殷参点头答应了,服务行业都不容易··餐厅经理果然脸上一松,心想终于遇上文明社会的人了,那当口包厢的客人动不动就拿钱砸人,他们……像是缺这点钱的店吗·陆皆对殷参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意义,他照旧默默地吃菜,事实上他十分享受这种单纯的用餐时间,可以安静地吃美味的东西而不用担心投毒暗杀。
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宁静··殷参吃的不多,自然吃得很快,但他的耐心很好,直到陆皆横扫桌上所有的菜肴,两人才施施然出门··却谁知刚刚走完半条走廊,就听到当口的包厢里哐当一声,随即而来的是移门破碎的声音,殷参一转头,就看到一名微胖的男子捂着心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他不禁上前两步,便看到里面还有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西装革履的模样,却好似被吓破了胆,魂都快没了,瞳孔剧烈收缩,完全无神的样子···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将视线放在了桌上的盒子上,盒子的气感很奇怪,似有若无的,有股诡异的金色质感。
不过算了,这件事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这里的动静不小,包厢里的人都探头走了出来,殷参被陆皆拉了一把,退后了几步混入吃瓜群众之中··餐厅经理闻讯赶来,一摸颈部,竟然断了气,当下便吓得跌坐在地,他的脸都吓白了。
开门做生意竟然吃死人了,在场所有的食客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下可能要等会儿才能离开了,殷参想他的坏运气怎么还没有到头,他眼神诡异地看了眼陆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写书的时候,好像是写这人幸运E来着。
……·第4章 刘正·这里是商业街,警察的出警速度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药膳馆报警后的十分钟左右,店外终于传来了呜呜呜的声音,殷参看到陆皆疑惑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爱,忙小声告诉他这是这个世界的司法衙门。
陆皆抬头看去,就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青年男子肃着脸而来,一路畅通无阻,后面还跟着穿着白大褂的人··按照需要,殷参陆皆两人和在场所有人的人一样要进行问询,留下口供和联系方式之后才可以离开。
殷参心想,幸好刚刚把身份证给陆皆了,不然一个黑户,这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巴,那也是说不清了··他最不喜欢和衙门里面的人打交道了,费劲··从药膳馆出来,已是华灯初上,两人只是纯吃个饭,和受害人没有一点儿关系,正常的问询过后就被放了出来,殷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诡异的盒子,拉着陆皆回了古董店。
“殷参”·“什么”·“那个盒子……”·殷参一楞,继而了然:“你也发现了啊,果然修仙的人就是不一样。”
“就那样放任吗”他发现了,殷参这个人,心肠不坏却极为怕麻烦,刚刚在饭店里,他观察了周围所有人,只有殷参和他发现了那个盒子的诡异,事实上他都可以确信那个人的死因可能和盒子有关系。
殷参明明有这个能力消除祸患,却什么都没有做,这是一种人性冷漠··这是怀疑他的品性吗不知为何殷参竟然不愿意对方误会他,若是以往他肯定不会解释,但现在:“不是我放任不管,而是……我管不了。”
他确实,管不了佛陀斩业··“陆皆,你太高估我了·”黑夜里,华光初上,殷参低低地轻咳两声后,直视陆皆的眼睛,里面有这个世界的五光十色,还有他的身影:“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陆皆一楞,心道我也没有把你想得那么强大,毕竟就是普通人也不会动不动就咳血,只是……这个世界,到底也没有看上去这般祥和安乐。
“哎呀呀,天真的太冷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三日后,殷参在手机微博上看到了另一条新闻,同时,古董店的大门外面久未响起的铃铛响了起来··这是有生意上门了。
“陆皆,帮我去开个门吧·”·刘正是刚刚调到郾城公安刑警支队的一名人民警官,作为刑警支队的队长,这两天已经快被“1.21”杀人案烦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人无端端就死了,不是因为食物中毒,不是因为激情杀人,甚至另外一个嫌疑人在今日也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里,一切一切都扑朔迷离起来··但是上头给了死命令,如果七天之内无法破案,就别想过个好年了。
案件毫无头绪,刑警支队材料科的科长找上了他,告诉他若是没有任何进展,可以去古董街一家叫做乘风阁的店铺问个虚实··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刘正出生警察世家,自然也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若是越界了,就可以去找一些人求助。
甚至国家机器里也有这种特殊部门,只是据说人员很少,郾城这种偏远城市,自然没有特设··按理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少之又少,他从业三年还未遇上过一起,但来到郾城,处理的第一起便是这种“无头诡案”,刘正的心里除了忐忑,还有几分兴奋。
所以他一下班就开车过来了,按图索骥拉响了门口的铃铛,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雅致男人,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得体的西装三件套,这会儿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副闲适模样,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莫名地觉得此人十分危险,他差点倒退了一步。
而且这个男人,好看得过分,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古董店里呢·刘正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有事找店主。”
“跟我来·”声音也很好听,带着青年独特的清朗··一路走来,刘正仔细观察店里的陈设,似乎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平常得紧,直到跨入了后院,他踩在暖烘烘的地暖之上,才觉察出一些味道来。
这个地方……太暖和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陆皆已经很熟悉这种室外和室内的温差,等到他坐定,身上已经只有一件白衬衫,衬衫的袖口也挽了起来,明明是比较粗鲁的举动,却像他整个人一样,显得压制极了。
身为警官的直觉,即便这人并没有健壮的肌肉和强横的表情,但刘正就是已经将此人列为最高防备警戒之人,相反……这位老板,看上去真是无害极了··看得出,是个久病缠身之人,而且容貌清俊,在这么温暖的屋里都穿着毛线开衫,可见身子骨实在不是很好。
“你好,我叫刘正,是材料科的黄老让我过来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太热了··“你好,我叫殷参,这是我的伙计陆皆,不知刘警官今日大驾光临,是要置办什么古董吗”·这是伙计·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刘正摇了摇头:“不,相反,我是来请殷老板掌掌眼的。”
殷参已经猜到了刘正警官的来意,很显然他此刻兴致缺缺:“冬日酷寒,在下恐怕不便出门·”·……这天酷寒,大东北人民都哭瞎了好吗刚刚从大东北调过来的刘正简直气笑了,这会儿似乎对另一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警戒,十分强硬:“不好意思殷老板,这事可能由不得您了。
据说当日药膳馆命案时,您和您这位伙计都在场,请您去警局协助我们做一番调查·”·殷参不由头疼,他就说他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了,宁折不弯的人,最难搞了。
这话何止殷参听了不开心,陆皆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身高优势瞬间扑面而来,他一步步走上前,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刘警官,警察办案如此草率,我是否可以去有关部门检举你呢”·殷参一听,心中都不由地拍掌交好了,这才几天连有关部门都知道了,果然是他笔下的男主,简直了不得啊·两人针锋相对,殷参甚至猜测若非是他告诉陆皆在这个世界不可以随便动用能力,这会儿这位新来的刘正长官可能已经挂在对面的柱子上了。
心中有些小开心,殷参也决定不再废话,他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双手抚掌,示意两人看过来:“刘警官,你是否清楚请我办事的代价”·什么代价自然是那种代价,刘正自然很清楚,他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既是如此,殷参开口:“那你明天早上九点钟来这里接我·”·刘正离开了,陆皆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盒子:“你不是说,你管不了吗”·殷参摊手:“我只是说当时管不了,又没说一直管不了。”
斩业已经完成,不沾因果,他去处理下后续罢了··第二日,刘正果然十分守时,看到殷参出来,他的眼睛微微抽动,实在是……今天的温度实在十分宜人,这人却裹得跟大东北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郾城天气骤降了呢·“哟~刘警官来得这般早啊,幸好我没有迟到”殷参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刘正开始怀疑,这位是否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还是……那位才是正主,殷参不过是那位推出来的傀儡而已越想,他越觉得在理··不得不说,刘正警官你也是好脑洞。
驱车到市刑警队,三人下车,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殷参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看着黄老熟稔地和殷参交谈,刘正不得不承认这位似乎真的是正主··“东西在哪儿”·刘正引着两人穿过院墙,终于来到了后面存放证物的地方,他看了看一直拎着箱子不言不语的陆皆,心中默默拉响警报。
一推开门,殷参和陆皆就看到了正中间的箱子,可是这会儿箱子周围的诡异气场却消失了,甚至颇有一种中正和平、佛音渺渺的感觉··陆皆甚至还能看到箱子上的祥云图案,似乎全部舒展开来了,没有半点隐晦。
他心中不由奇怪,便将视线放在了殷参身上··他想看他怎么解决眼前这个东西··殷参一路脚步不停歇,一口气走到了箱子面前,对刘正道:“你们打不开箱子,对吗”·嘿还真是,若非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可能不会去古董街找人,实在是这个箱子太邪门了,愣是他们使劲了招数,就是纹丝不动,若非是不能破坏证物,他们或许早就拿刀锯开了。
“别想了,就是你用枪弹扫射,它也开不了的·”是殷参悠悠的声音··刘正眼睁睁地看着殷参围着箱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转得他头都要晕了,忽而听到人开口:“走吧,带上东西,和我去城外六合寺一趟。”
六合寺,天下六合,敢以此名为名,定然历史悠久,即便到了现在,据说仍有得道高僧在此修行,福泽大山··三人到了六合寺门口,殷参忽而开口对陆皆说:“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就迅速离开。”
陆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修仙大陆自然也有佛修,修道的不修心,修佛的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这个世界……他抬头看了看寺顶的金光,一步踏入了六合寺。
温和无害,宽容世人,也……包括他··第5章 三言·六合寺内佛音渺渺,看得出殷参对这里极为熟稔,从带路的小沙弥一直笑脸相迎就知道了,甚至为了顾着他,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刘正借此偷偷地张望四下,刚刚还有来上香的香客,越往里面走,人越来越少,直到进了这座厢房,周围已经没有人影了··除了他们··“殷施主,大师就在里面了,三位请进。”
说完就径直走了,竟然不用任何的通报刘正心中对殷参的身份越来越好奇·这六合寺他来了郾城没多久也听闻过,香火鼎盛,十分灵验,就是本市首富来了都没这待遇。
一个古董街小小古董店的老板,联通阴阳……真是深藏不露··门吱嘎一声开了,只听得殷参高声一句:“小三儿~”里面立刻就传来的动静,只不过……却是一颗木鱼直愣愣地被丢了出来。
……这好像和我脑补的得道高僧完全不一样·不过看着殷老板的身子骨实在不太好,刘正刚要跨步上前接下木鱼,却发现有人比他的动作很快,甚至他还未动,那颗木鱼就落入了伙计陆皆的手中。
顷刻间,木鱼在陆皆手中,灰飞烟灭··刘正心下大骇,这……特么不会是影视剧里的五毛特效跑出来了吗·“阿弥陀佛,殷参,你这位朋友戾气过重啊~”忽有脚步声缓缓而来,刘正一抬头,竟然发现这位居于要地的大师竟然如此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轻得不像话。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可能比他都要年轻几岁,只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英俊,若非是举止气质佛意潺潺,他可能会觉得是哪个拍电视剧的演员跑到寺庙里来招摇撞骗了,特别是这位还不同外面的和尚一身黄衣,而是一身一看就很贵的墨绿色袈裟。
里面的裟衣略深,外面的却要浅上一层,如果仔细看似乎还绣着似有若无的暗纹,像是佛家的偈语,又似祥云……·“刘警官,来我为你引荐,这位是六合寺主持最得意的弟子,三言法师。”
殷参一句话,仿若雷声阵阵,刘正一下子就收回了在袈裟上的视线,心下大惊,脸上也有难掩的惊骇,情不自禁道:“大师您好”·“施主你好”·三言却并不关注刘正,他对……陆皆更感兴趣一些,看了好半响,又深深得看了一眼殷参,才邀请三人坐了下来。
“殷参,你每次来都没好事,这次又来做什么”却是半点不提陆皆··陆皆也沉得住气,他自然知道刚才那木鱼不过是此人的试探,但……那又如何殷参承诺会护他,那他就要看看他是如何护他的·“不,这次来找你,确实是大好事,一件天大的好事。”
“哦~是吗那我就更不敢相信你了·”一副你在我这里已经完全信用破产的样子··——现在的和尚,都这么时髦值点满吗·殷参笑骂一声,明显是关系十分好,转头对刘正说:“来,将你拿来的好东西给我们三言大师开开眼”·刘正到底是刑警队长,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心里还在嘀咕来这里做什么,现在一听立刻明白,将手中的保险箱提到塌上的茶几上,吧嗒两声利落打开。
祥云悠悠,古意绵绵,这诡异的盒子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这是——”三言惊讶的双眼对上殷参,殷参在他期盼的眼眸中点了点头。
“好确实是大好事”·说完双手想要抚摸盒子却又似乎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恭敬地拜了拜,才小心翼翼地拿出绢布,一点点细细地擦拭盒子上的灰尘,细致得仿若最虔诚的教徒,半点没有方才的放浪形骸。
“殷老板,这是……”·殷参笑而不语,点了点三言,让刘正继续看下去,他总会帮人解决这桩事情的·刘正心下不明,却也知道自己对这些东西知之未深,遂不再多言,只是眼睛盯着三言法师的手越来越专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言终于重重地舒缓了一口气,脸上依然是难掩的虔诚··“请看”·三人望去,皆是一惊,虽然殷参早已猜到盒中为何物,但看到盒子的原貌,还是不得不惊叹佛家秘宝的藏匿功夫,如果是眼前这般景象,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对它做出任何的亵渎。
没错,就是亵渎··渎神,会遭天谴·但渎佛,却难入轮回··但佛家讲究慈悲,即便渎佛,佛陀也会给世人留下一线生机,以殷参的眼力,身处现场,自然能够看到那倒地不起的人是为何而死,甚至……他一眼就看出了另一人的死相。
可是佛陀斩业,非凡人能够阻止,所以他告诉陆皆,他不能做什么··而如今渎佛者已死,未免多生事端,殷参才决定帮助刘正解决这尊大佛的藏身之所·如今世间信佛者有,不信佛者更甚,若是又落入文物贩子手中,若是不当恐怕又是几条人命。
虽无法救下贪劣之人,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如此了··殷参低声咳了两声,这佛门的檀香味道真是太浓了啊·“这盒子……怎会变得……”这般流光溢彩,若非是场合不对,刘正都要上手检查一下了,就像是加了特效一样,堪称神迹了。
·陆皆也有瞬间的失神,但他到底经历风浪,短暂地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喝茶了,不得不说,这佛门的茶,真是……难喝·“惊讶的还在后面呢”·话音刚落,三言就虔诚地在地上叩拜,口中佛音喃喃,不知其内容,大约一刻钟的功夫,盒子竟然……刘正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就被殷参迅速拉住,甚至直接后退了数十步。
“殷老板,这咋回事啊”刘正已经快不认识自己的世界观了,虽然听说过这个世界的神妙,但……只见那佛光中的盒子竟然自动打开,一座金身塑造的佛陀缓缓跃入眼帘,佛陀脸上似怒非喜,若是哪个小儿看了定然夜哭不止。
“别说话,静心敛气,三言在朝拜·”·朝拜,然后大概就是认错道歉,这事儿就是他也做不了,哦不对,陆皆估计可以,以他的能力,估计可以斩神佛,毕竟这个世界的神佛能力退化,以陆皆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不过如果斩了,他可能也藏不住陆皆了··想到这里,殷参转头看了一眼今日格外安静内敛的陆皆·其实今日他带陆皆前来,也是想要让三言看看人,从书里跑出来的主角,这真是……若是佛门中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估计还要想些法子帮忙遮掩一二,不过……·算了,总归他已经答应陆皆了。
陆皆随即也看了一眼殷参,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点儿都不像他给人的感觉··这会儿功夫,三言已经完成了朝拜,那金身的佛陀身上似乎生了苔藓一般,一片片金光闪闪从金身上落了下来,就像是蝉蜕一样,直到佛身变回黝黑光亮,才止住了蜕变。
不同的是,此刻佛像脸上的表情竟然变成了慈眉善目,在刘正惊讶的眼神中又缓缓落入了盒中,吧嗒一声,盒子又重新盖上了··也惊醒了几人··三言恭敬地将盒子抱起,直接放到了旁边的佛龛之上,然后才缓缓舒了口气,脸上尽是释然:“殷参,你欠我一个人情。”
果然,这小子来怎么可能会有大好事·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不,非也非也·”殷参摇了摇手指,指向了刘正:“是他欠了你一个人情,盒子是他的。”
三言却不认:“不,佛祖告诉我,是你·而他的人情,不值钱·”·……他人情不值钱,怪他咯刘正走到放盒子的地方捻起细碎的金色亮片,两指一捻,似乎是金箔。
真是奇怪,佛像褪金箔是什么原理·“那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了”他一点都看不出来解决的样子,凶手呢凶器呢行凶过程呢没有证据怎么定案·他的话得到了殷老板一个奇怪的眼神和一句奇怪的话:“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凶手了吗”·但刘正忽而就福至心灵了,突然就想起曾经在案卷里见过的“无头诡案”,可是……这未免也太过诡异了一些·“这怎么好……”·“你放心,你应该能够查到两人的身份过往,明天你到我的店里来,你的上级会明白的,至于我的代价,就请刘警官准备好了。”
然后看了一眼三言:“毕竟这次,我可是欠了六合寺三言法师一个大大的人情”·语气净是不开心··刘正很快离开,虽然他很想把盒子带走上交给国家,但三言法师的眼神……好吧,他还是先请示上级好了。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无关人已经离开,三言松了松口气,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殷参了然:“没有,三言,你老实告诉我,你……”·三言却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隔阂,而且他周身的气场与你融为一体,我又没眼瞎,自然看得出来。”
本来三言想要避开陆皆与殷参谈一谈,却未料殷参很是坦然让陆皆留了下来,两人的谈话一字不露地落入了他的耳中··什么叫做气场融为一体·“隔阂很明显”·“还好,如果你把你那宝贝匕首送与我,我就帮你遮掩一二,好不好”·德行殷参一下子站了起来,拉着陆皆就走,出门还留下一句:“小三儿,我刚刚已经好心帮你通知你师父得了件宝贝,好好斋戒沐浴还有,明天周一,上学狗”·迎接他的是一个巨大的抱枕。
不得不说,现在的和尚就是这么与时俱进,和时代接轨··两人并排而行,很快就出了六合寺,下山的路上一如既往地慢行,走到一半殷参受不住,到凉亭了歇了歇,看着陆皆的肃容,缓缓开口:“陆皆,你没有想要问我什么的吗”·第6章 复活·刘正第二日果然依约前来,只是作为刑警的他敏感地觉得殷老板和这位伙计之间似乎融洽了许多,甚至这个一点都不像伙计的伙计周身更加平和了。
他从小到大,对人的感觉就特别敏锐,这种敏锐让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刑警大队队长的位置,只是……·“刘警官早啊~”·不早了,这会儿都十点了,开店的都像你这么开,迟早赔本赔到裤衩都当掉。
“要不要吃早餐,陆皆刚刚做的,超级好吃”殷参坐在餐桌上,嘴里叼着水晶虾饺,手里的汤匙也不停,端是恣意自得··“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等下我还要回局里。”
汇报工作,毕竟警局的上级知道了这事,也是难掩八卦心··“好吧,那你等我吃完饭再说吧,你也知道身体不好……”·刘正斜斜地瞥了眼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陆皆,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像是出生良好的贵公子,完全看不出会做饭的样子,怪人。
半个小时后,两人移步厅堂,刘正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伙计陆皆的身影··“殷老板,这是那两人近期的过往行动和法医死亡报告,这些有什么问题吗”·殷参也没看,老神在在坐在太师椅上,翻了两下又将文件推了回去,示意刘正打开它,刘正不明白,但还是打开了文件档案袋。
“药膳店里的受害人叫熊老大,原名熊元,表面上是个古董经销商,但在我们行内,他就是个翻地皮的,按现在的时髦值来讲,他是个盗墓的·”·刘正点头,这熊元本来就有案底,十分好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吕梁也就是后一位受害者应该是那个盒子的买主,对吧·”·没错,刘正点了点头·当初,他们在熊元死后,查到熊元与吕梁约在那家药膳馆进行交易,熊元最近经济有些紧张,他打听到吕梁是个大主顾,使劲攀扯上他,又打听到吕梁平日里喜欢药膳,才会将药膳馆定为交易地点。
那时候熊元为难服务员,也是因为吕梁随口问了一句为何还没上菜··因为两人定的是包厢,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熊元死去,他们将吕梁锁定为第一嫌疑人,再到吕梁在家中无故死亡,不过才三天的时间。
而且因为吕梁的身份特殊,乃是本市的大富商金家的女婿,警局才会受到这么重的压力··“其实这个吕梁,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不是买主·”刘正准备了一下措词,开口:“他是富豪金家的女婿,却并不在金氏内供职,相反他在结识了许多富豪名流之后,做起了买手的生意。
虽然比不上富豪,但据我们调查,月入百万完全不成问题·”·“买手”·“大概就是二道贩子,将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东西买下,然后将这件东西高价卖给更需要的人,以此赚取高额的差价。”
殷参秒懂:“中间牙人,‘成三破二’,倒也是好买卖·”·“没错,因此吕梁人脉颇广,在金家的地位不算太低·据说这盒子,他本来是买回来卖给邻市一个信佛的富豪祝寿用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心道得亏没送出去,不然就不是两条人命那么简单了··“那有没有调查到他们两人对那个盒子做了什么”必定是触怒了佛陀,佛陀才会降下业障的,虽然他也猜到了一二,但还是想听听证据怎么说。
神佛虽无情,却不会平白无事弄死人,毕竟弄死人不要力气啊··刘正想了想,忽而记起了佛像褪金箔的画面,开口道:“据熊元老婆说,熊元买了金箔和金漆,准备给佛像刷一层佛光再做旧,听说在没有发生命案之前,那盒子是可以打开的。”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这盒子和佛像,据说是熊元多年前在北邙山一个墓穴里挖出来了,上面刚挖上来的时候都是土沁,熊元花了些心思才去掉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那段时间熊元特别走运。”
殷参敲了敲茶几,开口:“以熊元的性格,他不应该将这件宝贝留在手里这么久啊”·“据说是那盒子里的佛像卖相太差,没人接手,近几日吕梁在熊元家中正巧看到,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殷参心道这两人也是心大,这自古请佛容易送佛难,你们这还没送走呢,还给人刷金身做旧,佛陀没有立马弄死你都是他心善了··看到面前一脸求真相的刘正,殷参将业果缓缓道来,虽然他知道这一切对于普通人来说,佛陀斩业什么的可能太过玄幻了。
刘正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熊元老婆没有出事”·殷参喝了口茶水,徐徐道来:“那盒子滞留熊家过年却浸润了烟火气,昨*你也看到三言的动作了。
刘警官你刚刚也说了,那盒子挖出来带着土沁,熊元去除土沁的时候肯定将盒子擦拭干净了,你说……烟火气从哪里来的”·自然是有人时时供奉参拜而来的,因为敬畏供奉,刘正心想这盒子还挺赏罚分明的。
不过……·“那既然如此,昨天那盒子擦拭干净分明……”流光溢彩,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觉得是大宝贝,没道理熊元和吕梁不知道,还要刷金漆做旧啊·殷参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是三言吗”·感受不到气场的流动,又不得佛门法诀,若是谁都能够发现,那还叫佛门秘宝吗·……·“好了,我的工作到这里就完成了,刘警官,我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殷参敲了敲扶手,一脸的笑意,就差伸手要了。
刘正将档案袋收起来,边收便开口:“准备好了,就在局里,等下我让人送过来·不过我能不能去六合寺给证物拍个照”·“这事你去找三言就可以了,我做不了主的。
你放心,不用这么谨慎,佛陀其实挺好说话的,只要你不去动他·”不然昨天他们匆匆带着盒子上六合寺,也没沐浴更衣也没参拜,这会儿早就横尸街头了··好吧,刘正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出去接了个电话后,刘正脸上刚刚破案的轻松写意完全被凛然所替代。
“殷老板,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什么事”·“吕梁……复活了”·——·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吕梁躺在地上冰凉透骨没有呼吸的样子,刘正可能真的会相信对方只是假死的说辞了。
明明已经冷硬呈现尸僵了,这会儿却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小声安慰着吕夫人金明珠··“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天下午我喝了点酒,你也知道,眼睁睁看着人死在你的面前,我这心里难免有些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辞毫无漏洞,只是……刘正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躲闪的金明珠,心中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殷老板说佛陀斩业,难道只斩几天·吕梁复活后,他也去看了熊元的尸体,因为案件还未结案,尸体仍然没有火化,依旧冰冷地躺着,没有一点儿要复活的样子。
所以……佛陀斩业还看人有没有钱的·据说刷金漆这个主意还是吕梁提出来的,如果按照殷老板的话,没道理吕梁就这么活过来了·刘正想不明白,但上级要求迅速结案,甚至在他没有来得及再去找一趟乘风阁,案子就已经入了库结了案。
除了熊元死了,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刘正的心里总不是那么回事,这日周末他休假,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古董街上··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乘风阁前,那个叫做陆皆的伙计一头长发全部束了起来,手中正在清理什么,那似乎是一把短刀,而且……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陆皆发间那根金红色的丝带。
这是警局拜托殷老板解决事情付出的代价,据保管的人说,这丝带是佛家用来稳固人类魂魄压收气场的,这人难道是魂魄不稳不成,刘正心里难掩好奇,却并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知道即便他问了,对方也只会笑着敷衍他。
·人都到门口了,刘正决定走进去找一下殷老板,毕竟上次他说完复活二字,殷老板脸上的错愕是十分明显的··“哟~刘警官,要买什么啊我给您八折优惠”·呵呵,不需要,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直视殷参的眼睛:“殷老板,你能不能陪我去见一次吕梁”·殷参也知道里面有猫腻,事实上即便他不去看,也知道吕梁这人的复活肯定是人为的,这个世界上能够经受得住佛陀斩业的也就那么几样东西,他猜个来回就差不多了,区别只在于……是正是邪。
“刘警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去见吕梁的时候,他是不是与你曾经见过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刘正回忆了一下,有些懵:“殷老板,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身体言行什么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印象·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旁边是他的夫人,两人并不是很欢迎我们,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夫人金明珠对我们的躲闪总让我觉得里面不肯这么简单。”
殷参想了想,蹲了下去,不知在里面翻找了什么,半响站了起来将一个小铃铛放在了刘正手中:“你摇摇看·”·刘正依言摇了摇,竟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翻了翻铃心,分明还在··“你再去一趟见一次吕梁,如果铃铛依旧没有声音,那你就不用来我这里了·”·刘正心中一动:“那如果有声音呢”·第7章 正直·刘正去找吕梁的行程并不顺利,不说案子已经结案,就是吕梁修养的私人疗养院,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刑警队长可以硬闯的。
国家保护每一个公民的人身权利,自然也包括起死回生的吕梁··不过幸好,刘正是个很有恒心很有毅力的人·疗养院毕竟不是正常人可以长待的地方,如果吕梁想要做一个普通正常人,那么势必要从疗养院里出来。
喝多酒假死又不是车祸肾衰竭,不需要一个正常的青壮年在疗养院呆一年半载··所以在疗养院外面等了七日,刘正终于看到载着刘正的车开了出来··殷老板说,只要铃铛靠近邪祟之物五米以内的范围就会自动发出声音,所以刘正取了个巧,他租了一辆摩托车,戴上遮挡的头盔,在刘正车子行驶到半山腰岔路口的时候,瞬间超了上去。
“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当~”声音富有韵律,刘正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直觉觉得吕梁的“复活”不妥,但真相真的放在他面前时,他反而有些慌张。
所以他油门一踩,迅速超过前面喁喁而行的私家车,徒留下一地嚣张的尾气··吕梁坐在车中,眼珠子似乎转得有些太过灵活,最后又是左右转了转,似有所感··刘正一口气就开着摩托车到了古董街,车把手上的铃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响,但他还是忍不住解下来,放在耳边摇了摇,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简直……神了·“看到你来,我便不太开心·”·刘正来的时候,殷参正站在小板凳上帮陆皆绑头发,陆皆的头发又顺又黑,像是精心染织的绸缎一般,殷老板甚至有些庆幸没有坚持让人剪头发。
绑头发的绳子自然是那根金红色的丝带,看到刘正跨进来,殷参终于将手中的丝带绕了上去,刘正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记得一眨眼的功夫,那根金红色的丝带就已经将乌黑柔亮的头发固定在了发心,甚至还被人精心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刘正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这个结是怎么打的,只觉得异常的好看··“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这可真是掌柜的不像掌柜的,伙计不像伙计,这世上哪有掌柜的给伙计绑头发还一脸求表扬的,刘正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哦对了,我以为刘警官这么久没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哦,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刘正正要将手中的铃铛放下,就被殷参推了回去:“铃铛就送你了,来往皆是朋友,送你防身了”这种铃铛,他有一整箱,送人完全不心疼。
“……谢谢啊”然而并不想要这种防身,刘正将铃铛收到外衣口袋里,继续开口:“果然如殷老板所料,铃铛一靠近吕梁,便叮叮当叮叮当响个不停。”
两人一来一往地交谈着,陆皆却已经坐下来烹茶,用句矫情的话,那就是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等到茶汤煮好,两人都得到了一杯··殷参轻轻抿了一口,脸上自是惬意:“那刘警官,是要做什么吗”·吕梁用了不正当的法子苟活于世,这是殷参本就十分肯定的事情,而区别只在于……刘正的态度。
这是近些年过来少有的耿直人,殷参向来喜欢和直脾气的人交往,因为不费脑子··刘正不说话,他也静静地等待,甚至还十分好心地提点:“其实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法子,有的不过是蒙蔽天机、以命换命,所以呢,你猜吕梁是用什么法子活下来的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刘正说的,但陆皆却明白,这也是在对他说。
然他却笑了笑,这笑容带着嘲讽,身上的雅致竟是瞬间少了三分··刘正有些敏锐地抬头,却只看到浅褐色的茶汤··“茶冷了,要换吗”·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刘正别开眼神,摇了摇头,将略微冰凉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精神倒是出乎意料地清醒了三分。
“殷老板,我希望查明真相·”·——·两日之后的夜晚,殷参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开始后悔没有再多穿一件衣服出来··陆皆轻轻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以这人的心性,竟然会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足够清楚殷参的身体之差。
甚至他觉得,当初他初来时那一下竟然没有将人掐死,也是神迹了··按理说,元气这般浅的人早就该不容于世了,可这人却偏偏活着,甚至除了时不时咳血吐血之外,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刘正走在两人的最前面,抬头看了看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你穷就不要进来”的私人会所,有些犹疑道:“那个殷老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一看就对是对穷人的莫大考验,刘正捂着荷包,心中默默哭泣。
虽然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但……人是铁饭是钢,是人终究是要吃饭的··殷参好似没有看到刘正的表情,恶劣地展颜一笑:“那是自然,你都说吕梁现在正在里面,这是他这些日子仅有的一次外出,我们怎么可以不抓住时机呢”·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说着便拉着陆皆走进了会所,门口的礼仪小姐在看到两人面容的时候,笑容更加甜美了。
特别是在殷参拿出会所的顶级VIP卡时,笑得刘正心肝都颤了颤··这小姑娘笑得……怪好看的··“先生几位”·“三位,顺便告诉你们老板,就说姓殷的找他。”
殷参说完就没有再说话··等到刘正反应过来,三人已经坐在亭台错落的小院落里,桌上还有袅袅的茶香,耳边仿若有古意绵绵的丝竹管弦之音,端是人间仙境。
刘正突然觉得,自己对有钱人有了一种仇视··而且……殷参这个人,在古董街开了一家临近倒闭的古董店,身体又奇差,整个人萦绕着一股神奇的东西,看不透,也猜不明白。
门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刘正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撞色撞的……·“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伤眼”·来人竟然也不恼,看了看陆皆和刘正,最后选择坐在了陆皆对面,啧,看美人心情就是好:“没办法,谁让爷长得一般呢”·一般吗刘正抬头,确实是平平无奇的面相,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如果不是这身衣服,估计就是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面相。
几人互道姓名,才知道这红黑撞色的男子就是这家名为红黑会所的老板李炎,唔,曾经是乘风阁的客人之一··“怎么,殷老板大驾光临,难道是我这小小会所又出……”李炎也是怕了,上次闹得那真是……他还有这么多钱,每天都要苦恼怎么花钱,怎么可以早早就送命呢·“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要李老板帮一个忙的,据说金家的女婿在这边……”·刘正正了正喉间的领结,摆正微型摄像头,检查完毕后才端着盘子敲响了“音序轩”包厢的门,这里正是吕梁宴请客人的房间。
“进”·刘正随即推开门,入眼便看到吕梁夫妇敬陪末座,而主座上的,是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一身上青色的唐装,看着像是是谁家的富家翁。
可刘正调查过吕梁和金家,金家老爷子根本就不长这样,而吕梁……据说此人父母双亡,有现在的本事,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观察的功夫,吕梁已经笑着给老人斟了一杯酒,行为间竟然带着极尽的讨好,相反吕梁的夫人金明珠虽然也满是笑意,可行为间却带着点距离,甚至下意识地远离,刘正将这理解为……害怕和恐惧。
作为专业的刑侦人员,刘正对神神怪怪的东西并不了解,但观察人却十分拿手,在短暂的观察后,他立刻抱着托盘离开··“殷老板,可有发现”刘正拉松领结,将针孔摄像头取了下来。
殷参却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画面里三人将杯中物饮尽续杯才点了暂停,却并没有说发现了什么,而是转头望向陆皆:“有没有发现”·一脸的好奇。
陆皆今天一身格子西装,端是公子如玉,他还没有适应这个社会,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观察与自己世界的不同,不过……他磨砂了一下茶杯,看得坐在对面的李炎和刘正吞了吞口水,才缓缓开口:“略有一些,这个人……”·刘正顺着陆皆的手指望去,本以为是吕梁,却发现指的是中间的老人:“这个人,和这个人都没有元气。”
后者指的就是吕梁了··殷参一听,立刻高兴地眯起来眼睛:“这里元气就叫做气”·李炎&刘正:你俩在打什么哑谜,求解释求安利啊·“你们有没有发现,桌上的肉菜都没有人动过,甚至仔细看,两人对于那些肉菜有种难以言喻的厌恶,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样。”
殷参指了指桌上丝毫未动的肉菜,开口:“但是我上次看过刘警官带来的档案,据说这位吕梁先生因为幼年生活贫苦的关系,最喜吃肉,据说连早上都会准备肉食,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有了这样的转变呢”·刘正想了想,开口:“也许是生了次病,主治医生让他忌口呢”如果以这个断定也未免太过武断。
“NONONO如果只是这个,我又如何妄下判断·但是你们看他的手,像不像是被人缝补上去的一样”言语间,不无厌恶。
刘正和李炎再仔细看去,却是在定格的画面中,吕梁伸手给老人斟酒,而那么一刹那便看到他袖口肌肤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两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就像街上的巫蛊娃娃一样狰狞的伤口,仿若在吞噬什么一般。
两人都是普通人,自然看不到,而在陆皆和殷参眼中,那道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在吞噬别人的元气,而元气的来源——正是坐在旁边的金家千金,金明珠··第8章 自愿·凌晨五点的郾城,依然沉浸在一片睡梦之中,除了少部分早起贪黑的菜贩子,这个点即便是醉生梦死的纨绔衙内们都醉死在温柔乡。
刘正却毫无睡意,甚至他已经在窗前坐了三个多小时连动作都没变过·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昨晚自己跟过去了,但至少他已经做到无愧于心了··殷老板在他出门之前问过他这样一句话,他说:“刘警官,你是否真的做好准备去面对另一个世界了吗”·他信心满满地点头,无所畏惧。
然而当他真的直面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撑不住·人心,怎么会可怕到这个地步自己的性命是命,难道别人的命就合该轻贱吗·刘正将头埋入手掌之中,眼前依然是晚间在红黑会所包厢里的场景。
“你们读过《本草纲目》吗”殷老板如是问··“就知道你们没有,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啊,有空可以看看,虽然不能治病,装装逼也好了”话语间皆是悠然,可下一刻却话锋一转:“你们学过中学历史就应该知道,李时珍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医学家,他编撰的《本草纲目》也是划时代的巨著,其中有不少药方依然沿用至今,但……同时,李时珍也相信民间巫术,传闻他当初走遍华夏大地,在川贵一带停留甚久,所以《本草纲目》里也有不少……在现代看来,十分特立独行的方子。”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下意识地发问:“什么方子”·“蜜人·”·“蜜人”·“对,蜜人。
《本草纲目》中记载,以百蜜灌顶尸体,后百年后,启封,则蜜剂也,凡人损伤肢骨,食少许,立愈·”·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李炎却眼睛亮亮地开口:“这是真的吗”·然后就被殷老板敲了头:“什么真的假的这都什么社会了,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要相信科学。
这种损人阴德的法子要是管用,你觉得那些皇帝老子会不用吗别把别人都当傻子啊,少年”·他当时虽然震惊,但还是问出了口:“可是吕梁当时明明……就算……蜜人真有用,那对死人应该也没用吧”·“你知道为什么古人那么喜欢‘尸体疗法’吗”·“因为他们认为,尸体里面有死者的精神,以甜蜜灌注百年,便是给予,而百年后便可索取。
而精神这个东西,玄乎又玄,但那时候大多数人都认为精神是连接肉体和灵魂的东西,能包治百病·”·简直被科普了一脸啊·“不过这个吕梁的情况,又有些区别,刘警官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对,他死于佛陀斩业,而所谓斩断的,便是连接肉体和灵魂的东西,我这样说,你们明白吗”·“斩断的是精神”·“对,没错,话也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吧,既然斩断了精神,那么再填充就是,至于怎么填充……”刘正看着殷老板点了点桌上的肉菜,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瞬间就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呕出来。
与他同样动作的还有李炎,倒是旁边的陆皆,依然云淡风轻地喝着茶水··殷老板却自顾自地往下说着:“那老头子看来是黑巫术的行家,如我家陆伙计所言,他自己也是靠着这个法子活下来的,但是人活首先要有一口气,这口气可以被称作元气或者天地元气,如果人体内气不畅通,那么不出三天,身体就会腐烂,就是身体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所以靠着这种法子活下来的人,……必须要有一个供给元气给他们用的人·”·回忆完毕,刘正有些烦躁地蹂躏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决定去堵一回金明珠女士,一个人的元气只能供给一个人,透支元气无异于透支生命。
天边,已经初现晨光熹微,刘正抬头,心情却不如朝阳般开朗··相反,殷参却睡得极好,他一觉睡到了九点钟,伸了个懒腰出来,就闻到了美食的味道··“早啊~”殷老板爽朗地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有些掩盖他眉间的病气,端是人生美好。
不比殷老板的生活颓废,陆皆虽然已经从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到了现代社会,但早起练功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就像他已经不需要伪装成雅致的贵公子,却已经习惯性表现出来。
有些面具,戴得久了,就拿不下来了··殷参作为作者,自然了解陆皆,但他并不强求他的改变,有些东西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早”虽然一点儿都不早了,但陆皆还是十分配合地开口。
得到回复,殷参弯了弯眉眼,漫溜溜地走到洗漱间洗漱,又漫溜溜地出来坐在八仙桌上,开始一天颓废的开始,一边吃他还一边轻轻啧了一声,不知在概叹什么··“哦对了,你有朋友给了寄了东西,昨天我们都不在就放在对面了,今早对面的一个小伙计送了过来,就在桌子上。”
陆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殷参端着粥左右四望了一下,在旁边的长凳上看到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吃了几口就从后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轻轻划开塑封,盒子里面的东西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就看了一眼,殷参瞬间兴致全无,陆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盒子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里面是一些黑色的楠木盒子··“哎——你别动,我要扔了它”·陆皆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下午出来,看到那盒子还在八仙桌旁边的地上,刘正带着金明珠来的时候,恰好绊倒了魂不守舍的金明珠··……说要扔的人呢把人扔了吧陆皆不由扶额,开始思考将人生压在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是否太过冒险,人生过到这种随意的地步,他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唾弃了。
长久的争斗和背叛,已经让陆皆活成了一正一板的模样,甚至到了现在,夜间他也不曾安睡··金明珠长得并不好看,遗传自金老爷的基因强势地影响着她,即便她的母亲是个温柔如水的江南美人,可她身上却只有性子遗传自母亲,至于外貌简直是翻版金老爷子,但也因为这个原因,金家老爷子对女儿甚为偏爱。
不过幸好,金钱堆砌可以掩盖许多东西,金明珠保养得十分好··可是现在的金明珠,脸上却十分仓皇,身上元气的不停流逝使她的衰老似乎可以肉眼可见,刘正找过去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不过是一夜的功夫,昨晚包厢里那个红光满面的妇人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也几乎没用多少劝诫的功夫就让人相信他,所以……最后还是将人带了过来·他虽然知道,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殷老板呢”·“大概是扔垃圾把自己扔丢了。”
陆皆瞥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如是道··“……”这句话真是槽点满满啊·金明珠却似乎兀自沉浸在恐惧之中,就像刘正以为的一样,这年头谁都不想死啊,当死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的时候,谁都会恐惧。
金明珠自然也会,所以在刘正找上她说明白时,她就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她在恐惧,双手不停地交错,即便室内温暖如春,她的手心也不停地冒着冷汗··幸好,陆皆实在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为人十分有风度,递上一盏温茶,他长得好,很少有女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问候两句,竟然奇异地抚平了战战兢兢的金明珠,看得刘正啧啧称奇。
这种人才,要是来他们警局多好啊·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一个小时后,刘正看了看表:“那个……陆先生,你不能给殷老板打个电话吗”·陆皆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打电话”·就像是在完美诠释什么叫做打电话一样,不过幸好还没等他怀疑,殷参就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自家的店铺,唔,裹成了一个球的形状。
“哟~都在啊”手里竟然拎着一袋香瓜子,一边走一边磕,都没有乱扔瓜子壳的··……是去和公园大妈唠嗑了吗·金明珠一听到声音,瞬间就锁定了他,不知是不是觉得这个与世外高人的想象有出入,她的精神立刻又紧张起来了,甚至脸色开始不正常的潮红。
刘正刚要快步上前,就感觉眼前一阵微风,再抬头他连眼睛都直了这比他昨晚听到那些还要惊讶,殷老板……你不是病弱吗·你的人设崩了啊·但此刻殷参却顾不上这个了,刘正看到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道黄符,黄符无风自燃,燃尽的粉末尽数落入茶汤之中,他又迅速扒开地上的纸箱,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取了一颗药丸并茶水都灌进了金明珠的口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咳咳咳,不知为什么,刘正觉得金明珠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两分··“你将人领到我这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是要害死她吗”·然后转头对着陆皆温和道:“我这房子里做了风水阵法,杜绝一切邪祟,你不知道吗”·刘正:“……我没有你电话。”
陆皆微笑:“……你没有给我买电话·”·……殷参默默脸红,转头开始观察起金明珠的现状来,如此直面他才发现她的情况有多么糟糕:“金女士,你现在感觉如何可否伸出你的右手让我看一看”·殷参自然没有陆皆长得好,但也不差,甚至他的一双眼睛长得极好,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便让人止不住地想信任,所以金明珠本能地又恢复了信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两人凑上前去,正好看到她右手上那个吕梁同款缝补的伤口·殷参伸出手摸了一下没有任何突兀的触感,更像是……烙印在血管里的一样··“金女士,其实……你是知情的,对不对甚至当初你还是自愿做那个被吕梁和那老者吸取元气的人,是不是”·刘正惊讶不已,他不由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难以置信的眼光望向了一派柔软地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第9章 佘老·金明珠因为害怕身边人已经被收买,所以一个人都没有带跟着刘正就过来了·这会儿她身体好受一些,看着对面三个大男人,心又开始胆怯起来了··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又反驳道:“可是佘先生说,只要我做个引子就够了,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我才……”·“可是……可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金明珠忽而大哭了起来,就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我本来以为阿梁是真的复生了,可是不是这样的,他必须和佘先生一起……一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整双眼睛的瞳孔都瞬间放大,刘正已经猜到了,殷老板说又是一方面,被证实……又是另一方面了。
“据说那叫做‘蜜人’,《本草纲目》……”·“刚好知道,不用科普了·”殷参摆了摆手:“其实尘归尘,土归土,别太在意,而且在古代,那真的是一种疗法来着。
就算是现在也并不少见,脐带血啊胎盘肉啊,我就不相信你们没有听说过·”·刚好吃过胎盘美容养颜的金明珠:……如果现在上前掐死这个高人,可不可行·事实上,刘正并不想要知道这种科普,他立刻高声道:“那个殷老板,既然金明珠女士想要摆脱这种状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金明珠一听,立刻希冀地看过来,并且表示钱不是问题,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看上去就是这种缺钱的人吗·“金女士,我觉得您还是回去吧,既然没有求人之心,又不愿意全盘相告,又何必摆出这副求人的模样呢,是不是”说完,殷参就施施然地站起来,他回来时衣服穿得极为厚重,这会儿站起来走路看着实为笨重,看得刘正啧啧称奇,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球,是如何做到刚才那般“动如脱兔”的。
眼睁睁看着殷参要进入内堂,金明珠又泪眼婆娑地看向刘正·然而……刘警官是个正直的警官,金明珠的躲闪证实了她的隐瞒,说实话她的演技并不高超,只是先开始他被“蜜人”的事实糊了一脸才没有反应过来。
没错,从业多年的刘警官并不承认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骗到了,恩,就是这么自信··随即,刘正垂头开始观察地上那个装满木盒的箱子,一看还真被吸引住了·以他的眼力,只能够看出装药丸的盒子是桃木的,而且年岁不小,他刚想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拿起一个来看看,就听到大门口一阵剧烈撞击声倒地的声音。
他瞬间站直身体,刚好看到陆皆起身去看,又看到殷参并没有停歇的脚步,决定跟着陆皆出去看看,让他面对金明珠,还是算了··送上门去被人利用,刘警官心里到底不开心。
乘风阁并不大,前面是店铺,五十平方左右,博古架和柜台占了一多半的地方,中间是一个小院子,后院是一栋古意两层小楼,联通两边的是一段抄手游廊,院子不大,还挖了一汪池塘环绕,刘正走几次都觉得这小庙里有这么多东西,觉得颇为新鲜。
很快,两人就到了大门口,刘正眼尖,一眼就锁定了吕梁··此刻的吕梁狼狈地仰躺在地上,对门云瑞阁的伙计扶着他,可能是看吕梁穿着富贵可以发展成为潜在用户,只可惜这会儿吕梁并不关注这个,他倒是想站起来进去,可是刚才那一下差点震碎了他的内脏。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是偷偷给佘先生下了安眠药跑出来找明珠的,时间紧迫,他不能耽搁·想到此,吕梁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坚定··“阿梁”金明珠看几人都离开,也不再哭泣,跟着几人出来,一眼就看到丈夫狼狈地躺在地上,便立刻想要冲出去,却发现刚才那个脸色苍白的老板一瞬便来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你不能出去”·金明珠立刻怒容满面:“让开你既然不答应我的请求,还拦着我做什么”此刻气势立刻不同,甚至她觉得殷参疾病缠身,伸出手便要推他。
·刘正赶忙上前帮忙,却发现以金明珠的力气,完全无法撼动这位殷老板··“你知道他为什么进不来,而且被狠狠弹出去吗”殷参也不侧开身,伸出大拇指朝后面点了点:“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我家的阵法,杜绝一切不是人的邪祟东西,你身带烙印尚且会出现排斥,你以为他是你丈夫,可其实……他并不是”·说完竟然还微微一笑,刺激得金明珠一把撞了过去,殷参刚要动作,就被后面的人一把大力拉了过去,他转过头看到是陆皆抿着嘴唇的俊脸,立刻就笑了。
笑的时候,还露出了两颗白白的小米牙,煞是好看··可惜,并不合时宜··金明珠撞过来,却并没有出得去,她被刘正拦下来了·刘正倒不是为了刺激她,而是直觉地相信殷参,觉得吕梁既然已经不是人,就有可能会伤害金明珠。
虽然对金明珠印象跌了一些,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职业是什么··“刘警官,你也要拦着我吗”说完她便冷笑了一声:“一个小小的古董店老板,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你们到底是哪里生了胆子竟然敢拦我”·“哦,浑身是胆。”
这嘴贱的一看就是殷参,不过他刚说完就被自家伙计敲了一下,瞬间就安静如鸡了··“你们给我等着”·刘正也不拦了,然而金明珠刚要跨出去,竟然又被拦住了。
拦人的是吕梁,他的手诡异地拦在门口,却并没有伸进来,仿佛里面的鬼怪猛兽一般地可怕:“明珠,听话,别出来刚才那个人说得对,我已经……不是人了。”
话语间,竟然都是坦然··刘正惊讶地转头,正好对上吕梁平静的双眼··金明珠哭着摇头,却并没有真的无视丈夫的话冲出来:“不要这么说自己,阿梁,你永远都是我丈夫”·两人差点抱头痛哭,殷参看得心烦,悄悄对陆皆骚扰道:“你看看,这年代也不是谁都能干古董这行的,干不好的,老天爷都怒拆夫妻。”
陆皆低头看了看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你确定这是老天爷的锅”·“……”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写的主角变通起来真的也挺吓人的,殷参拍了怕鼓鼓囊囊的羽绒服,瞬间就安抚好了自己。
两人说话的功夫,吕梁夫妻已经收了激动,吕梁在外面朝着殷参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看得小丁啧啧称奇,只是还未等看久,就被掌柜的塞了回去,不准任何人观看,包括他自己。
“殷老板,您的事情,我已经听明珠说了,请您……送我上路吧·”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作为一个跻身上流社会的人,吕梁若是想要调查一个小小古董店老板,并不是一件难事,估计金明珠跟着刘正来的时候,就已经事先通知了丈夫。
听得这话,殷参也惊讶了一下,这世上有句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人竟然能够说到这个地步,不管是真是假,心性都十分可怕··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开始审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殷参并不会看相,但也觉得这是个眉间都写着坚定的男人,但是很可惜……他的头顶并没有气,这个人的元气已经散了。
“你说错了,我并不能送你上路,因为……你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走了弯路,强留人世罢了··听罢,吕梁脸上也露出了惨白的笑容,这样的脸色比殷参还要白上几分,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肤色:“确实是我说错了,那便请老板引我上正确的黄泉路。”
说着又是一鞠躬,金明珠看得心疼不已,刚要上前阻止,就被丈夫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这段时间,她也一直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打这个电话,虽然阿梁并没有离开她,但……她不想他走,可是强留伤人伤己。
殷参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怎么说,性格里就有种奇怪的东西,有些时候会出来作祟,所以这次看到这个坚定的男人向他鞠躬,心里陡而一软··陆皆莞尔笑了笑,他已经看出殷参决心参与这件事情,但却口是心非非要吊一吊两人,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那么一分可爱。
意识到这点时,陆皆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也许是……许久没睡的缘故吧··殷参也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枚黄符,伸手往吕梁身上一拍,一把将人拉了进来,却并没有受到风水阵法的反噬,如此夫妻双方终于团聚。
这副感情深厚的样子,殷参又开始忍不住刺人:“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那老头应该已经发现金女士你不可掌控了,刚才我在替你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胳膊上除了烙印外,还有一个细小的印记,那是黑巫术特别标记剥夺人的。
在这里,你们看”而且……他又诡异地看了一眼没有一丝人气的吕梁,这位身上恐怕标记更深··顺着殷参的手指看出,正好看到青蓝色的静脉上一颗黑色的原点。
“大师,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上道,殷参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开口:“你放心,我这店虽然小了点,但只要你不出去,那老头也不敢进来,而如果他敢来……呵呵”说完邪魅一笑,在刘正看来就是人设崩到不能看。
金明珠放心了,吕梁也放心了,也许是这双眼睛给了他们信任,在殷参询问那位姓佘的老头怎么来的,更是一一道来··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却原来,金明珠有一次出国的时候看到有人欺负一位老人家,心中看不过便相帮了一把,这位老人家便许诺她一个愿望。
说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帮她实现··这个老人家,就是视频中的老人——人称佘老··吕梁死后,金明珠心中大为激动,她完全无法接受丈夫就此死去的事实,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带着当年佘老留下的印记辗转找到了他。
佘老告诉她,人死后,七日灵魂不散,只要运用秘法便可起死回生,不过需要她的元气支撑,金明珠不明白元气是什么东西,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同意了··一切如金明珠的希冀,丈夫按时醒来,佘老并没有骗她,但是……丈夫却一日日地消极下去,直到她知道那个所谓的秘法是什么,也开始明白自己身体为什么越来越差。
第10章 圆满·“你是什么时间醒过来的”殷参敲了敲桌子,忽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吕梁自然不知道,他转头看妻子,果然金明珠记得很清楚:“是一月二十八号的午夜两点整。”
那一天是丈夫死去的第五日,按照佘老的说法,是头七天中,阳气与阴气交换最盛的日子··而两点,是鸡鸣最早的时间,也是一天中阴阳交割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接引元气,是最容易成功的,虽然她听得云里雾里,但事关丈夫,金明珠还是全部强制自己记了下来。
“那就没错了”殷参一拍手,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所以,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吕梁和金明珠不明所以,愣愣地开口:“不是大师您帮我们解决吗”·“你们也知道,我开店做生意的,帮人解决当然有一二三几套方案,每种方案自然有不同的报酬,你们不会以为我是世外高人,仙风道骨,不用吃饭的吧”·看着老板吃惊地看着他们,有钱有闲的金明珠立刻开口:“这个自然,大师不用担心报酬问题。”
虽然心伤丈夫的离去,但如果丈夫留在人世并不快乐,她也不会……不会违背丈夫的意愿,虽然她更希望他留下来·金明珠转头看了看丈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殷参一听,果然十分满意,看得刘正眼酸不止,这来钱未免也太过容易了点吧··“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方案了·”殷参老神在在地取出一个盒子,正好是刚才被放置在地上箱子里的桃木药盒:“这里有七颗驱邪丹,每日一颗,便可替金女士祛除手上的烙印,届时吕先生没有了元气的支撑,自然可以走上正途,此为方案一。”
“那么方案二呢”·“方案二呢,自然比方案一要见效快,你俩出去作饵将那个老头弄出来,我废了他的道行,主烙印方消失,次烙印自然一并消失,你俩同时得救,怎么样你们觉得哪个好”·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吕梁比爱人多一颗心,试探道:“是否有……”·“没有了没有了我今天心情好,不然就只有方案一”殷老板向来十分任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到自家伙计笑意满满地看着自己,又笑了起来,一点点地蹭过去,小声道:“今晚吃什么”·刘正:……还以为你要交代什么大事呢他果然还是太天真。
却谁知那伙计陆皆竟然也由着他,竟然十分配合地小声道来:“糖醋小排,水晶虾仁……如何”·“可是我想吃火锅,今天我出去啊,他们都嘲笑我,说我穿得多,比老人家都不如……”最后竟然还撒起了娇,看得刘正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再看看凑在一块儿商量的夫妻,幸好这俩没有注意到,不然该怀疑殷老板的专业能力了,而事实上……刘正想了想,其实他还真没怎么见过殷参出手··上次的盒子,也是六合寺的三言法师出的手,唯一一次还是刚才安抚金明珠的时候一闪而过,刘正再看了一眼求火锅的殷老板,思考起靠谱性的问题。
不过很显然,这位虚弱到走快两步都大喘气的殷老板还是十分靠谱的··其实“蜜人”这门手艺,最早是源于“养尸”一族的,养尸失败的尸体,便会灌注百蜜,使之成为蜜人,流传给后代,算是可持续发展利用,一代传一代,代代不休。
正统的养尸一族,用的人尸必须是正常死亡毫无怨气的,所以在古代虽然不被推崇却也没有喊打喊杀,赶尽杀绝·不过近代以来,推行科学治国,除四旧已经除得差不多,很多秘术都已经开始失传,本来不像话的黑巫术被用得更加不像话,这位佘老,便是其中一位。
殷参也懒得跟他扯,见到吕梁拖着金明珠奔了过来,瞬间就祭出了匕首,此刻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需要我帮忙吗”·殷参露齿一笑:“好啊,帮我看好他俩然后看看你家造物主的厉害”说要还羞涩一笑,然后就直接冲了过去。
他从他爷爷那里得来的驱邪秘籍就一条:驱邪,能动手的时候,尽量别逼逼·“原是个五劳七伤的小子,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佘老就像是那日在会所里的一样,一身唐装,面容和蔼,若不是他头顶没有任何的气,殷参也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老人家。
殷参屁都没放,直接一匕首捅了上去,佘老迅速后退,脸上尽是怒意,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匕首上的威胁,随即他双手一张,口中喃喃自语,以两人为中心的土地忽而就动荡起来了。
“小心”·不省心的家伙,都告诉他不要来了殷参迅速退后三尺,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有一只青色的人手破土而出,不停地肆虐着,动作竟然出乎意料地快·倒是小瞧他了殷参眼睛余光看了看端着枪的刘正从草丛中出来,又看了看地上相互抱着瑟瑟发抖的吕梁和金明珠,脸上开始显出凝重。
说好要给自家主角看看他的能耐的,临了还是要请他帮忙,不开心 ̄へ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老板不开心的时候,手段就不会那么温柔了,看着破土而出的六具青尸,他紧了紧手中的凤骨匕首,如破膛的子弹一般地弹射了出去。
目标正是操控着青尸的糟老头子·青尸主要的攻击目标是殷参,但并不意味着刘正和陆皆就没有受到攻击··“这玩意怎么都打不死啊”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刘正真的蛮想表现胸口碎三观的。
多事陆皆看了看场中大发神威的殷参,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小开心,随即就一把扯过刘正,推到吕梁夫妇的面前,也不知识从哪里摸出了几块晶莹的石头,刘正刚要出来,竟然发现自己出不去:“刘警官,好好待在里面保护人民群众。”
打扰他看戏了,陆皆魔君有些不开心,手里痒痒的,一爪子就薅飞了一只青尸,看着三个普通人眼睛都直了··殷参和佘老的斗法还在继续,死人是没有气的,他们滞留人世靠的是借来的气,既然需要借,那么必须有输送的管道。
拼体力,他完全拼不过,所以他只能……找到了·“小子尔敢”·你看他敢不敢啊殷参迅速一个错身,也不管后边的青尸围困了上来,一个鹞子转身,便直接翻身到了佘老的背后,因为要控制青尸的迅速移动,他本人的动作就稍显迟缓了。
而这个,正好是机会·殷参半点都没有迟疑,他将手中的凤骨匕首往前一送,便刺入了佘老的大椎穴,这是位于人脊椎上最重要的穴位,却没有想到穴位的四周竟然聚起了气海,将他整个人顶了出去。
他迅速伏地减退速度,最后停留在五十米的距离··看来能活这么久,小把戏倒真是不少不过也是舍得,竟然将身体里的气全部汇聚了起来抵挡他的一击,但如果是这样……不好·金明珠有危险·殷参抬头一看,远远地就看到陆皆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青松翠柏一样,一身得体的西装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融入黑夜之中。
但现在并不是看风景的时候··“陆皆,你别出手”他还没摸清楚陆皆在这个世界的气,贸然出手只会越变越复杂·陆皆是他笔下的主角,他最清楚他可怕的实力。
本来抬起手的陆皆就此停下了手··佘老很快近前,陆皆的结界只是用普通下等灵石结成的普通困阵,能够困住里面的人,却无法阻挡外面的人进去··佘老立刻就冲了进去,刘正迅速开枪,但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此刻的佘老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和蔼,脸色苍白到可以在夜间当指路明灯,刘正看到近前的褶子脸,也是吓了一跳··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考验胆量了,难怪殷老板说自己浑身是胆呢·佘老的目标不是刘正,他一把掀翻他之后,就将枯老的手伸向了金明珠,只有她,她身上的元气才可以为他所用手腕上的涓涓细流已经难以供给他,他需要撕碎她,吸干她·金明珠已经整个人都被骇住了,相反见识过佘老这一面的吕梁镇定了许多,他迅速拦在了妻子面前,道:“想要动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佘老阴阴一笑:“不自量力”·吕梁的手很快就被佘老束缚住了,但他看到妻子柔和的脸庞,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力气,狠狠地咬住了佘老的颈部,口中尽是腐肉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十分恶心,但却十分熟悉,那该死的“蜜人”喉间又是一阵翻腾··“啊——”只要有灵识,那么就会痛佘老大声呼痛起来,手中的力量也不断加大,金明珠倒在地上,身后是结界,没有办法出去,她只能靠在结界的壁垒之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怪物将丈夫的两条手臂都撕扯了下来·“啊——”是更加惊天的呼痛·这些,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做到,而这个时候,殷参也奔了过来·“陆皆,把结界撤了”·“如你所愿。”
陆皆一脚随意地踢走脚边的灵石,结界瞬间垮塌,金明珠瞬间仰躺在地,但撕扯仍然还在继续佘老想要吸取金明珠的元气,吕梁以身相护,殷参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但现在并不是震惊的时候,殷参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对方绝招尽出,方才过来的青尸也尽数斩杀,吕梁又将人困住,他十分轻松就将匕首送入了佘老的大椎穴之中··凤骨匕首,乃天下至阳之物,遇邪斩邪,战无不胜这是他爷爷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是他家传的宝贝·佘老又是一阵哀嚎,手中的动作渐渐松了下来,他不停地哀嚎,却也止不住身体的风化消逝,眨眼间,蓝色的耀光闪烁,殷参接住掉落的匕首。
这世上,再无佘老此人··“阿梁,阿梁你醒醒啊阿梁——”·只见地上的金明珠仓皇地跪地,连碰都不敢碰地上的吕梁,事实上吕梁现在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四肢都被撕扯,双腿向奇怪的方向弯曲着,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刘正,也觉得十分残忍。
更何况是娇养长大的大小姐了··殷参刚要上前,就看到金明珠抬头,眼中的凶恶与仇恨清晰可见··虽然……但这并全不是殷老板的错,走上前刚要劝慰几句,就将平日里任性妄为的殷老板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十分柔和地开口:“金女士,其实我还有……方案三的。”
——·离那日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今年的除夕,殷参松了松筋骨,有些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阿皆,还没好吗我都要饿死了”·桌上的手机忽而一震,殷参修长瘦弱的手指熟练地划开界面,看到账户里由某VIP账户打入的一千万,微微一笑,随手又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还算上道,只希望那位佛陀不要那么生气·想了想,殷参又将手机扒拉了回来,找到手机微信界面,给某个头像十分非主流的人发了消息:小三子,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黑漆漆的表情,殷参一看就乐了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几句,成功引得对方更加仇视。
【哦对了,你介绍的大主顾果然十分爽快,供奉佛陀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有空请你吃饭】·【你知道的,我不吃素·】·【……呵呵来,上游戏,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不要,我病刚刚好,要去吃肉了吃火锅了】·看到对方又发了一个“友尽”的表情,殷参才放下手机,又从背后摸出了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盒子,循着香味走到了餐厅。
“好香啊”·看到殷参的笑容,陆皆也笑了一下,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围着火炉吃年夜饭··自从爷爷去世之后,殷参每年的除夕都只能冷清地一个人吃速冻水饺,今年终于有人陪他吃饭而且还给他做好吃的,他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所以吃到一半,殷老板就暗搓搓地拿出礼盒和一个红包··“新年快乐~”·红包是用红纸包起来的,陆皆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哪里收过这种东西,甚至连礼物,平日里公子翩翩的男人竟然有了几分迟疑和哽咽,隔着氤氲的热气,他清楚地看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温和,那是发自心底,不是伪装出来的。
“这是……给我的”他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第11章 手机·殷参点了点头,笑着将礼物和红包递过去,一点儿也看不出前几日的熊气。
屋里面很暖,空气里萦绕着火锅鲜美的味道,不知道陆皆在火锅里面加了什么天材地宝,闻起来让人实在有些欲罢不能,殷老板是个会享受的主,他将礼物送出去后,就拿起筷子吃起了火锅。
考虑到他的身体羸弱,红汤锅就不用想了,他本人也不能吃辣,应该说……很少吃辣,脾胃虚弱,吃辣等于找死··殷老板是个惜命的好青年,不做这种傻事。
所以这次吃的是骨汤,汤底是浓稠的白色,一碗汤下去,简直疏通了所有的穴道筋骨,殷参觉得半月前受的伤都全部好了··“不打开看看吗”·以前的人家收到礼物,都十分忌讳当场打开礼物,但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朋友间更是随心所欲。
陆皆一楞:“可以吗”·殷参正好吞下一颗筋道的炸丸子,闻言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苦干,他一年也就吃一次火锅,必须吃够本··既然如此,陆皆就放下了筷子,将红包收了起来,伸手将礼盒取了过来,将盒子上的蝴蝶结拆开后,又取出裁纸刀将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割破,却是一个白色底的方形盒子。
拆开塑料薄膜,打开盖子,竟然是……陆皆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样喜欢吗和我同款不同色的手机,最新款,手机号和SIM卡在后面的抽屉里,你取一张就好了。”
陆皆点了点头,忍不住将手机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确实是同款,不过他的却是黑色的,而……他看了看桌上,某人刚刚抢过红包,是金色的··一顿火锅,几乎都是殷参在吃,陆皆本来对于吃的东西就不是很在乎,在得到了新玩物之后,他除了偶尔会烫些青菜吃,其他时间都在看说明书玩手机。
越玩越有兴致,颇有种玩物丧志的感觉··吃过饭,殷参有些困倦,不过老辈人传下来的习俗他还是遵守的,这会儿正撑着脑袋肆虐在各大微信群里抢红包·虽然殷老板并不喜欢交际,但微信圈里的朋友就是很多,天南地北都有,甚至还有单独给他发红包的。
数额并不小,殷老板全部都笑纳了··叮当——忽而一声微信提示音,提示有新好友加他,殷参熟练地切换过去,却看到……他不由地抬头:“你怎么找到我的”·陆皆看了他一眼,开口:“搜索附近的人。”
……他好像被古人藐视了智商呢不过殷老板并不生气,在他看来陆皆什么都好,哪哪都好,就是藐视他,也……好。
作为傻爸爸,殷老板觉得自己可以包容陆皆一切毛茸茸的小脾气··两人互加了好友,殷参十分爽快地又发了个大红包过去··不知不觉,新年的钟声响起,两人坐在厅堂的两边,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几乎是默契十足地开口:“新年快乐~”×2·又相视一笑,仿佛认识了数千年。
——·大年初一,天气却并不好,天气阴沉沉的,殷参又身体不好,他本来是不想出门的,但好友再三邀请他去六合寺,据说今年法会有热闹看,他也就答应了。
殷参老对于朋友,向来没有什么原则··“哎哟,这不是刘警官吗你们衙门内也兴这个啊”郾城当地的风俗,大年初一都要起床去庙里还愿,然后企盼新的一年更加美满和顺。
刘正闻言抬头看去,青松翠柏间,两个身形俊朗的男子随意地站着,一个略矮着而且裹得跟球似的,另一个就看着光风霁月多了,但如果非要在两人之间选另一个当朋友的话,刘正绝对会选择前者。
至少……某人虽然性子恶劣任性,却没有那么强的戾气,他的感知一向敏感··刘正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张娃娃脸,看着十分讨喜,看到老大和两个男人攀谈,耳朵竖得高高的,一听“殷老板”,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你是不是来看……”殷参凑过去,小声对刘正说,刘正一楞,也没点头也没摇头,殷参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呢,别太好奇走吧,既然来了就进去,遇上我你算是走了运道了,你看看这从山脚下到山顶密密麻麻的人,等你上去入大雄宝殿,估计也中午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郾城虽然是小地方,但架不住六合寺有名啊,邻市有些富人也开车过来,而且拜佛礼佛讲究一个诚心诚意,当然不能开车上山。
六合寺所在的六合山并不高,爬起来也就两个小时的事情,如果能够保佑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爬个山又如何是难事呢所以啊,现在上山的路上,那是人潮涌动啊·据说有些人,为了烧头香,昨夜守岁完就过来了。
“来,跟上,小爷带你们走近路”·一行四人,便光明正大地从小路走了上去,小路上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殷参双手合十朝着他笑了笑,老和尚笑眯眯地时回礼便让开道路,让四人过去了。
有上山的信徒看到,眼神闪了闪,拉了老母走过来,也学着殷参双手合十笑了笑,随即便要走上去,却发现老和尚依然慈眉善目地朝着他微笑,并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信徒气不过,开口:“师傅,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老和尚依然慈眉善目地笑了笑,笑得似乎很有深意,旁边的老母连忙将儿子拉回来,道了声抱歉才汇入人群,陆皆耳力好,走出百米依然能够听到那老母教训儿子:“那可不是外面寻常人能够走的路,拜佛要诚心,你要是不诚,现在就给我回去……”·殷参带的路果然很近,等到远离人群,竟然有缆车直接将几人送上了山,看得刘正和小年轻一愣一愣的,这六合寺……什么时候装的缆车·小年轻绷不住,不知不觉就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殷参楞了一下,笑而不语,为了六合寺的名声着想,他还是不要将三言为了上学晚起几分钟拼命攒钱装缆车的真相告诉人家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六合寺外··不过并不是前门,而是……后门,殷参率先迈出步伐,带着几人熟门熟路地转过几个拐角,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正是三言··“你终于来了,谢天谢地”·殷老板扭头就走,他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欺骗,小三子一看就是要他办事,大年初一就开工,人干事·“哎呀呀,你别走啊上次那事你还欠我人情呢……”·殷老板一推二五六,瞬间就闪到刘正的后面,一把推了过去:“欠你人情的明明是他,而且后面我都帮你解决了,金家的供奉,难道还不够吗说好的我佛慈悲呢”·刘正被人猛地推了一下,瞬间就倒向了三言,三言见机一个灵活的下腰,迅速就闪开追着殷参出去了。
若不是跟着来的小年轻眼看老大要倒拉了一把,可能刘警官大年初一就要摔个狗吃屎了··陆皆笑而不语,慢悠悠地循着三言和殷参离开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忽而就走到了一片梅林之中。
红梅映雪,只可惜这座城市十分温暖和煦,连白雪都不忍心降临这座城市,他曾经在电视机里看到过北方鹅毛大雪纷飞,而这里却依然暖阳和煦··他其实也是喜欢梅花的,腊梅这种东西,当年大雪纷飞,他被所有人背叛倒在雪地里,满天满地的都是白雪,一望无尽,就像他心中的绝望一样,他不知疲倦地在雪地里走了七天七夜,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整个人倒了下去,最后看到的便是天边白雪尽头纷飞的紫色姝艳。
就像是绝地里陡而出现的一点生机,对于处于绝境的人来讲,便是生的希望·而他道号红梅,便是自比生机,陆皆时刻告诉自己,他的生机只有自己,也唯有自己,才可以救赎自己。
手中的腊梅应声而断,端的是脆弱,不过轻轻一碰,便就此断裂·但陆皆知道,只要给它一点儿泥土,便可重新焕发生机,就像……他自己一样··离开了一片土地,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位施主,要与贫道一起喝杯茶吗”陆皆转头,便看到寒梅尽头一座茶室,茶室里竟然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在寺庙里看到道士,这是来砸场子的吗·陆皆一笑,如果殷参在这儿,肯定会这么说吧,随手将手中的腊梅枝插在土地中,他缓缓开口:“佛门的茶,不喝也罢。”
殷参站在园子的外面,后面是刘正和六合小声讨论的声音,不外乎他那个方案三的进度如何,其实那时候他看到吕梁这般拼命回护妻子,也是震惊的,所以才给出了一线生机。
我佛慈悲,自来留一线生机,只要付出同等的代价,那么转世续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看两人之间的情意和金明珠对于佛陀的诚意··六合很快应付完刘正的十万个为什么,探头到殷参耳边:“这样,真的有用吗”·第12章 古画·殷参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三言一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不想说,随即一脸不耐烦地转移话题,哪里还有初见时的佛意潺潺。
“今天我是真的有事要拜托你,这事儿我们佛门出面……不太方便·”·殷参闻言低声轻咦了一声,不解道:“你们佛门不方便,难道我一个病号就方便吗”·摆明了一推二五六,就是不想新年第一年就开工,一副我生病我有理的熊样。
三言也清楚好友的脾气,也不再劝,反正他的话不顶用,他师父的话肯定管用啊,殷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梅园··却未料刚一转头,鼻尖就擦过男人的下巴,他摸着鼻子后退一步,立刻倒打一耙:“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他走路一向都没有声音的。
陆皆又看了一眼梅园中,此刻梅花艳艳,却没有了那个让人生厌的老道士·他讨厌佛门,却更讨厌道门··只因他第一次拜入的肃云宗,便是道门前三的势力。
而他的师父师兄弟,全是一群徒有其表的伪君子··似乎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陆皆周身的气场还是轻微动荡起来,殷参对气场最为敏感,并且为了庇护陆皆,他以自身的气场相护,这会儿是最先发现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陆皆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掌心多了一只爪子,正牵着他不停地往前走,爪子外面虽然包着手套,但透骨的寒冷瞬间就传送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心中一动,掌心的温暖已经通过毛绒手套过去了过去··感受到掌心的温暖,殷老板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他写的主角最棒啦然后十分不知死活地转头到另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求雨露均沾·魔君大人好看的眉眼里似乎动荡了一下,然后迅速无视了他,擦肩而过··……殷爸爸心中好虐,左右手互搓了一下,才安抚下自己的玻璃心。
——·在法会开始前,任何外人都是没有办法见到住持的·所以关于所谓的相求殷参一直都不知道,在去烧完香后,就回到了禅室里等待··当然,陆皆并没有参与这项活动。
从他坠入魔道开始,就不信鬼神,只信自己··上午十点,法会正式开始··大雄宝殿前,庄严肃穆,广场之上,那是乌泱泱地站满了人,除了特殊的佛门VIP客户位置靠前,殷参看了一下,金明珠女士赫然在列,其他的人,不管有钱没钱,都集中在广场中央的地方。
当然,他也是有后台的人,所以他的位置也十分好·只是每年都来看法会,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他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场盛会··相比较于陆皆和殷参的淡定,刘正和小年轻就激动多了,两人都不是有时间出来看法会的人,这会儿拥有绝佳的观看位置,自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盛会。
其实当今这个社会,真正信佛的人已经很少了,所谓的心诚则灵早已褪色不少,就算是佛门之中真正的和尚也少得可怜,因为国家对佛教的扶持,更多的职业和尚成为了主流,像是六合寺这样秉承道统传承下来的,估计满世界寻过来,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
六合寺每年只会举行两场法会,一场就是开年的祈求法会,另一场就是佛诞日,所以还是比较稀有的,加上六合寺的名声,这般盛大也不算太过··很快,住持清业大师就由几位僧人簇拥着出来了,三言也在其中,其间佛音淼淼,让信徒们不由眼前一亮,甚至刘正离得近,总觉得有那么一刹那看到了住持身后肉眼可见的佛光。
他刚要转头问一下殷老板,又觉得这个气氛不太适合开口,便掩下了心中的疑问,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法会进行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仍然有僧人在念经,脸上无悲无喜,但这个时候,熟悉套路的人已经明白,大殿内……可以烧香了。
而VIP客户们送来开光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了··这是佛门结缘的套路,看到小沙弥过来,殷参笑了笑,抟着双手,看着小沙弥手托供案从从走到了尾·法器什么的贵精不贵多,他有凤骨匕首就足够了,故而没有在供案上放东西。
没过一会儿,三言就过来了,身上仍然穿着那件裟衣··“师父请你们过去·”·刘正刚想问他过去合适吗,就看到年轻的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意思就是十分合适,我们快走吧。
刘正就带着小年轻跟班走了上去··又弯弯绕绕地绕到了后厢房,这里是住持清修之所,几人到的时候,禅室里除了住持清业之外,还有个老道士,可不就是刚才梅园里的白胡子老头。
互道了名讳,老头自称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后人,自从卸任观主后,就不再过问红尘俗世,殷参很懂这种套路,毕竟要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这世上,没有谁是永生不死的,走可持续发展才是正路。
“殷小友,近来身体如何”清业住持其实年纪并不大,四十五岁的年纪,因为佛法精湛,若非是为了服众续须,估计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
他面容虽然普通,但说话的时候却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好感··殷参就很喜欢清业住持,故而他十分恭敬地回答了,只道好··如此这般又谈了十多分钟,清业住持忽而画风一转,看向了刘正:“我看刘施主眉间虽有戾气却刚正不阿,想来是衙门中人”·刘正瞬感荣幸,立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自己是干刑警的。
“哦~是吗那今日我也不必劳烦殷小友了,这里有一桩案子,不知刘施主受不受理”正说着,刚刚消失的三言就从后面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红木匣子出来了。
额……按理说……刑警队不是什么案子都查的,如果涉及佛门,就是给他权限上级也不会同意的,刘正有些踌躇的功夫,却只听旁边的殷老板一声低呼。
只见殷老板忍不住放下手中暖手的茶杯,不由地站起来,盯着那红木匣子一个劲地看·三言一看,立刻就笑了,又觉得这个场合不能笑,又忍住了··殷参是个观气高手,这匣子里的气真是……好生奇怪啊·并不是所有的天师都能用肉眼直观地看到气的流动的,相反,这世上能够做天师的人是凤毛麟角,但在这群凤毛麟角中,能观气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殷老板其实是一个天才··只是可惜他的身体……这世上,终究无法两全齐美··普通的天师需要借助罗盘啊或者其他东西才能感知到气,厉害的天师就修炼自身的气场,以自身的气场去感知其他的气。
殷参两个都不是,他属于天赋型挂逼天师··殷参这边的举动自然落入了两位老人家的眼中··“我可以打开它吗”·“小友请。”
殷参就十分不客气地打开了,几双眼睛直溜溜地望过去,却只见匣子里是一副卷轴的画·他接过旁边小沙弥递过来的丝绒手套,轻轻将画请了出来··家里毕竟开的古董店,即便不是登峰造极,殷参却也懂一些的。
这是一幅古画,现在不好判断年代,但在打开之后,差不离明清的画,只因画卷徐徐展开,却是一副钟馗神威图··画纸泛黄的程度很重,应该是没有被好好妥帖地安置,宣纸有易于保存,经久不脆,不会褪色等特点,故有“纸寿千年”的美称,但也只是美称而已。
他轻轻磨砂了一下,是熟宣,而且还是上好的宣城泾县纸··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难怪这么经得起折腾·再看布局笔触,虽然是用朱砂画成的,但精巧异常,钟馗头上的乌纱帽仿佛就要晃动起来一般,只是可惜没有任何铃印和落款,现在市场上收藏热啊,以书画和瓷器最热,但是名不见经传的作者,收藏家们也不愿意多花冤枉钱,毕竟这年头品牌效应无处不在。
殷参回顾了一下脑海里能想到的名家笔触,都对不上号··哦不对·画中的钟馗一身刚正不阿的红袍,怒目圆瞪,不怒自威,他似乎看着一个方向,手中符咒无风自动,不像臆想,更像是……描绘,是有实景的。
这就奇怪了而且这黄符就更加奇怪了,若是捉鬼驱邪,应该是以攻击为主的符,殷参拿起旁边匣子里的放大镜,一点点看过去,这符哪里有什么攻击手段·这是销声匿迹符啊难道是寓意图比喻纵虎归山可是这种符,就算在古代也不普及,除非是修炼的天师,谁看得出来这符的含……·不对这是下套子让他钻啊,殷参立刻将画放回原位,摘下手上的手套。
“不知小友,有何发现”·说话的,不是清业住持,而是旁边的老道士,据说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的张老头··第13章 山村·殷参想了想,装瞎肯定是躲不过去的,所以还是和盘托出。
听到他这么说,清业住持和张老道果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销声匿迹符其实并不罕见,甚至只要稍微有些法力的天师都可以画出来·但怎么说呢,销声匿迹符是一种十分鸡肋的符咒,因为这种符咒,只作用于五岁以下的孩童。
当初创这种符咒的人,是个天才,可惜他做人比较失败,老是被人追杀,他自己倒是没事,他的儿子却不行,所以他就创了这种符咒,以孩子的指尖血为引抹在符咒之上,这样一来,即便追杀的人懂追踪之法,却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可是呢,一样东西创造下来的时候可能是出于好意,可是总会被有心人利用,销声匿迹符就是其中一样·曾经有个半吊子天师,心思不正当了人贩子,使用销声匿迹符坑害了无数的孩子,后来要不是被一个路过的天师识破,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受到伤害。
殷参先开始只是觉得气场奇怪,拿着放大镜使劲看,自然是看出来了,这符上被抹了无数孩童的指尖血,但……怎么说呢,这画这般被人后期加工,符纸的年份还不好判断,即便是要找,也是大海捞针啊·没错,这画上的销声匿迹符,是被能工巧匠做在了画幅的夹层中。
而且,不止一张,估计整幅画的夹层中,全部都是··古人特别是文人,对于作画的宣纸是十分考究的,厚度在一厘米左右的都有,在装裱的时候装点符纸进去,简直易如反掌,不是行内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书画鉴赏行内人说,每打开一次画轴便是对画的一种折损·因为东西太厚,就算是再好的纸也禁不起折腾,详情可以参照你高中三年的语文书··“不瞒小友,这是老道前几日上山的时候,在途中所获。
老道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好收藏个书画,特别这还是祖师爷的画像,老道一见就十分喜欢,可是在得到之后却发现了小友刚才说的·”·刘正和小年轻已经完全呆住了,不是说好的书画鉴赏吗怎么这么快就扯到灵异番了还有销声匿迹符是什么鬼·“后来老道一打听,才知道这幅画是卖主从一个小山村的农妇手里收来的,小友是干古董这行的,应该明白吧。”
殷参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张老道就开口打断道:“小友听我说完,老道虽然退休了,却还是有些人脉的,便派人去那小山村找那农妇,却未料山村中人对外来人十分排斥,费了力气打听,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农妇或者收古董的路过。
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殷参心想那可不是,下乡掏宅子的,那也是找富庶之地或者靠近陵墓的村子,像是北邙山下的村子,那是被收古董的路过了一遍又一遍,跟过筛子似的。
但是小山村现在还被称为小山村的,那肯定交通经济十分落后·搁现代都如此,古代那肯定就穷山恶水了,你指望穷山恶水长珍珠,不如期望母猪会上树更快一些。
收古董的会翻山越岭去小山村,一听就十分不靠谱·像他,肯定就不会被骗·殷老板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派去打听的人,是个心细的,回来就跟老道说,那个山村里,消息十分闭塞,基本哪家丢了只鸡隔天就全村人都知道了,如果真的有人卖古画,那肯定是一问就知道了。
所以他就留下来又打探了一番,却谁知道那山村里其中一个小孩的模样,他竟然在微博热搜上曾经见过”·说着便让三言将手机递了过来,刘正和小年轻凑过来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孩子……这孩子不是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刘天王的儿子吗当初那是千万粉丝发起了寻找的行动啊,占据微博热搜不下。
没想到这孩子在山旮旯里,山村又闭塞,难怪找不到··殷参作为一个网瘾少年,自然也看到过,刘天王的电影还是挺好看的,难得起了好心用非常规手段找过,只是可惜没有找到,他以为是遭遇了不测,却没想到竟然是销声匿迹符。
转头对上陆皆不解的眼神,便凑过去小声解释了起来··“后来,他回来告诉老道,老道就知道那卖家有猫腻,幸好当初老道留了个心眼啊”说到这里还得意了一下,看的殷参眼抽了抽,难道不是先开始就看出来了吗装,装,继续装·“那卖主看我找上他,立刻就将事情娓娓道来……”·却原来,那个年轻的卖主正是多年前被拐卖的孩童之一,他被迫在小山村长大,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全无记忆。
但长大的村子里这么古怪,他人又聪明,自然有所察觉·当然,小孩子的内心是十分柔软的,如果父母对他好,说不得他就这么一生过去了··问题是,他过得并不好。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养父母觉得买了个赔钱货,加上第二年养父小赚了一笔钱,狠了狠心,又买了个健壮的男孩,从此以后,他过得异常心酸··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不过好在,他活了下来,而且他在某个夜晚,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竟然认贼作父,却原来他本身就是被这对养父母拐回来的,只是那时候他才不过两三个月,哪里记人。
从而,他也得知了那幅每月初一十五被供奉的钟馗画像于拐卖十分重要··但他知道养父母并不信任他,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从没出过小山村的青年辗转多地,来到了郾城,最后遇上了张老道。
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听完整个故事,刘正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请他过来了,他看了看旁边的小年轻,眼眶已经红起来的,看得出热血仍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恭敬道:“老先生,可否告知那山村的具体地址”至少,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在那里,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管那个孩子的父母是天王巨星,还是天桥下的乞丐··“可以·”·眼见张老道和住持都看着他,殷参最后还是松了口:“能让我先见一见那个青年吗”·青年名叫李传家,名字十分通俗易懂,殷参坐在禅室的蒲团上,看着面前面前有些拘谨的青年,说实话,若不是骨瘦如柴,皮肤黑黄,这应该是个丰神俊朗的好青年,因为即便是这样,也能够让人产生好感。
殷参并不会算命,也不会相面,他看了看青年头顶的气,开口:“需要我帮你找亲生父母吗”其实这青年,也不过十八九的模样·只是过得不好,才显得比较沧桑。
青年一楞,虽然觉得对面的青年比他还要虚弱,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十分厉害,这种直觉在过往的时候救了他无数次:“现在还可以找到吗”·“可以,只要你的精血加上一点小法术。”
父母亲缘,都是最紧密的联系,是深藏与血脉中的联系,即便分隔再远,也无法断开··却谁知道李传家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大师,我只求让那对人贩子伏法”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动手杀了他们,可是他太弱了,加上那个黑心的弟弟,他在家里除非是下毒,不然没有任何的机会。
可是下毒之后呢他难道要毒死村里所有的人吗也不是没有向当地派出所求救,可是……·殷参见李传家眉间怨气又起,立刻拍下一道符咒:“静心敛气,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你看我一个病号还在垂死挣扎,你一个健康人有必要这么偏执吗”他状似思索了一下,开口:“等事情结束,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怎么样”·从李传家落脚的禅室出来,殷参就准备下山了。
刘正早在问询过一些事情后就带着小年轻下山了,这会儿只有陆皆和他··走到半路,陆皆开口:“我以为,以你的性子,应该是不会答应的·”·殷爸爸闻言不开心,故意板着脸道:“我哪有,我明明正义勇敢又善良锄强扶弱就是我,我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智障·陆皆头也不回就往前走,殷爸爸这才追上去,只是可惜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追了好久才追上:“好吧好吧,其实当初破除销声匿迹符解救孩童于水火的那个天师,是我爷爷。
殷家有训,若有拐卖妇女儿童不法者,严惩不贷”·陆皆转头,正好看到殷参脸上的凝重与认真··“那又何必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殷爸爸气场瞬间崩塌,望着远方,声音竟然是满满的感恩:“你不懂,住持和三言他们都是在帮我。”
·他身体不好,就像那天佘老所说,五劳七伤,注定活不长的·是他爷爷,用功德续命之术让他活了下来,而从爷爷故去之后,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这也是为什么拖着自己的残躯也要亲自驱邪的原因了·而刚才那件事,是可以有许多功德的·功德这种东西,就像钱一样,谁会嫌钱多啊佛门也很需要,道门也很需要,他们让他解决,只是对他好而已。
想到这里,殷参的心里简直暖洋洋的,像一颗小太阳一样一直散发着热量,他转头看了看陆皆,心里觉得更加开心,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这般好··想到此,殷参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翻找到刘天王那个专门为儿子成立的微博,找到介绍页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过去。
“喂——您好,我这边有您儿子的消息,不知道刘天王近期有没有空拨冗前来啊……什么,口说无凭,我这边有一张您儿子的近期照片,我稍后私信给您,您看过之后……我不是绑架的,也不是人贩子,这样吧,您先和郾城市刑警支队的人联系吧”·打完电话,殷老板的心情忽而又不好了一些。
古寺禅室内,刚刚还十分热闹的禅室里只余二人和茶烟渺渺··许久,有老道的声音响起:“这孩子不错,不枉费你这般襄助·”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新加的微信消息,这殷小子倒是知恩图报,知道拐过清业来找他。
清业闻言,脸上依然是那种慈悲为怀的笑容,他捋了捋胡须,并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而是看着刚才陆皆坐的位置,一时间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鞋什么··“哦,对了”老道一拍大腿:“那姓陆的小子,是不是与殷小子有些缘法,老道多年来请人喝茶无往而不利,独独他一口就回绝了老道”一脸的不开心。
……清业大师握着佛珠的手一顿,心道你煮茶这么难喝,那味道整个梅园都飘散了,以往那个小辈不是被你灌下去的·第14章 绕过·刘天王名字叫做刘成生,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娱乐圈典型的晚婚晚育代表,四十岁和小自己十岁的圈外女友结婚,婚后第二年便有了孩子,便是这个被拐走的孩子。
刘成生夫妇很疼爱儿子,本来还想再打拼几年的刘成生甚至为了照顾儿子推掉了参演大片的机会,等到儿子大了一些,两人带着儿子去了魔都新开的游乐园游玩,孩子……就是在游乐园丢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的记性很好,当初孩子丢的时候是六月份,因为是去游乐园,所以照了相,刘天王夫妇为了找孩子,首次公开了孩子的照片,那段时间能喘气上网的都见过这孩子虎头虎脑带着帽子欢笑的照片。
他再看了看手机上这张偷拍的照片,这亲生父母看到,该有多伤心啊·殷参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一如既往淡定刷手机的陆皆,又默默地换了方向,好像自从他送了手机,两人说话就更少了,果然网络是阻隔人与人交流的毒瘤。
殷老板想了想,自己也……掏出手机玩了起来··只可惜,殷参也没有玩太久,因为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正是先走一步去当地部署警力的刘正··“殷老板”·“是我。”
“那个……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千万不要生气·”·“……”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刘天王……本来我是让他先去郾城找您的,我知道您有事情要做,可是他好像……找了港城当地的什么江大师,现在已经和我们汇合了,您看……嘟嘟嘟——”·殷参已经挂了电话。
倒不是生气还是其他,而是……哎呀果然还是好气哦,殷爸爸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皆,逼着好性子魔君抬眼看他,他才苦逼逼地求安慰··陆皆一下子就笑了,该,你也有今天不过这种绕过人自己直接过去的行为,确实挺打脸的。
虽说是为了儿子的下落迫不及待,但通知一下道个谢总可以吧··“好了,别气了,你身体不好,不是说不想开年就开工吗”·殷参闻言却更加气了,他本来就是个十分任性的人:“不,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去了,我倒要看看这什么江大师,是镶金的还是带钻的”说完,还附带一个阴惨惨的笑容。
——·殷参和陆皆到达小山村当地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五了·殷参身体不好,他又不喜欢坐飞机,所以一路都是坐火车卧铺过来的,不过因为有了陆皆牌灵力供养器,下车之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尚且不错。
两人并没有急着去找刘正··踏足这个叫做房县的小县城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殷参摸了摸肚子,果断拉着人进了一旁的小饭店·镇子比较偏僻,大过年还开的饭馆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你要吃什么”·陆皆看了看墙上简陋的菜单,开口:“一份牛肉面,再来四个水煎包吧·”·“那我要一份小馄饨好了。”
东西很快就上来,出乎意料地很实在,味道竟然也十分美味,殷参不由地竖起拇指夸老板好手艺,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蜡黄的脸,闻言笑着说:“好吃啊,小伙子你就多吃点”·一来二去,反正也没有多少客人,老板觉得这小伙子不错,索性坐下来陪他聊天。
“你们年轻人真是,这大过年的出来活受罪,这里的山景哪里有什么好看的……”·殷参假装是和同学出来趁着假期出来徒步旅行的,老板半点不疑,还颇又经验地指导了两人一番。
“可是我听网上说,房县的山连绵起伏,特别是李家村附近,那更是险峻非常,我和我同学是摄影系大四的学生,其实是准备做毕业设计的·”说完,他还十分腼腆地笑了笑。
李家村,就是李传家口中的小山村··殷参长得好,笑起来还有酒窝,惯来得中老年喜爱,老板一听,拍桌子就开口:“那肯定是有人骗你了那李家村,我也去过,我们房县已经算是穷乡僻壤了,李家村,那里不行不行听老板一句劝,别去了,要真想去爬山,隔壁柳县的柳公山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老板说完,犹觉得不够,便小声开口:“而且啊,我听说这李家村啊,邪门得紧,据说没有村里人带着,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村子在哪里就是进了村子的人,没有人带着,那也找不到出路。
你说邪门不邪门,所以小伙子还是别去了”·就差说你这么年轻,活着不好吗·拉拉杂杂吃完一顿中饭,殷参和陆皆出来,已经差不多打听了一些关于李家村的消息。
和刘正说的一样,交通闭塞,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并不与外人联系,如果有人从李家村离开,便永远不会再回来·不知毫不眷恋还是什么原因··这个村子,就像是被现代社会无情地抛下了一样。
等到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殷参就给刘正打了电话,只是可惜电话一直打不通,让他不由地有些担心·不过刘正身上带着他送的铃铛,既然没碎,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刘正此刻正在前往李家村的路上,应该说……他们已经在这片山脚转悠小半个小时了,愣是最专业的探测地形的人,也没办法,设备也没有办法使用,这里的磁场十分紊乱。
倒是那个刘天王带来的江大师,这会儿拿着罗盘,左晃晃右晃晃,时不时还弯下身体碾一碾土地灰,似乎发现了什么,最后终于一副了然的模样··后面的跟着两个跟班立刻拿出白手绢替他擦手,看得他眼睛直抽抽。
这……大师,不知为何,刘正突然觉得殷老板都不矫情了··刘天王这次带了不少人来,不过考虑到山村的位置不便,便将老婆托付给经纪人许梦照顾,自己带着大师和保镖跟了过来。
“大师,如何”·“幸不辱命,刘先生,若非是老朽通晓些小艺,倒是险些被这阵法所迷惑了”·刘天王一听,立刻大喜:“还愿大师出手,事后定有重谢。”
刘正:……·第15章 铃铛·刘正这次过来的行动并不顺利,他在市里协调了两日,当地只答应调派给他四个干警,这还是看在当事人是刘天王的份上。
毕竟涉及“诡案”,即便有天师助阵,大多人也不愿意掺和··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然而,直到日落西山,刘正依然没有看到李家村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妙。
在经历过那一夜之后,刘正已经充分明白了天师的杀伤性,就像殷老板,虽然平日里咳咳嗽嗽是个陈年老病号,但发起威来,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怵的·然而……大师,说好的破阵呢我仿佛觉得你在逗我就是本来十分恭敬的刘天王,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起来。
“大师,您、破阵了吗”·“放心,这阵颇有些棘手,待老朽找出这阵眼,定然一击破之”·“……”·如此,又半个小时过去,刘正心里已经开始狂刷“妈卖批”的时候,只见本来在空地中央打坐的江大师突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血沫子都溅到他裤管上了。
“……”·四个干警站在刘正身后,看到此景眼睛里的恐惧愈发加深,此刻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周围是枯寂的山风,又是黑夜呕血,就是科学主义世界观,在此刻都有些动摇起来。
四人本就是本地人,李家村的传言也听过那么一耳朵,如今回味起来,佐着山风,连肺管子里面都凉透了··“师父,师父你没事吧”两个跟班立刻上前。
而刘天王也着急地开口:“大师,这阵法”·恐惧,瞬间笼罩··只见江大师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在手电的苍白照射下,颇有种惊悚的感觉,吓得他不由地倒退了一步:“大、大师,您……”·江大师的脸色确实并不好看,但他破阵被阵法反噬,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即便是门外汉,也知道此刻破阵失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最难看的还是刘天王··“大师,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钱不是问题”·只可惜,此刻就是装逼界的扛把子江大师,都不敢应承这句话了,事实上他已经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这点子这么硬,他干嘛上赶着大过年地来寻晦气啊·最后张了张嘴,只干巴巴地说要调息内息,容后再议,大不了他……·刘正闻言就十分暴躁了,还以为刘天王能够请来的大师绝对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至少也该有点真本事,所以他才大着胆子过来,却没想到这么菜,连个阵法都不会破。
没有这个金刚钻,你出来混,你这是在玩火啊旁友·他有些急躁地挠了挠头发,这会儿山里的气温急剧下降,他们又没有带粮食,车子停在进村的路上,手机也没有信号,简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刘正伸手进外衣口袋里掏烟,却无意中碰到一个金属物质,他拿出来拿到手电的光下,就看到一个黄澄澄的铃铛··鬼使神差地,他用手摇了摇,竟然出乎意料地有了声音,刘正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有邪祟妈呀·黑夜,空寂的山麓,忽而有一串铃声,几人纷纷朝着刘正看了过来,最先惊讶的是号称在调息的江大师:“这是法器你怎么会有这般贵重的东西”他虽然修为不咋地,但到底入了行,法器还是认识的。
刘正:……·“这位警察小哥,可否将此物借老朽一观,实不相瞒,此次出行老朽以为只是寻子,故而并未携带法器,如果又了此物,老朽有八成的把握破阵”眼睛里带着对铃铛的贪婪渴求,就是黑夜都遮挡不了。
刘天王一听,立刻眼睛一亮,这时候已经不是找村子的问题了,先出去才是正经事,立刻开口,说是可以买,钱不是问题··刘正看了看几人的眼睛,无不是这个意思。
他心中叹了口气,第二次后悔没有等殷老板过来再行事·这般想着,他就将铃铛递了过去,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铃铛在他手里也只是一个铃铛而已·不过法器……很珍贵吗·江大师看到铃铛,一把就握在了手中,立刻十分开心地研究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是法器的缘故,铃铛忽而在某一刻飘荡在了空中,姓江的大师似乎驱使着铃铛,还十分吃力,是不是发出阵阵的闷哼声,铃铛在空中不停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刘正曾经带着它,骑着摩托追赶吕梁乘坐的车一样。
铃铛飘在半空中,似乎有所感应,飘荡着便往前方而去,江大师脸色立刻苍白起来,眼睛却是闪亮的,整个人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铃铛前行,几人没法子,也带着东西跟上。
李家村村东一座简单的平房里,有人坐在炕上打坐,忽而睁开了眼睛,望向村外阵法的方向,眼睛中闪过一道疾光,出门往外走去··走了大约十来分钟,铃铛忽而在半空中震碎开来,砰——地一声,惊醒了几人。
铃铛已然化成了齑粉·但现在并不是铃铛的问题,而是……·刘正猛地发现,这不是他们的车子吗·而正在此刻,他口袋里没有信号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刘正立刻接起,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神的声音。
“刘正,还喘气不”·——·等到刘正带着刘天王找到招待所,已经是半夜十二点的事情了··进了县城之后,刘正就让四个干警先离开了,四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就离开了,倒是刘天王和所谓的江大师,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然而殷参已经睡了,殷老板的作息一向特别好··几人等在简陋的大堂里,老板娘正在打瞌睡,自鸣钟一下一下地走着,陈旧的楼梯上忽而就传来了脚步声,不久就有人的身影投射下来,刘天王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这多俊男美女,气质这般特别长得这么好看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番外 by 小狐昔里】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