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鬼.饲鹰 by 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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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鬼.饲鹰 by 魍生(2)
·就这样,妄尘与江余清两人被毫不留情的请出了王府·王府大门紧闭,俨然一副不愿再让妄尘与江余清进去的意思··江余清正想着如何将妄尘劝回,就见妄尘一撩膝下衣袍,盘腿坐在王府正门前拨着佛珠诵起经来。
“妄尘快起来,今日不行明日我们再来拜访也好,你何必……”·妄尘抚开江余清想要拉起自己的手,一脸悲色的说:“余清,你可知我给那王家夫人的是何药”·江余清当然知道,“妄尘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王家,是鬼,是那个魔修你只是为王婉完成她的遗愿,你只是想救下王家夫人而已”·“可我害了一个孩子余清,我亲手害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妄尘拨弄着佛珠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一颗一颗数过的佛珠都是妄尘心中不可否认的罪。
“复次地藏,未来世中,若天若人,随业报应,落在恶趣,临堕趣中,或至门首,这是诸众生,若能念得一佛名……”·不再理会一旁的江余清,妄尘入定一般为王婉,为那花园中埋葬的无数女子诵着一段又一段经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头一次,江余清被妄尘这种不顾旁人意愿的倔强气的想要转身离开·可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将妄尘一个人留在王府门前·江余清也不顾自己身为临仙城少城主的颜面,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从街旁一家小铺中买了把伞。
正值盛夏,这阳光也比往日毒辣许多·妄尘就这么坐在王府门前一刻不歇的诵经祈福,而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他身边的江余清就撑着伞站了多久··直到王府中一阵锣声伴随着一句“走水了”的大喊,妄尘才惊醒一般站起身来往府内冲去。
可妄尘到底还是晚了··火光映着半个天空都染上了红色,那花园中繁盛的花朵在火焰中迅速枯萎并发出阵阵恶臭·而那白衣妇人正依着王婉的棺木,独自坐在园中看着自己点燃的火焰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夫人”妄尘大喊着园中那白衣妇人,施展术法想要灭去这满院的火焰·可这火不知怎么回事,一旦沾了那些诡异的花朵就怎么也灭不下去。
“这里是王家流传世代的罪冢,埋葬着历代嫁入王家的女子和女儿坟墓·我空有一身修骨却不敢反抗,婉儿凡胎肉身却斩断了这道枷锁·”那白衣妇人轻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面上那份从容不见丝毫动摇,“若不将这一切彻底结束,我这做母亲的如何去面对我那死去的女儿”·妄尘几度想冲入花园将那白衣妇人救出,可都被江余清拦在了园外。
“余清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没能救下王婉,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母亲在我眼前死了啊”·“妄尘你冷静一点这火你进不去的你想和她一起烧死在里面吗”江余清紧搂着在怀中挣扎不停的妄尘,最终狠下心来扇了妄尘一巴掌。
妄尘被江余清这一巴掌扇的侧过脸去,他怔怔的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动怒的江余清,眼中一片空洞··“你冷静一点她用自己所有的修为点燃了这个花园里的怨火除非她身死其中或是园中的怨念燃尽这火是不会熄灭的你难道还打算冲进去把自己也烧死在里面吗你可想过被你留下的我该如何”·江余清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妄尘那双怔怔看着自己的眼竟落下了两行泪水。
“余清……余清我该怎么办……”·他没能救得了王婉,没能保下那未出世的孩子,更没能挽救王家夫人的- xing -命·他空有一身修为和医术,却偏偏无法救下几个被命运捉弄的女人。
他到底是来这尘世间干什么的为什么偏偏要他来承受这一切为什么偏偏是他·“原来我出了寺后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谁都救不了……”·江余清心中狠狠的一痛,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是再也藏不下去。
他猛地将妄尘拥入怀中,将他的脸压在自己怀中不让那刺眼的火光再去刺伤几近崩溃的妄尘··“你救了我啊妄尘,你救过我……这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
作者有话说:·☆、师傅,我又做梦了-H·那怨火烧了整整一天,直到王家夫人一身修为耗尽身死道消,才渐渐熄灭··满园繁花早已不再,连着王婉的棺木与王家夫人也都化作一抔尘土,更不要说那王家最后那丝还未出世的血脉了。
而妄尘还是跪在院前诵了一天的经文,哪怕嗓子干哑粗粝也不曾停下·最后,还是江余清迫着他,妄尘才离开了化作一片废墟的花园··“余清,你我以前可曾见过”回到老庙妄尘哑着嗓子问,他在王家虽未提起,但他并没有忘记江余清的那几句话。
江余清从怀中摸出几颗润嗓的糖果,他剥开一颗喂到妄尘嘴边·妄尘下意识的张口含住,可意识到这个互动过于暧昧的时候,他已经将那颗糖卷在了舌尖,而江余清的手也收了回去。
“见过的,只是妄尘不记得了·八年前,我随父亲去过法莲寺·一日在井边打水,险些被水桶拽翻进去……后来妄尘还送了我小棉衣,还领着我去了寺里的伙房偷了吃的。
我还记得为了这事,妄尘被一个老和尚好一顿收拾·”·“那老和尚……是我师傅,法莲寺的方丈·”·听着江余清的描述,妄尘忽的想起前些天自己梦中那个孩子。
不仅如此,妄尘甚至记起自己往后几日总会偷空去寻那孩子·有时会带些师兄们送给他的糖果,有时会捡些有趣的小物送给那孩子·妄尘看着江余清腰间那枚锈迹斑驳的铜铃,这才想起这原是自己觉着好看,就偷偷从正殿前的香炉上给拽下来的。
妄尘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在梦里觉得那孩子眼熟了,那张漂亮的小脸和眼前的江余清一比,可不就是江余清的缩小版嘛·可江余清既然贵为城主之子,怎会被如此苛待妄尘还记得那个冬天,小小的江余清只穿着一件过于单薄的白衫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
再说那井边打水的一幕,分明的饿的只能喝冷水充饥才会做出那种危险之事·那时候妄尘还以为他只是随行哪个下人的孩子,又或是哪家的侍童·却万万想不到,那可怜的孩子竟然是城主之子。
而且八年前,江余清也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了,可妄尘记忆中的江余清却只是个略略比自己高一点的瘦弱小孩··这哪里是苛待分明是虐待·“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妄尘不必为我生气。
你看,这几年来我不也过得好好的”江余清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幼时的过往几句带过··回想起从初见至今江余清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妄尘忽然明白过来这份好意是来自于哪了。
“这么说,我们初见那一夜你就认出我来了那你为何不开始就告诉我”·江余清叹了口气,笑容中带着丝浅浅的落寞,“我当妄尘忘了,也就没再提起。
不过这下看来妄尘还是记得我的,怕是今夜入睡我都要偷笑了·”·妄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余清言过了,我只是那日恰巧遇见你·如果那一日在后园遇见你的是寺里其他任何人,他们都会出手帮你,也会比我做得更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对·”·江余清伸手抚上妄尘的脸认真的说道:“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如果,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妄尘,在我井边抓住我的是妄尘,送我棉衣的妄尘,带我偷吃伙房的也是妄尘。”
妄尘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在冬日里趴在井边努力打水的江余清其实打算就那么坠入冰冷的井底·他单薄的白衣下掩藏的不仅仅是冰冷的身体,还有那遍布浑身的伤痕。
而在他即将放弃自己的那一刻,有一双不大不够有力却足够温暖的手,将他从寻死的边缘留了下来··那件青灰的棉衣是他第一件能让他感到温暖的衣服,那顿伙房中的偷食是他第一次吃饱的记忆。
而他腰间的铜铃,则是即将离开前,妄尘跑来送给他的··“那一日让我铭记至今的也只是妄尘,这个人只会是你,不会也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妄尘还没从江余清这番话中回神,妄尘就发现江余清与自己已经近到连睫毛都可以数的清。
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向后推开,却在退后时被眼前这人放在脸边的手抬起了下巴··唇上一软温软··一触,即分··妄尘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人一样,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叮铃——”江余清解下腰间轻响的铜铃放进妄尘手中,而那铜铃原本的位置则挂上了妄尘前两日送给他的那串红色的万字流苏··“我该回去了,明日再来寻你。”
江余清没有给妄尘看清他表情的机会,就飞快的起身离开了老庙··独自坐在庙里的妄尘看着手中还带着些许余温的铜铃发着呆,殊不知一旁眼帘半垂的佛祖正将他那满面绯红全看了去。
冲动了··江余清走出老庙时,指尖都是颤抖的··是紧张,亦或是兴奋可能两者都有吧·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法与自己触碰到那人嘴唇时的满足和悸动相比。
可也正是这份满足催促着江余清离开了妄尘身边,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待下去,自己可能马上就会不满足于那个过于清浅的吻了··江余清知道自己是个多么贪婪的人,他从不否认,甚至乐于接受。
因为这能让他更加清楚的认定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而妄尘,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的目标··“少城主你又来找妄尘小师傅啦”·江余清闻声看去,发现正是前几日来向妄尘求医的那个绿衣少年,好像是叫做碧澄·“我正要回去,你这是来找妄尘看病”·“不、不是看病我只是帮妄尘小师傅洗了衣裳,这会儿晾干了便送来给他。”
碧澄面上一红,抱着衣服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下,“这两日妄尘小师傅又来看了紫玉两回,还带了些药·可他又不接受我赠的财物,所以就想着做些事来报答。”
江余清微微眯起眼,将这碧澄的心思看了个透彻·他看着碧澄怀中青灰的僧衣,眼中的笑意渐渐冷下几分··“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要找妄聊,你将衣服给我就好,我为他送去。”
说着江余清就伸出了手··碧澄看着江余清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心里虽不愿意将妄尘的僧衣交出,却又无法下了对方面子·他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衣服送到了江余清手中。
“那就麻烦少城主了·”碧澄将僧衣递给江余清后快步的回了玉树楼·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少城主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冷,可那张俊脸明明上挂着笑啊·江余清站在原地看着碧澄进了玉树楼后才将僧袍收起,往城主府走。
想起刚刚在僧衣上嗅到一缕熏香,江余清的心中不禁有些憋闷··妄尘又做梦了,梦里的妄尘回想起下午老庙中的那一幕·可他眼前像是罩了一层薄纱一般,任他再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朦胧。
近在咫尺的睫毛,唇上柔软的触感,下巴上手指的温度,洒在自己脸上有些微痒的鼻息……·这人要离开了,妄尘呆呆的感觉着唇上失去对方温度时的微凉,心中竟浮起一丝失落。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却和下午发生过的完全不一样,那人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身下的垫着干草的被褥中,那才离开不就的唇从上方欺下··这一次不再是如之前那般温柔的轻触,那人放肆将妄尘的唇含入口中肆意吮咬。
在将这双唇吮的- shi -润涨红后,探出舌头抵开他的牙关,深深的探入妄尘口中搅动,紧紧缠着妄尘伏在口中的舌头拽入自己口中疼爱起来··停下停下·妄尘在心中大喊,可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没有丝毫反应。
妄尘觉得自己就像个木偶一样,既无法拒绝又无法回应,只能睁着眼看着身上的人对自己为所欲为··因为这过于- shi -濡的亲吻,妄尘感觉到口中不断溢出的津液顺着嘴角溢出。
而身上这人似乎也发现了一样,暂且放过妄尘那被咬的发痛的舌头,用舌尖将妄尘下颌的水痕全部舔净··妄尘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觉得胸口一凉·妄尘这才注意到那人在刚刚那个亲吻中拉开了自己的衣服,而他身上的僧衣已然衣服松松垮垮什么都遮不住的模样。
他还要做什么·妄尘看那人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层层的解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口和紧实的小腹·再往下妄尘已经看不清了,但他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抵在自己的腿上。
妄尘虽在寺中清修十余年,可他到底还是个男子·他也经历过一段尴尬的少年期,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抵在他腿上的物件是什么·这个认知让妄尘感到害怕,可他还是无法躲开。
妄尘胸口忽的一热,便觉得胸前一处敏感被人纳入一个火热的地方·从未特意去触摸过的突起被人用舌头抵弄吮玩起来,这种感觉既是诡异又是刺激··梦中这人并没有虽然专注的亲吻着一侧,一手逗弄般的揉捏起另一侧浅褐色小豆,直到将两处都揉捻吮吸到一片浅红时才放过妄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妄尘此刻无比的庆幸自己无法发出声来,因为他自己清楚,若不是不能出声他可能早就忍不住求饶了·然而当他的腰带被拉开时,妄尘才意识到刚才那些亲吻和抚摸不过是为接下来发生一切所做的铺垫。
妄尘感觉到对方的双手伸入衣服揽住了他的腰背,稍一用力自己就被从地上抱起,顺势倒进了他的怀中··妄尘软软的靠在他的臂弯之中,不知何时岔开的双腿分在精瘦的腰侧,那被对方玩弄到红肿的胸口紧贴上对方赤裸的胸前。
呼吸相互交融,心跳渐渐重叠·妄尘昏昏沉沉的感觉着身下传来的那份几乎将自己烫伤的温度,然后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起了反应··可妄尘还没来得急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就发觉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褪下了衣物,将他与自己那处握在一起动了起来。
直窜脑海的快感让妄尘眼中一热,他的身体虽然无法做出反应,可一双眼却不知怎的红了起来·看上去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着实惹人心疼··而那梦中那人似乎也这么觉着,他一手握住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火热,一手揽着正坐在怀中的妄尘,抬起头用舌尖扫过妄尘的发红的眼角,所到之处留下一串暧昧的水痕。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妄尘的脸颊,嗅着与自己身上既然不同的气息,妄尘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味所笼罩··“妄尘、妄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妄尘耳边轻声呢喃,那一声声喃语缠绵而深情,宛若呼唤着霸占着他所有相思情谊的恋人。
妄尘还是被这深情的呼唤扰了神智,任由这声音将他懵懵懂懂的心丝丝绵绵的缠绕起来,连带着身体中被勾起的情欲一起,被眼前这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拽入未知之境··明明应该抗拒这份令人难以自持的堕落感,可在那人的掌心中他却偏偏渴求着更多的满足。
妄尘不知,自己略带青涩的眉眼间早已抹上一层暧昧的薄红,清澈的双眸也被爱欲浸染出几分暗色·妄尘起初的畏惧不知不觉中退却,心中转而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灵活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挑拨着妄尘愈发脆弱的感官,火热的温度在两人愈发亲密的拥抱中蔓延入骨·妄尘从来不知道,仅是与人紧紧依偎心中都会涌出这般又甜又酸的滋味。
那先是一握一捏,后来又一揉一捻,不见这人做过些什么,却分分寸寸都挠在了他的痒处·妄尘想叫叫不得,想哭哭不出,骨头都被抽没了似的软在梦中人怀里任他作弄。
直到他半露半遮的身子禁不住似的一颤,一阵白光乍现眼前,妄尘这才体会出一种畅快到手脚虚软的滋味··妄尘浑身虚软的合上眼,恍惚中觉着梦中之人又在他面色落下一串亲吻,可他却实再没有力气睁眼去看了。
梦外,夏夜正好,铜铃清鸣··一抹艳红轻覆残瓦之上,那红衣之人守着入梦的小和尚静坐于庙外月光之下··庙中,一场春梦了无痕··只是不知今夜,那一粒情种入了谁心中。
悄悄生了根,又发了芽··作者有话说:·☆、师傅,我有犯戒了·背后是天还没亮时就洗过晾起被褥衣裤,身前是冒了尖的嫩绿小芽·妄尘蹲在老庙的小院中,红着脸埋着头在这片小小的药田里除草。
只是今儿的妄尘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这明明是在除杂草,却有几次甚至将刚生出来的小药苗给揪了··妄尘呆呆的看着手中被自己残害的小苗,脑海里却全是昨夜那个朦胧的梦和今早起来时被子里的那片冰冷的- shi -濡。
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身为男子的尴尬,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在梦中与旁人做出那种乱戒之事,甚至还为此……梦泄··而那梦中之人居然还是个男子虽说在梦中看不清那男子面容,可妄尘多少能感觉出那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
思及至此,妄尘只觉得愧对于师傅十数年的教诲·不过是昨日被江余清倾以恋慕,自己竟然晚上就因情思色,相火妄动·莫说守心了,自己居然连身都守不住,谈何六根清净·更重要的是,这叫他往后如何面对江余清·妄尘越想越烦,最后一狠心丢开手中和杂草混在一起的药苗,准备收拾一下独自去寻城中剩下那三家。
这城中之事人命关天,妄尘不能因为自己一点私情就这么继续耽搁下去·至于江余清,妄尘觉得自己还是与他划清界限的好··“毕竟,我是要出家的……”妄尘自言自语的看着昨日江余清送给他的那枚铜铃,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一样。
妄尘还在小院中看着手里的铜铃发呆,院门前却多了一绿一紫两个身影··碧澄看着院墙边竹竿上晾着的被褥和衣物,先是觉得奇怪,随后脸上飘出一抹浅红,他身边的紫玉像是也想到了什么一样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妄尘小师傅你这一大早的洗被子”·妄尘被身后的声响小小下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铜铃收进怀里后才转身。
“原来是碧澄小施主,咦紫玉施主已经可以下床了吗”·紫玉瞪了妄尘一眼,撇撇嘴说道:“不是你之前来楼里时,说伤稍微好点后多在外走动走动的吗”·妄尘想起之前自己确实说过这句,只是他几次过去紫玉都是一副睡着的模样。
现在看来,那几次紫玉也不是全不知道自己去为他看伤··“小僧是这么说过,只是没想到紫玉施主这么快就好了·”·妄尘这副和善的模样让紫玉想起初见他时自己那冷嘲热讽的态度,然而对方并没有因此对他心生芥蒂,还不计前嫌的为自己疗伤。
想到这紫玉心中忍不住生出些内疚,可妄尘这副任人搓扁捏圆的随和模样他看着心里又都是气,这想道歉又说不出来的别扭让紫玉脸上更是没多少好颜色了··“哼,你这模样看着也不过是个俗家弟子,还到处自称什么小僧小僧,不知羞。”
不过是紫玉一句气话,却正巧戳进了一早上都在自责自省的妄尘的心坎上·妄尘面色一黯,面色的笑容显得有些落寞苦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一旁的碧澄看见心道不好,连忙插了句话为妄尘解围:“妄尘小师傅可别听紫玉的气话,他今天可是专门来谢你的。”
“何须道谢你们付过诊金,身为医者这都是该做的·两位施主可还有别的事无事的话,小僧……”妄尘忽然顿住,最后还是将那句自称收了回去,“若无别事,在下要出门去了。”
碧澄心中暗骂一句紫玉坏事,也顾不上是否唐突失礼就缠着妄尘问:“妄尘小师傅要去哪里这城里我与紫玉都熟悉的很,不若由我们来带路如何”·妄尘本想拒绝,可耐不住碧澄那副恳求的模样,最后还是松了口。
“城东的赵家,碧澄带我去那便可·”·碧澄见妄尘答应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一旁的紫玉却皱着眉头一脸怀疑的问:“你去赵家干什么去给赵家那几个活该蠢死的东西念经烧纸”·妄尘算是彻底看清紫玉这人张嘴没好话的本质了,他叹了口气不想搭话。
倒是一旁的碧澄极有眼色,拽了拽紫玉的衣袖让他收敛下自己的坏脾气··紫玉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却还是跟着两人往城东走去··因为紫玉身上还有伤,一路上妄尘与碧澄两人为了照顾到他特意放满了脚步,时不时还在路边的小茶摊上停下歇歇脚,好一阵才出了城南地界。
这一出城南,那股浓重的脂粉气就少了不少,就连街上也比城南那地热闹了许多·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还有小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光是看着听着都多了不少人气。
“这城东倒是比城南热闹不少·”妄尘与碧澄和紫玉坐在一处小茶摊,饶有兴趣的看着街对面一个捏面人的老汉··“城南晚上热闹啊,不过最近确实比以前冷清不少。
不过没办法,谁叫王家那出了事呢没了王家,也不知其他几家打算怎么瓜分我们城南呢·”说到这碧澄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紫玉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冷哼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管是哪家,我们都离不开玉树楼。
还是说你心大了,想走了”·碧澄表情微僵,他慌忙去拽紫玉的袖子好声哄道:“不是不是,紫玉你别气,我没别的意思·就算走,我也要和紫玉你一起走的。”
“你就哄骗我吧……”紫玉瞪了一眼碧澄,愠色中不觉中混入几分哀愁··妄尘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哄一闹的模样,竟从他们身上看出几分江余清和鬼的影子。
自己可能真是魔怔了吧,看别个少年都觉得有那两人的模样·妄尘苦笑着摇摇头,心想着打发了这两个半大少年,自己一路寻到那赵家也无妨··可他刚掏了茶钱想和碧澄他们分别,这路中却突然窜出一个随从模样的男子指着碧澄和紫玉朝身后大喊道:“公子找着那两个倌儿了”·茶摊中妄尘三人循着声看去,看见一个高壮黑衣男子从对街一家铺子里走了出来。
那男子一身剑修气息,面目英朗,只是眼底带这一丝斑驳的暗红,腰间那柄长剑上也带着丝不浅的戾气··妄尘皱眉,当即便看出眼前这剑修杀- xing -过重偏了本道,怕是再不正心就会坠入魔道之列。
紫玉和碧澄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什么牵扯妄尘本想去问身边的两个少年,却发现他们在看见那剑修时双双面色惨白,全然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模样。
“你们两个小东西不在楼里待着,大早溜出来乱跑,是不想看着本公子吗信不信本公子就在这街上扒了你的衣服”说着那黑衣剑修走上前来,抬手就要去扯碧澄的领子。
紫玉见状一把将碧澄拉到身后,挡在了那黑衣剑修面前·他白着一张脸将碧澄紧紧挡在后面,尽管他紧紧板着脸,妄尘却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恐惧的颜色··“这不是能下床吗敢情前些天你这小贱人是故意和本公子拿乔了”黑衣剑修一把捏住紫玉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看公子待会怎么收拾你”·碧澄见状眼圈一下就红了,“公子紫玉伤还没好,公子想找人陪那就找碧澄好了……”·紫玉被身后的碧澄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回过身抬手就扇了碧澄一巴掌。
“你这小贱蹄子,抢客人抢到我紫玉头上来了还不快滚”紫玉一双柳眉倒竖,脸上虽然对碧澄满是嫌恶,可守在袖中微颤的指尖和眼中的担心却全然不假。
碧澄硬挨了紫玉一巴掌,眼泪终于是掉下来了·他拽着紫玉的袖子低声抽噎起来,偏是紫玉再怎么骂他他都不松手··那黑衣剑修像是觉着两个少年相互维护的模样有趣,故意将紫玉拽进怀里,看着碧澄在一旁心急求饶。
到这个份上,妄尘怎么都猜得出来紫玉先前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了·只是他没料到,那刻薄又嘴毒的紫玉会这么护着碧澄··妄尘摇摇头低叹一声,他本是不该管恩客小倌之间那档子事的。
可既然自己碰见了,自是无法熟视无睹的·再加上那碧澄一直眼泪汪汪的往他身上瞅,今天这事妄尘是怎么都脱不开干系了··也顾不上茶摊周围一群围观人的指指点点,妄尘站了出来替那两个少年说话。
“这位道友,碧澄所言非虚,这紫玉确实有伤在身,经不得- cao -劳·”·那黑衣剑修眼刀直戳妄尘,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这哪里来的野和尚怎知紫玉有伤在身莫不是亲眼看过”·妄尘知道这黑衣剑修话里有话,心里虽恼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身为医者,不见伤处如何为病患配药调理·”·“医者”黑衣剑修大笑一声,将怀中的紫玉一把推开,一旁的碧澄连忙扶住紫玉往后躲去。
“难道不是个罔顾戒律的花和尚吗不过……”黑衣剑修看着妄尘脸,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比起当和尚,我倒是觉得你这脸更适合待在南街的馆子里给人玩。
怎么有没有兴趣与本公子试上一试本公子保证一夜就让你美的忘了佛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说着那黑衣剑修手上覆了几成力道就要将妄尘拉入怀里。
许是早上那阵被昨夜的事情烦的紧了,妄尘心里憋的闷火一下被眼前这无礼的黑衣剑修给激了出来,格挡之间不觉中也带上了几分修为··黑衣剑修见自己没得手,心中也是被挑起了兴趣。
他也不顾自己在闹市之中,抽出腰间的剑就和妄尘过起招来·他起初以为妄尘不过是哪里来的一个低微散修,大意之间竟然妄尘手中吃了亏,好几次都被妄尘手中那串佛珠震的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来。
这一次两次他还能当做是狩猎的情趣,可三次四次这就是对方不识趣了·黑衣剑修被妄尘激起了怒意,招招式式中的杀意和狠绝逐渐暴露了出来··“这位道友有些过了吧做这种强人所难之事,道友也不怕结下业果吗”妄尘皱眉看着自己被对方划破的袖角,手中的佛珠渐渐裹上一层紫光。
“业果我孙文成何尝怕过若真有所谓业果我也见一对斩一双”孙文成厉喝一声,又一次持剑与妄尘缠斗起来。
妄尘目光一凛迎身而上,他的修为虽不比江余清和那鬼,但面对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孙文成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灵巧的避开剑势,手中结出一道莲印将孙文成从半空中直接压在了地上。
见那他一时再无还手之力,妄尘这才挥散莲印从屋顶跃下,重新护在碧澄和紫玉面前··“孙道友不信因果便罢,眼中也无王法吗当街公然强迫,就不怕这临仙城城主问责”·“王法问责”孙文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来,一双发红的眼睛狠狠盯着妄尘,“江家就剩一个老不死的和一个没用的废物,还敢来找我孙家来问责我告诉你,我孙家就是这临仙城的王法”·没用的废物·听到他这么说江余清,妄尘只觉得心中一阵邪火,短短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一掌没把这人的骨头折断几根。
“少城主霞姿月韵之风采,修为虽说不上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但比之孙道友却足以算作出众·劝道友莫要再恶口伤人,以免招致果报·”·话刚说完,妄尘就感到身后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一旁的碧澄低叫了一声“少城主”。
这叫妄尘一下愣在原地,躲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恨不得将刚刚自己那几句话吞回肚里··虽说一切善恶之言皆是口业,可自己这果报来的未免太快了点吧·“一来就听到妄尘在夸我,我心里可欢喜得很。”
江余清在妄尘耳边低语,他仗着袖子宽大旁人看不见,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妄尘的手心,·“妄尘不是想去城里其他几家看看嘛既然正巧在这遇到孙家的大公子,那不若我们去完赵家后一路去城西逛逛好了”·说着江余清斜睨了一旁的孙文成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不知孙公子可欢迎我们”·孙文成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条蛇盯住了一样浑身一凉,他定睛打量起面前这自小被他们几人欺负的“小废物”,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年,这人就完全变了模样。
作者有话说:·☆、师傅,我被告白了-H··妄尘今天没有丝毫收获··赵家上下接连遇害,如今只剩下两位修为颇高的老者··孙家更是凄惨,府中之剩主母和两位妾室- cao -持家业。
孙家本碍于城内之事不愿让在外游历的孙文成回来,却没料到孙文成不知怎么的自己给回来了·这不知道还好,孙文成那受不起挑衅的- xing -子一听自家出的事,竟当即立下血誓扬言要亲手斩杀那害他族人的恶鬼。
可无论是哪一家,当妄尘提起王家暴露出来的那个邪阵时,要么端着架子一问三不答,要么直接开口赶人··妄尘有些挫败,他本打算趁今日一同将李家也一同问了,却在半路上被江余清给拦了下。
江余清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了碧澄和紫玉,难得强硬的将妄尘堵在一条少有人路过的小巷深处··“妄尘不必心急,那李家人向来聪明·王家事情一出他们就举家连夜躲出了临仙城,虽说他们迟早得回来,但现在去也只是扑个空。”
妄尘看着江余清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的嘴,一句话听完半天才回过味来是什么意思·想起昨夜那个梦,妄尘有些心虚的别开脸不敢去看江余清··“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日之事劳烦少城主出面了。”
说着妄尘就想逃出这条小巷··可妄尘还没走出一步,江余清便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换个方向,江余清又抬起了另一只手臂··被困住的妄尘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发现背后已经紧贴住在了墙壁上,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少城主,还请你……”·江余清打断妄尘话,有些失落的问:“妄尘为什么要叫我少城主,之前不是一直唤我余清的吗”·“余清就是少城主,我没叫错。”
“那妄尘为什么不愿看着我说话了”江余清说着往前踏了半步,离妄尘更近··妄尘被突然贴近的江余清吓了一跳,被对方的- yin -影笼罩的瞬间他忽然有种危险的错觉。
“没、没有·余清……少城主能否退开些,我该回去了·”·“那妄尘为何要避我”·“我没有避你。”
“那妄尘就是在嫌我”·“我没有嫌你·”·“那妄尘定是在烦我·”·“我没有烦你。”
“那妄尘该是在厌我·”·“我没有厌你·”·江余清步步紧逼,不给妄尘丝毫喘息的机会,那温柔的嗓音下隐隐有种迫人的感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妄尘可知,我今早去老庙没见着你时心里有多难受”·妄尘想起自己晾在院子中的床褥和衣物,心中暗道若是自己早上在庙中看见眼前这人,自己才是该难受的那一个。
江余清见妄尘不回答,苦笑一声后自嘲的说:“就因为昨日下午我的亲了妄尘,所以妄尘决定疏远我了是吧”·妄尘下意识的摇头,可再细想,自己虽是在为昨夜之梦困扰,但更多则是因为面对江余清时不知如何是好才会心烦。
昨天下午之后,妄尘再怎么迟钝也该清楚江余清这些天的用心了·之前几天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还继续接对方的好意和殷勤,这样的事情妄尘可做不来。
所以还是趁早划清界限的好吧,自己可是要出家的,他可是要做和尚的……·“少城主好意妄尘心领了,但妄尘身为佛门中人……”·江余清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妄尘的话,“妄尘还没有出家,虽然修佛却算不得是佛门中人。”
而妄尘也终于被江余清这种步步紧逼的态度逼到没有退路,他心烦意乱的将眼前几乎与自己贴在一起的人推开,脸上浮起些许愠怒之色··“少城主无论怎样我都是要出家的人若少城主还念得儿时那点情谊,还请少城主不要为难我了”·“可我就是因为还念着那时妄尘对我的好,才无法放下心中这份恋慕啊。
妄尘你不讨厌我,就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妄尘你一定要执着于出家呢你当真就这么厌恶这个尘世吗”·妄尘知道,自己不是厌恶,而是在害怕这个尘世。
可这样的话妄尘却无法亲口对别人说出,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幼时的恨意虽然淡去却从未消失,就像是一味附骨的毒药··这么多年以来,记忆中对自己挥刀相向的父母一直都是妄尘的梦魇。
他在师傅的教导下可以宽容的对待任何人,可偏偏无法对自己的感情宽容··人世中所有情和爱总归逃不开一个“欲”字·妄尘怕这个“欲”,所有也不愿意沾上这个“欲”。
所以他不愿入世,他宁愿一辈子青灯古佛老死寺中,也不愿再与他人有何牵扯··“少城主,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正在修行的受戒之人,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我犯戒”·“我哪里诱妄尘犯戒了”江余清不自觉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妄尘你扪心自问,昨日我虽冲动却再为做出其他过分之举你若真的铁了心要净心守身,我何尝诱惑得了你”·“你别说了昨日之事就当做是终结吧,今后不要再来寻我了。
我不想再和昨夜一样再梦见……”·妄尘猛地捂住嘴,脸上的慌乱和无措却是再也掩藏不住·他低下头藏起脸上的神色推开江余清就想逃走,却被江余清一把拉住。
“和昨夜一样梦见什么”江余清揪紧这个问题不放,“妄尘,你不能随随便便就给我扣我不知道的罪名”·妄尘心里一慌,猛地挣开了江余清的手,不料动作太大,他早上藏在怀中的那枚铜铃叮铃一声从怀中掉出落在了地上。
江余清捡起地上的铜铃,眼中神色不明·妄尘见他终于松了手,转身就要逃开··“妄尘,你愿随身带着我赠你的信物,也愿在孙文成面前维护我·哪怕你一直拒绝,也都未对我说出一句伤人的话。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对我其实也有心吗”·早已逃到巷子口的妄尘背影一僵,却并未停下离开的脚步··“妄尘”江余清握住手中的铜铃,脸上温柔的面具逐渐破裂,露出一丝不甘的扭曲。
“你究竟在怕什么”·妄尘几乎有些狼狈的从江余清面前逃离,他回到那座老庙关上门,独自坐在佛像前的蒲垫上一遍遍默念心经·可江余清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却还是一遍遍的徘徊在他耳边。
妄尘不敢断言自己是否真的对江余清有心,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江余清的温柔和关怀总是细微入至又恰到好处,从来都不会让他觉得尴尬·即便是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他也总能迅速的做好应对之法并帮助自己恢复镇定。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和江余清这样一个人相交,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自己当然是没有理由去讨厌他··可单凭这一点,怎就能说他喜欢江余清呢·妄尘心中一阵烦乱,连着手上的佛珠也转的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可当那颗顶珠又一次转到他的手中时,妄尘却不自觉的看着那少了一串万字流苏的绳结发起了呆··这呆一阵念一阵经,又呆一阵又念几句经·到最后妄尘发现自己真的是半点都静不下来时,终于放弃了。
他把佛珠往手上一套,翻起身窝进墙角没有被褥的干草堆里恨恨的嘀咕了几句后,竟又毫无预兆的睡了过去··妄尘没有看到,在他身下那堆厚厚的干草下,不知何时竟藏入一个不到半掌的小巧法阵。
在他睡去那一刻,那干草下的法阵红光微动,眨眼便化作一缕红雾钻入了妄尘的鼻息··妄尘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他睁开眼,却发现和前一夜一样眼前一片朦胧·而身边那人虽然近在咫尺,他却根本辩不清这人的样貌。
再加上根本无法动弹的身体,妄尘当即明白过来自己又做梦了··只是和前一晚的体贴温柔不一样,那梦中人见妄尘醒来后一把将他按倒在草垛上,像迫不及待的吻住妄尘。
那人狠狠的吮咬着妄尘的嘴唇,舌头凶猛的侵入妄尘口中在每一处都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无法反抗的妄尘恨不得赶快从这诡异的梦中醒过来,可他却像是被这个梦境困住一样怎么都逃脱不开眼前这个场景,就连在梦中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心中几番挣扎,妄尘只能认命的任由身上的男人对他为所欲为··他麻木的承受着对方凶狠的亲吻,听着对方- shi -热滑腻的舌头与自己交缠时故意发出滋滋的水声。
那人的双手也不闲着,他十指灵活的从妄尘衣领钻入,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将那身青灰色的僧衣扒了个精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就在妄尘以为自己会在梦里被人吻到窒息的时候,那人终于放过了妄尘那张被他吮咬到红肿的唇。
他拿起刚刚被扒下的僧衣嗅了嗅,随后将那僧衣铺开在干草垛上··妄尘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人要做什么,便被对方抱起身子面朝下放在铺开的僧衣上。
趴跪在自己僧衣上的妄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妄尘就感觉到自己身后覆上了一具温暖的躯体·脊背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后腰紧挨着对方精瘦的腰腹,就连臀部都紧紧靠着对方的腿根。
若是妄尘此时能动能喊,他怕是早就不顾一切的掀开身上这人将其臭骂一顿了·可偏偏这诡异的梦境中,他就像是一尊人偶一样,别人把他摆成什么样他就得是什么样,只能任人鱼肉听其宰割。
而接下来所感受到,某种意义而言算是在妄尘的意料之内,可他还是忍不住浑身战栗··那梦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将妄尘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用腿将妄尘双腿紧紧并拢。
然后他将自己早已完全勃发的巨物紧贴在妄尘大腿根处,喘息之间,那人将自己自己的欲望挤入那道过浅的沟壑动情的律动起来··他一手捞着妄尘不住往下软榻的腰,一手从身后绕至妄尘双膝之间逐步向上轻抚,最后落在尚未苏醒的要害止住熟稔的握住。
熟悉的挑逗和抚摸让妄尘双眼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听着那人紧挨着自己后颈的喘息,感觉着身后那一次比一次的凶狠撞击,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颜面再去面对眼前这间青灰的僧衣。
妄尘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不愿再看眼前那片青灰,可眼前一片黑暗的他却不知,摒弃了视觉之后身体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感··妄尘不愿去想自己腿间那凶悍的巨物为何会带来阵阵- shi -腻的触感,也不愿意去听自己耳后那低沉- xing -感的喘息。
他只恨不得在这一刻自己五感俱失,全然感觉不到外界才好··因为这样他也不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身后那人极尽技巧的挑逗和抚慰下起了不该有的反应··妄尘明白这是身为男子的悲哀,可他更觉得这是无法反抗的自己的悲哀。
欲望最终还是被人唤醒,即便是妄尘拒绝去体验那种令他神魂俱颤的快感,可身体却还是诚实的将欲望送进了妄尘每一滴血液··避不开躲不掉,妄尘腿侧肉能的肌肤被那人的热物摩擦到泛出死死媚红,落入人手的腰身被一次次的拖着往身后那人怀中撞去,这让妄尘恍惚间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在激烈的晃动。
身后猛烈的撞击和抽送好几次妄尘都生出一种正在诶人狠狠进入的错觉,这种错觉让妄尘惧怕不已,可叫嚣着渴求更多快感来填平肉欲的身体却不由颤抖着发出渴望··他趴在铺着自己僧衣的草垛上,整个身体像一艘巨浪中的小舟一样晃动颠颤,而他身前那物也在那人配合着律动爱抚的手掌下,隐隐露出即将到达顶峰的趋势。
可就在妄尘和身后那人都几乎到达极点的那一刻,那人猛地将趴跪在身下的妄尘翻了过来··“妄尘……”·那人轻声说道,随后在妄尘的目光中握住自己的昂扬之物,将那蓄势已久的火热如数洒在了妄尘白净的胸膛,有几滴甚至溅在了妄尘的下巴和唇角。
那人舒爽至极般的长叹一声,随后俯下身去吻上妄尘唇,将粘在妄尘脸上的污浊之物一滴不漏的全部舔净··“不要怕……”·那人又说,妄尘只觉得自己身下倏地一紧。
那直窜脑髓的快感如一道惊雷,竟见他生生从那梦境中拽了出来··妄尘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竟真有人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身下那处要害也正落于人手··妄尘被眼前这抹艳红吓了一跳,再加上方才梦中还未褪尽的快感,他在惊吓之中竟就那么在对方手中泄了出去。
稍息片刻,一股淡淡的腥膻之味飘散在这座陈旧的老庙之中··“虽说是个佛修,可到底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昨儿个是,今儿个也是……”·鬼收回自己手,神色暧昧伸出舌头将那充斥着妄尘阳气的白浊之物舔去,“你这夜夜春梦,该不会是被什么狐媚花精给缠上了吧”·妄尘一张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他飞快的合拢了自己凌乱的衣物后抬头,却正看到眼前这鬼舔食着自己阳精一幕。
“你、你、你这色鬼”·鬼虽然被那紫金钵砸个正着,却难得的没有生气·他顶着一张青了眼角的脸,咧嘴邪肆一笑后扑过去将妄尘压在草堆上。
“你个假和尚好不讲道理,我是看你被梦魇住了才好心唤你醒来·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我色鬼,合该给我赔礼道歉才对·”·妄尘恼羞成怒,也顾不得什么口恶之忌张嘴就骂:“放屁分明是你趁机对我行不轨之事”·鬼低下头在妄尘鼻尖狠狠咬了一口笑道:“你倒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在梦里不知道梦了些什么犯戒的美事。
我才伸手一握你就出了精,却还要我替你背了那思色的锅妄尘小师傅可真真不讲道理的很吶……”·妄尘气的几乎背过气去,他二话不说拽过手边那许久没有什么动静的紫金钵,狠狠砸向眼前那张堪称绝色的脸。
许是两人离得太近,鬼竟然没躲过妄尘这一砸··“砰”的一声鬼的脑门被妄尘砸个正着,鬼嗷的一声起身去揉,在松开手时额头上已然是一块显眼的青紫。
妄尘看着鬼那张堪称角色的脸上被自己砸出一大块青紫半点都没觉得惋惜,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起来·倒是那厉鬼的面子下不去了,他脸色一黑又扑向妄尘,按住他就在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嘴。
“好啊不给点颜色你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假和尚看我怎么收拾你”·作者有话说:·☆、师傅,我好像心动了·江余清在房间里小心的往铜铃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精巧又反复的法阵,可心中- yin -暗的情绪却愈发汹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许是夜里身上的魔气无法被压制的原因,他一起白天妄尘在小巷中对他的回避和拒绝,心中的邪念就不可抑制的壮大起来,就连眼中也隐隐露出几分血腥的颜色。
守在药房的黑子白许是察觉到了江余清气息有些紊乱,他在药房网设下重重禁制后来到江余清房中··初一进门,黑子白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他看着江余清手上的铜铃思索了片刻,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啧啧啧,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啊你可知这春情阵一旦在梦中被反噬,你的神魂也会受损”黑子白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江余清脸色一黑,飞快的将铜铃收进怀里后瞪了黑子白一眼··“你不去守着你的药房到我这来干什么”·黑子白耸耸肩说道:“你当我爱来这不是看你气息紊乱怕你生了什么意外。
好歹我也是你师傅不是”·“我没事,你回你药房去吧·”江余清垂着眼敛去眼中的异色,冷冰冰的说,“今夜李家的事我去处理,你在府里等着。”
黑子白一脸意外的看着江余清,自从妄尘来到临仙城后,这种手上沾血的事江余清大多不愿亲自下手,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是当黑子白看到江余清脸上那抹几乎要藏不住的戾气时,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大概是遇到什么心事了。
可怜了李家一族,虽然横竖都是要死的,可死自己手上总比死在江余清手上要痛快的多··黑子白可从没忘记,自己这徒弟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煞星,天生命格孤苦薄情寡义。
成了魔修之后更是掩不住他身上那分煞气,报复手段残忍到黑子白都为之咂舌··往日能以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示人多是靠着那叫妄尘的小和尚在他心中留下的一点善念。
可如今那抹善念变成了爱恋,爱恋又生出了执念··若那妄尘无法应了江余清这份情,怕是往后……·黑子白暗叹一声,摇了摇头后回到自己的药房·他看着药房中被自己护在阵法中心沉睡的人,对着他那张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稚嫩面容自言自语了起来。
“白芨,你说我这次是对了,还是又错了”·妄尘被鬼缠着闹了一整晚,两人本是在斗嘴,结果后半夜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教一写的状态。
妄尘看着眼前抓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字的鬼,揉着自己之前被他咬疼的耳朵··要说起来,这鬼不露凶相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在妄尘看来,鬼那双手比起挥舞凶器更适合握笔。
虽然鬼笔下的字实再丑的不忍直视,鬼这字和他的脸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妄尘觉得哪怕是十年前的自己写的都比这堆鬼画符似的玩意儿强不知道多少倍··“等等,那是两点,不是一横……”妄尘抬手指了指鬼刚刚写的错字说。
鬼烦躁的用手里的毛笔把刚刚写的错字涂了个大黑坨子骂骂咧咧的说:“啧,长得不都差不多么……”·尽管嘴上在抱怨,可他还是按照妄尘刚刚说的从重写了一遍。
妄尘看着鬼一脸认真学字的模样,不知不觉的将之前那个尴尬的梦抛之脑后··“你怎么会想学认字呢”妄尘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
鬼拿着笔的手一顿,那明明走势不错的一横突然往下拐了个奇怪的弯,鬼烦躁的将自己又写坏的一张纸揉成一团丢开后说··“突然一下有兴趣而已·而且,除了你之外我也找不到别人来教我。”
鬼自嘲的笑道,“那些人光是看见我都吓得一副屁滚尿流的模样·”·他的精魂是由怨念凝聚而成,初一诞生就魂魄不齐,再加上身负怨念的缘故,除了成为鬼修外别无他选。
所以单凭他那一身的鬼气怨气,就算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看见都会被他吓跑·更不要说那几个家族中,身负修为可看出他底细,又心中有鬼的人了··可妄尘不一样,他虽然和别人一样惧怕着鬼,却没有选择逃避。
他反而迎面直上,不惜以自己作为筹码与人质相换·这让一直以来都有些瞧不起人的鬼来了兴趣,几番逗弄和试探下,两人之间竟然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平衡··且不论鬼在那个紫金钵下吃了亏的事,鬼觉得和妄尘在一起非常有趣。
不光是妄尘身上充裕的阳气吸引着他让他想要亲近,更多的是妄尘对待他的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那让鬼觉得自己确实是存在的,而非一个只能出现在夜晚的幻影。
他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特别是当他来寻妄尘,在桌上看到的那张特意为他留下的纸条时,那种被人等待的感觉叫他非常满足··所以鬼那一夜才会不顾那股逼人的魔气,为了妄尘和一个自己明显敌不过的魔修大打出手。
可之后鬼渐渐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满足于妄尘对自己的注视和等待··前一夜,他本是来寻妄尘继续学字的,却不料刚巧撞见了正在做着春梦的妄尘·鬼看着妄尘红着脸缩在被子中,是不是低哼出几声。
那双腿不老实的踢开了一截被角,露出一只光洁却带着一层薄茧的脚··那一刻,鬼看着双颊泛红眉头微拧的妄尘,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他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一样,面色一沉飞快退出门去。
然而到了门外,他却偏偏抬不起腿离开··于是鬼翻上屋顶,静静的听着庙里妄尘的低吟,直到他彻底睡去后才带着一身燥热离开··离开老庙的鬼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徘徊在老街上的男风馆,寻到一对奋战至深夜的小情儿后,匿了气息偷偷看了一场活春宫。
只是他发现自己越看,越不由自主的想将妄尘代入那个身处下位的柔弱男子··鬼忍不住想,若妄尘坠入情欲后承欢与人身下,该是比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还要诱人吧说来妄尘那头乱发虽短,但手感却十分不错,若是留长了定是好看得很。
还有那双脚,虽然带着些许薄茧,但形状却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小小一只就算握进手掌也……·就这样,鬼抱着各式各样不切实际的幻想过了一夜·后实在按捺不住心里那丝悸动,便悄悄回了庙里。
他趁着妄尘熟睡,在那草堆下的隐秘之处留下一个入梦之阵··然后第二夜,鬼在梦中对妄尘做了自己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事·尽管他怕在梦中将妄尘惊起而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那种将妄尘整个拥在怀中为所欲为的满足感,还是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以至于,当妄尘真的快从梦里惊醒的时候,鬼竟然不受控制的去握住了妄尘的尘根抚摸了起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虽然马上就被妄尘本人撞破,可他还是让妄尘在自己手中如数发泄了出来。
感觉着手中的黏腻- shi -濡的触感,鬼觉得比起梦里,还是现实中更有感觉··想到这,鬼笔下的动作又慢了下来,并且不由自主的回味起刚才咬住妄尘耳朵时那柔嫩又富有弹- xing -的触感,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一旁翻着经书的妄尘注意到鬼的动作停了下来,以为他写完了便凑过去看·不看还好,他这看去才发现鬼新写的一张纸上,竟全是自己的名字··‘妄尘’两个字,从最初歪歪扭扭的稚嫩,到后来渐渐规整并隐隐透出一丝凌厉。
“怎么我又写错了”鬼明知自己这两个字写的不差半分,却还是故意问道·妄尘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轻挠着他的鼻尖,很好闻,又痒痒的,却很舒服。
“没错是没错,但是你写我的名字做什么”还写这么多遍··妄尘看着满纸字迹,又看了看鬼手上的墨迹,摇着头笑道:“你若想要好好练字学字,光写这两个字可不够的。”
“我觉得够了就成,你管那多作甚”说着鬼轻轻拉住了妄尘,手上的墨水不觉间将妄尘白净的手背染出一抹浅黑··妄尘一时没动鬼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他挣开鬼的手,将散落在旁边的纸一张一张收起··“你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鬼见妄尘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有些气·他狠狠将笔搁在了地上,心中暗骂妄尘一句不解风情的假和尚。
妄尘见鬼又耍起- xing -子,只道一声孩子心- xing -·可他看着手中满是自己名字的纸张时,却忽然想起许久之前,自己询问鬼的名字时对方的回答··那时的鬼说,自己没有名字。
妄尘目光微暗,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张,拿起笔润了润墨后写下几个字··“你看,”妄尘放下笔将纸张递到鬼的面前,“我教你认新的字。”
鬼还在气头上,却还是听话的抬眼看了看妄尘递来的纸·可纸上十来个字,他认识的却不到一半··“你这写的什么东西看不懂看不懂”·妄尘不恼,反而做到鬼身边耐心的指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鬼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妄尘要写这么两句··妄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说道:“我小时候是被师傅救回寺里的,当时我还小父母也没给过我个名字,师傅就从这两句中取了一字,给了我名。”
“人生在世,总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若你不嫌,我便自作主张从中取出两字为你作名,可好”·鬼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给他取名字。
毕竟他精魂为怨气所凝,生来无依无根,就连记忆中最初睁开眼时,看到的也都是空无一物的茫茫黑夜·心中所有的,也只是一片生于怨气的仇恨和杀意··他一直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不过是“鬼”了,就算有了姓名,也不会有人来叫他。
可现在,眼前这个叫妄尘的小和尚居然说,想给他取个名字··真是好笑可为什么他心中却有种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期待呢·妄尘见鬼没有反对,便指着纸上的字继续说道。
“取‘潭痕’二字为你作名,其意为潭水无痕·愿你摒弃纷扰杂念,辨虚实明善恶,心若清潭宁静清澈·常持此意,当是一身自在逍遥,不受尘世所缚。”
鬼看着妄尘一张一合的嘴,除了“潭痕”二字之外,全然没将后面那大段话听进耳朵··他只知道,自己有了个名字·这个名字叫做“潭痕”,而身边这个人正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不喜欢”妄尘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心想是不是他不喜欢这名字··鬼摇了摇头,鲜红的眼中浮出一丝少见的温柔笑意。
“喜欢,你再叫一声来听听·”·妄尘被他过于温柔的反应惊了一下,随后应了他的意思··“潭痕·”·鬼……亦或是说潭痕低笑一声,看着妄尘的目光也渐渐融入了些别的意味。
“再叫一句·”·妄尘只当他得了个新名字后孩子心- xing -又犯了,只得好声唤道:“潭痕,潭痕,潭痕……如何可满意了”·满意当然是满意极了·潭痕依依不饶的缠着妄尘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写下两个人的名字,直到天边微光初泄,他也丝毫不见离开的意思。
“再叫我一声”·潭痕看着窗外那一抹浅色,心中隐隐有些不舍··折腾了一夜妄尘早就累了,他没多想便抬头看着潭痕,将那自己今晚说过无数次的名字叫了出来。
“潭痕·”·潭痕趁机抬起妄尘的下巴,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和之前那种霸道不讲道理的轻薄不同,这一次潭痕吻得轻柔又缓慢·柔软的舌头细温柔的舔过妄尘的唇瓣后,才抵开他的牙关吮住他的舌头。
不等妄尘挣扎,潭痕便主动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我要睡了,妄尘·”·妄尘还没来得急惊讶,便看见眼前的潭痕缓缓闭上眼睛·随后他浑身化作一片片绯红的光叶,宛若羽化一般妄尘面前消散。
窗外,晨光如约而至··妄尘怔怔的看着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他人的老庙,下意识的抬手覆上了还残留着潭痕温度的唇··他看见了,那双鲜红的眼眸中有着一抹自己无比熟悉的情愫,这抹情愫他也无数次的在江余清眼中看见过。
妄尘也忽然发现,自己对此似乎并不厌恶·无论是吻,还是他们眼中那一抹倾慕··妄尘躺在草堆上,抬手覆在骤然加速的心口,明明一夜没睡却仍旧没有丝毫睡意。
作者有话说:【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摘自 竞秀亭联·原句取自洪应明《菜根谭》·古德云:“竹影扫阶尘不动, 月轮穿沼水无痕·”吾儒云:“ 水流任急境常静, 花落虽频意自闲。”
人常持此意,以应事接物,身心何等自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师傅,我被追求了··“下一位。”
妄尘将刚刚写下的药方递给来看诊的青年,抬起头准备接着看下一个病患··只是他刚一抬头,发现坐在小桌前的人并不是来看诊病人,而是临仙城的少城主江余清。
妄尘其实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江余清迟早会来继续找自己·只是妄尘没有料到,再次见面时江余清会这么狼狈··妄尘看着江余清苍白的脸色和带着一圈青灰的眼眶,忽然觉得昨晚一夜没睡的不是自己,而是江余清。
“少城主有何要事”妄尘冷淡的问,碍于前一天两人在小巷中对峙时不愉快的记忆,他一时无法以曾经那种轻松的形态面对江余清··“妄尘不愿见我吧”江余清惨白着脸苦笑一声,“现在连我的名都不愿意叫了吗”·妄尘被江余清哀怨的目光看的心中发软,就像小时候在法莲寺里时一样,妄尘见不得这张漂亮的脸上露出那种的被抛弃似的表情。
而现在的江余清给妄尘的感觉就像当年他们在寺里初见时一样,可这一次妄尘却没有和当年一样主动伸出援手·因为现在的妄尘知道,眼前的江余清要的不再是一件棉衣的温暖或是一顿素斋的温饱。
江余清要的是他的情他的心,甚至是他的身体他的人·可这些妄尘给不起,他甚至都不知该怎么给·若是挚友之情也就罢了,可江余清对自己偏偏是爱慕之情。
·妄尘脑海中忽的晃过之前那个亲吻,虽然这不再会让他脸红,可心中那抹陌生的悸动却又一次出现··自己真真是魔怔了吧··梦里是,现在也是。
对潭痕是,对江余清也是··“并非不愿见少城主,只是……”妄尘无言,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这句话该如何说下去,最后两人之间只落得一个尴尬的沉默。
江余清的目光在妄尘被乱发遮去了一半的耳朵上,虽然浅,但他还是看到了一排牙印·一想到昨夜妄尘在那要紧的时候被别人唤醒,江余清就忍不住想,那叫醒妄尘的人是不是趁机占了什么便宜。
“妄尘,昨夜那厉鬼可又来过”江余清试探的问,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他更想知道妄尘对那鬼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妄尘抓着笔的手一紧,藏不住心事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搁下笔,收拾起桌上用来写药房的纸张,却不知其中何时混入一张昨夜被潭痕用过的纸··纸上还写着他们两人名字··江余清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张纸上的字迹并不属于妄尘。
而这略带稚嫩的字迹他不久前见过,也是在寺里··“潭痕”江余清抢在妄尘收起前抽出那张纸问··妄尘抿了抿嘴,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在看到纸上的字迹后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我给他取了名字·”妄尘从江余清手中拿回那张纸夹在手边的一册经书中··江余清知道,妄尘口中那个“他”是指鬼··“妄尘真是好心肠,”江余清低笑一声,眼中的妒恨一览无遗,“就连手沾无数鲜血的厉鬼都愿意温柔以待,却不愿给一个对自己心怀恋慕的人半分好颜色。”
“谭恒并非如你所说那般是非不分,他诞生于邪阵,生来就带了那些怨灵死者的恨意·杀人也全是为了平息那与生俱来的怨怒,凭怨气而生的他别无选择。”
妄尘耐心的将这些天自己了解到的事实说了出来,“他本- xing -不坏,若有别的选择,我相信他绝不会滥杀无辜·”·江余清苦笑一声说道:“呵……若我有朝一日我也因为别无选择而为恶,妄尘是不是也会像理解那厉鬼一样,理解原谅我”·江余清的话让妄尘一阵奇怪,不等他细问,江余清接着说道。
“妄尘不想理我便罢,只是我今日来此不仅是为了私情·”江余清话语微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城北的李家老宅今日忽然生变,我方才去看过一趟,发现李家此时如那王家一般怨气冲天,府里的邪阵也与王家如出一辙。
如果我们先前推测的没错,那邪阵是与各家血脉有所联系,怕李家可能已经……”·江余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妄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日他们在王家亲眼目睹王家最后的血脉消失后,那王家花园中的怨气便再也压制不住一样爆发了出来。
此时李家家宅与王家一样,怕是李家那一大家子人还是没来得及逃出这场灾祸··亦或是,他们根本逃不开··可妄尘此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那邪阵和遇害的李家,他关心的是这件事是谁做的。
是潭痕还是那一夜他预见的那个带着黑白面具的魔修·不对,昨夜潭痕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他不可能对李家下手·可之前几夜呢他也不是夜夜都和潭痕在一起啊。
妄尘心烦意乱的收起桌上的纸笔和药箱,打算去城北李家一趟,看是不是能找到些什么新的线索··“我也与妄尘同去,可好”江余清见妄尘这就打算动身,当然是不愿错过这个可以和对方相处的机会,“这临仙城你还不熟,若是又遇上昨日那种事……”·妄尘下意识的扫过江余清腰间那条红色的万字流苏,心还是软了。
八年前的寺里也好,如今的临仙城也好,他从来都狠不下心将眼前这个人抛在原地··“那就麻烦了,余清·”·江余清听到妄尘叫了自己的名,黯淡的目光忽的一下亮了起来,就连那苍白的脸色都一下好看的不少。
“有什么麻烦的为了妄尘,我甘之若饴·”说着,江余清牵过妄尘的手,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枚铜铃又一次交给了他··妄尘看着手中的铜铃,摇着头无奈的笑道:“若余清仅将我视为挚友……”·“不可能的。”
江余清语气清冷,笑容坚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我说过,在我心里的只会是妄尘·我恋慕于你,倾心于你,爱上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亦或是说,除了爱上妄尘之外,我也别无选择·如此一来,妄尘可否想对待那厉鬼一样,理解我原谅我……然后接受我”·妄尘被江余清如此大胆的示爱吓得猛地缩手,他本还以为手中的铜铃又会掉在地上。
可当他收回手时才发现江余清不知不觉中竟然将铜铃上的红色挂绳缠在了自己小指上,宛若一条剪不断理还乱的红线··妄尘慌乱的将铃铛上的挂绳从小指上解开,气呼呼的驳到:“莫要再叫我为难了,情爱之事我不会回应余清的。”
“妄尘,你不能这么偏心·”·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妄尘晃了神,他记得那一夜潭痕也是用这种既像撒娇又像哀叹语气对他说,叫他不要偏心。
江余清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接着说道:“你都能理解那鬼的恶行,为何对我的恋慕之心如此冷淡”·这能一样吗这是一回事吗·妄尘对天翻了个白眼。
“少城主再不走,我就自己走了”·“妄尘莫生气,你若现在不愿听,那我就不讲了·”江余清见妄尘又变了口连忙服了软。
可当他瞥见妄尘挂在院子还未干透的衣物时,心知其中缘由的江余清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逗弄之心··“说起来,妄尘这两日洗衣洗的很勤啊·”·妄尘听到江余清的疑问后眼角一抽。
“咦为何妄尘只洗亵裤……”·妄尘心虚的瞪了江余清一眼,脸上飞起两片红云··“江余清你走是不走了”·作者有话说:·☆、师傅,我去追凶了··妄尘和江余清在空无一人的李家遇上个熟人,说来前一日妄尘还打的人家在大街上丢了颜面,此时撞妄尘只觉得尴尬非常。
·不过孙文成面上似乎不怎么在意昨日之时,遇见两人时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说起孙文成来,他也算是临仙城里小辈修者中较为杰出的一个了。
此人除了慕好颜色,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也许是仗着自家权势又天生有着几分剑修的天赋,孙文成个- xing -高傲却为人坦率,从不爱折腾那些弯弯曲曲的路子,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处世都只靠着手中一柄剑。
这种- xing -子在自家还好说,可出了外当然是要吃几分亏的·说来孙文成也是个奇葩,在外磕磕碰碰的多了没磨掉那份锐气不说,反倒是变得更加刚强··只不过物极必反,孙文成这副- xing -子刚强过头反而显得有些暴戾,以至于因此而滋生出不少嗜杀的魔念。
而这份暴戾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剑势上,在私下里更是让人头疼·就好比这次孙文成回了临仙城,不过半月城南老街和邻里的几条花街的老鸨龟公见他就和见了阎王一样。
倒不是说着孙文成多么强横霸道或是白吃白嫖,只是他每夜睡过的姑娘小倌往往没几个完好的··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孙文成嘴还特别挑,他瞅得上的都是楼里馆里的头牌或是红人。
培养这些才色双全的妓子也是要花大价钱的,可孙文成这么一顿折腾,那些妓子小倌不是像紫玉那般折腾伤了,就是直接给折腾废了··那可是大把的银子养出来的娇贵货色,硬生生就弄坏了,这叫那些妄图赚回本钱的老鸨们怎么能给他好脸色看·好在这两天临仙城内接连出事牵扯到四大家族,孙文成这才消停了会。
而他今日来这李家,也自然是为了家中族人被害一事,想从李家这翻出些什么线索··孙文成其实也想过自己会在李家遇到江余清,毕竟江余清是城主之子,他再怎么不认可,那个废物也会是下一任的临仙城城主。
只是他没料到,那一日在街上预见的和尚也会一同出现··回想起昨日的前前后后,孙文成认定了妄尘和江余清定是交情不浅·许是色眼看人人皆色,孙文成看着妄尘与江余清的目光一时也变得暧昧了几分。
“少城主可巧,这是来和相好的看李家怎么败落的吗”·江余清虽然被孙文成口中那句“相好的”愉悦了,却并没有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
前一天他在街上公然调戏妄尘的话,江余清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看来妄尘那一掌也没治好你的嘴·”·孙文成嗤笑一声不做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另开话头:“看来少城主还不知道,今天一早李家九口棺材被横在我孙家门前,棺中老少死状皆惨。
而经家母辨认,发现棺中之人皆是李家血亲,我心觉有异这才来此查看·”·妄尘听到孙文成的话后心里一松,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今早潭痕是在自己面前消失的,而潭痕因为某种原因白日无法现行,所以他肯定没有办法去孙家门前放下棺材。
如此一来,那杀害李家上下的凶手只可能是那一夜他预见的魔修·只是那魔修这次为何刻意将尸体和棺材送到孙家门口是警告还是威慑·妄尘略一琢磨后对身边的江余清说道:“余清,你我再去一趟赵家如何凶手将李家一家老小的尸体送去李家门口,很有可能也在赵家留下了什么线索。”
江余清点头答应,这就和妄尘离开李家宅院前往赵家,却不料那孙文成紧跟其后怎么甩也甩不掉,一路上还多次对妄尘说叫他甩了江余清和自己快活··妄尘不胜其扰,便再也不去搭理身后那人,一路上都沉着一张脸。
反倒是一旁的江余清的笑容越发柔和,那温柔随和的模样一路上叫不少男男女女看的小鹿乱撞·只是偶尔间,他看向孙文成的目光会变倏地变冷··妄尘一行人赶到赵家时,正看到赵家门前立着的两口大棺。
路上行人见了全都一脸惧色的远远避开,根本无人敢上前接近··待妄尘走近后他才看清,这棺上并未合盖,棺中空无一物··想到前些日子来赵家时见到的那两个年迈修者,妄尘几乎不用多想就料到了送来这两口棺木之人的心思。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意思,怕是凶手接下来要对赵家下手了吧”妄尘表情凝重的看着眼前两口棺材说道··江余清点点头答道:“恐怕是这样没错了,就是不知那两位前辈是否愿意……”·话还未说完,赵家家宅中忽然有两股灵力瞬间暴涨。
妄尘还没回过劲来,就见孙文成提着剑纵身闯了进去·而一旁的江余清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拉着妄尘跟了上去··“这灵力暴动的迹象,那两位前辈怕是打算自尽了”·妄尘闻言心下大骇,回想起赵家那两位老者的修为,若是他们打算自爆,能阻止得了还好说,若阻止不了怕是连他们都会被牵扯其中·想到这妄尘顿时不敢松懈半分,当他和江余清来到赵宅深处,看到孙文成正提剑试图阻止灵力中心的那两位老者。
只是那两个老者丝毫不为其所动,孙文成的招招式式全被他们身边浓郁的灵气震开·妄尘和江余清见状,几乎同时出手,可都成效不佳··孙文成提剑的手震的几乎麻了,无奈,他只得以气入声对那两个老者喊话。
“赵家前辈你们这是何苦以你们的功力当可一拼”·灵力中心的一位老者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悔色。
“因果报应,老朽早已料到,吾等兄弟二人偷生多年已是极限,是该了解一切的时候了·可错在我五家之贪念,临仙城寻常百姓何其无辜噬魂阵毁了便毁了可那缚仙之阵若毁,城中必将生灵涂炭无奈,老朽只能出此下策。”
此话一出,妄尘就知道这赵家定是与那邪阵脱不开干系了·而他也听了个明白,那王家李家,包括这赵家孙家宅中之邪阵是噬魂阵·而那噬魂阵之后,还有一个缚仙阵。
潭痕杀人只为报噬魂阵中枉死之人之怨仇,而那魔修怕是为了破那缚仙阵才对盯着各家血脉不放·而赵家这两位前辈,则是怕缚仙阵被破,这才灵暴自尽自毁精魂。
可妄尘还来不及想清其中的门路,那赵家两位老者便引爆了各自的内丹··在内丹爆炸前的瞬间,江余清几乎没做多想就把妄尘护在了怀中·可他还没来得及将妄尘抱紧,妄尘反而一个翻身将他护在了身下。
在那股狂暴的灵力袭来的瞬间,江余清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护住自己的妄尘几乎目眦尽裂·他想挣开却早已没了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妄尘为自己当下这一记重创。
·“轰”的一声巨响,以那赵家两位老者为中,炸开了一个百丈有余十数尺之深的巨坑·赵家老宅瞬间灰飞烟灭,而那深坑之下竟然露出一片森森白骨,细细看去全为人骨。
“妄尘”·江余清飞快的清开压在他们身上的转世和泥土,紧张的将妄尘抱在怀中检查。
当他确定妄尘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脉息也都正常时才稍微放下些心··“妄尘妄尘你醒醒,醒醒”·虽说妄尘有怀中的紫金钵护命,可到底是两个修为高深的老者自爆,妄尘还是被这场爆炸震的晕过去一阵。
当他被江余清唤醒时,他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脑仁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疼··“妄尘你醒来了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妄尘困的几乎抬不起手来,他稍稍缓了一会后才说:“没事儿,我带着紫金钵,就是刚刚费了点力。”
说着,妄尘的目光撇向了不远处的孙文成··此时的孙文成正对着断成几片的本命灵剑哇的呕出一口鲜血,看上去命都没了半条·不过这都算好的,若不是刚才妄尘反应快以全身之力为他布下一个护罩,怕是这孙文成早就没命了。
江余清看着孙文成,眼中厉光骤现··“那种人,妄尘救他做什么”·“人在我眼前,我如何不救”妄尘苦笑一声,他知道这孙文成和江余清定有些不愉快的往事,所以心怀怨恨,但他却并未说破。
“你怎就这么傻傻得我心疼,又傻的我喜欢·”江余清无奈,他垂着头深情的看着怀中妄尘,语气中带着些许怨,却又透着浓浓的情。
“妄尘不愿接受我,我便死了也无妨·可现下又以身救我,叫我又爱上你一次,你说这情债……妄尘你该如何还得我而这命债,我又该如何还”·江余清瞅准了妄尘此时力竭不得动,便搂起妄尘靠在自己胸口与他十指交握,嗓音满是诱惑。
“不若我以身相许还了妄尘的命债,妄尘也好偿了我的情,可好·”·许是身子疲惫,妄尘险些点头说出一个“好”字·可就在出口成祸的瞬间,妄尘一下在满目的白骨中反应过来了,忙板着一张红脸挣开了江余清与自己纠缠的十指。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这赵家……咦”妄尘忽然感觉那里不对,“余清,你发现没有”·江余清贪心的感受着妄尘靠在怀里的感觉,心不在焉的说道:“妄尘是问什么”·妄尘激动的说:“这赵家二老已死,赵家血脉理应断绝。
可这赵家的邪阵却没有破余清赵家地下的怨气没有泄出来”·这说明,赵家血脉未断可现下赵家宅院包括一干仆从全都化为一抔尘土,那剩下的那丝血脉该从何查起·江余清此时暗自松了口气,毕竟破缚仙阵还需要赵家最后血脉的精魂,若真断在刚那两个老头那,黑子白定是要气死。
现在好来,赵家若还存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血脉在外,那他们还是有机会的··至于怎么寻找江余清忽的想起那被妄尘取名为潭痕的厉鬼·潭痕因怨而生,生来对各个家族的血脉有着感应,到时候他们只需要跟着潭痕,那之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只是看妄尘如此困扰,江余清心里不由的有些怜惜,他正要开口安慰,可那不识眼色的孙文成却突然横插一杠··孙文成一脸土色对妄尘说:“赵家八年前丢了个孩子,说是出门玩耍被人贩子拐了。
若你想找他,我孙家自会帮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孙文成如此乖顺的模样让妄尘有些意外,还没等他开口问,孙文成倒是自己先说了:“你救我一命,我自当以命相报。”
“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在我眼前罢了,不求你什么以命相报·”妄尘皱眉,语气颇有不耐··孙文成一仰头,哪怕是受了重创一身狼狈,那脸上的高傲也没减过半分。
“你求不求是你的事,我报不报我说了算我孙文成从不欠别人的”说罢一甩头便走了,只是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孙文成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若是要我以身报答也不是不行,你若哪日厌了你身边那废物,随时来找我·还是那句话,我保准你跟我一夜就爽的忘了你的佛祖。”
妄尘嘴角一抽,心中对刚刚救下这人之事有些后悔起来·而一旁的江余清听到后,眼中杀光瞬间更厉··作者有话说:·☆、师傅,那人嫖小倌啊··妄尘其实并未受伤,只是灵气实用过度脱了力。
可也就是凭着这个借口,江余清往老庙里跑的更勤了,每天天刚亮他就带着大堆补品用度来到老庙··妄尘给人看诊脉的时候江余清就在一旁研墨,妄尘给人写方子的时候江余清就在一旁帮忙配药。
每隔一段时间江余清还不忘给妄尘泡上一杯热茶润润嗓子,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时候也不去招妄尘烦,而是独自蹲在庙前的小院中照料那一片幼嫩的药圃··江余清在妄尘身边乐得自在,可妄尘这几日却着实头痛不已。
妄尘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自从那日春梦一度后,自己总是隔三差五就梦见那么几回情事·梦里的人也似乎一天一个模样,有时候极尽温柔体贴之能叫他如登云霄,有时候却粗犷猛烈,叫他恨不得尖叫求饶。
当然,没做梦的夜晚他也不见得睡得多好,毕竟到了夜里还有个潭痕等着他··而且自从妄尘给潭痕取名后,潭痕最初那些为了吸取阳气亲亲碰碰的小动作逐渐变了味。
妄尘几次差点迷失在对方偷袭的亲吻中,每每看到潭痕眼中浓郁情欲,妄尘都觉得背后毛骨悚然··偏偏潭痕- xing -子不如江余清那般温柔体贴,一旦劲头上来妄尘的抵抗就全都不起作用了。
好在潭痕还知道分寸,除了亲吻和偶尔的抚摸拥抱之外,还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如此一来,妄尘白天忙着应付江余清全方位无死角的示爱,到了夜里又得绞尽脑汁的和潭痕斗智斗勇保卫贞- cao -。
那两人一人占半天,各自都吃到了自己想要的甜头,只是难为了妄尘两边都有应付,弄得一头两个大··这厢的妄尘虽费尽心思的和江余清跟潭痕两人打着太极,但日子却还是过得滋润有味。
反观那厢的孙文成,自从在赵家受到重创后便多日窝在自家孙宅修养,大门都没出过一次··孙文成只觉得今天自己倒了血霉,他不过是处于担心去赵家探望一二,却被赵家那两个老东西自爆的内丹震碎了本命灵剑。
好在他还捡了条命,而他也因此欠下了一份还不清的人情··欠财欠债勿欠情,种瓜种豆莫种因··孙文成虽然一直惦念这那个叫妄尘的小和尚的几分姿色,可如此一来他便再也不好出手。
他是纨绔又贪色,可他还是清楚什么叫知恩图报··可一想起自己看上的人和江家那个领不上台面的废物纠缠不清,孙文成就觉得窝火·如此孙文成憋着心里那一股子火气,等他好不容易修养的有些起色后,便一路杀上了玉树楼。
说来孙文成可还惦记着那两个漂亮的倌儿呢,且不说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碧澄,孙文成可是喜欢极了紫玉那股子倔劲和他骨子里的清高·一想起那日在大街上,这两个小东西为了在他面前护住对方而各不相同的表现,孙文成心中就有种想要破坏他们之前那份情谊的冲动。
也许自己可以把紫玉绑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将那叫碧澄的倌儿好好玩弄一番看看那紫玉是不是还能维持衣服冰冷高傲的模样··这么想着,孙文成已经来到了城南老街。
当他路过妄尘暂住的那间老庙时,他的步伐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可随即他剑眉一皱便快步往玉树楼里走··孙文成进了玉树路的时候,别叫馆子的人算是大大送了口气,心想这败财阎王幸好没进自家的门。
可玉树楼里的人可不这么想啊,他们一看见孙文成进了门都吓得和鹌鹑一样·已经揽到客人的慌忙带客人进了屋,没揽到客的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只不过孙文成今日早有目标,进了门就叫那花枝招展的老鸨给他把紫玉和碧澄带出来。
“哟,孙大公子啊,那紫玉旧伤未愈,可见不得客·而且碧澄有客了,分不出身来伺候,不如孙大公子今日先回,改日……”·孙文成当然知道紫玉身上有伤,只不过他本来就是想找紫玉来发泄自己心里那股施虐欲的,所以就算有伤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味更令人兴奋的调味剂罢了。
孙文成冷笑一声截了老鸨的话:“就是有伤又如何在这楼里的不都是卖的给够了钱不就成了”·说罢孙文成往老鸨怀里丢了两锭金子,推开他就往楼上紫玉的屋里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碧澄一脸红霞衣衫不整的从一间屋里小跑出来拦在了孙文成前头··“孙、孙公子紫玉确实伤势未好,求您了……今夜就让碧澄来陪公子好吗”说着碧澄眼眶一红绞着衣袖说道,“若公子来碧澄房里,碧澄什么都愿意做”·这句话可是实实在在的让楼里的人吓了大跳,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碧澄,竟然敢在孙文成前面说出这样任人宰割的话来。
若是孙文成今日真的进了他的屋,怕是碧澄多少要没了大半条命吧··“哎呦喂我的碧澄啊你不是还在配钱公子吗怎么这就出来了快回屋里去好好招待钱公子”老鸨惊呼一声想将碧澄回房里别来捣乱,他已经折了个紫玉可不想再折一个碧澄了。
碧澄摇摇头不听劝:“钱公子方才已经回去了,后半夜我陪孙公子就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在床上被折腾惨了,可别怨我。”
想起碧澄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孙文成只觉得此时在自己面前大胆邀请的碧澄更加有趣·再加上他本就想捉弄碧澄和紫玉一番,便搂伸手将碧澄一把搂进怀里往楼上走去。
老鸨见碧澄就这么乖乖被孙文成给带进了屋,心里急的快上了火·想起往日碧澄和老庙里那妄尘和尚走的进,他就想派个人去老庙请一次妄尘,好让他将孙文成这个灾星震慑震慑帮碧澄逃过一劫。
可他才刚吩咐下去,街上打更的就来了··原来不觉中已经到了子时··子时临仙城内无论什么店铺人家都该关门了,否则叫厉鬼缠上那可是要招血光之灾的。
看那王家,再看那李家,不都是血淋淋的例子吗·老鸨纠结的脸上的粉都掉了三斤,终于在最后,他放弃似的叫人封上了门··说到底,死一个,可比死一楼好。
才一进屋,孙文成就将房门用木鞘插好··站在房中衣衫凌乱的碧澄有些紧张,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始终不敢看向孙文成··孙文成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拽过碧澄,刺啦一声撕碎他身上的衣服后将他按在屋中的桌子上,·砰地一声,碧澄的后背撞在冷硬的木桌上,疼的他抽了几口冷气。
“看来刚刚你陪的那个男人不怎么行吗还能让你从床上下来勾搭别的男人”孙文成提起碧澄的两条胳膊,用刚刚撕碎的布料将那双纤细的手腕绑了个结实。
“脖子上还挂个坠儿哪个相好的送的”孙文成拨了下碧澄脖子上的一枚玉石小锁,竟从上头感觉到几分不浅的灵气,“哟,还是个上等货色,你那相好的也是舍得。”
碧澄不说话,他紧紧闭着眼浑身轻颤,像是不愿意看到孙文成一样··孙文成也不怎么介意碧澄的排斥,反而少见的多说了几句别的的话··“说起来你和那紫玉关系可真好,为了他你来陪我,就不怕被我弄残在这床上”孙文成伸手揪住碧澄还没有反应的软物,像是摆弄什么玩具一样掐着头部又拽又扯,直把那处蹂躏的红肿起来。
可即便如此,碧澄也还是闭着眼不说话,连呻吟都没有发出一声来··“那紫玉可比你有趣的多,我弄他的时候那双眼也不闭,就那么狠狠的瞪着,像是要活剐了我一样。
哦,不过后来我把剑桥塞进他后头时,他倒是没法再瞪我了·啧,就是叫的有点惨·”·说着孙文成一把掰开碧澄的双腿向两侧狠狠压开将自己卡在中间,他单手撩起自己的衣袍解开裤带,露出一柄黑紫的巨物。
许是多日没有发泄,那巨物顶端涨的硕大还流着丝丝液体·孙文成示威般的晃了晃自己的骄傲之处后才想起,眼前这碧澄并没有睁眼,也看不见自己的家伙··不过这样没差,待他先发泄一次舒爽一回,他有的是时间把眼前这小东西折腾到不敢闭眼。
别说闭眼了,就连身上其他的洞也都别想完好的合上··“你也不睁开眼看看本公子的宝贝,”孙文成坏笑着抵上碧澄身下软红的小嘴,“那日我用这个- cao -起紫玉的时候,他叫的虽没有被剑鞘干起来时声大,可也好听的紧。
你们不是关系好吗本公子今儿个就用这- cao -过他的东西,也- cao -你一回如何”·说完孙文成捞起碧澄的腿勾在自己肩上,将碧澄几乎对折过去。
就在他那抵着碧澄小- xue -的巨物打算一捅到底的时候,原来一直没有正眼的碧澄猛地张开了眼睛··只见碧澄那双黝黑的眼眸此时变得暗紫,人前唯唯诺诺的碧澄不见了,那双眼中的恨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狠戾起来。
而他那双眼中像是有着无数条钩子,瞬间将孙文成牢牢勾住,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解开我,退后·”不知为何,碧澄的声音变得空灵无比,一字一音中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叫人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
而那孙文成也果真如碧澄所说,尽管脸上带着挣扎之色却解开了他手腕上束缚后退到一旁··得了自由的碧澄不敢掉以轻心,他慌忙的从衣柜中捞出一条外衫披上后,继续对孙文成下达命令。
“离开玉树楼,回到家后自尽”碧澄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孙文成,用自己所有的功力下了命令·并不是因为孙文成对他做过什么,而是他无法原谅孙文成对紫玉所做的恶行。
那日他不过一次疏忽,就让紫玉落在孙文成手中糟了那种罪这叫碧澄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原谅自己·如今这孙文成落在他手中,自是要以命抵罪的·他碧澄怎能叫这险些害死紫玉的混账继续活在世上·话虽如此,可碧澄到底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又修为太浅,忘记了魅惑之术的忌讳。
寻常命令便罢,可若以魅惑之术向受术之人下达危及其- xing -命的命令,受术之人必会全力反抗·若施术者功力不够深厚不足以压制受术之人的反抗,那必然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只见孙文成面上的挣扎之色愈发扭曲,就在他终于抢回一丝自己的意识后,孙文成便一鼓作气的突破了碧澄的控制··碧澄只觉得胸口一痛,然后一口黑血便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出。
与此同时,碧澄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石小锁啪的一声断开落在了地上··“你竟是……魔修”·孙文成没有看错,在那玉石小锁坠落的瞬间,碧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魔气。
碧澄捂着刺痛的胸口,满怀仇恨的怒视着孙文成不发一语··作者有话说:·☆、情劫多难,尘劫多憾·碧澄这身魅惑术是跟曾经伺候过的一个修者学来的,那修者见碧澄- xing -子乖巧听话,喜爱之余便教了碧澄些许修习法门。
只是碧澄自身并非那修者想的那般单纯无害,所以才入门不久就被心魔入体,一念之差下坠入魔道··那修者见碧澄如此下场,惋惜之余更多是自责·于是他四处搜寻不少灵器,最后寻到一块极为罕见的仙石雕琢成了长命锁的模样送给碧澄,以隐藏碧澄身上那股魔气。
那修者本想将碧澄赎走,只是碧澄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玉树楼·甚至情情爱爱强求不来,那修者最后只得黯然离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倒是碧澄,得了修行的法门后机缘巧合下学会了魅惑之术。
多年以来他一直暗里守着紫玉,偶尔遇见些凶残的客人时,便巧施法术将那些客人骗入自己房中装模作样的度上一夜··碧澄这么做全是为了紫玉,紫玉本人不知,他也不曾提过。
毕竟这风尘之中,两个倌儿若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纠葛,一旦被发现定是要重罚的·碧澄倒不在意自己受罚,可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紫玉受苦··碧澄虽有一丝修为傍身,可这点修为最多也就糊弄糊弄凡人,还无法频繁使用。
再加上无人指导,他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而这次碧澄能控制修为比自己高的孙文成,也不过是占了孙文成受创修为倒退的便宜··可他到底还是太嫩,一气之下犯了魅惑之术的忌讳,被孙文成挣脱也就罢了,还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现下落在孙文成手中,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他倒是不怕死,可自己死了紫玉该是如何往后还有谁人能护他周全·想起往日里紫玉和自己提起,说将来若有一日他们老了不能接客了,就自己向楼主赎了身,然后两人一同找个小村置办一个小屋子。
他们这副身子也不敢想什么娶妻生子过上常人的生活,干脆两人搭伙过日子,平平稳稳走完下半生也是极好··想到这,碧澄笑的凄惨··孙文成可算是气的炸了,他不过是来睡个小倌,没想到竟然被个魔修暗算还中了魅惑术。
这让一旦传出去,他孙文成的脸还往哪搁许是恼羞成怒,孙文成一把扼住因为反噬而无法动弹的碧澄的喉咙,手臂青筋暴起就打算将碧澄掐死在眼前。
可还没等手中这人咽气,房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碧澄碧澄你在里面吗碧澄你出来出来啊”·孙文成细听,这敲门的居然是紫玉。
看来也并非碧澄一厢情愿,那紫玉怕是对碧澄也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想来也是,否则那日在街上,紫玉何苦演那么一出要逼走碧澄呢·“呵,你俩倒是一对苦鸳鸯。
也罢,本公子就行一回善,让你俩死一块如何只不过比起一刀杀了,我倒是更喜欢在你前面和紫玉玩点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你先疯,还是那紫玉先咽气了”孙文成嗤笑一声后松下手,他看准了碧澄动弹不了将他摔在地上后便走到门边打开门。
孙文成这才刚拔开门前的木锁,一股凌厉的掌风就从外头打了进来·孙文成根本没有机会躲开,只有硬生生的承受下来被这一章震的撞翻了屋里的桌椅··不过门外那人显然在这一掌中收敛了力道,否则就他全力一掌下去,这孙文成早该灰飞烟灭了。
“本想今夜取了你这孙家小儿的精魂就走,没想到叫我遇上了同道之人·”黑子白带着面具- cao -着奇怪的嗓音闯了进来,他瞥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潭痕和掉落在一旁的玉石小锁,眼中的露出几丝兴趣来。
“虽说你天赋不如我那徒弟,不过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灵- xing -·这物也是有趣……”说着黑子白隔空取过那枚玉石小锁,放在手心把玩起来。
不过黑子白身上魔气太重,区区一枚小石锁也掩不住他身上千分之一的魔气,不过若将此物稍微炼化一下给自家那徒弟,怕是有几分用处··想起这些天总是明里暗里和他讨隐匿身上魔气的药物的江余清,黑子白果断的将玉石小锁收进了怀里。
门外的紫玉带着几分惧怕的神色看着黑子白,但见他对碧澄并没有什么恶意,就壮着胆子悄悄溜进屋里扶起地上的碧澄为他掩好衣物··黑子白也不多磨蹭,几步走到半死的孙文成身边果断的了结了他的- xing -命,并将他的精魂扣在手中。
·黑子白可惜的看着被他困在手心不得动弹的精魂说道:“啧,可惜孙家还有个漏网之鱼,否则我就能早点……”·话还未说完,空气中忽然多了一丝- yin -寒至极的气息,下一刻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大敞的窗边。
来者鲜红的衣袂翻飞如蝶翼,一头银丝在清冷的月光下流光闪耀·那俊逸的面容在眉心一抹红痕的衬托下多了一丝妖异,似仙似魔,似妖似鬼··“有仇人的味道。”
潭痕缓缓睁眼,一双血红的眼眸由黯转亮·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后,他的目光牢牢停在了面色苍白的碧澄身上,嘴角渐渐浮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黑子白本还以为潭痕口中的“仇人”是指孙文成,可当他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碧澄身上时,他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狂喜和疯狂。
紫玉怕极了眼前这一黑一红两人,可他却还是紧紧将碧澄搂在怀里护住,一副想要将他藏起来的模样··“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小魔修就是当年赵家丢了的那个孩子如何,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若你心甘情愿赴的将- xing -命交给我,我就保你这相好的后半生无忧无灾。
若你不愿……这命我还是要取的,只不过这孙家大公子和你死在这里,他又是在场之人,你可想过孙家那几个凶悍的夫人会拿他如何撒气”·靠在紫玉怀中的碧澄面色更白,他轻轻拉着紫玉的衣裳,心里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
可他正想开口,抱住他的紫玉便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什么都不要说不准答应不准”紫玉厉声吼道,然后又怕又恨的瞪着潭痕和黑子白。
“你们找错人了他才不是什么赵家的人他是和我一起从城外被卖进玉树楼的他根本不是什么临仙城的人不是”·“我不可能认错的,他身上确实有赵家血脉。”
潭痕见紫玉一副拼命维护碧澄的模样,身上杀意丝毫不减,心里忽觉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他可怜眼前这两人,可融入血骨之中的怨气和仇恨却不断叫嚣着让他杀了碧澄。
这种感觉是潭痕第一次体会,尽管新鲜却令他十分厌恶··一旁的黑子白见眼前的紫玉和碧澄这副难分难舍的模样,眼中流出一丝怜悯··“就算我不杀他,那厉鬼可以不会放过。
总归都是要死的,死在我手上好歹能得个干脆,落在那厉鬼手上可是要受百般折磨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潭痕满是嘲讽对黑子白一笑,说:“你倒是敢说,落我手里死就死了,阎王殿奈何桥走一遭还会重归人世。
可那精魂落你手里,将来大阵一毁怕是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了吧”·“我不管”紫玉显然是慌了,可他仍不愿意将怀中的碧澄交出来,继续虚张声势的叫嚣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神鬼妖魔我不会让你们杀他要杀他除非你先杀了我”·黑子白不屑的一笑,“区区一个凡人,你当我真不敢动手我不过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可怜,好心给他一个实现遗愿的机会。”
说着黑子白不再压抑自己刻意隐藏的威压,只是一瞬便震的紫玉不敢抬起头来·然而即便如此,就算紫玉在黑子白强大的威压下被震慑的手脚冰冷浑身发抖,他都还是不愿放开怀里的碧澄。
碧澄笑叹一声,抬手握住紫玉冰冷的手说:“紫玉,你看看我,看看我·”·紫玉被碧澄虚弱的声音叫的心中一痛,他忙反握住碧澄的手对上了他的双眸。
只是在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碧澄一双黑眸再一次变得深紫··“紫玉听话,时辰晚了,该睡了·”·只听碧澄柔声哄诱着,那紫玉一双眼在挣扎了一番后渐渐失了神采。
然后,他便软软的倒在了碧澄身边沉沉睡去·碧澄撑着手臂吃力的起身,他将睡着的紫玉扶着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后才松了口气看着屋里其他两人··“方才紫玉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前辈包含。
我虽不知什么赵家,但若两位前辈硬要我这条烂命,我也只能认了,只是碧澄还有一事相求·”·碧澄嘴角虽然抿着一丝软软的笑,言语间却戴上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碧澄请两位前辈将紫玉带出玉树楼,抹了碧澄这段记忆,叫他……寻个人家好好过日子吧·”·黑子白一愣,随后狂笑出声:“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全你死便死了还叫人抹了他的记忆”·“我是为他好,请前辈成全。”
“为他好”黑子白笑声猛收,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意,“那你可知那叫紫玉的小子认不认为你是对他好你何不问问他,他愿意抹去与你的记忆吗”·“求前辈成全。”
碧澄语气坚决··“好好好好一个成全我成全你们那可曾有人成全过我”黑子白狠笑一声,拖着自己嘶哑的嗓音说,“我这般与你说罢去人记忆多要伤及魂魄,如此一来他只能痴傻一生魂魄受损来世至多也只能投身于畜生道”·“我倒是有法子不伤他魂魄,将他的记忆封住。
只是若他心念过盛,终有一日他还是会想起一切·如何哪怕是将来有一日他想起所有,独自在人世承受痛苦,你也要‘为他好’吗”·碧澄眼中露出一丝痛苦,随后他苦笑道:“是。
能忘一时便忘一时吧,日子久了……他该是放下了·”·“好一个放下那我便成全你了,只不过以后就算你后悔,也没机会了。”
说完,黑子白运掌送出··碧澄本就因为媚术反噬身受重创,黑子白一击之下便再无声息·只是临死前,他还是挣扎的望着软榻上的紫玉··收了碧澄的精魂,又在昏睡的紫玉身上下了封印记忆的术法,黑子白这才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潭痕。
“怎么,今日不与我抢着条命了”·“我身上的怨念只要这些人死,是谁杀的都无所谓·”·潭痕不说,他是无法对碧澄下手。
过去数月中,潭痕也曾遇见过无数愿以自己的命换至亲至爱之命的人,可他从未手软过一次··偏偏这一回,潭痕面对紫玉和碧澄时,心中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迟疑·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和他们一样的情愫,所以才会手软吧。
而自己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大概……不,只可能因为那一个人··“潭痕”·潭痕猛地转头,发现就在自己想到妄尘的时候,他居然真的来了。
一想到这屋子里孙文成和碧澄的尸体,潭痕反- she -- xing -的想开口告诉妄尘,这两人并不是他杀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因为潭痕心里清楚,若不是那面具魔修杀了他们,自己也迟早会下杀手。
他虽未动手,却一直默许了那两人的死亡··自己只是恰巧在这一次没有“机会”成为凶手罢了,过去的自己手上沾染的血可从未少过··“小和尚,我们又见面了。”
黑子白看着妄尘出现,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狡猾··作者有话说:其实碧澄是魔修这一点我前面几章有提过·妄尘体质特殊,吸引邪魔外道,碧澄一直对妄尘献殷勤什么的,不是因为看上他,而是因为体质原因。
嗯……回头想写个紫玉和碧澄的番外补全一下剧情什么的·哦对了,黑子白也是个苦逼的倒霉蛋……·☆、纠缠不清·妄尘熟练的收了自己摆在老庙门外的摊子,他看了眼天色估么了下时辰,心想在院子里帮他料理药圃的江余清也该到了回去的时间。
说来妄尘一直觉得奇怪,因为除了第一次遇见江余清之外,其余任何时候只要一道傍晚,江余清都会准时的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和自己告别··虽然江余清之前有解释说老城主身体不佳,府里上下事务他都要- cao -心把持,所以晚上才腾不开时间。
可之后妄尘又想,既然城主府上事情那么多,那为什么江余清白天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能成日成日的在他身边晃荡还是说有别的什么隐情·妄尘想着,转身去叫院里正在侍弄药草的江余清。
“歇一歇吧余清,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说完妄尘帮将与其拍掉了他袖子的沾着的泥土··“妄尘这是赶我走了”江余清放下手里的药锄哀怨的说,“妄尘好生无情,用完了我就要赶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妄尘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江余清这种撒娇似的玩笑,几回说他都不管用,之后也就默默习惯了江余清这种调调··“可不是我要赶你,往- ri -你哪次不是这个时辰就要回去了我不过是提醒你一句罢了。”
妄尘笑着摇摇头,往江余清手里塞了一条半- shi -的帕子叫他擦擦手··江余清拿着妄尘递来的帕子细细擦了手后说道:“妄尘可是怨我不陪你了要不今天我就留在这多陪陪妄尘好了,反正这几天府里事情少……我偶尔一次不回也无妨。”
再说江余清,他昨日好不容易才逼着黑子白又去弄了一粒掩藏魔气的丹药,今天就迫不及待的用了·表现的这么急切,不过是因为那在晚上越来越嚣张的潭痕。
起初那些日子还好,据妄尘所说那鬼不过是坐在妄尘附近取点阳气,可江余清却敏锐的发现自从妄尘给那鬼起了名字后,他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且不说那日他在妄尘耳朵上看到的齿印,光这几天里他就没少在妄尘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现一些暧昧的痕迹。
有时候是后颈,有时候是耳背,有时甚至是肩胛……江余清根本不愿意去想妄尘究竟和潭痕做什么才会在那处留下这些痕迹,那红红的一朵吻痕大刺刺的晾在那,像是示威又像是战书。
更让江余清头痛的是,夜里他总有几次无法通过铜铃侵入妄尘的梦境·这些天他借着在老庙帮忙的机会偷偷探查了一遍后才发现,在妄尘睡觉的那堆干草和被褥下,残留着不少气息微弱的法阵痕迹。
那些法阵虽然没有他留在铜铃上的春情阵持久效果强,却有着相似的入梦作用·江余清几乎不用多想都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拉着妄尘入梦了,起初他还怀疑过自己阵法失效,可现在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先把妄尘的梦境给霸占了去。
一想到那潭痕会在梦中对妄尘做些什么,江余清就怒不可揭·然而碍于他一到夜晚就无法被压抑的魔气,他只能忍气吞声下去··不过今晚有了丹药,江余清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了。
江余清在庙里一直待到入夜,妄尘才意识到江余清说要在这里留一晚并非玩笑了··入夜,妄尘一边在老庙里为江余清收拾出一处休息的地方,一边暗自希望潭痕今夜不要来找他。
虽然潭痕跟他说过自己当初捉了江余清只是不小心抓错人,可妄尘不知为何下意识的不愿意这二人撞在一起··“这庙里只有一床被褥,妄尘就全让给我了”江余清放下从妄尘那得来的经书看着庙中各占一角的两处草堆,“虽说夏夜不寒,可若着了风还是不好,不如妄尘委屈一晚,与我抵足而眠,也好增进你我感情……”·妄尘干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江余清的妄想,“余清说笑了,你我均有修为傍身,别说夏夜清风,怕是深冬三九都冻不出一个喷嚏。”
江余清摸了摸鼻子,收起了自己那点大家都清楚的心思··“那妄尘就把被子收回去吧·”·妄尘铺平了褥子后回到自己那一角的干草堆上盘腿坐下说:“余清鲜少在外凑合,我怕你这草堆睡不舒坦。”
“怎会”江余清也不嫌挤,凑到妄尘身边一起坐下,“有妄尘在身边,别说干草了,就是针板我都睡得舒坦·再说,多磕惨的地方我都睡过,区区草堆而已,我哪有那么娇贵又不是大户人家的闺中小姐。”
妄尘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打趣道:“余清若是女子,我早该被城主府打断手脚扔出临仙城了·”·“怎会若我是女子,我必绑了你回府成亲的。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再为妄尘生下几个大胖小子,妄尘这般温柔的- xing -子怕是再恨我嫌我,也都不会离开了吧”江余清像是为自己并非女儿身而感到可惜一样叹了口气。
妄尘几乎被身边这人气笑了,可他又莫名的从江余清的话语中听出几分落寞,如此一来妄尘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他这几句话··拒绝的话语早就说过千百次了,然而江余清全然不为所动,依旧锲而不舍的待在自己身边,用他温柔的攻势一点一点的腐蚀着妄尘的坚持。
妄尘不得不承认,和江余清相处的这些时日里,自己确实动摇了·那夜里的情思,白日的相伴……·妄尘在心中狠狠的鄙夷自己,可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不觉中低声说:“余清就是男子也是好的。”
·江余清听到妄尘的话后微微一愣,他转头去看果然从妄尘脸上发现一丝可以的薄红··刚刚那句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嘛·江余清忍不住扳住妄尘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可当他看到妄尘那明显躲避自己的目光时,他终于忍不住将妄尘推到在了没有铺着任何东西的干草堆上。
“妄尘方才那句话,可是我想的意思”·妄尘不语,挣扎的想要起来,却被江余清重新按了回去··“妄尘不说,我便不松手了。
妄尘,你说啊,刚刚那句话可是我想的意思你对我,是不是已经有一点动心了”·妄尘红着脸推这江余清越来越近的胸膛,“你,你先放开我让我起来。”
“不放,放开了你又要逃了·我的妄尘是属小耗子的,受点惊吓就跑的没影,让我难受好久·”妄尘知道江余清是在暗指那日在街上小巷的事。
江余清又压低了身子,嘴唇稍动都能轻触到妄尘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妄尘面上,痒痒的·两人就这么暧昧的僵持了好一阵,妄尘才在江余清的执拗和耐力中败下阵来。
“我不知道……”妄尘局促的说,不敢去看江余清的眼睛,“我不讨厌余清,看到余清难过我会不舒服·”·妄尘深吸口气接着说道:“余清,我放不下你。
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动心,我只是希望你能……”·然后,妄尘便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了··江余清克制不住自己身体中叫嚣的掠夺欲与心中的激动,几乎有些凶狠的封住了妄尘的唇。
与曾经的温柔不同,这一次他完全没有给妄尘喘息的机会,急切的夺取着妄尘的气息,疯狂的汲取妄尘口中对他而言比蜜还甜上几分的滋味··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那双手也不再规矩,他拉开妄尘被自己蹭乱的衣领略用巧力便让对方的整个在胸膛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妄尘被有些失控的江余清吓到,可他的挣扎在对方臂膀之中根本没多少力量·眼看着江余清那双带着火一样的大手从他胸口一路揉向小腹,还隐隐有着继续向下的趋势,妄尘便慌了。
妄尘夹紧自己的双腿,试图用膝盖将江余清从身上抵开,可他没想到江余清趁势推开他的膝盖将他面朝下压在了草堆上·妄尘喘着气正想呵斥,却感觉到对方火热的唇突然落在了自己后颈,那又舔又咬的触感让妄尘跪在草堆的双腿几乎有些打颤。
“我很高兴,妄尘·”江余清狠狠吮过妄尘的后颈,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留下的紫红盖过那抹碍眼的痕迹··“我不高兴江余清放开我”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江余清一肚子火。
“不放,”江余清从后面将妄尘牢牢抱住,脸埋在妄尘的肩侧,“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对我动心了,我怎么还会放开”·妄尘只觉得脑子被江余清寥寥几句话烧糊涂了,可就在他差点沦陷在身后这人的温柔痴缠之中时,一股浓郁的魔气让他猛地恢复了清醒。
“江余清放开我这附近有魔气……说不定就是我上次与碰见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江余清抱着妄尘的手一僵,心里恨不得将黑子白扔进石磨里碾碎成渣倒土里养花去。
作者有话说:·☆、苦肉计··妄尘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气势汹汹的往那股魔气出现的地方的冲去,只不过发红的耳根还是在江余清眼前暴露的他方才的紧张·虽然可惜,但江余清还是分有眼色的没有继续折腾妄尘。
妄尘和江余清两人循着那道魔气一路找上了玉树楼,原本应该在子时就把门封好的玉树楼此时却门户大开·他们二人狐疑的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楼中上下竟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
细细一看妄尘才认出这些人都是玉树楼的小倌,其他都是些没见过的客人·不过好在这些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某种术法昏了过去而已··除此之外,走进了玉树楼的妄尘和江余清也隐约感觉到,除了那股强大的魔气之外,这楼里还有一股森然的鬼气。
与潭痕相熟许久的妄尘怎么会认不出来·“余清你先照顾一下这里的其他人”说罢妄尘独自一人冲上了二楼一间大敞着房门的小屋,只把满楼昏迷的人交给了江余清照料。
“潭痕”妄尘在看到那抹鲜红的身影后叫出了声,可当他看清屋里孙文成和碧澄的尸体时,他下意识的吸了口冷气,原本担心的神色也忽的冷了下来。
妄尘看到潭痕一副想要对自己解释什么的模样是心里忽的一松,可当潭痕忽然收起解释的话语不出一言,甚至不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妄尘心中猛地一沉··妄尘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屋里的情形和潭痕的反应中明白了过来,孙文成和碧澄的死亡都是那黑衣魔修的手笔,潭痕并没有动手。
可同样,潭痕也没有阻止,他眼睁睁的看着魔修杀了那两人,所以他才放弃了对自己的解释··妄尘心知潭痕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心里其实并不责怪他·可当真面对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轻微的失望,虽然这并不是潭痕的错。
“小和尚,我们又见面了·”一旁带着面具的黑衣魔修对着妄尘打了个招呼··妄尘攥紧手中的佛珠,戒备的看着对方沉声问:“我知道你为何取孙文成的命,但你为何要对碧澄下手”·“自然是因为,他也是我要找的人。”
黑子白在面具下嘿嘿嘿的发出怪异的笑声,“这可得多谢这厉鬼,若不是他能识别这几家的血脉,还不知道要花多大功夫才能查的出来呢如今四家血脉俱全,我也该走了。
哦对了,这赵家流落在外的小子死前说,求我将那紫玉从玉树楼里带走·我可是没工夫折腾,小和尚你慈悲为怀,不若搭了这把手”·“休想走”妄尘以指为刃,一道金咒刷的拦住了黑子白的去路。
黑子白不屑的看着拦在面前的金光,一手抖出那条带着倒刺的黑色长鞭笑道:“你这不长记- xing -的小和尚,上次苦头这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妄尘当然没有忘,可他同样没有忘的,还有那一日在赵家两位自爆金丹的老者说过的话。
若那两位老者说的话没错,这魔修为的就是破临仙城下的缚仙阵,这才盯着各家血脉不放·可当缚仙阵一破,临仙城必将生灵涂炭··妄尘想,为了这一城的生灵,他哪怕在今晚拼上一条- xing -命也不能让这魔修带走孙文成和碧澄的精魂。
·“留下他们二人的精魂若那缚仙阵会伤及这城中人的- xing -命我妄尘今日就算以死相拼也绝不让你得逞”·黑子白握着鞭子的手一紧,语气中露出几分凉意:“你以为你能拦我”·“愿以一搏”说着妄尘便摆好阵势。
而一旁的潭痕见状,一言不发的挡在了妄尘身前,其中维护的意味不言而喻··“呵,现在的小辈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黑子白抖开长鞭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今晚我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玩。”
话音刚落,黑子白手中的长鞭便如蛇一样向妄尘和潭痕袭来,妄尘飞快的在自己和潭痕身上设下护罩·却没想到那条长鞭在快碰到潭痕时,忽然停了下来。
黑子白身形一僵,他定睛细看才发现这间不大的小屋中,不知何时被潭痕布满了银丝·先前因为光线暗所以一直未发现,现下窗外明月高悬乌云散尽,那极细的银丝便藏不住了。
而黑子白也早被潭痕的银丝绞住了手脚,连带着手中的长鞭都被牢牢架住不得动弹··“其实也并非要从你手中抢夺·”许久未开口的潭痕说道,“杀了你,或者将那精魂破坏便可,前辈。”
黑子白一愣,随后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几千年了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只是你这鬼小子可知道若我不破这缚仙阵,你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临仙城。
你就甘愿被拘在这小小一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一旁的妄尘听到黑子白的话心里一凉··妄尘清楚潭痕不是那种愿意被拘束的人,他之所以受怨念所驱而杀害几大家族的人也是为了摆脱怨气的摆布获得自由。
如今那魔修告诉他缚仙阵不破便不能自由,岂不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和威胁·想到这妄尘忍不住看向潭痕,巧的是此时的潭痕也正看着他··“就算永远都留在这破城里也无所谓。”
潭痕看着妄尘,难得严肃的说,“只要有人愿意在这里陪着我,我愿意余生留于此地不出半步·”·妄尘的心猛地一跳,随后像是塞进了一袋兔子一般四处乱撞狂跳不停。
“你愿意吗妄尘·”潭痕接着问,“我不是逼你,你可以拒绝我·”·脑海中从未出现过‘拒绝’这个想法的妄尘一愣,下意识的问:“如果我拒绝,会怎样”·潭痕邪肆一笑,抬手牵动了指间的银丝霸道的说:“哦……那当然是放走那个魔修,等他破了那什么狗屁缚仙阵后缠你一辈子咯。”
等等这个回答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一旁的黑子白听了后几乎立刻狂笑出声来··妄尘嘴角一抽气急大吼:“你不是说不逼我吗”·“是啊,我不逼你答应我啊。
如何回答是你的自由·”潭痕抬手蛮横的蹂躏着妄尘头顶的乱发,“而且你也没打算拒绝我啊,放心放心,我看得出来·”·这人还能不能有点紧张感了妄尘一时拍掉潭痕放在自己头顶的手,结果对方的手又不依不饶的伸了过来。
黑子白看着潭痕和妄尘那比起吵架更像是调情的氛围,暗暗为自己那费尽心思下套的徒弟心酸了一把··不过那小鬼也真是自大,他以为区区这种鬼气凝聚的丝线就能缠住自己黑子白冷哼一声,稍一发力就轻而易举的震碎束缚住自己的银丝。
发觉到黑子白动作的妄尘一惊,忙做好迎战的准备,而他身边的潭痕也是同样··大概是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妄尘和潭痕配合的颇为协调·虽说实力相差悬殊,可胜在他们二人配合无间你退我进互补长短,偶尔还能从黑子白手中占得一些甜头。
“你们以为这就能打倒我了”黑子白长鞭横扫而出,尖锐的倒刺刮过潭痕的衣角扯下一块红布··潭痕邪魅一笑,带着妄尘为他施下的护罩猛地贴近黑子白,打算直取黑子白首级。
黑子白正要就近拍出一掌,可刚运掌而出便被落了个空·原来潭痕虚晃一招不过是骗他,潭痕真正的目标是他拘下孙文成和碧澄精魂的法器黑子白只觉腰间一紧,那收魂法器便被一缕银丝套住。
“当然不会,前辈的厉害我们早就了解了,但是偷点东西还是可以的·”潭痕一扯一收,法器正好落在了一旁妄尘的手上··“还给我”黑子白大吼,一掌震开潭痕就向妄尘袭去。
可潭痕此时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用尽手段死死黏住黑子白,不叫他接近妄尘半分··妄尘知道潭痕这是在为他争取时间,便飞快的- cao -纵起手中收魂的法器,试图将其中的精魂放出去。
可那黑子白毕竟是上千年的魔道大能,就算潭痕借怨气而生天生便有着强横的法力修为,也不敌他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功力··还不等妄尘接触法器的禁制,潭痕便败落了下来。
看着重伤却仍然挡在自己身前的潭痕,妄尘又是心急又是心疼··终于,在潭痕身上又添了几道鲜血淋漓的鞭伤口后,妄尘还是破解了法器上的禁制·然而就在他即将解放其中精魂的瞬间,黑子白的长鞭就毫不留情的袭了过来,而潭痕因为消耗过大身负重伤,竟来不及拦住这一鞭。
无处可躲的妄尘一边祈祷师傅的紫金钵能管点用,一边不忘破开法器··就在那道黑鞭即将抽到妄尘身上,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将妄尘整个人护住。
妄尘只感觉到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然后便听到那利鞭撕破血肉的声音和抱住自己那人的一声闷哼··“余清”妄尘反- she -- xing -的接住江余清突然瘫下来的身体,手中才解开的收魂法器骤然脱手,一缕微弱的残魂也正从法器中溢出。
黑子白眼疾手快的- cao -着鞭子将法器卷回手中飞快封印后,冷冷的瞪了背上血肉模糊的江余清和妄尘一眼便翻窗离开··“余清余清你醒醒”妄尘手足无措的抱着江余清,他鼻息间全是这人身上的血腥气味,手下也只摸到一片温热的- shi -濡。
一旁勉强还能移动的潭痕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到妄尘身边,他虽然嫌恶这个一直和他暗中较劲的白衣男人,但若这人出了什么万一,怕是妄尘也会难过吧··“先把他放床上去为他疗伤”·妄尘强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神,连同潭痕两人半抱半扶的把江余清放在床上并扒开衣服准备疗伤。
·只见那被血染得半红的白衣下,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右肩至左腰将江余清的后背的肌肉撕碎成两段··而刚刚帮妄尘扶江余清的潭痕也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床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始进入三人同居篇~~·可能要飙车了_(:зゝ∠)_·☆、三人行·必有……··妄尘草草为江余清和潭痕止了血后,趁着夜色将昏迷不醒的两人带回老庙里安置好,才以自己自身修为辅着药物为他们二人仔细处理起伤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今晚的工作就这么结束了,因为除了昏迷不醒的江余清和潭痕之外,那间小屋里还有三个人需要处理··准确的来说是两具尸体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以孙文成的身份,把他的尸体留在玉树楼只会给玉树楼的人带来大堆麻烦·而碧澄,他既然是赵家的子孙,那边让他认祖归宗吧··如此,妄尘趁着黑夜将孙文成悄无声息的送回了孙家。
而碧澄,则被他带回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赵家·妄尘赵家宅院边缘未被毁坏的小林里寻了一处地平坦的空地,挖了个坑后将碧澄葬在此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妄尘不知道碧澄在赵家的本名叫什么,他削了一块碑后立在坟前,犹豫再三后只字未留便离开了。
最后便只剩下紫玉··妄尘在接近紫玉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身上被人下了某种禁制,显然设下禁制的人比妄尘修为高,妄尘虽然能探查到却对此无能为力·可妄尘又不能将紫玉独自留在这里,无奈之下妄尘只有将紫玉也带回了老庙和另外两人挤在庙里。
好在玉树楼今晚所有的人都因为那个魔修和昏迷不醒,妄尘来来去去好几次也没有惊扰到任何人··直到天快亮时,妄尘才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一切,筋疲力尽的坐在庙门前的石阶上,靠着门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见鬼的怎么是你”·妄尘被身后突然一声怒吼吓得一头撞上了门框,他顾不上喊疼爬起身就进了庙里··只见潭痕一脸凶相的瞪着江余清,而江余清正苍白着脸半坐起身,受伤的后背靠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抹血印,看样子是被潭痕一把推过去的。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江余清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铁青,眼中凶色丝毫不输潭痕··而昨夜被妄尘最后带回庙里的紫玉还在昏迷,只是他此时整个人可怜兮兮的被挤在另一边的墙根,几乎陷进干草和墙角之间的缝隙中。
“晦气一觉醒来身边竟然是个臭男人”·“晦气你一个鬼修还有资格说这个词”·“你们两个给我躺好身上的伤好踏实了”妄尘看着剑拔弩张的一红一白二人脸色一僵。
潭痕见妄尘进来,还没来得献殷勤就看到一旁靠在墙上的江余清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白不说,嘴角还溢出一丝刺眼的血红··妄尘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他怒瞪了一眼一旁的潭痕,赶忙过去探查江余清的伤势。
又是为他把脉又是为他输灵气的,看的一边的潭痕眼中全是火··这一身孝的家伙摆明的陷害他他刚刚只是推了一把,他潭痕就不信了一把能把这个修为不低的家伙推出个内伤来·妄尘放下江余清的手,检查了他后背的伤势后说:“余清,以后切不可乱来,我身上有紫金钵,多少也能抵挡一二。
若那魔修真的下了杀手,你可想过会是什么下场”·江余清轻轻拉住妄尘的手,笑的一脸温柔:“我当然知道妄尘你身负法宝,可真看到你遇险,我这脑子也不顶用了,只想的护你周全。”
潭痕被江余清的话酸的牙都软了,他没好气的冷笑一声说:“呵,脑子不顶用就切掉好了,你若自己下不来手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妄尘为江余清换了伤药后转头狠狠瞪了潭痕一眼,可一想到昨夜潭痕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而挡在那魔修面前时的凶险,他还是不自觉的担心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潭痕见妄尘的注意力终于从转回自己身上,刚刚被忽视的不快顿时消散。
“我哪都不舒服,哪都疼·妄尘你给我好好看看,仔细看看……”说着,潭痕拉着妄尘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妄尘抽回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潭痕的手背上面色严肃的说:“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或者不舒服”·潭痕眉头微皱,暗自探查了一圈自己的身体。
发现除了昨夜受的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当他看到庙外的灿烂的阳光时,他终于明白妄尘的疑问是从哪里来的了··“没有……”潭痕愣愣的摇了摇头,最后不顾疼痛的身体猛地翻起身来冲出老庙,跃上庙顶看着碧蓝的天空大笑出声。
“我没有消失我终于不会在白天消失了”·潭痕一袭红衣在阳关下愈发耀眼夺目,因为担心而跟出来的妄尘看着他在风中飞扬的红衣和银发,还有那沐浴着阳光的俊美面容,心脏不合时宜猛跳。
“妄尘妄尘你看我没有消失”潭痕从屋顶跃下,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一把搂住院中的妄尘打了个转,“我看到白天了我看到太阳了我看到蓝天了妄尘我看到了”·妄尘被潭痕的喜悦感染,忍不住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祝贺的话,潭痕便揽着他的腰深情的吻了下去。
激动和喜悦让潭痕难以抑制自己心中冲动,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所有的感情都融入这个过分激烈的亲吻中·毫无防备的妄尘几乎他吻得背过气去,胸膛中的空气几乎被榨的一干二净,他大张着嘴急促的喘息着,迎来的并非空气而是潭痕更加深入的亲吻。
“妄尘……”一个失落的呼唤让妄尘猛地回过神来··妄尘飞快的挣开潭痕,发现江余清正在老庙门边,扶着门框一脸虚弱的看着自己,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昏倒过去的模样。
妄尘心一紧,强压着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生的罪恶感过去扶着江余清回到庙里重新坐下·潭痕也跟在后面,只不过他没有进庙里,而是坐在了门边··江余清没有看错,在妄尘为自己包扎伤口时,坐在门边的潭痕眼中那抹得意。
妄尘小心翼翼的为江余清重新缠好他背后变得有些松了的绷带,他一语不发更怕江余清突然开口··“妄尘”江余清像是知道妄尘心虚一样忽然开口,只是他没有问起潭痕的时,而是问起了睡在庙里的紫玉。
妄尘偷偷松了口气,将昨夜魔修离开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将自己打算解除紫玉身上禁制的事和送他离开临仙城的事说了出来··“还是别管那个禁制的好。”
潭痕突然插嘴道,“你昨夜来得迟不知道,这小子身上的禁制是用来封印和碧澄有关的记忆的·你觉得让他想起来好,还是忘了好”·妄尘一时无言,却也觉得潭痕说的不错。
“妄尘不必担心紫玉的去处,我会吩咐人找个合适的地府安顿他·至于那缚仙阵和噬魂阵的事……城主府上有不少藏书,日后我们可以在那里查查看。”
说着江余清看着紫玉叹息道,“没想到那碧澄竟也是个痴情之人,先前我见他对妄尘颇有好感,还以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潭痕嗤笑一声说:“那小子是个魔修又修为浅,爱往他身边凑八成是因为他身上的至阳之气。”
妄尘暗暗瞪了一眼潭痕一眼:“少说几句能憋死你不成”·江余清却接着潭痕的话回了一句:“哦碧澄是因为妄尘身上的阳气接近,想来阁下也是为了妄尘身上的阳气才老缠着他不放,对吗”·潭痕目光一冷,身上杀意骤浓:“就算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阳气亏损与- xing -命有碍,你若伤害到妄尘我怎能坐视不管”·妄尘心中哀嚎一声,忙插在两人中间阻止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
“潭痕你没事了就跟我出去一趟,你现在白天也能现身大多是因为四家的噬魂阵破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变的好。”
妄尘连拉带推的将潭痕推到院子里,自己才返回去和江余清说,“余清你先在这里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城主府叫人来接你回去,你的伤势需要静养,千万别又乱动了。”
江余清点了点头,便目送着妄尘和潭痕两人离开了老庙·约么半刻钟后,一直闭目养神的江余清像是没什么事一样的坐起身··江余清以灵力聚出一只白鸟,又在白鸟耳边低语几句后,命那白鸟飞回城主府上。
作者有话说:·☆、黑白过往··黑子白斜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药箱,一身灰褐布衣满脸胡子拉碴的晃荡进了老庙,刚一进来就看到披着被血染红的白衣的江余清蹲在药圃侍弄着那些幼小的药苗。
白芨紧跟在黑子白身后,手中拿着一小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他刚往院子里一探头就被江余清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连着手中的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呀少城主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呀师傅师傅你快给少城主看看”白芨拉着黑子白的衣角着急的说。
黑子白拍了拍白芨还够不到自己腰的脑袋:“放心放心,他死不了的·你先在院子里和这些草药玩会儿,我去给你的少城主看伤·”·江余清瞥了黑子白一眼,随后拍开手上的泥土,动作有些迟缓的站起身来往庙里走。
进了庙里后江余清关上门,褪下身上披着的衣服后盘腿坐下··黑子白略略看了看他背后的鞭伤,面无表情说:“哟,还能爬起来啊,看来还是我下手太轻了。”
江余清闻言转过头,他冷冷的看着黑子白哑声说:“轻要是这一鞭子打在他身上,我是不是也该让白芨也试试这所谓的轻”·黑子白听到江余清的话后冷笑一声,一手覆在江余清背后的伤口处猛地用力,只看他的指尖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陷入了被伤口撕裂的肌肤下,过了一夜原本止血的伤口再一次迸出了鲜红的血液。
“你这么对你师母可不好·还有,我之前说过的,若你那个小和尚再敢坏我的事,我可不会看在你的情面上放过他·这次只是一个教训,若他真的放跑了我收集来的四家精魂,我就拿他的命来抵至阳之魂可不多得……”·江余清闷哼一声,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黑子白见他安分了,这才将自己陷入对方伤口的手收了回来,他随意的在衣服蹭了蹭手指上的血渍,从药箱里挑挑拣拣出一堆药瓶放在江余清身边,然后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四家血脉之末的精魂我都到手了,往后一段时间里我要带白芨去阵眼处炼化他们的魂魄·这些日子你想怎么玩都随你,不过可给我记住了,在破阵之前别把你的好‘父亲’给玩死了,缺了他的主家血脉,最后一层缚仙阵就解不开,你我所图都将灰飞烟灭。”
江余清下颌一紧,不语··黑子白暗叹一声,知道江余清这是在气昨夜自己对妄尘下狠手的那一鞭子·可当时情况紧急,若他出手慢了法器被破那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他从江余清那听说过,妄尘身上有个能在危急关头护人- xing -命的法宝,所以下手时才没了那么多顾忌··不过说是这么说,真的看到心爱之人经历危机,任谁都会失控发怒。
更何况是江余清这样记仇的- xing -子·不过黑子白也正是因为江余清这和曾经的自己如出一辙的- xing -子,才会在八年前收他为徒·黑子白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修好的玉石小锁丢进了江余清怀中。
“这是昨日我从拿过赵家小儿身上捡来的玩意儿,之前我给你的药多少对经脉有损,用这个坠儿可以掩掩你身上的魔气·”·江余清看着手中灵气充裕的玉坠儿还是不说话,一副完全不想搭理黑子白的模样。
“罢了罢了,都说徒弟都是来找师傅讨债的·”黑子白快被江余清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收你当徒弟吗”·江余清听到黑子白这句话后总算是有反应了,他看向黑子白,薄凉的目光中有一丝浅浅的疑问:“你不过是看我可怜吧以你之力,就算无我,这城中你想要什么还不是抬手之余。”
“是,我是看你可怜·十四五岁大的孩子,瘦的和十一二岁似的·明明一身好天赋,却给人当炉鼎一般的教养·顶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背里却被最低下的奴仆欺辱磨砺。
这样一个人,哪里不可怜”·江余清听到黑子白毫不留情的翻出自己的往事,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只听黑子白就接着说道:“当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这命格就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孤煞之星。
你说怎就这么巧,两千年前我是那个煞星,两千年后我这个煞星又遇上一个小煞星·明明是和我一样的命格,怎就过得比我当初还要糟我一寻思,正反我和白芨怎么都不可能有后了,不若把你当徒弟儿子一样养了算了。
日后白芨醒来,见着我给他养了个儿子了,也该开心的很·”·说到这黑子白眼中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就连一旁的江余清也不禁动容·他看着这个在八年前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问他想不想报仇想不想离开临仙城的男人,眼中透出一抹哀色。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许久之后,江余清还是低声叫道:“师傅……”·黑子白咧嘴一笑,也不为之前江余清的别扭生气:“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就成。
之前我还担心,你这煞星的命格怎么才能找个伴·后来见过那小和尚之后,我倒是不担心了·不过既然你心里有那小和尚,也就该明白我的心情·”·“当初我遭仇家暗算闭关养伤,一眨眼就是五百年。
出关后我才知道,白芨为我寻药也遭人暗算,可我如何寻他都寻不到·我在三界找了白芨八百年,由道入魔,所有的仇家都被我杀遍了·可如今我才发现他被人剔去仙骨,锁了仙魂困在这个鬼地方。
江余清,若你的小和尚也遭到如此对待,你该如何”·黑子白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冰冷,那股刻进骨子里的嗜杀和仇恨充斥着这座不大的小庙。
江余清当然明白黑子白是什么意思,而他自己也清楚,若同样的事情落在妄尘身上,他只会比黑子白做的更狠更毒··“所以你不要怪我下手重·那四家噬魂阵早已将他的仙骨污染殆尽,我费尽心思寻遍天材地宝才为他重铸仙骨。
现在只缺取出缚仙大阵下的仙魂了,无论是谁,只要妨碍到我破除缚仙阵取出他最后的仙魂,我都不会手下留情·无论是那个小和尚,还是你·”·似是漫不经心的一眼,鲜少因为什么而感到恐惧的江余清心中一冷。
“我……”江余清垂眸改口道,“徒儿明白·”·黑子白静静的看了江余清一会后,忽然恢复了最初那副吊儿郎当的闲适笑容。
“知道就好,那我就带白芨下去两天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黑子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对着角落里的紫玉打了个响指··刷的一下,紫玉紧闭的双眼随着黑子白的响指睁开。
他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翻起身,像一尊随线而动的木偶一样乖巧却僵硬的站在黑子白身后,那向来灵动的双眸此时死水一般了无生气··“昨儿我可答应过那赵家小儿的,要把他带出临仙城安顿。”
黑子白抬手捏着紫玉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后说,“你也不想再多个人打扰你和小和尚相处吧”·江余清点点头说:“这人我从没打算留在身边,就他回来只是妄尘念着旧情罢了,若师傅愿意为他寻一处安身之所,我便替妄尘谢过师傅了。”
黑子白嗤笑一声:“哟,现在突然一下乖巧起来啦看来徒弟还是要偶尔吓一吓才对·”·江余清嘴角一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提醒:“白芨在外面等久了吧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耗”·“啧,这才说了一句就又改口了。
你这- xing -子,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还有啊,以后别白芨白芨的叫他了,下次见面你可该喊他师娘的·”黑子白咂舌,领着紫玉便准备走了。
“说起来,那个红衣小鬼有名字了啊·可别怪为师没有提点你,那小和尚对那小鬼可不一般·说来我之前也想过,为什么他长了一张白芨曾经的脸·想来是那分埋与四家噬魂阵下被污染的仙骨脱不开干系。
如果真如我说想,那你切记别和他正面较量·临仙城所有的灵气来源都是因为白芨的仙骨和仙魂·若他是由仙骨与怨气结合而生,那依临仙城灵气修行的你,必然敌不过他的。”
说着黑子白戳了戳江余清的胸口,笑的一脸狡诈··“攻心为首,攻身为次·”·说罢,黑子白便招呼着在药圃中玩的不亦乐乎的白芨一同离开。
江余清目送着那三人离去后,看着药圃中忽然蹿高了不少的药苗,心里变得复杂起来··作者有话说:·☆、入住城主府··“……想要”·妄尘看着街边吆喝着冰糖葫芦的小贩,又看了看明明好奇的要死却偏偏板个脸装装模作样的潭痕。
潭痕摇了摇头,可一双眼却忍不住往那红艳艳又镀了一层金灿灿糖浆的果子上瞅··妄尘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三文钱递给了小贩··“要最左边那个,”潭痕见妄尘要挑,忽然开口说道,“那个大。”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呵呵一笑,看着眼前这漂亮的红衣男人说:“哎呦公子,我家糖葫芦个个都大,甜而不腻酸而不涩,你要不再来一串刚好一人一串。”
潭痕被那小贩说的有些心动,可一旁的妄尘先拦住了··“这串你吃就够了,我不吃,做什么要两串吃不了反倒浪费·”·潭痕听到妄尘话眉头一皱,他抬手从手里的糖葫芦上取下一颗递到妄尘嘴边。
“吃,你不吃我也不吃·”·妄尘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想要躲开,可潭痕却霸道的不行,非要他吃了那颗糖葫芦才罢休··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个红衣俊男一手一串糖葫芦,一手一颗红果就往一个穿着青灰僧衣的青年嘴里塞。
这情景看的路人奇怪又好笑,偶有几个卫道士看见还明骂了几句有伤风化,却被尖耳朵潭痕听去,转头就是凶狠的一眼··妄尘丢不起这脸,只得张嘴吃掉潭痕递来他嘴边的那颗糖葫芦。
慢慢一口酸甜,吃的他百感交集··说来妄尘小时候也爱吃这糖葫芦,寺里不少师兄师叔惯着他,偶尔还会从后山的几棵山楂树上敲些果子下来,在寺里做给他吃·只是那时候贪嘴,吃坏了牙疼了好久,自那之后妄尘便再也不爱吃了。
没想到这隔了十几年,竟然让潭痕给他破了这口戒··“不好吃”潭痕看妄尘一脸纠结的表情··妄尘摇摇头有些敷衍的回答:“好吃好吃,又酸又甜。
你吃着注意,别让签子戳了嘴·”·听到妄尘说好吃,潭痕皱着的眉头一下就解开了·他舔了舔自己沾了糖的手指,鲜少单纯的笑了出来··“那再吃一颗”说着潭痕又取下一颗往妄尘嘴边递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次妄尘学聪明了,他抬手截下那颗看了就让他牙疼的糖衣红果,转了个弯将那枚红果塞进了潭痕嘴里··“给你买的你自己吃,别老往我嘴里塞,什么毛病”·潭痕这是第一次吃这种糖果零食,他先舔掉了果子外的一层蜜糖,然后才咬开那酸的让人牙倒的山楂。
“啧,忒酸反倒是看着你吃觉得更甜些·”·妄尘听到潭痕的话后一愣,一脸怪异的转过脸去看他·那眼神看的潭痕都觉得奇怪起来。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蝴蝶了”·妄尘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根筋不对了,脱口便说:“你今天说话的调调怎么和余清似的……”·“怎得许他花言巧语的哄你,就不许我说两句好听的”潭痕脸一僵,只觉得嘴里的糖葫芦更酸了。
妄尘暗道一声要糟,却是已经来不及哄潭痕这个大醋坛子了··潭痕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把手里的糖葫芦全啃了,只把那金灿灿脆生生的糖衣咬的嘎巴嘎巴的响,仿佛他正嚼的不是蜜糖而是江余清的骨头一般。
妄尘无法,耷拉着肩膀叹了口气··不知江余清其实暗自联系了黑子白的妄尘和潭痕一路出来,先是去了城主府带了话,然后又去四大家分别转了一圈,确定四个噬魂阵暂时没有异变后就准备回老庙了。
只是潭痕到底是第一次见识到白日的临仙城,回来的路上老被街边那些小摊小贩吸引去目光·他虽然一直装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和他相处多日的妄尘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双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的眼睛·如此,妄尘虽有犹豫却还是陪着潭痕一同逛起了街。
他担心潭痕身上鬼气过重惊扰到旁人,还特意将自己从不离身的佛珠绕在了潭痕手上,用那几分佛气稍微掩一掩潭痕身上的气息··只是没想到两人还没逛多久,潭痕这脾气就不小心给妄尘激起来了。
妄尘叹气,正想着怎么哄好身边这人时,忽然看见了街边一个正在做糖画的老汉··妄尘三两步赶过去,掏出几文钱递给那老汉后转身指了指正生闷气的潭痕,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
那老汉眯着眼看了潭痕一眼,呵呵笑开后热了蜜糖·老汉手巧,三两下就用糖浇出个模样来,没一会就粘了根竹签交给了妄尘··妄尘拿着手中的糖画走回潭痕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将手上的糖画伸了过去。
“这个不酸,你尝尝”·潭痕心里还有气,可他看到妄尘特意买给他的糖画是,心里那点别扭就散去不少··“这是什么”潭痕拿着糖画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后,忍不住问。
妄尘眨眨眼笑道:“糖画啊·”·“我当然知道这是糖画,但这糖画画了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只看他手中的糖画像是一朵莲花,又像是一捧水草,可偏偏在底下有两块突出的浑圆,叫人半天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
“金鱼啊,”妄尘双手一背下巴一扬,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偷笑,“一只眼睛瞪得老大,气鼓鼓的金鱼·”·潭痕嘎巴一声咬碎了金鱼突出的一只眼,又气又好笑的赶上前面的妄尘,非逼着妄尘把另外半个糖金鱼吃了才算完。
就这样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城南,一路上看见有趣的小摊时还时不时买点小东西带上·得亏妄尘身上还有些给人看诊写方换来的小钱,否则他那点盘缠可经不起潭痕这么乱买。
只是妄尘没料到,他们回庙里时天都快黑了,江余清却还在庙里等着他们,倒是紫玉不见了身影··“我叫人带紫玉去落脚的地方了,妄尘不用担心·”江余清的面色依旧苍白,这让和潭痕玩闹了一路的妄尘心里不禁浮上一层愧疚感。
“那你怎么不叫他们接你回城主府啊”·妄尘看着江余清背后又一次崩裂渗血的伤口自责,他早上出门时候明明伤口止血也包扎好了,怎么这阵就又是崩裂又是冒血的想来是江余清自己在庙里没人照顾,动的不小心就扯到了伤口吧·“比起冷冰冰的城主府,我更愿意在妄尘的小庙里等你回来啊。
若妄尘不忍心,那随我回城主府可好”·“忍心怎么会不忍心”潭痕强硬的将妄尘从江余清身边拉开搂在怀里,像是示威又像是挑衅的斜睨着江余清,“你要是觉得委屈自己了就回你的城主府去,这小庙里我和他住的可舒坦的很。”
江余清心里早就吧潭痕戳成了筛子,只是他面上还是一片落寞的浅笑,在那苍白面色的衬托下更是让人心生怜惜··潭痕一直都看不过江余清这副装可怜的模样,可妄尘偏偏死吃江余清这一套。
再加上江余清这身伤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他心里就更加动摇了··“若妄尘不愿便罢了,我也不想叫你因我为难,我这便回去了……”说完江余清草草套上那身染血的白衣,扶着墙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只是他步履踉跄,叫人看的心里实再是不踏实··“余清我……我与你一道回去吧·”·潭痕听妄尘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急了:“妄尘我也有伤你为什么不陪我住在这”·扶着江余清的妄尘挑了挑眉说:“今天四大家里噬魂阵的怨气你还没补够”·潭痕是鬼修,凭怨气而生,也因怨气而盛。
所以去四大家的噬魂阵转了一圈对潭痕而言,就像是去进补一样··看见妄尘对江余清这么维护关心,潭痕在街上的那股醋意又升了起来·他冷哼一声一甩红袖,消失在了妄尘面前。
妄尘苦笑一声也是无奈,只有收拾了几样随身的东西后同江余清一起回到了城主府··起初妄尘还担心老城主知道他去后会叫人将他赶出去,只不过他们回去半天都不见几个仆从。
妄尘想老城主可能是不屑管他,便跟着江余清去了上次他休息的那个小院··“上次来还没觉得,余清家还真是冷清呢·”妄尘一边为江余清换药一边说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余清背对着妄尘坐在床榻上说:“我从小自己动手惯了,没什么事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人一多,反而觉得碍手碍脚。”
“是吗……”想起当年那个瘦弱可怜的江余清,妄尘直觉觉得原因并非他说的那么简单··“妄尘就和我住一个院吧这小院里还有三两间空屋,我都吩咐人扫干净了,屋里也备了几身僧衣方便妄尘替换。”
妄尘不好意思的道谢:“麻烦余清了·”·江余清转过身握住妄尘的手如往常一样眉眼含笑温柔低语:“从不麻烦,妄尘不要忘了,若全是为你,我甘之若饴。”
·作者有话说:·☆、以心换心··潭痕知道自己在嫉妒,他嫉妒妄尘对那个叫江余清的男人百般照顾,嫉妒妄尘在自己面前对江余清的种种维护,更嫉妒妄尘与江余清那一段他所不能插足的过往。
他就想不通了,明明那个江余清左脸写着“女干诈”右脸写着“狡猾”脑门上还大大刻了个“黑”字,妄尘怎么就是看不见呢那江余清稍微白一下小脸皱皱眉头,妄尘就像个笨蛋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偏偏一面对自己,妄尘对江余清的那副温柔劲全没了,还动不动就横眉冷眼明嘲暗讽··潭痕越想越气,这街也逛不下去了,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心里的暗火··“哎呦,这位公子可巧。”
潭痕正准备离开这热闹的街市时,一旁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潭痕循声看过去,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正是白天那个做糖画的老汉··那老汉的小摊前插着一排栩栩如生的糖画,老汉坐在小摊后叼着烟管笑眯眯的说:“白日里和公子一起的那小师傅呢”·“那蠢货给一条狐狸拐走了”·潭痕心想这老汉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随即又想起白天妄尘用那金鱼嘲笑自己的事情,脑子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喂,老头儿,你会画狐狸不”·老汉呵呵一笑,放下烟管在一旁磕了磕后,利落的做起糖画来·眨眼功夫就做出一只大尾巴狐狸,那细细的眼睛一看就一副女干诈相。
潭痕这是第一次看人摆弄着糖画,白天那次光顾着生气没注意,现在一看只觉得这老汉手艺真巧··他脑袋灵光一闪,忽然对老汉说:“老头儿,你教我做个兔子吧。”
蠢呼呼的兔子,一不留神就给狐狸骗了叼走,和那蠢和尚简直不能再配··那老汉眯眯眼睛笑道:“公子,我可不做白功夫·再说你这生手,我教你做糖画肯定要浪费不少糖汁儿,你得先给我银子啊。”
“嘿,我还能少了你这点糖钱”潭痕说着就扯下腰间一块金镶玉佩放在老汉面前,“这都够买你几百个摊子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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