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虫”生+番外 by 初夏的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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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虫”生+番外 by 初夏的雪(上)
未来架空科幻文案·虫生,同音重生··大多数重生者的重生套路是:人生败犬回到过去,逆转成为人生赢家··可到了赫景这里却是:虫生赢家猝不及防回归虫渣伊始,一切努力都需要从头再来。
仿佛仅一步之遥就可以达成完美结局通关的游戏,在最后一个选项前游戏跳回初始界面,且一切存档均被删除··做了许多年男神后又一朝变回他者眼中虫渣的赫景,他习惯- xing -的朝已许久不见的家虫们露出一个被粉丝称之为“温柔笑容的标准模板”的微笑,然而大家本能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全家虫的心中都拉起了警报。
全家:小魔王今天为什么对我笑,是不是我要倒霉了·赫景:……对不起我不笑了··阅读提示:·(1)虫族背景,雌多雄少,雄虫享有更优越社会福利·(2)延续上一本《虫星记事》内‘无乡’设定·(3)主攻,1v1,日常流·(4)常有回忆杀穿插、变更攻/受视角·(5)虫族设定最早自风享云知道大大的《未来之虫族》里看到,向写出这样背景设定的大大致敬,对方同系列作品还有《虫族崛起》《异血沸腾》及最新的《虫婚》推荐阅读~·内容标签: 科幻 未来架空 ·主角:赫景 ┃ 配角:越辰、虫族众,无乡众 ┃ 其它:虫族,雌多雄少·第1章 您的【赢家】存档已损坏,请从起点开始重新努力。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那么不管这件事原本看上去有多顺利,它变坏的可能- xing -有多小,情形急转直下往往也只在一瞬间·[*]·赫景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遮光帘紧紧闭合着,不放一丝窗外的自然光照进屋内。
这样的黑暗在高等虫族天生优异的夜视能力面前构不成多大阻碍·赫景仍能看清房间中的一切,这个房间对他来说陌生而又熟悉,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回到过这里,在看见它时不由怔了一会,半晌才从回忆中调出有关于它的回忆。
这里是他曾经还居住在虫族本星时,他位于家中的房间··曾经··赫景静静在心底琢磨了一遍这个词,一切事项的描述前一旦加上时间状语,就能或多或少的带给所描述内容一些变化。
“曾经”即意味着,后来他离开了这里··当然,离开并没有什么新奇,不仅仅是高等虫族,其他智慧生命种族的孩子在长至成年后,也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成长的家,去建立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独立居所。
而能够称得上新奇的大约是,他并非是出于自愿而离开这里,他是被强制驱逐了出去··那是一段后来被赫景封存起来的回忆,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回头去正视当年的自己。
毫无疑问,曾经的赫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学无术】的代名词··高等虫族一向雌多雄少,雄虫在社会福利待遇上一直享有更优渥的福利待遇··经历过推翻皇权帝制的大规模内战后,整颗虫星虫口一度锐减,雄虫数目更是降低到令虫发指的地步。
繁衍大业对于高等虫族来说本就是重中之重,在雄雌数目原本就有差距的大前提下,内战又让整体虫口降低,雄虫数目减少,为了确保繁衍的正常进行,本就的优渥福利待遇被提升至更高。
雄虫可以不学无术,可以无需劳动,他们所要做的仅是玩乐,被呵护着娇惯着,然后努力让雌虫与亚雌受孕··在极端时期,雄虫们被赋予了可任意要求一位他们所中意的雌- xing -为他们服务的权力,无论对方是否愿意,他们都可以拥有他——至少一夜的时间。
而这项权力实际调过来也同样适用,那些基因优良,血脉天赋等级不俗的雌- xing -,也可有主动申请希望与哪只雄虫共度一夜的权力··真实情感与虫格尊严被撅弃在名为【繁衍】的重任之外。
除非我能让你获得一枚蛋,亦或者你的孕育舱成功接纳了我的“种子”,并为我生根发了芽,那么这一双虫之间才可能有下一步深入的发展··这样单纯为了繁衍而强制匹配两只虫发生关系的社会模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至有第一只拒绝仅作为纯粹繁衍工具的虫子公开站出来反抗,呼吁强制匹配机制应该取消,任意雄- xing -雌- xing -都应该有去追逐自己所爱,拒绝强制- xing -关系的权力。
他的呼吁引起了部分虫子的共鸣··高等虫族并非没有情感的纯理- xing -种族,即使上有规章制度镇压,而源自于灵魂的天- xing -却不会被规章制度所抹杀··赫景正是出生在强制匹配制已被取消的时代,他出生的时候正好,强制匹配制刚虽已被取消,但取消的时间并不久。
在极端的“繁衍第一”模式下,高等虫族的虫口数目的确回升不少,但种族特- xing -所致,每年诞下的雌蛋数目比雄蛋数目超出许多,新诞生的虫口数里有百分之七十五皆是雌虫与亚雌,雄虫的整体数量依旧是一个让虫堪忧的数字。
是以不再存在强制匹配,雄虫的社会福利待遇却未降低多少,他们只是不再有随意要求任何中意雌- xing -为他们服务的权力,但至于一雄多雌,又或者游手好闲,对自家雌- xing -随意打骂发泄,这些都在大环境所容忍的范围内。
少数派的雄虫仍旧是一个家庭的中心,赫景便是被娇惯纵容着长大··照常理而言,一只如此珍贵的雄虫并不会落得被驱逐出自家居所的命运,但……·“小景”·呼叫铃骤然响起,打断了赫景的沉思,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陷入到了回忆里。
电子磁控门的附属监视光屏在感应到门外有来客后亮了起来,为黑暗的房间带来一处光亮,光屏上显现出了来者的容貌,顺带将对方试探- xing -的呼唤话语一并传送进房间内。
门外传来的声音在过去的38个小时里赫景已听了许多次,但即便是已经听了许多次,再听到时他仍是会有些不真切的感觉·正站在门外的是他的雌父,而他已经难以计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再见过对方。
未来架空科幻·因为愣神,赫景前去开门的速度稍慢,但门外等待的对象像是熟知他的脾- xing -,等的十分耐心,见他终于打开门时,还立即冲他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赫景的雌父是一只叫做库岚的亚雌··高等虫族划分为两- xing -三类··两大- xing -为雄- xing -与雌- xing -,三类细分为雄虫、雌虫、亚雌··亚雌与雌虫虽同为雌- xing -,但体貌特征与基因天赋有所差异。
高等虫族的雌虫大多高大健壮,容颜英朗,拥有供予作战的利爪与布满骨刺尖刃的翅翼·亚雌则体型较为娇小,容颜秀美,有利爪而无翅翼··雌虫们大多活跃于军部,亚雌大多活跃于教科文部门。
见赫景身后的房间里一片暗色,前来敲门的亚雌显然愣了愣,随即语气也小心翼翼了许多,“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休息”·“没有。”
这是曾经的赫景早习以为常的被对待方式,全家除了他的雄父以外,都小心谨慎的顺着他的脾气,连他的雌父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长辈架子,比起作为生育了他的直系血亲,对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任凭唆使的仆从。
而这不是现在的赫景适应的被对待方式,他本能的想对自己的雌父施以安抚,嘴角都已开始上扬,但他对面的亚雌神色却微微僵硬·于是赫景想起来,自己从前是鲜少给雌父好脸色看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过于反常——过去的38个小时里他已经露出了不少反掌的地方——他把自己快要露出的笑容勉力克制了回去··尚不知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已经发生了常虫所无法料及的变化,库岚为赫景恢复到如往常一般不冷不热的态度松了口气。
哪怕赫景已经说了他没有打扰到对方的休息,但亚雌心中仍是认定他打扰到了自己的孩子,因此赫景刚刚面对他时神色才有片刻的古怪,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今天他的孩子并不怎么生气。
至少他没有获得自家孩子愤愤的责骂,或者开门之时便被丢掷什么东西以示不满··库岚从这些地方判断赫景“并不怎么生气‘··定了定神后,库岚告诉赫景自己前来打扰对方的原因,他来提醒他的孩子不要忘记明天的追悼会。
到达这里已达38个小时的赫景不会再像第一遍听到“追悼会”一词时,还多问了一句是参加谁的追悼会,尔后收获全家虫异样的眼光·他的雌父在他提问后露出了诧异而谨慎的神情,随即赫景才得知。
他们将要去参加的是他的雄父的追悼会··他的雄父在三天前过世,追悼会于明日举行··时间真的已经太久,在听到“雄父”时,赫景花了更久的时间才从记忆底端调出关于雄父的回忆,他慢慢回想起来,雄父的确是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过世,之后他便成了家中唯一的雄虫。
库岚在嘱托过赫景不要忘记追悼会之事后,又告诉赫景不用担心明早睡过头,他会在适当的时间过来唤醒他,绝不会让赫景在追悼会上迟到·说完这些后库岚才离开,并在离开前再次表达了对于打扰到他的孩子休息的歉意。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屋内重归于静谧的黑暗··赫景不太记得他上一次参与雄父的追悼会时是否有迟到过,他思索着,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攥在左手手心的物品··那是一枚打磨精致的小挂坠——来自他毕生所爱的赠予。
这是他和越辰准备进行终生链接的链接绑定前,越辰得意洋洋拿出来向他展示的由对方亲手打磨完成的“链接礼”,原材料取自他们第一次相遇时所处那颗星球的特产晶石。
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穿上一条相匹配的链绳,就这样随着赫景一同转换了宇宙时空··曾作为被标准捧杀养废那一类雄虫的代表,后早已在漂泊于宇宙中的岁月里脱胎换骨。
赫景走到镜子前方,看着其内映出的那个还就读于中等学院的,未成年的自己·他在被驱逐出星后去过许多地方,见识过大大小小不同的星球,明白了许多道理,并且幸运的一路活了下来,在被卷入时空乱流后也无生命大碍,还在另一个没有高等虫族存在的宇宙中遇见了越辰。
他和越辰因机缘巧合在异宇宙中相遇,而后他去到的任一一个地方都有对方相伴,还有着一群他视如家庭成员的伙伴··从一个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的家伙,进化成后来能在另一个宇宙中拥有一定数量的粉丝群,且言行举止都为他者所称赞的对象,这期间改变过程的辛苦只有赫景自己最清楚明了。
然而——·赫景默默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赘肉··在【进行终生链接之日被激动到能力暴动的伴侣不慎传送走】和【曾经的努力全部白费被打回起点需重新努力】这两者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认为哪一方更让虫叹气一些。
第2章 花园里长了一只虫·娇生怪养,缺乏锻炼,在遭遇家庭变故前从未吃过任何苦,并且还正处于第三阶段进化前的生长期·这样的极度纵容环境下,就如同曾经的自己被养出来的坏脾气一般,身上囤积的多余脂肪量也被纵容着日益增长,·赫景松开捏着那圈赘肉的手,这样的【超重】状态在他离开虫星后漂泊的第一年里就已经完全离开了他,直到距离现在的38个小时前,他还处在无乡号的舰船舱室中时,它都没有再回到他身旁。
他所认定的终生伴侣,他在来到这里之前本将与他完成终生链接的越辰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赫尔德族民··赫尔德在对方的母语里意为“漂泊者”·[*1]·正如同它的含义,每一名赫尔德族民都是天生的漂泊者与流浪家,无论他们是否热爱流浪,他们的种族天赋决定了他们将要在成年的一刻起离开故乡,接受天赋异能的觉醒,任本源力量将自己传送去不知名的地方。
[*2]·赫尔德族民的天赋异能是空间传送·[*3]·这股可扭转空间的能量从他们出生起便以“源”的形式生根于他们的身体里,仿佛一株静静成长的植株,“源”会随着赫尔德族民的成长而一同成长,直至族民成年的那一天。
[*4]·未来架空科幻·成年之日,即是能量成熟觉醒之日··每一名赫尔德族民都会在他们成年的那一天里接受他们漫长生命中的第一次空间转换·这种转换完全随机,他们会被力量引领着进入错综复杂的空间乱流,再随机在某一处被力量牵制着脱离乱流而出。
会去往什么样的世界,是同一空间的纵向时间轴穿越,还是同一时间轴的平行空间穿梭,或者是直接横向纵向都打乱,彻底的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时空·在它发生之前,这一切都是未知。
[*5]·就连能否再次回归故土也无法知晓,因而赫尔德一族又称为无乡一族·[*6]·有故土而无法归去,是为无乡··除去天赋异能外,赫尔德族民们还有着天生的两道链接。
一道为伴行链接,供愿意一同进行漂泊旅行的同族间使用,在该链接绑定后,他们将会一同进行空间转移,不会在跨越空间时被空间乱流给分开·另一道则为终生链接,供他们和自己所认定的终生伴侣使用,终生伴侣可以是非赫尔德族民的任意一种族族民,而该链接一旦绑定,便意味着他们正式结为终生伴侣,伴侣间非赫尔德族民的一方会共享他的赫尔德伴侣的力量,从此无论进行多少次空间跨越,穿梭在怎样强烈的空间乱流中,他们都不会再彼此分离。
[*7]·赫景正是在和越辰建立这个神圣的终生链接前,被他的准终生伴侣不慎传送走··越辰是同一辈赫尔德族民中能力最为强悍的一位,他需要付出比同辈族民更多的努力去学会控制自己的能量,否则便可能因能量控制不当而导致他并不愿闯下的祸事发生——比如说在自己的终生链接之日传送走了他的链接对象赫景。
将赫景原本所处宇宙设为宇宙A,将赫尔德本星所处宇宙设为宇宙B,将赫景与越辰相遇的宇宙设为宇宙C·赫景与越辰各自从不同的宇宙空间而来,在宇宙C中相遇,眼下,赫景又被情绪激动至能量暴走的越辰不慎传回了他本所属的宇宙A。
或许是一直没有谁能够研究透彻的时空法则,终于半睁开眼睛打量了这股可改变空间的力量一回,赫景直接消失在越辰面前,出现在这一宇宙里的却不是那个早已成年许久的成年赫景。
猝不及防被动进行的并不单单是同一时间轴的平行跨越,赫景直接回到了自己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日的少年时期,并取代了本该存在于这个时空中的自己··这是来到这个时空后赫景花了38个小时才得出的初步结论。
从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改变,到惊觉自己回到了哪里,再到看见自己明显缩水的体型与……·不,不对··赫景在心中纠正了他的用词··他的体型准确来说,缩水的只有身高,而身体的横向宽度却是增长。
很久没有再体会过【超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赫景在最初几回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总是要愣上一愣·当亲眼见证过自己能够蜕变到多么好,再回过头去直面那个还处于糟糕状态的自己,便会越发意识到那时的自己有多么不堪。
如若不是他着实离开虫星已经许多年,途中所有的经历都记忆深刻且铭记于心,也清楚知道自己一步步蜕变的过程,乍一下回到少年时期,面对着用“一无是处”来形容毫不为过的自己,赫景几乎要认为他只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但他知道他不是··那枚越辰赠予的,被他携带着一同回到了这个时空的挂坠也能证实他不是··还未配链绳的挂坠无法随身佩戴,赫景循着记忆在房间里翻出一个专门用于保存重要物品的小保险箱,将挂坠珍重的放进去,小心收好,他决定过两天就去找一条称得上它的链绳穿上。
做完这一切后距离天亮已没有几个小时··思考与回忆耗去了赫景太多的时间,即使身体上传来的倦怠感告知他他应该立即去休息,但精神却仍处于不愿中断思考的亢奋状态中,这让他无法静下心入眠。
赫景将闭合了许久的遮光帘轻轻拉开,让窗外的自然光投进室内,他站在窗口俯瞰着下方的花园,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玻璃窗上·今夜外温偏低,玻璃上一片冰凉,这些凉意顺着他贴在玻璃上的额头传入脑内中枢神经,让倦怠感又消散了不少。
赫景感到他身体内的困意几乎被彻底压制下去··左右都是睡不着,他就这么在窗户旁静静站了一会,看着一如他记忆中的花园的景色··“……”·总觉得自己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不同于花园里其他植株的东西,第一眼看过去时,因对方呆在一处茂密的景观植物间一动不动,几乎要以为那就是花园里的景观植物之一,第二眼再看去时才感到了不对。
凝神仔细观察了一会,赫景发现花园里的景观植物中好像长了只虫··用“长”来形容并不精准,对方只是安静的呆在那里,视觉上看起来仿佛已经和周围的植物融在了一起。
赫景辨认出那是他的两个兄长之一··他们拥有着同一个雄父,不同的雌父··作为一名非常传统且典型的高等虫族的雄- xing -,赫景的雄父有着一名雌君兼四名雌侍,其中雌君正是赫景的雌父库岚。
并非一开始就是被作为雌君迎娶过门,库岚能够拼过其他四名雌侍,成功晋升为雌君,最大的缘由便是因他诞下了赫景,·赫景是这个家中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雄虫幼崽,库岚对赫景不可谓不溺爱。
认清那是他顺序排行第二的兄长赫里后,赫景疑惑了片刻为何这个时候对方还在花园里·数个小时后还有追悼仪式举行,一只雄虫的死亡绝非小事,赫家的宗族长辈均会到场,若是临场状态不佳,难免会被点名诟病。
他自己是因为思绪纷繁杂乱实在无法入睡,却不知对方为何这时候还待在花园里··目光落在静静待在植物包围中的赫里身上片刻,赫景靠着窗走了几步,转换了一下视觉角度,他随即意识到赫里并不是自愿待在那里。
刚才他的视角是对方的正上方,只能看见对方面朝着主屋方向的发顶,这会他走到了侧边一点,才完全看清对方此刻的姿势··银灰发色的雌虫只比他年长三个月,正低垂着头跪在那一片植物中。
对方显然是在受罚··未来架空科幻·赫景的记忆中,他的两位兄长受罚的次数并不少,且几乎都是和自己相关·被溺爱到脾气乖戾的他总有各种理由让赫里与赫伦受罚,即使对方的行为并没有真正出错,但只要他希望,哪怕他仅仅只是在别处受了气,然后回到家后想撒气到他们身上,他的雄父和雌父也会无条件偏袒着他,满足他让兄长们受罚的期望。
他的雄父将家中内务的管理权全权交给了他的雌父··身为雌君,另外的四名雌侍都可以轻松寻找理由下令处罚,更不用说只是两只“不听管教”的雌虫幼崽,还能美其名曰“替不中用的雌侍教导顽劣不堪的幼虫”。
没有谁会认为这不对——至少明面上没有谁会指出这不对··因为这几乎是大多数家庭的常态··赫景不自觉微微皱起了眉、·他确定自己在过去一天半的时光中没有对两个哥哥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们在家时的行为举止也一向低调顺从,年纪尚幼时,赫里因为仅比他大上三个月,还不能做到像最大的赫伦一般那么隐忍,那时候的赫里还会为他所提出的不公要求而反抗,但在狠狠吃过几番苦头,被自己的雌父劝说过好几回后,赫里渐渐也成为了第二个赫伦。
他没有对两个哥哥表现出不满,他们的行为举止也并未出错··赫景想不出赫里此时被罚跪在花园里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准备去把对方从花园里带回来·赫里的雌父不会命令自己的孩子在深夜的花园中罚跪,他的雄父已经去世,家中唯一能有这份权力的对象仅剩下他的雌父,以及明日追悼仪式完毕后,从宗族长老手中接过这个家管理权的他自己。
·赫景在离开虫星后也偶尔想起过他的这两位兄长,那时候的他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换位思考”·若是位置对调,换作是曾经的他被对方恶意针对、撒火、还时不时被一顿故意找茬与肆意羞辱,他一定会在对方落难时只保全自己即可,不落井下石已是最大极限。
但赫伦和赫里不仅是没有落井下石,他们还竭尽最后所能的帮助了他··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赫景记得他的哥哥们曾不计前嫌的努力帮助过他··作者有话要说:·—————————·小提示:平行世界的齐斐与言的小番外已在微博掉落了上篇。
—————————·[*1]-[*6] 设定来自《虫星记事》第四十九章·[*7]设定来自《虫星记事》第一百五十三章·第3章 艰难展现着的善意【修】·三个小时前有过一场降雨,地表上的水迹虽已基本蒸发殆尽,但被泥土所吸收的水分却不会干的那么快。
深夜的低温下,那些浸润过水的花园泥会比白天时更潮- shi -- yin -冷··赫景不确定赫里在那里跪了多久,对方很有可能已经结结实实的淋过一场雨,这一猜想让他在准备下楼前又折返回房间里,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条毯子。
这花去了他一些时间··找电子保险箱这一类的东西,还留有些它们放在哪里的记忆印象,可事关生活家居用品,一多半的东西赫景自己都不知道存放在哪里·过去他几乎从没自己动手整理过它们。
包括衣物在内,他的所有生活家居用品一直由他的雌父打理·库岚也不愿让他亲自- cao -心这些,需要任何物品只需和对方说一声便好·如果不是曾经少的可怜的“独立之心”终于活络了一回,发觉度过幼生体阶段后再任由雌父给自己的喂食有失颜面,那时候的他恐怕真的要成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典范。
生活自理能力的缺失让赫景在刚开始独自求存时吃了许多苦头,他甚至连星际间数个常用货币的换算比率都分不清,闹出了不少如今回想起来啼笑皆非的笑话··回忆随着停下的脚步一同止住。
赫景拿着毛巾和毯子走到主屋门口,发现大门前的廊檐下静静站着一只虫··对方背对着他,面朝着花园,单从背影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家里的哪一名成员,但那高大的身型轮廓昭示着这是一只成年雌虫。
对方很快发现了赫景的到来,向后方转过了头··像是没料到转头之后会看见赫景,雌虫的脸上浮现出了愕然神色,不过那仅出现了一瞬,对方很快把诧异的神情收起,错开与赫景相对的视线,恭顺的垂下了脑袋,向赫景行了一个礼。
站在门口的雌虫是赫里的雌父,森··作为雄父的雌侍之一,森在名义上应该算作是赫景的长辈,但这长辈有名无实·就连身为雌君的库岚,在自己的亲生幼崽面前都低姿态的温柔顺从,更不用说森仅是一名雌侍。
没有哪一家的雌侍会愚蠢到在家中的雄虫幼崽面前以长辈自居,他们只会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更低,以换取他们和他们的雌- xing -幼崽——如果他们幸运的能够有那么一只的话——在家中稍微更好过一些。
一名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雌侍,一个家庭中珍贵且唯一的雄虫幼崽,前者对于后者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仆从··成年雌虫的身高要高出未成年雄虫许多,森原先没注意到小雄虫手中还拿着什么物品,他在垂下视线后,才看见赫景手中的毛巾和毯子,这两样东西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
赫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手上,他看了看屋外的花园,“他在外面呆了多久”·话语中的“他”,指的是正在屋外跪着的赫里。
赫景在择取称呼时稍稍犯了一下难·哪怕他在日后的岁月里已经可以自然的在提及赫伦和赫里时,称他们是自己的哥哥,但他现在正处在自己还十分糟糕的少年时期,这个年纪时的他还从没有好好管自己的两名兄长叫过“哥哥”。
直接连名带姓的叫赫里,听上去又仿佛自己此时准备再给对方找点麻烦·赫景在犹豫了片刻后,决定以“他”来指代赫里··森倒是没有发现赫景的这点小小纠结,也不认为小雄虫的称呼有什么不对,他在听到赫景的询问后,恭顺的回答了问题,“六个小时。”
未来架空科幻·回答期间,他的眼神仍然停留在赫景手中的毛巾和毯子上··森猜不准为何本该在房间里早早睡去的小雄虫,会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刻带着这两样物品来到门口,他印象里的赫景一向贪睡,就算是偶尔在半夜忽然醒来,有了什么想要的东西,也都是直接差遣库岚或者其他雌侍,让他们立马把对方想要的东西送到房间。
森来到这个家庭里的时间不短,赫景和赫里的出生日期仅相差三个月,他也算是一路见证了赫景的诞生与成长,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雄虫像这样在深夜里亲自出房间门下楼。
毫无疑问,赫景手中正拿着的物品是还在屋外跪着的赫里目前十分需要的东西,但那个关于这些东西或许是为自己的孩子带来的可笑猜测,仅在森的脑海中出现了数秒,他很快强迫自己抛开这一猜测,逼着自己从毛巾和摊子上移开目光。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将视线焦点转移到门廊处地毯的花纹上,森低声询问··然后他听见赫景道:“有·”·森恭顺的低着头,等待小雄虫的下一步指令,然而在下一道更加详细的指令到达之前,他看到一条干净毛巾与一条毯子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正是被赫景刚刚那在手中的那两条··赫景给森的下一步详细指令,是让雌虫去花园里把赫里带回来··竟然真的是为赫里拿来的森盯着递到眼前的毯子与毛巾,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测若仅仅只是个猜测,强迫自己清空思维忘记它便好·可猜测若一旦有了成为正确现实的可能,那么就难免犹豫不定··赫景拿着毯子和毛巾的手伸出了半晌,面前的雌虫却迟疑着没有把它们接过,对方只是用那在赫景看来渴望意图已表现的十分明显的目光盯着它们。
森低声道,“雌君下的命令是让赫里反省到天亮为止·”·此时距离天亮,至少还有四个小时··森无法确定赫景是否是真的愿意帮助赫里,即使小雄虫已经在示意他接过毛巾和毯子,并说了让他去院子里把赫里接回的话语。
曾经他也接受过一次对方的“好意”,然而那实际上只是披了一副热心表皮的恶意··假意施以援手,目的却根本不是对他们实行帮助,所谓“好意相助”,只不过是小雄虫新想出的又一个能够加重他们所受处罚的小花招。
对方从看他们受惩处中获得乐趣··赫景只需回忆一下曾经的自己的言行,就能猜到森为什么犹豫,他耐心的伸着手臂,尽可能的让对方感受到这一次自己的确没有恶意。
少年时期的赫景很少露出笑容,因并不太好的外貌形象所限,他笑起来的样子与【好看】、【温柔】等词汇完全搭不上边·少年时期的他也预想不到,多年以后他会被喜爱着他的对象称为【温暖笑容的标准模板】,。
赫景认为标准模板这样的评价过于夸张,但他必须得承认,当他想要劝慰安抚某个对象时,朝对方露出安抚微笑似乎确实能有一定起效··当赫景意识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时,他已经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面前的雌虫整只虫都警惕的绷紧了··赫景,“……”·没有好的外形支撑,安抚笑容的效用已然是大打折扣,更别说自己在对方心中还留有十分牢固的糟糕形象。
赫景迅速收敛了表情,让唇线回归平直·他深刻认识到,以他目前的这张脸露出所谓“安抚微笑”,在他的家虫眼中大约等同于“恶魔微笑”。
冷静,别笑,做个面瘫,你可以的··默默在心底将这句话念了三遍,赫景感到他平举了半晌的手臂已有些发僵··原本是希望能从现在开始改变,,以更加温和的方式与对方交流,然而刚刚不慎露出的笑容已经让“别有居心”的标签被牢牢打在了脑门上,赫景在心底深深叹一口气,换了说话方式,“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非常抱歉,我这就去。”
手中举了半天的物品终于被接过,雌虫拿过毛巾和毯子时的神情凝重,赫景看着对方转身前往花园的背影,发现自己竟然从森的言行里看出了一股认命感··认命感并非是赫景的错觉,森应下小雄虫的指令后,心里的确带着反正躲不过,不如得过且过的心念。
擅自干涉刑罚,在刑罚时长未达到时提前中断,这样的行为若是被发布命令的库岚知晓,明日等候着森和赫里的只会是更加严峻的惩罚·但若是拒绝听从赫景的话语,不去执行小雄虫发出的指令,那么后果比起前者也不会好上多少。
横竖都是要受刑,不如现在将幼崽接回来,还能让淋了一整场雨的对方稍微享受片刻的暖和··森如是思考着,抱着毛巾和毯子快步赶向赫里··——·被水充分浸润过的泥土对其上栽植着的植株来说,是天然甘美的佳酿,可对其上跪着的虫来说,就是使受罚变得更加煎熬的天然刑罚辅助。
在先前雨势正大的时候,赫里跪着的那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小水坑,他的膝盖就在这个冰冷的水坑里浸泡了至少一个小时·当浮于土层表面的水终于被花园土吸收,围绕着双膝的积水退下去时,他的膝盖也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突如其来的降雨让他全身都被雨水淋了个透彻,雨停之后,- shi -透了的衣服从最里层开始,一层层粘附在身体上·伴随着夜间温度低寒的冷风不断吹拂,赫里感到自己的体温已明显升高了些许,头也开始有些昏沉,但他仍然尽最大的努力端正了姿势,让自己的跪姿维持标准。
赫里知道他如果没能坚持撑完这场处罚,就将是给了施罚者又一个新的惩戒理由,说不定还能连带上他的雌父一起··“……雌父”·正想着不能连累雌父和自己一同受罚,就感应到了大雌虫在朝自己靠近的气息。
高等虫族的直系血亲间有着天生的亲子感应··赫里发觉雌父在朝自己靠近时一阵焦虑,他希望对方能够立即转向返回屋里去,不要来管他,但还不待他这一份心愿祈祷完毕,大雌虫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眼前,还拿着毯子和毛巾。
未来架空科幻·赫里在看到毛巾朝自己盖下来时下意识想躲,“您过来做什么快回去”·说话的声音放的极轻,但声音里的坚定一分不差,赫里躲避着对方想给自己裹上毯子的行为,催促着他的雌父快点离开。
维持着标准跪姿连跪六个小时之后,身体各处关节都有些僵硬,但赫里在躲避时仍是差一点将格斗技巧都使出来,可他面前的雌虫比他年长许多,近身搏斗经验更是丰富许多,他的躲闪动作被对方轻易看破,很快便被自家雌父牢牢钳制住,只能乖乖任由对方给自己裹上毯子,用干净柔软的毛巾擦拭脸和头发。
“当他们看监控的时候,就会发现您来偷偷帮过我了·”赫里说着,看了一眼距离他不远的监控摄像头之一·摄像头旁侧的红点正在闪烁,显示着仪器设备已经忠实记录下了他的雌父在他受罚时悄悄来帮忙的过程,“您完全可以不用来,我扛得过去。”
几乎已经预见了明天库岚调取监控录像看到这一幕时,会怒发冲冠的将他的雌父一顿训斥,然后再施以双倍刑罚的情形,这让赫里懊恼的咬了咬嘴唇··森明白幼崽的懊恼,他只安静的为赫里擦拭着头发,在对方被毛巾遮挡了视线时,微微露出一个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Q:请问需要时时克制着自己不能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A:……担心自己被迫变成一个面瘫··第4章 气氛僵硬的宵夜【修】·赫景在森离开后没有等多久,就看见大雌虫带着个子稍矮一截的小雌虫出现在房屋转角处。
他看到对方之时,正走过转角的两虫也都看见了他·主屋门口的廊灯已经被赫景打开,远远走过来的虫能一眼辨认出站在门口的是谁··哪怕门口没有开灯,赫里也能从体型轮廓辨认出站在门口的虫是赫景,他在看见弟弟的那一瞬间便下意识止住脚步,在感到雌父轻轻推了推自己后,才迟疑的继续迈开了步子。
赫景清楚的从兄长眼中看到了警惕··森在带着赫里返回主屋的路上,已经告诉了幼虫让对方提前结束惩罚回到屋内是收到了赫景的指令·而若是论收到来自赫景的包裹着恶意的“善意”次数,赫里的中奖回数要远超过他的雌父,赫里瞬间想象到的种种糟糕后果及不幸场景,比森所想的要详细许多。
当一大一小两只雌虫终于走到自己面前,在自己身前并排站定时,赫景从森和赫里身上感到了一模一样的苦大仇深·就仿佛是两名从刑场被带回的囚犯,重新站到了审判庭中,等候新一轮的刑罚审判。
·至少虫已经带了回来,赫景努力找出一点他的“送温暖”行动里还算成功的地方··固定的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往往需要付出极大努力,且付出极大努力后也不一定能完全消除,赫景无法去责怪对方的防备心过重,在他真心的好意相助前还疑神疑鬼,因为那些给对方留下糟糕印象的事件过去的确全都发生过。
明白让家虫发现并接纳自己的转变还需要一定时间,他目前所能做的仅有从细枝末节处开始转变,让这些细微的转变逐渐积少成多,慢慢在他的家虫们心中塑造出一个“新的赫景”。
并不清楚面前的小雄虫在想着什么,森轻声报告了自己已将赫里带回后,便和幼崽一同站好,在赫景开口做出下一步指示之前,两只雌虫都维持着低垂着脑袋的恭顺姿态。
大雌虫只希望下一道刑罚命令能来的迟一些,因为那块干净温暖的毯子才裹到他的幼崽身上没多久,他在刚刚帮赫里擦拭头发时察觉到了幼崽已有些发热··小雌虫同样希望下一道刑罚命令能来的迟一些,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恳求自己这个脾气骄纵的弟弟,请对方只接着惩罚自己便好,不要牵连白天还需要去工作的雌父。
他们还站在门口,未完全进到屋内,夜风肆无忌惮的经门廊而过,赫里感到寒意迅速渗进半干半- shi -的衣物里,仿佛从体表一直凉到了骨髓·他极力压制回了一个寒颤,让自己不在他的弟弟面前露出任何能与“示弱”挂钩的姿态。
这当然不是什么强撑着仅剩的尊严或者维持住表面的坚强假象,这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向对方示弱并不能激起对方的任何同情,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对方进一步想要拿他们取乐的“玩乐心理”。
他的弟弟喜好将快乐建筑在他们的痛苦之上,这是全家都知道的道理··——可这一道理并不能应用于如今的赫景··尽管赫里克制住了身体本能的寒颤,但他身上浓重的- yin -寒- shi -气与略有些苍白的面色全落在赫景眼中。
能够轻易从这些体表状况中发现自家兄长的不适,赫景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在屋外耽误时间,他迅速给等待着他开口的两只雌虫下达了新指示··让赫里快去洗个热水澡,让森去为对方拿干净衣物。
在这样说完后,赫景注意到赫里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神色奇怪··仍旧不相信弟弟今天真的是纯然一片好意,言行里没有夹带任何隐藏的坏心,赫里怀疑着弟弟是否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把戏,才将惩处他们前的“前奏”拉的如此之长,竟还让他取洗澡换衣。
不过,心里纠结归纠结,明面上赫里依然是顺从的谢过了弟弟,然后朝浴室走去··赫里的想法与森的想法不谋而合——·无论弟弟(赫景)这一行为背后究竟藏有多少恶意,至少在面对新一轮的处罚前,他(幼崽)能够先温暖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
“您还有任何需要吗”保险起见,森在上楼去取衣服前又主动请示了一遍赫景··赫景下楼来的本意,也就只是想去花园里把赫景带回屋里,现在这一件事已经完成,他清楚自己再呆在这里只会徒增赫里和森的猜疑,便准备返回房间里。
正想回答没有,让森也去处理一下因站在门口许久而沾染上的寒气,然后对方和赫里两虫便可以去休息,但在赫景开口前,安静的屋内响起了一点特别的动静··“……咕噜噜……”·未来架空科幻·是空荡的胃兀自运动,挤压着其内仅有的液体与气体而发出的声音、·赫景先看了看面前的大雌虫,确定这不是对方也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才将视线转向还没有走出多远的赫里。
显然,在在场虫数只有三的情况下,这声既不是从他也不是从森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便只能来自于赫里··雌侍仅在雄主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获得食物并在正餐时间准点进食,当雄主不在时,这份管理权便转移到雌君手上。
未经许可,雌侍绝不能擅动家中的食物储备,更不用说在非正餐时间悄悄取食··原本想要让对方去休息的话语咽了下去,赫景从背影有些发僵的赫里身上收回目光,对森道,“我饿了。”
若直说让森去给赫里做些吃的,大约只能带来又让对方迟疑半天的效果,赫景直接表明自己饿了,便是给了森一个能够在深夜使用厨房的合理理由··限制雌侍在家中的取食行为,并非是因为这个家庭家中食物储备不够,高等虫族早已度过了内战刚结束时的资源极度匮乏时期,但这一项由雄虫来分配食物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一名雌侍倘若仅因为自己的雌虫幼崽饥饿就想要擅动家中的食物储备,这必将是一件会遭到雌君严厉惩处的事,可若是换成了应雄虫幼崽要求进食的命令,任何时刻去使用厨房烹制食物都变得合情合理。
森先完成了去给幼崽取干净衣服的指令,接着快步走向厨房,开始着手起食物的制作··没有料到小雄虫说饿了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用厨房的理由,森认为赫景是真的想吃些东西。
毕竟半夜时忽然想吃宵夜,对于对方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异的事,他认真挑选了食材,在厨房里迅速忙碌起来··赫里已经乖乖去洗热水澡,森在厨房中忙碌着烹饪,等候着烹饪完成的赫景成了最闲的一个。
本就不饿,继续留在楼下只是为了让雌虫使用厨房用的更安心,赫景在黑暗的屋子里走了一圈,便回到了唯一亮着灯光的厨房门口··森把小雄虫站在厨房门口的举动理解为了这是对方催他尽快完成烹饪的信号,他加快了动作,尽可能高效的将食物烹制完毕,并悄悄希望着这份精心制作的食物能让赫景心情好一些,在之后的刑罚一事上手下留情。
当森将盛好食物的餐盘恭敬递到赫景面前时,赫景让他再去取一个小碗过来··赫里的澡洗得十分迅速,他在走出浴室的门后,便已经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意识到弟弟恐怕还在楼下没有上楼,他慢慢走到香气的源头餐桌旁,正听到赫景让他的雌父再去拿一个小碗··比起赫景的并不觉得饿,赫里是切切实实的正处在极度饥饿中。
他晚餐时本就没有进食多少,接着又连跪六个小时,还透彻的淋了一场大雨,体内那不多的热量储备已被消耗了个干净··小碗很快被取来,赫景开始将大盘餐里的食物分向小碗里。
森和赫里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都落在了那只小碗上··不太确定这是否是小雄虫的又一次好心,那分入小碗中的食物分量也并没有多少,至多不过四五口的分量,赫景便将用于分食的勺子停了下来。
分好食物后的赫景抬起眼,看见餐桌对面站着的两只雌虫都目光切切的看着他,大约是对食物的向往一时战胜了警惕防备,他的兄长难得的没有在视线相对时错开目光··赫景拿起了小碗。
对面雌虫的眼睛亮了亮··赫景将小碗默默放到了自己正面前··对面的雌虫垂下视线··赫景将原本摆在自己正面前的大餐盘往前推了推,摆到赫里身前的桌面上。
对面的雌虫不敢相信的抬头,“”·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先将大餐盘递给对方,再把小碗放到自己正面前,但偏偏调换了一下动作顺序,让对面的虫子有了乘升降机一般的心情起伏。
赫景反思了片刻自己的行为,他朝面对着大餐盘有些呆愣的两只雌虫道,“吃完去休息·”·说完便动作迅速的解决掉那只有数口的食物分量,然后示意自己先回房间休息。
看看被塞到自己手中的大餐盘,看看弟弟已经神色自然开吃的小碗,赫里端着餐盘看向森,猜测着他的脸上现在应是和他的雌父如出一辙的茫然神情··“您确定这样的分量够吗”森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已经吃完的小雄虫。
“够了·”赫景说着起身,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森和赫里在他离开后面面相觑··没有下一步的刑罚命令,也没有留下恐吓威胁的话语,今晚的小雄虫让他们根本猜不到在想些什么。
默默呆了片刻,最终森低声催促着自己的幼崽,让赫里趁着食物还没凉掉,赶快将它们吃掉·先前考虑着是赫景想要吃东西,他取出的全是专供给雄虫食用的上等食材,却没想到这些食材制成的食物有至少四分之三都被对方分出,赐予了赫里。
擅动食物储备已是将要受罚,擅动给雄虫准备的专供食材,更是罪加一等··赫里心情颇有些沉重的吃下这份难得美味,这是他自出生起第一次尝到专供给雄虫的食物是什么样的味道,也极有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尝到它们的机会。
假如弟弟今晚这一系列的行为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和雌父遭受一次更重的责罚,那么擅自提前结束刑罚和擅自偷吃专供给雄虫的食物,这两条已经足够让库岚大发雷霆··“雌父。”
“嗯”·“给·”·赫里将餐盘中的食物一分为二,示意雌父再去取一套餐具来与他一起食用·他非常清楚,因为他受了罚的缘故,他的雌父同样也没能在晚餐时获得多少食物。
浪费专门为雄虫准备的上等食材必定会受罚,偷吃专门为雄虫准备的上等食材同样会受罚,总归两者的结局都是受罚,不如吃饱了再等待着挨罚··已经回到房间中的赫景,自然没有亲眼看到两只雌虫仿佛在吃最后的晚餐一般凝重的进餐气氛,但他大致也能猜到对方会对他的行为如何作想。
真实的行动比反复辩白的话语更能让他者信服··未来架空科幻·赫景深知这一道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能着急,他对自己道··今晚仅仅还只是个开始,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从头开始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赫景仅仅只吃了几口,除了他真的不饿并想给赫里多留一些外,还有着另一个原因··他对着镜子冷静看着自己现在的体型··“……胖虫吃什么宵夜。”
—————————·【一个人吃掉了半个生日蛋糕的作者打完上一行字后,陷入了沉思·】·第5章 追悼仪式上的熟悉面孔·【塔卡里贡星云】·当赫景这边处于深夜之时,距离他数个宇宙之远的塔卡里贡星云正值白天。
这里是无乡号的现所在地··因不同宇宙时空中的时间转速不同,赫景已经回到自己曾经的家中近40个小时,而这里却还仅过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同于以往舰船上和谐欢乐的气氛,今天的无乡号内一片沉重压抑,偶有船员间彼此交谈,也都是放低了声音的轻声细语。
他们在16个小时前意外失去了一位重要成员··尽管那造成对方不幸失踪的原因在最初让大家啼笑皆非,甚至误以为这是越辰联合起赫景来向他们开的一场玩笑,但越辰神色里真切的焦急和监测员捕捉到的瞬间爆发的空间能量信号均能证实,这确实不是一个事先精心准备好的恶作剧。
“舰长睡了吗”·“锡尔和泰诺德强制他躺下休息了·”·“……怎样的‘强制’”·“就是你想的那样,锡尔说他至少会睡上六个小时。”
“……”·“常规的劝说都没有用,你知道的,至少越辰现在真的在休息了·”·“我知道,你说得对,我不该纠结于方式问题。”
确认赫景确实被越辰瞬间爆发的力量传送走后,信号追踪设备第一时间投入到分析中来··那枚越辰亲手制作的挂坠上注入了部分他的本源能量·当他和赫景的终生链接完成,成功结为终生伴侣,这枚挂坠就将成为他们彼此间的一个专有联络器。
以这个小东西为媒介,他们能随时与对方交流,并且感知到对方在哪里··倘若传送是在链接建立完毕之后发生,那么这一场小小的传送根本无伤大雅,越辰可以迅速定位到赫景的准确位置,再迅速赶过去将对方接回。
然而变故是在链接完成之前发生··唯一的幸运之处是,赫景并非单独一虫被传送走,那枚挂坠也与对方一同消失在了房间内,监测设备无法追踪到突然爆发的能量到底将赫景传送去了哪里,却可以确认,挂坠消失时遭受到的能量影响幅度和赫景相同。
这便意味着有98%的可能- xing -挂坠是随着赫景一同被转移··即使是被分离出“源”的本源能量,与能量“源头”间的联系也不会完全断开。
它们间有着互相呼应的直系感应·蕴藏在挂坠内的属于越辰的本源能量是无乡号船员们能够用于寻找赫景的唯一线索··但他们在使用该线索时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赫景并不是这份本源能量的唯一获赠者。
无乡号的漫长旅途中,遇见过不少因卷入时空乱流而迟迟无法归家的旅行者,面对着这样的对象,越辰总免不了“老好人心肠”发作,要载入一些自己的空间能量到能量存储器中,再将能量存储器赠予对方,为对方的找寻回家之路添一分助力。
·获赠过越辰能量的对象不在少数,这使得他们对赫景的定位变得麻烦许多·他们必须先搜索出所有能与越辰的体内能量产生感应的能量信号,再对这些信号逐一进行排查,最终在诸多信号中确定属于赫景的是哪一个。
越辰在过去的16个小时里几乎不间断的向追踪设备内输入自己的能量,以求更快速的定位出所有能与他体内的“源”产生连接反应的能量信号点·他体内的天赋能量大约是普通赫尔德族民的四五倍还多,但这样的能量消耗速度,仍然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小负担。
最终他的大副和医疗官看不下去这玩命一般消耗自身能量的行为,两者一同采用强制手段将他从监控台前“搬走”,让他去休眠舱内休息··【休息】并非出自越辰本意,被强制进入休眠状态中的他皱紧了眉,身体平躺在休眠舱内,精神内海却翻涌不息,根本无法安歇。
越辰做了一个赫景拒绝与他相见的梦··——·不知道相距数个宇宙之远的恋人在噩梦里辗转反侧了整整六个小时,赫景在天刚微微亮起来时,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信息整理。
这一段少年时期对他来说已成为“过去”太久,许多回忆变得并不清晰·他把自己所能回忆起来的所有重要事件一一列出,按着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然后再在每一个事件后注明事件相关的重要虫员,并把这些虫的资料调了出来。
摆在所有资料最上方的第一张数据板上整合的便是今日将发生事件——他的雄父的追悼仪式··所有能够回忆起的参与了这场追悼仪式的虫员信息都已附在事件之后,赫景盯着这张数据板静坐片刻,将其上的内容反复浏览数遍,好好记入脑中,然后把它销毁,再将其余数据板收好。
在便携终端已经普及的时代,用终端存储资料是更方便快捷的方式,但赫景不敢确定那台在他眼中已有些“过时且老久”的终端能否切实保证资料安全不被窃取。
相较之下,既能快速录入信息又不具备联网功能这类普通型数据板,对他来说才是更合适用于记录这些资料的选择··每当一个事件到来时,对应的数据板即销毁一张,清除所有记录痕迹。
库岚在天更亮一些后准点来按响了赫景房间门口的呼叫铃·按着亚雌以往的经验,他的孩子在呼叫铃响起后会再磨蹭半晌,当他第二遍按响呼叫铃后,小雄虫才会回给他一声不耐烦的回应,然后- cao -控着磁控门打开,让他进去为对方整理今日所需物品,找好今天穿着的衣物。
未来架空科幻·然而出乎库岚意料的,今天他刚按响第一遍呼叫铃后电子磁控门就从中间朝两侧划开,已经穿戴整齐的赫景正站在门后··“……雌父”·自家雌父愣住的时间有些长,以至于赫景不得不叫了他一声。
亚雌迅速回过神来,看着穿着完毕的赫景,神情里仍带着些错愣,他不由想从赫景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朝房间内瞅,疑心是否是有其他虫一大早过来赶着向他的孩子献殷勤,先他一步为对方打理好东西,整理好仪容。
这份怀疑很快被打消··库岚没有在赫景的房间中看见其他任何虫,他与自己的孩子一同下楼时,看见在楼下等候着的虫数也一只不差,显然他们家中没有哪只虫是有着可以分身的异能,所以【有虫一大清早赶在他前面帮他的孩子整理了东西】这一条可以彻底否定。
没有谁来为他的孩子打理东西,整理仪表,是他的孩子自己完成了这一切··这个库岚自己都有些不信的结论出现在脑海里,他不禁悄悄观察起走在他身旁的赫景,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无需他帮忙就自己收拾好了自己,并且衣着穿戴上严谨规整,没有半点差错。
亚雌的心底升腾起了一些微妙复杂的情绪··直系血脉的互相感应里,血缘越是亲密,感应即越强烈·库岚作为赫景的雌父,他从一个未成形的蛋胚开始孕育着赫景,在长达一年的孕期后平安诞蛋,又守着那枚珍贵的雄虫虫蛋37天,才等到了自己的小雄虫彻底破壳诞生。
库岚了解着他的孩子,熟知对方的气息,他摸索出了能够最大化不惹小雄虫厌弃的相处方法,尽管方向有些走偏,但毫无疑问,他是在全心全意照顾着他的幼崽··库岚隐约感到有什么骤变发生在了他的孩子身上。
这一想法让他整个早餐时间都将心思放在了考虑是什么让赫景发生变化一事上,因而他也就忽略了赫里和森看向他的孩子时略有些奇异的眼光··赫景雄父的遗体并未存放在家中,而是放置在本家的专设房间里。
赫家算不上是什么宗族大家,在权将商中都至多也只排的上二流,但族中一只壮年期才仅度过一半的雄虫不幸去世,仍是一件值得好好- cao -办的事··赫景在抵达本家时,立即有他早已忘了名字的本家长辈迎上来。
对方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摇摇头,叹息了一句让他节哀顺变,又说不上真心还是假意的心疼他脸色憔悴,说一看便知道他是因雄父之死伤心过度,接着赞扬他是个有孝心懂事的好孩子,劝慰他不要过于沉浸在伤心里。
在对方与赫景说话期间,周围一些看见他到场的长辈也走了过来,他们对于赫景因整理资料而一整夜未睡造成的“熬夜脸”十分满意,将这当做是小雄虫为雄父的死感到伤心的证明,纷纷称赞着他懂事了许多。
忘记了名字的本家长辈虫从单数变为复数,赫景静静站在他们中间,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扮演什么,对方就会自发的将他的言行往好的方向解读,诸如“思念雄父”、“不舍雄父”、“难以接受雄父去世的事实”等等。
这让他觉得荒诞··坦白来说,赫景自认他真的称不上有多么爱他的雄父,除开幼崽会在年幼时本能的追逐雄父气息,期望得到雄父的喜爱之外,他在度过幼年体后就再也没有与对方亲近过。
仔细回想起来,幼年体期间雄父与他其实也没有多么亲昵,那时候他最亲近的应该是他的雌父·度过幼年体阶段后,他和雄父的接触便飞快变少,对方将他的成长一手交给雌父打理,赫景印象中,他和自己的雄父接触的最频繁的时刻,就是他有了什么要求,跑去找对方提要求的时刻。
这些要求无一例外都会被满足,因为他是家中唯一的雄虫幼崽··他的坏脾气可以被包容,他的任- xing -可以被谅解,他的无理取闹可以被理所当然的忍耐,而这仅因为他是一只雄虫。
当- xing -别价值超越自身的真实价值,一旦脱离了这个共一价值观的统一体,这份- xing -别价值带来的优越将再无迹可寻··这是大宇宙当初教会给赫景的第一课。
耳边缭绕不绝的说话声忽然停了一停,站在赫景后侧方的长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侧头,余光看见这只年长的雄虫朝他意味深长一笑,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赫景循着对方的示意看过去后,当即明了了对方露出那个笑容的原因。
正朝着他走过来的,是他曾经的婚约缔结者··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开头剧情按着时间线计算,是在《虫星记事》的153章之前,无乡号在随后的定位排查中先顺着能量感应追踪到了齐斐所在宇宙。
第6章 早晚会解除的婚约·婚约缔结者,是“婚约”而非“婚姻”··这两个词乍听上去十分相像,但仅一字之差,其后代表的- xing -质就相隔了跨度不小的一级。
赫景注视着正在朝他走近的雌虫,对方同样是还未经过第三阶段进化,与他年岁相当,个头要比他高上一些,已经初具有了成年雌虫的体型轮廓·或许是因为对方的雌父是一名亚雌,继承了来自亚雌的部分基因的关系,对方的五官不像大多数雌虫那样硬气英朗,外形介于硬朗与清隽之间。
比大多数亚雌多了几分英气,比其他雌虫多了几分柔和··这是一张堪称讨虫喜欢的外表,能让许多既不太喜爱雌虫过于冷硬的面容,又对亚雌的漂亮娇柔略感疲乏的雄虫眼前一亮。
就是这样的一个十分受其他雄虫追捧的对象,是他曾经的婚约缔结者··“请节哀·”·原本相隔的距离便不远,以雌虫的身高腿长,走不了多久就到了赫景面前。
卢安朝几名长辈欠身行礼,随后看向赫景,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赫景微微颔首,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不需多说什么,只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对对方到场的感谢。
卢安的举止合乎礼仪规范,赫景的回应也一板一眼,看起来再没了多余的情愫··赫景不同于以往的态度显然让他面前的雌虫有些疑惑,赫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数秒,这放在以往的他和对方身上,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从前他不知什么是察言观色,也就从未了解过卢安对自己的真实看法,他以为只要有着那么一份婚约文件存在,对方最终进入他的家门,成为他的雌君是理所当然的事··未来架空科幻·而最终的结果当然不是如此。
卢安对赫景没有半分感情,婚约缔结也仅是因为当年年幼,两只幼崽都还看不出未来发展之时,卢安的雌父考虑着早早定个“娃娃亲”可保证自家的小雌虫将来不至于找不到雄主,而赫景的雌父库岚又是在亚雌中也漂亮出挑的对象,想必其诞下的幼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卢安的雌父遂撺掇着他的雄主,与库岚及赫景的雄父一合计,为小卢安和小赫景缔结了个“娃娃亲”··卢家背景实力比赫家更为雄浑,单纯论家世而言,卢安若是真的与赫景结为伴侣,称得上是“下嫁”。
但在雄雌数量相差悬殊的大情形下,同等家世的雄虫通常都会选择更高一级的雌虫作为雌君·卢安的雄父算是雄虫中难得对雌虫幼崽也疼爱的那一类型,对方当然不愿自己的幼虫进入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却只能作为雌侍被压着一头过日子。
因而他们才选择了赫景··虽家庭条件距离他们家还有所差距,但比起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权门富贵之家,赫景作为这样一个家庭里唯一的雄虫幼崽,只要成长的不过于骄纵任- xing -,都还是能算作一个好的“雄主虫选”。
可偏偏赫景在库岚的纵容真的成长的极其骄纵任- xing -··卢安随着成长愈发让虫满意,屡获称赞,赫景的成长却完全相反··卢家早已有了退婚的念头,认为赫景已配不上他们家养育出来的小雌虫,只是迟迟寻觅不到好理由与好时机。
“早晚都是一家,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一旁长辈不知道赫景心中真实翻搅着的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只当小雄虫是在盯着自己未来的雌君出神,先前朝赫景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那名长辈轻声提醒了“沉迷美色”的小家伙一句,然后示意时间已经差不多,他们该进入举办仪式的侧厅。
赫景非常确定,听到长辈说到“一家”时,正被他注视着的雌虫神色微微一僵··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一家”··这份婚约在追悼仪式举办后没几天,就会由对方家里单方面提出解约申请,他的雄父的过世让一直寻找解约机会的卢家终于找到了良机。
一份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缔结的婚约,一对从没有真正喜爱过彼此的未婚伴侣·赫景对于知晓婚约在不久后将要解除并无任何遗憾,反而有种早解早解脱的轻松感。
卢安已经有了真正倾慕的对象,而从未来归来的他也已经遇见了他想要与之结为终生伴侣的越辰,这份婚约的尽早解除对双方而言都是好事··【婚约解除】事件还需过上几日才会真正发生,赫景收起思绪,将精力集中到眼前正在发生,和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上。
追悼仪式按着流程举行,他为自己的雄父献上一束今日清晨刚从枝头上折下的丧葬之花,在宗族长老的见证下接过厚厚一沓契约文件,随即进入到一个蛋壳型半封闭仪器里,接受了声音、五官、虹膜、指纹、虫纹等五重扫描,仪器依次记录下了他的所有信息,然后将他的信息数据与他所居住房屋的安全防护系统以及他的家庭成员们的ID卡绑定。
当这些繁琐的绑定进程一一完成,这一项家主交接仪式便算完成··仪器向赫景吐出一张新生成的核心电子卡后自动打开,示意手续办理已经结束··赫景雄父名下的一切财产已经转移到了赫景名下,这些财产里包括了有形财产与无形财产,以及赫景雄父的四名雌侍。
雌- xing -在嫁入一只雄虫的家庭中后,便会被视为这只雄虫的“合法所有物”,若是身为一家之主的雄虫不幸早亡,而家中又正巧有着雄- xing -幼虫,那么这些“所有物”便如同财产权家权一般,一同被转交到这只雄虫的直系雄- xing -幼崽手中。
库岚作为雌君,又是赫景的亲生雌父,是缔结婚姻却遭雄主不幸早亡的雌- xing -群体中最幸运的那一类·他是赫景的亲生雌父,这一条保证了他的孩子绝不会将他随意赶出家门,在接管家权后将他随意遣散发配出去,他的户籍将随着转接手续完成一同迁到赫景的名下,能继续在他所熟悉的那栋屋子中与赫景一起共同生活。
这是仅限诞下过雄虫幼崽的雌虫亚雌们在不幸过早丧失雄主时才能得到的安稳庇护··家中的雌侍们则得不到这份幸运,他们的去留全在赫景一念之间。
“合法所有物”即意味着,可以对其进行任何行为·不过出于道德所缚,还没有哪只接管了雄父遗雌的雄虫会对这些雌- xing -做出越轨之事·可这也并不意味着这些雌虫亚雌就可以放心,因为这一“不越轨”,所指的仅是雄虫不会和自己雄父的雌- xing -们发生肉体关系,但至于把这些“财产”继续留用家中供予差遣,还是用于遣散,发配,或者交换,都全凭雄虫的心情。
赫景在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后,转身看向在一旁等候着他完成交接仪式的家庭成员们··以他的雌父为首,包括他的两名兄长在内,五只虫静静注视着他··时隔多年,这份可任意处置对方去留的权力再次回到赫景手上,再一次面对这个场景时,赫景终于领悟了当初的自己拿到手的是怎样沉重的可- cao -控他者命运的权力。
当初的他毫不在乎这项交接手续背后代表的意义,扭头就将家中的管理权抛给了他的雌父,让亚雌帮他打理这一切·因而他也就不知道穆丘,他父亲的雌侍之一,他的大哥赫伦的雌父,曾在这几天内苦苦哀求过库岚,希望对方能看在一同生活了这么久的情面上救救他的弟弟。
对方的弟弟名叫穆南,同样是赫景雄父的雌侍之一··四名雌侍,一名雌君,还有两只未成年的雌虫幼崽·这样综合计算下来,在场的除了赫景之外应该还有七只虫才对。
但自家雄父虽说是有四名雌侍,却有一名赫景自出生起就没有在家中看见过,偶然有一次,他好奇的问起雄父的还有一名雌侍去哪里了时,也只得到“品行不端,被逐出家门”这样的回答。
可被逐出家门的雌侍通常户口也会被一同从家中迁出,这名赫景从未见过的雌侍,户口却一直留在他家的家庭户籍系统中,在雄父过世后还被一同转移到了他手中··未来架空科幻·怎样看都是非常蹊跷之事,但因为当初的赫景对这些并不关心,询问也只是因好奇心上来遂随口一问,之后他便没有再关心过这些问题。
这一名从没见过的雌侍暂且不提,七减一为六,而赫景眼前只有五只虫,仍然是还少了一只··正是少了穆丘的弟弟穆南··“……”·注意刚刚拿到家主权限的赫景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像停留在了自己身上,原本恭敬站在雌君身后的高大雌虫动了动。
“请允许我去一趟刑罚室·”·赫景从穆丘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长老··第7章 救虫救一双·本家的刑罚室设在地下一层,占地面积不小,其内从传统样式的普通工具,到只需输入指令便可一键进行- cao -作的智能调育机器一应俱全。
随着电子磁控门左右滑开,就能感受到一股刑罚室特有的- yin -冷气息传出来··赫景为映入眼帘的各类刑罚工具感到不适·尽管它们在过去的他眼中也是司空见惯的,理所应当存在于一个家庭中,以供随时惩戒不听话的雌- xing -的“必备工具”,但换作如今的他来看,这些东西不过是施虐者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与控制欲而制作出的辅助工具。
一旁领路的本家虫还在向他介绍着本家刑罚室内设备的齐全,言语间充满了夸耀之意,让他尽管放心,本家一定会帮他好好惩治那只照顾雄主不周的贱雌··随着对方说到这里时,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最终目的地。
对方口中“照顾雄主不周的贱雌”正被吊绑在半空中,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已开始结痂,有些则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液,显然受刑已有一段时间。
旧伤在雌虫强大自愈能力下已开始愈合,新伤便叠加在旧伤之上·意识到刑罚室里又有了新的“访客”,被吊绑着的雌虫动了动身体,带起与金属绳相连的锁链一阵哗哗作响。
穆南勉力抬起眼,看见的便是站在自己前下方的赫景··没有让其他家虫一同跟着过来,赫景让库岚等虫在外间等候便好,他独自随着引路者进入到了刑罚室中··口中横嵌入牙齿内侧的金属棒让雌虫无法言语,虽没办法说话,但从喉间发出讨饶的呜咽声还是可以做到。
可面对着唯一能解救自己的对象,穆南只安静看了赫景一眼,复又垂下头·他深知对方不可能是来帮助自己,只期望着对方能看在自己已经受罚的份上,不要再迁怒他的兄长。
一只成年期雄虫死于家中,他的雌侍雌君自然少不了被责难··赫景的雄父是猝死·造成猝死的原因较为复杂,并非单一某一因素所致,概括来说,可归结为常年沉溺于酒色,早被掏空了身体,又喜好服用各类可帮助雄虫“坚挺不倒、延时续力”的助兴药物,在虫色方面毫不节制,致使极度兴奋时心脏律动紊乱,收缩舒张失去控制。
哪怕导致猝死发生的大半责任在于雄虫自身,可侍奉他的雌- xing -们全都要担责··赫景的雄父过世的当天,正好是穆南在侍奉对方,于是他不幸成为了赫家本家向他们追责时的最佳发难对象。
“- cao -作器在哪里”赫景看着低垂着脑袋的雌虫,对方呈现出的顺从姿态让他心里有些发堵··“这里·”一旁原本守着刑罚进行的虫子立即向他递过了控制刑具的两个- cao -作器,向赫景解释道,“左边这个控制他上方的吊链移动,右边这个用于控制下面的金属刺桩伸缩。”
面对着照顾雄父不力的罪雌,小雄虫想要亲自上手惩戒罪雌是常事,他在递过- cao -控器后还贴心的示意赫景长鞭短鞭都在左边的架子上挂着,小雄虫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自取。
“……”赫景顺着他的指示向那个鞭架投以视线,上面有数条的鞭稍上还带着些血迹,显然是在他来之前才被使用过··将那投在鞭架上的视线当做一种预兆,先前带路进来的那只本家虫与其余几名监督刑罚进展的虫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猜测起小雄虫会选择哪一条鞭子来作为施刑的开场。
但他们很快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浏览一番它们,并不准备取下其中任何一条··赫景当然知道身旁几虫在等候着什么,他们都是养在本家的雄虫,在“取乐”的嗜好上与过去的他一样。
他了解过去的自己,自然也了解他们··没有兴趣继续在这里呆上太久,赫景看向手中的两个- cao -作器,他先关闭了金属刺桩的运行,让那根乍看平凡无奇,只有金属尖头闪着寒芒的金属刺缩回地下,再- cao -控着吊链下降,将吊绑着的雌虫放了下来。
·“你做什么”·终于意识到赫景并非是来施刑,反倒是来救虫,把- cao -作器交给他的虫对此感到吃惊和恼怒,“你准备就这么放过这只贱雌惩处他是长老下的命令”·不仅是围观着的他们不相信赫景会做出这样的行为,被放下来的穆南同样不信。
因为已经被吊绑了两天,其间未获得任何食物补给,水也没能喝上一口,雌虫的肢体有些无力,双腿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升腾起一阵像被电击一般的尖锐麻疼,他以一个难看的姿势栽倒在地,努力挣扎着让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的自己起身跪好。
在挣扎的余裕里,穆南看见赫景走到了他的身边··赫景在穆南身旁蹲下身,在密密麻麻绑缚着对方上半身的金属绳中找到绳头,随即将整个束缚都解开··见赫景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问话,只自顾自的行动着,一旁深感被忽略且被挑衅的本家虫有一只按捺不住,大步走了上来,“喂,你……”·“现在这已经是我的‘私有财产’,我自然有权力决定如何处置。”
丝毫不为对方气势汹汹的靠近所动,赫景在对方的责问说完前,就先亮出了他刚刚到手的电子磁卡·眼前雌虫的归属权已在长老的公证下转入到他名下,由他接手对方的管理处置,再合理不过。
对方若是执意继续插手他对于雌虫的“处置”,就是无故窥伺他虫所有物·原先准备呛声的本家雄虫被赫景这一番理由堵得无法回话,只能瞪着眼睛看他替穆南完全解开绑缚后起身。
未来架空科幻·赫景起身后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端,向自家雌父发去通讯,他的通讯申请刚发出就迅速被库岚通过,通讯端里传来亚雌关切他是否还好的声音··“我很好。”
赫景先安抚了自家雌父一句,然后问起他进入刑罚室之前拜托对方办理的那件事情,“雌父,医疗队到了吗”·“4分钟前到了,现在是否需要他们进来”·“嗯,请他们进来吧。”
在进入刑罚室之前,赫景拜托库岚联络医疗队到门口等候,他很快便会出来·尽管亚雌在听说这支医疗队是为刑罚室中正在受罚的雌虫请的后,露出了极其不甘愿的神色,但库岚仍是以自家孩子的要求为第一,即使不甘愿,他也还是立即联系了邻近医院的医疗队,请他们携检测设备过来一趟。
关于【携检测设备】这一条,同样也是赫景的要求··库岚不明白自家幼崽这样做到底有何用意,他在等候赫景及医疗队期间一直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穆丘,他又开始疑心,是否穆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向他的孩子献过殷勤,所以赫景这会才会对穆南的事情如此上心。
库岚在赫景早上收拾着带出门的物品里发现了一套显然与赫景体型不符的便服,他在看到这套衣服时还思考了片刻这是小雄虫带给谁的衣服,听过赫景的要求之后他才骤然领悟,这分明就是赫景给穆南多带的一套干净衣服。
大多数罪雌在受罚时,都会被要求脱去衣物,更方便施罚者在他们身上留下行刑的痕迹,而即便是之前没有要求脱去衣物,在遭受一番刑罚之后,原本所着的衣服必然也已经损坏。
赫景根本是今天出门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将穆南带回家,还是准备将对方好好的带回家的那种··“您有哪里受伤了吗”·缓了片刻后,双腿的刺麻感已经散去不少,穆南撑着身体成功站了起来。
在刑罚室内的几虫都还不知赫景究竟是为谁叫了医疗队··穆南担忧着是否是赫景哪里感到不舒服·赫景平日里对他的态度当然称不上好,但今天这样的情形下,对方愿意施以援手将他从宗族刑罚室里带走,已是让他觉得非常感激。
他的问话换来赫景有些奇怪的一瞥··赫景清楚家中除了他的雌父以外,其余几只年长雌虫对他的态度·从前的他们绝不会像这样主动关心着他是否有哪里不适,他们只恨不得能在他面前把存在感削弱到最低,以求他在想要“取乐”时,能把他们从首选名单上划除掉。
仅是刚给予了一点点帮助,就仿佛从他这里获得了莫大的恩惠··这真是……·赫景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对方担忧的目光抬手,比划一下对方的腹部,“你完全没有感觉么”·“”·看向他的担忧视线里掺上疑惑,雌虫低头看了自己几乎全无遮挡的身体一眼,误以为赫景是在指他廉耻心寡淡,他迅速蹲了下去,力图将某些已快要展露出的不宜在未成年虫面前呈现的部位藏起来。
然后他看见赫景又随着他的动作,也同样蹲了下来··“……不,我不是在指这个·”·赫景有些无奈,他看向对自身情况还一无所知的“长辈”,恍然间升起了辈分对调的倒错感,“你愿意这样缩着直到医疗队进来也无妨,不过我担心这个压迫腹部的姿势会压到我的小弟弟。”
第8章 他失去过一个弟弟·因为漠不关心与愚蠢,赫景失去过一个弟弟··非常,非常的小,连虫蛋都还未成型,仅以刚发育的蛋胚形态存在于雌虫体内,幼小到连亲子间的血脉感应都尚未激活,连孕育上他的雌虫自己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已经悄悄到了对方的孕育腔中。
这个小生命只来到了这个宇宙两周··医疗队进来请穆南进入检测舱做检查时,雌虫神色里还混杂惊讶和怀疑,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兄长,然后又看看带给他消息的赫景。
他的兄长穆丘的神色比他还要茫然,不知道小雄虫这是在闹哪一出·穆南身上的伤口乍一看严重,但实际上都是未伤到内里的外伤,这些伤口只需修养几天就会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为这样一只身体健康的成年雌虫大张旗鼓叫来医疗小队,看在旁虫眼中多少显得有些小题大做,而穆南把视线转向赫景时,“小题大做”的小雄虫只是示意他遵从医生的指挥进检测舱里去,他在把视线转向对方的过程还不小心接触到库岚的目光,被亚雌瞪了一眼。
【我的孩子好心给你叫医疗队,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忙叫了,你还不领情】·场合所限,库岚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努力将它们全都涵括在自己的眼神里,用瞪视把它们传达了出去。
忽然被告知自己的孕育腔中已经有了蛋胚,还是被一贯表现的十分不喜的对象告知,几乎没有谁敢迅速确定这到底是一番真言,还是只是对方想要戏耍自己的一番假话··言语或许会传递欺骗,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却不会说谎。
赫景看着雌虫虽满腹怀疑,但还是乖乖进入到机器中,他知道数据报告会证实他带给对方的消息并非虚假·在等候检查结束期间,赫景微微垂下头,看向他手中还拿着的两个- cao -作器,他想起了假如他今天没有来到这里带走对方,穆南最终会走向的命运。
正拿在他手中的两个- cao -作器以及它们所对应的吊链与金属刺桩,它们是扼杀他未能出生的小弟弟的两件凶器·那根在他的- cao -作下已缩回地下的金属刺桩,尖头的那一端会因为他将穆南放在这里任由本家处置,而被- cao -作着从后方刺入雌虫的身体,在到达雌虫体内一定深度后停住,然后借着吊链的辅助,使雌虫不至于受体重影响而继续在金属刺桩上下滑。
穆南被迫保持着这个被金属刺桩侵入体内,又恰好不会被贯穿内脏而亡的状态整整三天··三天后赫景接到了本家的通知,让他前去把受罚完毕的罪雌接回·他嫌为一名属于雄父的雌侍专程奔波一趟麻烦,便把这件事交给了他的雌父,让库岚带上穆丘一同去本家接虫。
未来架空科幻·因而赫景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场景,他后来所获知的一切全部来自他虫的转述··在前去接穆南的库岚和穆丘到场后,本家族虫才- cao -作着的让金属刺桩缩回,吊缚着雌虫的吊链下降,将被吊了三天的穆南放下。
金属刺桩缓慢抽离雌虫体内时流出的并不只是积蓄了三天的淤血,还有被分割成块,又被粘稠液体黏连在一起的乳白色流体··那是已经破碎的蛋胚和原本包裹着蛋胚的组织液。
因为- cao -作时略有偏差,加上雌虫在预感到异物将侵入身体时身体有本能的挣扎闪躲,金属尖头捅入了穆南的孕育腔·即使行刑者从没想过要扼杀一枚还未成型的虫蛋,但那个柔软无辜的蛋胚确实随着孕育腔的受损,被金属尖头捣了个稀碎。
穆南在金属尖进入到孕育腔时曾奋力挣扎过,可他眼前的任何一只虫都只将他的挣扎当做行刑间调剂,卡在他口中的金属条阻碍了任何哀求进行的可能·他隐约感到了自己体内状况不对,但没有谁能帮助他将刑罚中止。
库岚和穆丘都孕育过虫蛋,诞下过幼崽,在看到那滩混着着乳白色胶状物的组织液时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而穆南看着那一小滩已完全失去生命活- xing -的,曾经是蛋胚的浊液后呆了半晌。
在穆丘小心翼翼靠近,试图将他拉开时,一直跪坐在地上的雌虫动了··被吊绑着承受鞭刑三日,又被金属刺桩刺入体内三日,这连续数天的折磨似乎在一瞬间全都离开了他,骨翅抽离身体时甚至带起了破空的爆鸣声。
穆南袭击了一旁的本家族虫··行刑的本家虫是雄虫,他们长期养尊处优惯了,即使面对的是一只实际上已虚弱不堪的雌虫的袭击,却也做不出及时的应变反应··没有谁在这场突发- xing -袭击中死亡。
穆丘在穆南竖起所有骨刺尖刃的左翼洞穿本家雄虫的咽喉前拦下了他,但那只雄虫的一条手臂仍是被穆南的右翼切了下来··并不是每一名雌虫亚雌都能恰好找到心仪的雄主,也并不是每一名成功缔结了婚姻的雌虫亚雌都能幸运的怀上一枚蛋。
穆南对赫景的雄父或许说不上有多么深情,但他非常的喜欢幼崽,一直渴望着能够拥有一枚蛋·在随着兄长穆丘一同进入这个家庭的数年里,每一次接受雄主召见并被“享用”完毕后,他都悄悄怀着一份期待,期望着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能够尽快到来。
后来这个小家伙终于来了,却只存活了正好两周的时间,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他期待已久的宝贝已经到来时,就被毁为了一滩失去生命力的蛋胚组织液··还没有体会过一次所谓“亲子感应”是怎样奇妙的感受,没有感受过一次属于另一个小生命的生命脉动在他腹腔内活跃的感觉。
那个柔软到不堪一击的小家伙对于穆南来说,他感受到对方到来的一刻,即是见证了对方的离开··后来赫景见到的,被穆丘和他的雌父带回家的,就已经是一只死气沉沉,缺失了一侧翅翼的雌虫。
恶意袭击雄虫的雌- xing -,若造成的结果严重,可依照律法获重刑·那只赫家本家的雄虫虽失去了一条手臂,但对孕雌用刑,并导致孕雌的蛋损坏,这同样是触犯律法的行为,传出去会让整个赫家的名誉都受到损害。
宗族给予了那只受伤雄虫补偿,取走了穆南的一侧翅翼,将此事就这么揭了过去··穆南在被带回家中之后,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没有谁下令限制他说话,也没有谁刻意忽略他的存在,穆丘努力的靠近着他,试图把他从【失去了蛋】这一个沉黑的抑郁旋涡中给拉出来,可屡次结果都是失败。
唯一能够让穆南稍微有了一些生气的事情,就是幼崽·赫景一家的居所位于一个住户不少的大居住区内,偶尔会有同一居住区内的左邻右舍带着自家幼崽从他们院子前经过,当听到路过的幼崽叫唤着自己雌父的声音时,穆南便会像突然“活”了起来,他会迅速走到最靠近路过幼崽的地方,直勾勾盯着他虫家的幼崽,看。
赫景曾看到一次对方盯着他虫家幼崽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濒死者见到了他这一生最渴望的东西,却清楚的知道那东西不属于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南的异常行为还曾让几只柔弱的亚雌幼崽受过惊吓,对方的雌父主动上门,期望库岚能够管教一下他,制止他这样可能会惊吓到幼崽的异样行为。
库岚每次只是口头上应下,实际上却并没有真的去制止惩戒··同为雌- xing -更能明白,失去蛋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库岚在穆丘当初来请求他时并没有坐视不理,只不过他到底仅是一名分家的,死了雄主的雌君,在赫家本家长老面前,库岚根本插不上任何话。
哪怕赫景将管家的权力抛给了他,但那也仅限于他们家这个小范围,本家长老只会认可赫景说的话·除非赫景本虫决定要把穆南从本家刑罚室带走,其他任何一只虫都没有来带走穆南的权力。
……·……·……而那个时候,唯一真正能够帮助到对方的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赫景闭了闭眼睛··这些都是他离开虫星后才慢慢开始考虑,反省,质问着自己的问题。
他什么也没有做,因为他不关心··当他后来醒悟自己曾经的漠不关心造成了怎样的后果时,他已远远离开虫星,再也不会与这些虫子们相见·他确实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在宇宙各处游历间慢慢成为了一个更好的家伙,但他永远不可能与过去的那个自己彻底分割。
·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同伴,新的“家庭成员”,可那些没有幸运的获得新生的对象,他们怎么办·“……”·感到有谁轻轻拉了拉自己,赫景顺着拉力看过去,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站到他身旁的库岚。
亚雌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差·”·“没事,我很好·”赫景本能的说着表达自己没事的话语,收获到自家雌父一个显然不相信的眼神,·库岚又仔细看了看赫景,从小雄虫的神态里判断出他的孩子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琢磨着待会要劝说赫景也接受一番身体检查,顺从着对方的心意另起了话头。
未来架空科幻·穆南的检测已经完成,数据报告正在打印··待新鲜出炉的报告生成完毕后,医生取下那份报告,拿着它走向了赫景·对方已经了解到眼前的这只未成年雄虫是受检雌虫现所有者,他将报告上的数据逐条解释给赫景听。
在听着对方解释期间,赫景的视线落在数据板上展现出的穆南孕育腔内的立体影像上,那枚还仅是蛋胚的虫蛋静静呆在那里,需要再过上两周,它的生命脉动才会变得清晰鲜明,开始在雌父体内耀武扬威的展现起它的存在感。
“虽然目前看来这枚蛋还是十分的健康,但考虑到您的雄父已……对此我感到非常的遗憾·”医生说着停了停,见小雄虫并未出现任何不满之色才继续道,“一枚健康虫蛋发育离不开雄父一方的灌溉补给,缺失了雄父,这枚蛋的成长恐怕将不如普通虫蛋一般那么顺利。”
第9章 雄虫的血液·“会有多不顺利”·“许多需要由雄父协助完成的培育环节会受到影响,具体的受影响环节和可能导致的后果,您可以过目一下这份文件。”
医生说着,将手中已经备好的另一张数据板交到了赫景手中··不曾拥有过一只自己的幼崽,也从没见过雌- xing -孕育一枚虫蛋的全过程,尽管学院的课程里有涉及到这方面的部分,但曾经的赫景连按时到校上课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些课程内容自然也学的马马虎虎,基本只知道个大概。
医生像是料想到了这样的情况出现,在数据板上已将需重点关注的内容事项标识出来··这份文件是医生们的常备文件,每个医生都会随身携带着几份以备不时之需。
它们通常被交予新做雄父的雄虫们阅览,帮助雄虫认识到他们在蛋的培育期间有着怎样的重要- xing -·把这样的一份文件交给一只还未成年的雄虫浏览,对这名递出数据板的医生来说倒是一件新奇的事。
赫景很快看完了数据板··孕育后期需要面临产道扩张问题暂且不提,眼下,首先要关注的营养和精神力补给问题··虫蛋在雌父的孕育腔内生长发育,靠汲取雌父的精神力与营养成长,雌- xing -在孕蛋期间,精神力和营养都是成倍消耗,需要由蛋的雄父来为孕雌进行的精神力补给和营养滋养。
若是孕育期间仅有消耗,而没能从雄虫处获得任何补给,那么这一孕育过程对雌- xing -来说将辛苦无比··“没有任何的可替代物吗”赫景询问着医生。
“精神力方面恐怕无能为力,但营养滋养方面,若有雄父的直系雄- xing -血亲或同血脉的雄- xing -兄弟愿意提供帮助,那么倒是有可以替代的物品,只是效用相较于虫蛋的亲生雄父会差一些。”
这个回答让赫景稍稍松了口气,哪怕只有一项可依靠替代物进行,也总比两项都没有要好·他的一句“我愿意提供帮助”都已经到了嘴边,在准备说出去前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及时的将它憋了回去。
“……该怎样提供帮助”·赫景这句问话问得有些迟疑,他担忧着万一帮助方式是与某些不可描述之事有关,那么他恐怕即使有心也无力。
赫景当然愿意努力帮助自己的小弟弟顺利出生,这是一条曾因为他的冷漠而逝去的小生命,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为了帮助他者而去做必将伤害到另一个事件不相干者的事情。
他的担忧很快被打消,医生给出的答案是血液··来自直系雄- xing -血亲的血液可以填补部分虫蛋对于雄父角色的需求,假使他愿意接受这个帮助方式,那么这一部分蕴藏在血液中的营养将直接滋补给蛋,而非滋补给穆南。
这个在赫景看来完全可以接受的方式听在库岚耳里,亚雌不禁提高了声音,“等等,你是说要让我的孩子去定期为这枚虫蛋供血”·一旁一直旁观着这一切的本家族虫也嗤笑一声,“一只罪雌的虫蛋,也不知是不是继承了什么肮脏的劣等基因,竟然要一只雄虫去为他放血”·他的话换来了一记冷眼,却不是来自雌虫。
原本在和医生交谈的赫景转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本该和他同一阵线的对方竟然一眼看的他声音一窒,后面还剩余的嘲讽话语再也说不出来··赫景盯了他片刻,才将视线移到旁边同样也不太满意这个方式的库岚身上,眼神温和许多,“雌父,我愿意接受这个帮助方式。”
“……”·若这个帮助方式仅是医生作为意见提出,库岚必定会坚决持反驳态度,可当愿意采用这一帮助方式的话语由赫景亲自提出,从来没想过要反驳自家孩子意见的他顿时也熄了火,无法再提出反驳。
赫景接着与医生确定了第一次取血时间和血液供给渠道,便招呼着等候在一旁的家虫准备回家··直到他们快要离开刑罚室时,先前被他一眼慑住的本家雄虫才回过神来。
对方既为自己竟然被他慑住恼怒,又为赫景今日的反常愤恨··“这最好是一只雄虫幼崽,才对得起你这么对他尽心尽力”·本家雄虫- yin -阳怪气的腔调从背后传来,这显然不是在真心祝福他们家再多增添一只雄虫幼崽。
但无论对方潜藏的话意是什么,赫景都把这当做祝福来听··“当然,这如果是一只雄虫幼崽,那便再好不过了·”·赫景平静的回头看着他,“多谢你的祝福。”
赫景是真心希望这枚曾经夭折的蛋能够是一枚雄虫虫蛋,他期望着自己的小弟弟能以小雄虫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上·当然,假使是一只小雌虫,他也会给予对方同样的珍视和爱护。
只是小雄虫的身份能够让对方避开许多糟糕的家伙,比如他眼前的本家族虫,比如过去的他自己··——·“你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
“嗯·”·“去见了你的未来雄主”·“……”·未来架空科幻·刚进门的雌虫瞥来的眼神里带着冷光,靠窗坐着的发问对象却没有被对方这个眼神给震慑,反倒愈发愉悦的一笑,“好好好,我说错了。”
他笑容里的促狭意味十足,“改口”道,“是你的‘前未来雄主’·”·这改口改与不改,并没有什么区别··重音落在了“未来雄主”四个字上,听的卢安一阵皱眉。
好友摆明了就只是想调侃自己,他不再浪费自己的视线在对方身上,转而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将下午实战训练课程的训练服取了出来,准备更换衣物··他的不再搭声让坐着的希铎感到一阵无趣。
希铎本就是专门为了打趣卢安,才特意午休时间不去休息,到这里来堵中午必定会回学院的对方·他和卢安- xing -别相同,家世相当,在校各项综合成绩也不相上下,双方间一直既是竞争对手又是朋友,关系颇为不错。
其他方面,卢安与他一直僵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分不出个高低,而在希铎看来,卢安唯一要比他显著糟糕许多的地方,就是那份要命的婚约,和那个糟糕透顶的婚约对象··希铎当然知道他的好友兼好对手有多不喜那个婚约对象,他在还未亲眼见过赫景时,还不太理解对方对这桩婚事的抗拒,在亲眼见过那只雄虫后,他顿时理解了卢安。
对方与卢安的确不配··这一点不光是希铎这么认为,与他们关系稍近一些的虫子们也都如此认为··当然,除去这些为卢安与这么一只雄虫定下婚约感到遗憾的虫子以外,也不乏有妒忌者,把这份婚约拿做卢安少有的“短处”,明里暗里笑他再怎么出色有什么用,早晚都要和那样一只一无所长的雄虫绑定在一起。
这些风言风语传入耳中的次数多了,作为仅是熟识对象或普通朋友的那部分虫子眼中看到的,是卢安丝毫不为这些流言所扰,依旧泰然处之,但作为真正熟悉卢安的好友,希铎看到的是卢安平和表象下压抑的烦躁。
这些流言每多入耳一分,卢安对赫景的厌烦就多上一分,尽管这份婚约也并非是雄虫主动提出要娶他,但他总免不了迁怒,尤其是在他遇见了真正能够让他倾心的对象后,他对于这份婚约的不满程度直线上升。
希铎知晓卢安不爱他者在对方面前提起有关赫景的话题,但他早几日就已经从对方那里知晓了这份婚约很快会被解除,那只雄虫很快将不会再与他的朋友绑定在一起,这让- xing -格称不上沉稳的希铎在这两日忍不住拿“未来雄主”一事调侃起卢安来。
卢安不说话的时间稍有些长,希铎琢磨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调侃有些调过了火,他叫了正在换衣服的卢安一声,准备给对方道歉··“不,我没有生气·”·在听了希铎的话后卢安摇摇头,希铎注意到卢安像是被他的话语给惊醒一般,转过来看他的眼神里还带有两分茫然,这显示着对方刚才的确不是因为气恼而沉默,而是刚刚的对方陷入到了什么思绪里。
“你在想什么”确认了好友没有生气,希铎放下心,随口问道··卢安瞅他一眼,把换下来的便装折叠整齐,放进储物柜中,“在想我的‘前未来雄主’。”
“……”希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别,我真的错了,这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怪瘆虫的·”·难得能在口舌之争上反将好友一军,卢安心情愉快几分,关上自己的柜子。
卢安并没有对希铎说谎话,他刚才的确在想着赫景,但那仅是思考,与“想念思念”等词无关·他思考着对方,因为隐约感到今日的对方似乎起了一些变化。
“起变化多正常·”希铎知道了他的考虑,不以为然,“换作任何一个对象雄父忽然过世,这一段时间里多少都会有些改变,这样的改变或许只变化一段时间,这段日子过了就恢复原样,也或许就一直维持下去,彻底改变了。”
说着希铎看向卢安,没留神,让自己的嘴巴再次开了下飞行器,“难不成你担心万一赫景真的开始慢慢变好了,你却和他解除婚约,日后面对着已经变好的他后悔”·“怎么可能。”
第10章 流言蜚语·依照赫景的记忆,婚约解除事件是在追悼仪式结束一周后才发生,不过在卢家正式约见他去谈话商议婚约解除一事之前,卢安的雌父先一步放出了他和卢安的婚约将在近期内解除的风声。
这些以他为中心的流言最先只是在世家里的雌- xing -间流传,在有心者的刻意推动下,迅速跳出世家圈子,成为了一件在帝国中央区几乎称得上众所周知的“趣事”。
作为世家圈内的雌- xing -之一,他的雌父当属于听到这一流言的第一梯队,·库岚在第一次听到这番有关他的孩子的流言时整只虫都怒极,看起来随时会狠狠给面前有意向他提起此事的虫子来上一爪子。
诚然亚雌的爪子不如雌虫那样锐利,亚雌的体格力量也不如雌虫那么悍猛,但这不代表一只怒火中烧的亚雌的战斗力就可以被轻视··无论亚雌还是雌虫,高等虫族的雌- xing -都对他们的幼崽充满热爱,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亲缘本能的疼爱保护,因他们曾和幼崽共享生命长达一年之久而生。
雌虫的情感表达更内敛,亚雌的情感表达更外放、·将流言故意告知给库岚,本是想看他笑话的另一只亚雌在看见他的神色后,不由有些退缩,原先兴致高昂讲起此事的腔调也弱了不少,“你别这样瞪着我,这又不是从我这里放出的消息,我也是从卢家旁系那边听来的。”
库岚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一些,看着对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真是谢谢你如此好心,生怕我这里消息不够灵通,在得到消息后立即来告知我。”
“好心”与“谢谢”都被咬了重音··这一场小聚会不欢而散··库岚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上星球公众网,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一堆纷繁杂乱的讨论中找到了有关他的孩子的几条。
未来架空科幻·在婚约已定下多年的情况下单方面毁约退婚,传说去多少有些不好听,毁约的一方不仅会受到不小舆论压力,还会影响到新婚姻关系的缔结·为了尽可能减少这番退婚对卢安的不利影响,卢家在散播风声上下了狠劲。
·至于这股狠劲究竟“狠”在哪里,自然是狠在了赫景身上··不学无术,形貌不佳,脾气差劲,这些还仅是限于外貌- xing -格上的不足,比赫景脾气更差,外形条件更糟的虫子不在少数,单从这些方面来数落赫景的不是并把其当做毁约的原因宣扬,仍会有部分虫子对卢家心存芥蒂,认为他们这样做不太地道。
于是为了让自家看起来更占理一些,卢家借助了赫景雄父去世的事件,以赫景的雄父突发- xing -去世,先前没有疾病预兆举例,传出了关于赫景的雄父是否患有什么先天- xing -隐疾的猜想,再让这猜想化为一个个“据说”流传到世家圈子中,这些“据说”在众口相传里一变再变,等帝国中央区绝大多数虫子都知晓这个传闻时,它的版本已经变为了——·【赫家某分支的已故雄虫身患先天- xing -隐疾,且这一隐疾具有遗传- xing -,他的直系雄- xing -血脉极有可能与他患有相同病症。
】·所谓“某分支”、“已故雄虫”、“直系雄- xing -血脉”,在前面加上一个“赫家”后指向谁再明显不过··库岚挨个浏览了一遍他搜索到的几个相关讨论,看到其中关注度最高的一个时,只看了几行便脸色一变。
“说”·亚雌召集了全家除了赫景之外的虫,将光屏调整到最大化,把那篇关注度最高的讨论文章展示在了光屏上·他的视线从左到右,逐一扫过眼前并排站好的五只雌虫,“这是你们谁写的”·库岚觉得面前的哪一只虫在他眼里都像嫌犯。
那是一篇历数赫景从小到大所有罪状的主题讨论,发起者率先爆料了自己所知的一切有关赫景的恶习,具体详细到赫景自家兄长的欺侮,对雄父雌侍的责难,还列出了赫景在校时的逃课次数与糟糕透顶的成绩。
后两项倒也罢了,有心者只需登录到学院的教务系统内就能得到这两项数据,可前面列举的赫景在家中如何欺负兄长与雄父的雌侍这两项,直接列出了数件先关事件,还与家中的实情能一一对应的上。
讨论发起者在这几个事件上又夸大渲染一番,把赫景成功塑造为一个品行恶劣至极的虫渣··库岚断定这篇讨论的发起者一定是家中之虫·他给了几只雌虫一点时间,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篇出自家虫之爪的文章,在雌虫们看着文章期间,他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想要从他们的神色里发现蛛丝马迹。
然而与亚雌的预想不同,没有一只虫在看完文章后露出不自然或僵硬的神色··不论是穆丘穆南以及森三只成年雌虫,还是赫伦与赫里两只小雌虫,都只露出了同样疑惑着是谁写出这篇文章的困惑神色。
库岚注意到穆南的困惑里还夹杂着不少怒意··在确认自己体内确实已经孕育有蛋后,穆南意识到了假使自己没有被赫景及时动用权限接走,将会面临的多半是怎样的命运。
即使这一次赫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使他避免了失去蛋的结局,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在另一条时空线上曾有过失去蛋的经历,但仅是设想一下如果他继续留在刑罚室中,他的蛋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境遇,穆南便会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绝望感,仿佛他真的已经失去过一次他的蛋。
库岚所担心的有虫背着他偷偷给他的孩子献殷勤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因为穆南是充满感激的明着献殷勤··无论过去赫景的态度如何,无论之前自己是否也是对小雄虫唯恐避之不及的一员,穆南在刑罚室一事后,对一切有关赫景的事都格外尽心尽力起来。
有虫和自己一样关心自家幼崽,觉得自家幼崽最棒了——好事··有虫一天到晚在自家幼崽面前展现“雌父”的风范,尽心尽力照顾幼崽仿佛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宇宙大的坏事·库岚清楚着穆南对待赫景态度的改变,他的心态也随着对方的态度改变时常挣扎在这两者间。
眼下看着穆南和自己流露出一样的不满之色,显然是愤怒着这篇文章的撰写者,库岚都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纠结··……不对,这会查出到底谁是文章撰写者比较重要·亚雌迅速从纠结里脱身,他想起自己目前应该处理的正事,先前停留在穆南身上的目光又移动起来。
他又来回扫视了眼前的五只雌虫两遍,将穆南的名字从【嫌疑犯名单】上划了下去··少了一个怀疑对象,他眼前便只剩下了四只嫌疑虫··库岚认真思考着他该用些什么方式继续查探到底是家中哪一只怀有异心的雌虫想要捣鬼,没注意听到楼上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此刻全家除了赫景以外的虫都聚集在一楼客厅,这声开门声,显然是唯一还呆在楼上的小雄虫造成··穆丘站的位置距离楼梯较近,他试图提醒亚雌,这篇文章所描述的当事虫恐怕正在靠近,但他只微微一动,就被正盯着他们动作的库岚瞪了一眼,“谁让你乱动了,难道是你写的,你心虚了”·“不,我只是想……”·“想什么想”·“……”·穆丘没有再接话,他默默朝亚雌身后鞠了一躬。
因为小雄虫已经走到了他的视线范围内,虽然距离他们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但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家虫云集的情况··赫景只是想下楼来倒杯提神的饮品就回房间,没想到会看见全家虫都在客厅集合的场景,这让他愣了愣。
五只雌虫站成一排,一只亚雌气势汹汹站在雌虫们对面,他们之间还立着一张比例扩张到最大的光屏··“雌父,你们……在看这篇文章”·那篇正展现在光屏上的文章因屏幕被扩到最大化,距离家虫们还有一段距离的赫景也能轻易看清上面的内容。
未来架空科幻·“”·库岚在听到那声“雌父”时,便猛地反应过来穆丘是想提醒自己赫景在靠近,他意识到自己这会应该先关闭屏幕,遂手忙脚乱的去关闭终端。
而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赫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没关系,我已经看见了·”·赫景说着,把自家雌父刚刚关闭的屏幕又再次打开。
库岚注视着他平静的脸色,猜不出小雄虫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在压抑着火气,他正想着该如何劝慰自家孩子几句,让赫景不要在意这些恶意抹黑的流言蜚语,就听到赫景叫了他一声,不过话语却不单是冲着他说出。
·赫景在看了看文章后,转身看向自己的所有家虫,询问道,“你们觉得这篇文章写的如何,显得我够坏么”·“……”·刚刚抵达客厅的赫景,成功收获了六道异样的眼神。
第11章 赫景数了数自己头顶的新增头衔·赫景差不多把他能想得起的自己曾干过的坏事数了个遍,列出了足有两个数据板那么多的黑历史清单,他在清点完毕后看着这份清单无言半晌,才开始进一步的整理。
那些坏事之中,许多乍一看算不得什么过于恶劣的行径,但它们造成的恶劣影响虽小,胜在发生次数的多,赫景挑出了几件情节称得上严重的事件,再将这些琐碎的小事件整合在一起,增添一些修饰润色,整合出了一篇以旁观者角度来义愤填膺的抨击他有多么糟糕的文章。
——正是让库岚集合了全家除他之外成员召开家庭会议的那篇··赫景不太能确定他的看虫眼光与雌- xing -们的看虫眼光是否有所出入,到底他是一名雄- xing -,而这篇文章却是写给雌虫和亚雌阅读的。
他在匿名参与话题讨论并发表了文章后就一直密切关注着自己讨论文章下的新增评论,从中获取大众对于他这篇文章的阅读反馈·在他下楼之前,他都还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浏览公众网,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全家都聚在客厅里,一副家虫正在集体“研读”他的作品的景象。
除了他的雌父以外,其他几虫都站在库岚的对面,中间隔着页面停留在文章页的光屏,赫景不难猜出在他下楼之前这里原本是在发生什么事情··恐怕比起研讨,用“审问”来形容更合适。
尽管对待外虫可以用“时常在院子里实施刑罚,旁观者从门口路过瞥见”来解释撰写者了解的如此详细的缘由,偌大一个居住片区,独栋独院间虽留出了足够多的距离空间,但总有外出时路过他者家门口的情况出现。
这样的解释讲给外虫听合情合理,但这样的说法却骗不过自家家庭成员··许多细节一看便是非家虫不会知晓,库岚审慎斟酌着全家每一只虫撰写此文的可能- xing -,但唯独漏过了赫景。
饶是雌虫和亚雌里,也几乎没有谁会做出抹黑自身的行为,被纵容坏了的雄虫们则可能- xing -更低·一向被追捧惯了的雄虫们即使虫爪下做着再如何恶劣的行径,却还追求着一副好名声,强行让他者对自己的恶行加以美化。
内里再怎么污浊不堪,表面上仍要仔细包裹好一张光鲜亮丽的“皮”··库岚不相信他的孩子会做出这种自黑行为,家中的其他成员同样不信··赫景询问家虫们的本意与他的话语一致,他想起自家的虫子们除他以外也全是雌- xing -,只想听听他们的看法,而库岚在愣了片刻后,朝另一个方向理解了他的话意。
——他的宝贝虫一定是被公众网上那些瞎说的家伙气坏了·库岚心疼的想··亚雌安慰着自己的幼崽,力图重新建立起自家孩子根本没被损害过的信心,“别在意这些只敢在公众网上胡说八道的家伙,这篇文章一看就知道是那些见风使舵的烂虫瞎写,和现实根本不相符”·胡说八道,见风使舵、烂虫。
赫景默默数了数自己脑袋上瞬间多出的头衔,悄悄在心底感慨了一句他的雌父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对他如此偏心·虽然被对方间接骂了一番的是自己,可对方不由分说就先维护的同样也是自己。
文章里所描述的事件被他刻意夸大过,但每一件都有着现实基础,他的雌父却直接来了一句“和现实根本不相符”,称得上是偏袒到了极致··从库岚的愤愤程度上能判断出亚雌对这篇文章有多不满,而库岚对这篇文章越是不满,就越能说明文章的确起到了抹黑赫景形象的作用。
侧面获知了自己的文章效果不错,这个答案无疑让赫景很满意··迎着自家雌父心疼而关切的目光,赫景原本准备的是暂时不告诉自家雌父其实那篇文章是他撰写的事实,但他同时也料想到了假使他不主动站出来表明他才是文章的撰写者,那么家中其他成员最近恐怕将一直不得安宁,不断被雌父盘查甚至惩处的状况。
“我并不在意那篇文章·”赫景最终决定告诉库岚真相,他朝自己的家虫们坦白道,“那篇文章出自我手,是我写的·”·库岚脸上的神色霎时精彩纷呈。
赫景猜测他大约给予了自家雌父“重重一击”,虽然那并不是什么实质- xing -的攻击,但威力却不比实体攻击小上多少··“你……写的……”·库岚迟疑着确认问道,然后看见小雄虫认真点点头。
回想起自己刚刚对于撰写者的评价,想到自己言语里攻击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幼崽,他顿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亚雌低着脑袋,仔细在自家客厅光洁的地砖上寻找着地缝,随即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的孩子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以赫景的雄虫身份来说,撰写这篇文章根本不合常理··这一顾虑让库岚又抬起了头,他小心的去看赫景的神态,发现小雄虫的神情里没有一丝恼火,反而像压抑着一点笑意。
赫景确实很想笑,但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他为自家雌父刚刚被球形闪电击中一般的神色变换感到有趣··未来架空科幻·库岚面对着这样的小雄虫,一时感到没法好好开口询问对方其他事宜,他只好调转目光去看站在一旁当背景墙的其他几只雌虫,把提问的权力转让给他们,示意他们有谁来问问赫景这样做的原因。
赫景已经猜到了他的雌父想要询问什么,见库岚半天想问又问不出的模样,他主动回答了对方还没出口的疑问,“即使我不写那篇文章,卢家迟早也会写·”说着,赫景碰了碰自家雌父的终端,放大了光屏上文章的阅览量一栏,那一处所显示的已经是一个足够把这篇文章顶上热门的数字。
这样夸大事实贬低他的形象,以求为卢安在解除婚约一事上获得更多外虫支持认可的行为,卢家曾经包揽了全套·先有流言散布,后有文章撰写,在激起一番讨论后,又在校园内刻意安排了交流此事的对象,让交流此事者“恰好”出现在他前往食堂、变更教室、早晚往返校内停机坪的道路上。
对方期望着激怒他,让他在公共场合大发脾气,这样便更能落实他- xing -情乖戾,脾气糟糕透顶的传言··只需让旁观者亲眼见到传言被证实一部分,他们就会逐渐倾于认为自己所获知的整个传言都是事实。
·那时的赫景一头撞进对方的圈套里,任由流言将他包裹了个彻底·这一次他虽然对解除婚约并无意见,却也不想再像上一次那般坐以待毙,任由所有话语权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他先卢家一步发表出去这一篇文章,正是帮他拿回了部分主动权··第12章 对于【关心】的回应·赫景横空出世的文章打乱了卢家原本计划好的进度,让他们手中已经筹备好的一篇文章一时迟疑着,不知道是继续发还是不发。
依照原本计划,这篇文章应是在等待流言持续发酵数日后再发出,时间正好掐在赫景当众在学院里发过脾气之后,他们正式约见赫景提出解除婚约一事之前··文章主旨在于捧一踩一,阐述赫景和卢安之间的不相配,委婉指出卢安这样的雌虫比起和赫景这样的雄虫结为伴侣,应该有更优秀的雄虫值得卢安去匹配,这样他们才能保证优秀基因的传承,为帝国的繁衍事业诞下更优质的小虫崽。
赫景的文章虽说在展现【赫景】的为虫之差上极有效用,可通篇都没怎么提到卢安的优秀之处··负责这一系列事件安排的是卢安的雌父··亚雌当然不太满意目前居于话题热门度第一的文章竟然只字不提卢安的优秀,但他没有急着将手中备好的文章发出,他决定先看看学院那边的情况如何,再来做是否要发布的决定。
因雄父过世之事,学院批给了赫景为期一周的假期·赫景正是在假期的伊始到达这个时间节点,在追悼仪式结束没两天后,他的一周假期也到了尾声··返回学院的当日,乘飞行器前往学院的路上,赫景注意到他的兄长们一直在暗暗观察着他。
当他感应到两侧传来的视线,准备扭头去正面迎接他们的目光时,分别坐在他左右的赫伦和赫里就会迅速转开视线··赫景,“……”·归来还只短短一周,期间能展现出来的改变也有限,他当然不该期望自己的哥哥们能立即转变和他相处时的态度。
赫景就赫伦赫里只敢偷偷打量自己一事在心底这么宽慰自己,任由两个哥哥就这么打量了他一路··直到到达学院停机坪,三虫一同走到中转大厅时,赫伦才叫住了准备走进中转运载机里的赫景。
因雄雌学员数量差额悬殊,先前也发生过两- xing -混合教学时的负面影响事件,高等虫族将高等学院以下的各级学院都限定为采用雄雌分区教育模式,赫伦与赫里要前往的教学区域与赫景要前往的教学区域,位于学院内两个截然不同的方位,雄虫学员与雌虫亚雌学员只有在室外课程及午休用餐时才有互相碰面的机会。
赫景听到自家大哥叫唤自己后停下了走向运载机的脚步,他回过身,看向神色仍有些纠结的雌虫··“别太在意那些风言风语·”·赫伦过去从没这样,至少是从没在赫景面前这样摆出过兄长的态度,他不太习惯的朝自己的雄虫弟弟表达关心。
尽管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僵硬,但这份关心好好传达到了赫景那里··对于赫伦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以言语的方式向赫景表达关心,但对于赫景而言,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大哥对他说出关怀的话语。
“第一次”发生在他当初离开虫星之际,赫伦送他坐上出星的小型舰船的时候·那时的赫伦隔着还未闭合的舱门,像是犹豫了半晌,才道出一句让他在外注意安全,一切小心,说话的语气就像今天这会一样,因为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而显得有些僵硬,但其内的关怀之意却是切切实实。
而那时的赫景心中充满怨气,并没有回应自家大哥半个字,只在对方说完后就一把合上舱门,像赌气一般迅速发动舰船,腾空而起·在舰船升空到一定高度后赫景曾往下看过一眼,他看见大哥仍旧站在原地,向上方仰着脑袋,在静静看着他升空。
一直到他升得很高后,赫景忍不住又往下看了两眼,他看见赫伦的身影在下方已经缩成了一个点,可那个“点”依然一动不动·最后他穿过了云层,连点也再看不见,他的舰船船影也完全消失在站在下方停机坪处的赫伦眼中。
这是曾经的赫景和自家大哥的最后一次见面··兄长不计前嫌,在临别时真心赠予了关心,自己却不发一言,冷硬的回避了对方的关切··没能好好回应赫伦当时话语,在之后的反省岁月里也成为了赫景心中的遗憾之一,而现在他竟然有了可以弥补当初遗憾的机会。
“嗯,别担心·”·有一半的思维陷落在回忆里,赫景没有意识到他用一种怎样温和语气在和自家兄长说话·再次打过招呼,他转身朝前往自己今日课程区域的运载机走去,赫伦和赫里目送着他离开,在看到小雄虫登上运载机,且运载机启动后,赫伦余光瞥见自己的另一个弟弟抖了抖。
就像是某种长毛兽类,在感到身上哪里不舒坦时会情不自禁的抖动一下全身上下的毛发,赫里刚刚就做出了类似抖毛的举动··然而高等虫族没有毛,作为雌虫的他们有的仅是尖锐的爪刺和翅翼。
”赫伦用眼神向弟弟表示了疑问··未来架空科幻·赫里摇摇头,“没什么·”·他只是不太适应赫景刚刚说话的那个语气。
赫里不愿多说,赫伦便也不再追问,他扫视到周围有不少视线投在自己和赫里这处,想也知道是因为最近围绕着赫景的那些流言的缘故·从他们刚抵达中转大厅起,注意到他们到来的虫子里就有不少把这类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赫景,但不知小雄虫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真不在意,赫景和他们说话间神色自然,仿佛那些视线并不存在。
“走吧,我们也快迟到了·”·“嗯·”·赫里跟在赫伦身后进了运载机,他收起和家虫说话时才会有的丰富神态,恢复了平素的面无表情。
赫景有着一周的丧葬假期,赫伦和赫里自然同样获批了一周的假期·这也是他们在一周过去后第一次返回学院内继续上课·鉴于赫景的那篇文章中描述了不少小雄虫在家中如何欺侮自家兄弟的恶迹,他们也收到了不少注目礼。
“看起来不太一样·”·“你指什么”·通往雄虫教学区域的运载机为两虫一机,为雄虫们提供较为宽敞舒适的传送环境,雌虫亚雌这边则没那么讲究,中转运载机的载客量为六虫一机。
赫伦和赫里恰巧是那一台运载机的最后两名乘客,与他们同一个机舱的是同年级但并未一起上过课的四只雌虫·其中有一只尚有过几面之缘,其余三只则完全陌生,但这并不影响对方蠢蠢欲动想向他们搭话的意图。
·先开口说话的是那只有过几面之缘的雌虫··对方看着站在身旁的赫里说出那句话,即使话语前没有加上名称指代,但话是冲着谁说也非常明显··“我指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还有那篇公众网上阅读量不少的讨论文章。”
问话的雌虫微微向上摊开手掌,在有限的空间里做了一个小小的耸肩,“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我刚刚所见到的现实似乎和流言不符。”
“流言被称为流言,正是因为它是‘广为流传而没有根据’的话语·”·接话的不是赫里,是赫伦··他比赫里更为高大一些,沉声说话时音调低沉,让原本还准备继续问些什么的雌虫将后续话语都憋回了肚子里。
流言指那些广为流传而没有依据的话语,这一词义解释没有任何问题·而问题在于,围绕着赫景的那些流言并非完全毫无依据··赫伦的这一番话语就和库岚前几日对赫景说的那句“和现实根本不相符”一般,几乎是无条件的偏袒了赫景。
从运载机内出来后,那四只雌虫不再与他们同行,对方上午的教学课程在另一个方向的教室内进行,走廊上一时只剩下了赫伦和赫里并行··赫里回想起赫伦刚刚的袒护,又想起之前赫景说过的,算得上拜托他们的话语,他有些疑惑,“小……景不是说,让我们对外尽可能承认他的文章内容都是真实的”·提及“小景”这个称呼,赫里整只虫不由又抖了抖,他实在是不适应这样去称呼赫景,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好的代替,直呼名字也显得有些不妥,只好暂时使用了这个称呼。
不得不说,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这时的赫里和之前让森去院子里接他回屋的赫景,在苦于该如何称呼彼此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听到赫里的疑问,赫伦侧头看他一眼,提醒道,“还有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小景就要开始挑选自己生理觉醒期的引导者。”
高等虫族的雄虫在经历第三阶段进化时,会同时经历自己的生理觉醒,他们会在生理觉醒的当日拥有自己的第一名雌- xing -,让对方来陪伴自己度过X成熟的第一天。
过去强制匹配系统还存在时引导者由系统直接分配,如今强制匹配制度已经废除,找寻引导者的方式也随之变更··各大世家内,拥有小雄虫的家庭会在小雄虫的第三阶段进化将至之时,从世家圈内部为小雄虫挑选合适的,身家干净的成年雌- xing -作为引导者备选,再由小雄虫从备选里挑出合乎自己心意的对象升为正式引导者。
那些旁支出生而暂时未搏得高功勋的雌虫亚雌,是成为世家雄虫的引导者的最佳选择·但若是一只雄虫风评实在太差,为虫品行低劣,且未来发展前途不被看好,那么通常也没有家庭乐意将自家的未婚配雌- xing -送过去。
八个月对于高等虫族长达两百岁的生命而言,只是短暂的一段时日,很快便会过完·正是考虑到很快便该轮到赫景挑选引导者,以库岚为首,他的家庭成员们都十分注重这番流言对赫景风评影响问题。
第13章 半路杀出的“虫咬金”·或许是因为年幼时和赫景针锋相对的次数不少,在某些方面而言,赫里比家中的其他成员更能触及到赫景的真实想法·虽然他不能确定他的判断是否正确,但往往他隐约直觉到的东西,正是赫景真正所想的东西。
——比如说有关引导者··其他长辈,包括他们的大哥赫伦在内,都认为小雄虫是一时未考虑到还有引导者的问题存在,可赫里的直觉告诉他,赫景分明是已经料想到了那篇文章会影响到选择引导者一事,他在赫景拜托他们对外尽量证实文章属实时从弟弟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
赫里隐约察觉到他的弟弟可能根本对引导者毫无兴趣,甚至是抗拒··这太不符合常理,比他骄纵任- xing -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弟弟会主动自黑还要更不符合常理。
帝国官方鼓励一雄多雌的政策下,生理觉醒引导者作为每只雄虫初次完整拥有的雌- xing -,这个“初次完整拥有”的噱头为引导者增添了区别于其他雌君雌侍的意义。
即使日后雄虫陆续往家中增加虫口,娶得更多雌虫亚雌,引导者凭借着“初次”的特殊意义,也不会因家中雌- xing -增多而沦落到完全被雄主淡忘的地步·再怎么懒散不对事务上心的雄虫,在挑选引导者一事上也会打起精神,认真选择自己“第一次”的对象。
引导者的优劣好坏,同时还能成为刚进入成年期的雄虫们的谈资··未来架空科幻·“你想走到哪里去”·“……”·听到兄长的声音,赫里才恍然发现他已经走过了教室大门,自动开合的感应门因感到门口有能量热源存在,保持在了打开的状态,赫伦正站在门口,莫名的看着已经快走到走廊尽头的他。
“走神了·”·解释了自己走过头的原因,赫里在赫伦的注视里迅速往回走··他瞎想什么呢·赫里在心里对自己的想东想西摇摇头,他的弟弟会自黑这种近乎零概率的事件都已经发生了,再发生其他更多不符合常理的事件,又有什么不可以·——·“听说对方终于忍受不了他那副模样,准备解除婚约了。”
“婚约定下这么多年,连一只雌虫都征服不了,真是给雄虫丢脸·”·“不是说身患隐疾么,一只身患隐疾的雄虫,先天基因就是坏的,大概是想征服也征服不了吧。”
说话的对象刻意在“征服”上落了重音,让好端端的一个词汇多了些别样旖旎色彩·周围站在一块的其他几虫顿时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隐疾原先仅指的是赫景先天基因不佳,身体素质低于普通雄虫,而传言在传了几圈后,不知被哪只有心虫又添砖加瓦,从单纯的揣测赫景身体素质不好,演变为了说他某方面不可描述的功能也不行。
听着他虫大刺刺评论自己X功能不行,赫景感觉有些微妙··刻意拦在赫景前往教室途中的几只雄虫,他们的名字赫景已记不太清,但记不清也无妨,对方制服外套上戴着的家徽能有效提醒他这是来自哪几个世家的虫子。
打头站在最前的一只是希家主系的雄虫,后面跟着的两只分别来自希家旁系和一个依附于卢家的小家族··这番当面言论刺激里,卢家本族的族虫倒没怎么出面··“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读书”·赫景还没做出任何回应,他身后的虫子突然开了口。
赫景想起来,这是刚刚和他乘坐同一架运载机的同伴·对方虽然也好奇的看了他几眼,但一声不吭,什么也没问,只在他进入运载机舱内时和他打了个招呼,看上去还算友好。
话语里的代词是“你们”,自然指的就不是赫景,而是赫景前方的这几只拦路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没头没脑,打头的希家雄虫皱起了眉··“怎么,我们难道不该在这里”希家的雄虫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话者的装扮,神情语调里都带上了傲慢,“倒是你,区区一个平民,侥幸能够进入帝国中心区域的学院就读,应该更注意和我们说话的态度,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乍一看都是中等学院统一发放的制服,但仔细看来,平民及收容中心出身的虫子们和世家出身的虫子们,在制服上能够找到甄别身份的差异之处·代表家族的家徽是最能甄别身份的首要判断物,其次则是制服上有无额外佩戴的昂贵饰物。
突然插话的雄虫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制服上没有任何其他装饰··这显然是一只不属于世家圈内的普通血脉雄虫··“不,我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像是没听出来针对自己身份的讽刺,这只普通家庭出生的雄虫脸上浮现出迷惑的神色,他诚恳道,“难道你们不是都已经拥有自己的雌- xing -,经过了生理觉醒和第三阶段进化”·高等虫族的入学学龄并不是真正以年龄为依据,而是按进化阶段划分,经历过第一阶段进化后即意味着该进入初等学院就读,经历过第二阶段进化后就该升入中等学院,而经历过第三阶段进化成为成虫后,便该升学至高等学院。
以希家雄虫为首的几只拦路虫,既然还身处在帝国中等学院内,自然是谁也没有完成第三阶段进化··本能的感到哪里不对,希家主系的小少爷收敛了些傲慢之色,他盯着眼前的平民,“你想表达什么”·“我以为你们都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进化和生理觉醒,在‘征服’雌- xing -方面很有经验。”
仍旧是那副耿直而诚恳的模样,这名平民同学摇摇头,“原来你们的经验也是零嘛·”·没想到准备好激怒赫景的台词会反过来砸了自己的脚,站在后方的另外两只雄虫神情都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起来。
“你这是在变相的向赫景示好以为讨好了他,就可以抱上赫家,进入到世家圈内来”·“奉劝你最好换一个讨好对象,聪明虫应该更懂得什么是识时务。”
“哦……”·看起来就像接受了对面几只虫子的建议,可站在对方旁侧的赫景分明看见,这名耿直的平民同学叹了口气··“帝国中央区的虫真复杂,我只是因为你们挡住了道路过不去。”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眼前的走廊宽度··“虽然就单只来看,你们的确比他要瘦,但你们三只并排站在一起,走廊就完全被你们堵住了·”·猝不及防被拿出来当比较物的赫景,“……”·赫景对于这位制服干净整洁无任何装饰的雄虫同学没有任何印象,曾经的那个他和对方应是没有过交集。
这所位于帝国中央区的中等学院,接收的大多是居住在中央区的各个家族的幼崽,但面对那些来自偏远区域的雄虫幼崽也开放了一定招生名额·不少普通家庭会尽可能的将自家的小雄虫送入到这所中等学院就读,让小雄虫们从少年时期起就接触着更上层的交际圈,同时也增加着自家孩子和中央区域的优秀雌- xing -接触的机会。
赫景在返回学院前向院方提交了课程更改申请,他退掉了部分难度极低,几乎就是让世家雄虫们混一下额定学分的课程,将它们改为了结课考试更难,但可以真正学到东西的课。
今天正是他前往新课程教室的第一天,这名雄虫学员刚刚和他搭乘同一架运载机,出了机舱后又一直沿着同一条路线前进,他猜测着对方多半是他新课程的同学··未来架空科幻·“D1204”·原本身为话题主角,中途却被强势抢镜的赫景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朝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电子课表,询问道。
“对·”·看见一模一样的课程和教室编号,对方的眼睛亮了亮,认真看了赫景一眼后转向对面的希家小少爷,“如你们所见,我们上午的课程要开始了,烦请你们让一让,不要继续阻碍走廊畅通。”
激怒赫景不成功,反倒被半路杀出来的“虫咬金”三番两次打断节奏,目标还未达成的几虫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打定决心至少要成功让赫景不耐烦,遂依旧纹丝不动,牢牢挡着走廊,一副无论如何也不让开道路的架势。
他们今日上午没有课,在这里干耗着也不会耽误到课程时间··这样耍无赖的模样终于让站在赫景身旁的雄虫神色里多了两分不满,他迅速上前两步··抱着手臂的希家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靠近,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臂两侧被牢牢抓住,下一个瞬间,他就被抓着手臂举了起来。
“……你做什么”·从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希家的小雄虫难以置信的在半空中挣扎起来,“放我下来”·“别紧张,我只是帮你换个位置,因为你看起来并不愿意自己动。”
说着,在他看来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对他上手的平民又把他放了下来··希家小少爷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走廊的一侧,他的另外两名同伴紧接着也遭到了一样的待遇。
“好了·”·手动清路完毕,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家伙拍拍手,扭头朝赫景露出极其老实的笑容··“走吧,现在这个宽度够我们并排走过去啦。”
说完还贴心的比划了一下目前的走廊宽度以及他和赫景的体型宽度··“……谢谢·”·第14章 意料之外的朋友·这位半路杀出来的“虫咬金”叫罗央,来自距帝国中央区需要七个循环时航程的一个小地方。
踩点到达教室后,赫景和对方简单做了一个基础信息交换,随即授课开始,直到长达一个半循环时的课程结束,他们才又有了交流机会··上午共有两门课程,在互相比对过彼此的电子课表后,赫景惊讶的发现他改选过后的课表竟然和罗央的课表有着高重合度,罗央对此也感到吃惊。
这只耿直虫看看自己的那份课表,又看看赫景的,惊叹道,“简直就像是你在暗恋我一样”·赫景,“……”·短暂的相处间,赫景已经大约摸清了罗央不同于凡虫的脑回路,他默默转移话题,将话头引到其他方向上去。
卢家今日安排在学院内的虫当然不只希家小少爷那一批··并不希望将本与此事无关的罗央也牵扯到事件中来,赫景试图和罗央分开行动,可他们的课表重合度实在太高,前往各个教室的路线又有限,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同行。
赫景所不知道的是,由于说话过于耿直且思维有些跳脱,罗央在他修改课表前,基本也是一只独来独往的独行虫··世家虫们看不上罗央的平民身份和他的“失礼”,同为平民出身的雄虫们,又大多顾及着和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走得太近,担忧罗央会在一些关键场合影响他们与世家族虫结交。
赫景是除了罗央的家虫之外,这样一个既能泰然面对他的耿直话语,目前看来也不摆任何世家架子的对象··——简直是完美·罗央静悄悄在心中给赫景贴上了【未来好友】的标签,决心以要和赫景结为朋友而努力。
既然想要成为朋友,那么定然不会无视朋友正在遭遇的麻烦··比起听信传言,罗央更愿意相信自己亲身接触过赫景后的真实感受,他极好的履行了自己作为“虫咬金”的职责,在每一次有三五成群的虫子前来滋事拦路挑衅时,都挺身而出,替自己的未来好友开路。
所谓“开路”,用的就是与对待希家小雄虫时相同的那一套方法··雄虫的体格再怎么不如雌虫高大结实,都有一定的身高体重在那里,赫景在第二回 见识过罗央的“搬虫行为”后,忍不住问起了罗央的力气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能吃”·罗央自己也答不上来为什么他的力气比通常雄虫要大,他仔细想了一会,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我的雄父也很能吃,在我出生之前,雄父是全家最能吃的虫,不过我出生之后这个位置就被我顶替了。”
全家最能吃即意味着,比家中的雌- xing -还能吃··赫景不由上下打量一番罗央的身形··罗央的身形当然算不上纤细,可也不肥硕,处于不胖不瘦正正好的健康状态。
……虫生果然真是不公平的··赫景按捺住想去捏捏自己身上的多余脂肪层的冲动,他怀念起了那个身形体态同样健康,道一声健美也无过的自己·这些天里他已经开始锻炼,并注意改变了自己过去那营养摄入过于丰富的食谱。
可就如无法一口吃撑一只胖虫一般,他也不可能仅凭着这三四天的锻炼就迅速消耗掉所有多余脂肪·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之自己仍需要继续努力。
赫景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将跑偏的思维拉回原位··“谢谢你的帮忙·”赫景看着罗央,语气里带上歉意,“这些事情原本和你无关,抱歉让你卷入到这些事情里来。”
“难道不是我主动掺和了进来”罗央摇摇头,他想了想,决定坦白,“我想和你做朋友·”·前后话题跳转的有些快,但赫景仍是明白了罗央前后话之间的联系。
——因为想要和他做朋友,所以主动掺和进事件里··未来架空科幻·这是个完全在赫景意料之外的原因··“如果我们是朋友,那么这些事情就不算是‘被卷入’,朋友间本就该在有困难时互相帮助。”
罗央认真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赫景拥有了他曾经现在两度时光加在一起的第一个同族同- xing -朋友··说是第一,也不完全正确··在漫长的旅途中赫景曾遇到过另一只同族同- xing -的金发雄虫,对方在无乡号上只停留了短短一段时日,就又踏上了自己的归家之路。
那是一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高等虫族,他们的故乡同为虫星,却又并非同一个虫星··……说起来,罗央的- xing -格和对方也有些相像··“你在想什么”·“没什么。”
赫景在罗央疑问的目光里摇摇头··朋友是独立的个体,不该被随意贴上和谁相似的标签·即使曾在另一个宇宙中结交过另一只同族雄虫,可就自己原本生长的这个宇宙而言,罗央对赫景来说仍然是“第一”。
“午餐时间到了,一起去食堂”·“当然·”·罗央拍拍自己的肚子,愉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去食堂的路上自然也遇到了卢家预先安排好的虫,可等候在预设路线上多时的虫子们发现,本该因他们的议论而动怒的对象却和另一只雄虫一起,气氛良好的交谈着,径直越过了他们前进。
偶尔有想要上前拦路的对象,就被那只走在赫景身旁的雄虫轻松举起来放到一边··要说蓄意攻击,主动朝他们出手,可对方力道拿捏适当,被举起又放下的虫子们身上连一个淤青都没产生,何况为了依照计划激怒赫景,他们在地点选择上都尽量选取了周围虫子不少的场合,究竟哪一方才是先拦路挑事的一方,周围的路过学员和教师们看得一清二楚。
在“虫咬金”的尽职尽责下,卢家安排好的【学园激怒计划】全面宣告失败··赫景直到与罗央告别,与自家兄长们再次坐上归家的飞行器,他才猛然意识到,计划被完全打乱的似乎不止卢家一方。
赫景并不想要引导者··平民出身的雌- xing -,恐怕申请还没有递交到他眼前,就会被他的雌父直接以【身份不相配】为由将申请退回,而世家出身的雌- xing -,则十分重视雄虫的风评名声及发展潜力。
赫景原本期望着能借卢家这次的动作让他的名声跌到谷底,以此来避开数个月后的引导者挑选一事,可今天罗央的出现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打算··回想起从“虫咬金”杀出后就方向完全偏离预计的一天,赫景放松了后背,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罗央这一类的对象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和他们相处时会不知不觉被完全打乱节奏··不过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赫景想着,打开自己的通讯端,看了看联系名单里最新添加上去的名字和通讯码。
与一份计划被踏实履行相比,还是收获一个意料之外的朋友更能让虫高兴··——·赫景和自家兄长一同乘飞行器回家时,另一边,与他告别不久后,罗央也等到了来接自己的虫。
已经升入高等学院的成年雌虫快步走到罗央身边,伸手就想接过他手中拿着的东西,但被罗央避开,“不用了,哥,我力气比你还大呢·”·仿佛已经非常习惯像这样被弟弟打击“雌虫的尊严”,雌虫缩回虫爪,和罗央并肩朝公共飞行器搭载区走去,作为难得能够和雄虫弟弟相处融洽的雌- xing -兄长,他十分了解罗央的情绪变换。
比如说此时,他就发现了罗央明显外露的好心情··“今天过得很好”雌虫不由关切的询问着··“非常好”罗央肯定的点点头,向自己的哥哥报喜,“而且我交到了朋友”·“那太好了。”
这个回答让雌虫的心情也愉快起来,他明白自家弟弟为交不到朋友苦恼了许久,而如今听见罗央终于有了朋友,他甚至比罗央还要高兴,只是习惯于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来,只有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欣慰笑意。
罗央迫不及待要和兄长说说赫景的好处,他一一列举了赫景对他说话方式的不在意,仿佛暗恋他一般和他高度重合的课表,还重点提到了赫景今日中午请他吃的那顿午餐。
“他不光请我吃了午餐,还好心的把自己那份也分了一大半给我·”·“”·雌虫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家弟弟能从全家所有虫那里分到吃食的讨食功力,他看着罗央的眼神不由带上怀疑,“真的不是你找对方讨要的吗”·“当然不是。”
弟弟再怎么好吃,也不是一只好撒谎的虫··兄长略放下心来,注意到罗央刚刚的话语里还没有提到过那位新朋友的名字,他询问着弟弟那只好心的小雄虫叫什么。
罗央正好在低头摆弄终端,便将自己的光屏比例调大,示意兄长来看··“看,我的好朋友”·难道自己的弟弟结交了一只极具名气的知名雄虫·带着这样的考虑,雌虫朝光屏看去。
光屏上展示的是一篇发布时间在半个循环时前的文章,文章的主角是最近居于关注热点的一对婚约即将解除的未婚伴侣——卢安和赫景··罗央的兄长默默看着在文章被描述得与卢安形成云泥之别的赫景,他点点赫景的名字,换来罗央大力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罗央:在家的时候雄父偶尔会摸着雌父的胸,跟我说雌父的胸以前可大,都是我哺乳期时太能吃,把雌父的胸吃平了··赫景:……【默默分了食物给罗央】·罗央:然后每次雄父这么说完后就被雌父拖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赫景:……【默默分了食物给罗央】·未来架空科幻·罗央:还有还有blablaballa·赫景:……【默默分了食物给罗央】·事后赫景以亲身经历证明,试图拿食物堵上一个吃货的嘴是不可取的愚蠢行为。
——赫景分食给罗央的真相·第15章 终于解除的婚约·确实是名虫不错,只是这出名的方式却是靠负面消息出名··原本自认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导,一切发展动态都可以牢牢握在手心,可从计划实施的第一步起就不断发生突发状况,使现实偏离计划本意。
卢安的雌父对于这无法掌控的现状开始感到焦躁·他在接到今日结果反馈后再也按捺不住,第一时间将那篇早已筹备好的文章发了出去··文章一经发出,立即有已经安排好的家族成员开始为文章刷点击数据,在发布不到半个循环时就将其刷上了话题热门。
登上某一话题点击前列的文章,会以消息推送的形式被推广给每一名关注了该话题的公众网用户··赫景在这篇文章发布的第二天就收到了由卢安的雄父发来的会见邀请,他拒绝了家虫相陪,只告诉他们会见地点和时间,让当天有空的对象负责接送一下自己,然后独自赴了约。
当看到走进来的仅赫景一虫时,早早进入包厢落座的卢家成员都有些惊诧·卢安的雌父不禁向赫景身后张望,猜测着赫景的家虫应是跟在后方,只是暂时还未进来。
然而直到赫景落座,包厢的门重新闭合,也没有其他虫再进来··赫景的确是独自到来··椭圆长桌的一侧坐着卢家的成员们,另一侧则是为赫景一家准备的预设座位。
依照设想,年轻的未成年雄虫应是会在家虫的陪同下一同到场·对方的雌父——那只漂亮但对外脾气火爆的亚雌库岚,会在进门后率先向卢家诸虫尤其是卢安的雌父发难。
然后小雄虫会在库岚发难完毕之后再发一通脾气,大吵大闹一番·没有哪只雄虫及拥有小雄虫的家庭能容忍婚约定好后又遭反悔··针对这样的预计情况,卢家已准备好了一通用以说服赫景一家同意解除婚约的说辞,卢安的雌父还为赫景准备了表达歉意的补偿赠礼,他认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补偿应当会让赫景满意。
但赫景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卢家的预想行动··迎着对面多双虫目的目光打量,赫景在那些含义纷杂的视线中走到了卢家现任家主对面,他在屋内唯一一只成年雄虫的对面坐下了。
卢家的现任家主正是卢安的雄父··年长的雄虫自赫景进门起,就觉察到了小雄虫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对方的神色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仿佛已经对今天将要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并且决定对它们全都平静接受。
这不是他印象中的赫景会有的神情··带着几分探究,他在互相问过好后以对方为何独自前来为切入点,试着与赫景展开话题··“如果雌父陪同前来,多半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争吵。”
赫景答··赫景明白他对面的虫子在探究些什么,而他当然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并决定对它们平静接受·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个场合,知道怎样做才是最佳选择。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不准备给对方已备好来劝说自己的长篇大论发挥时间,赫景在回答完后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那份婚约文件··卢家指定的会见地点并未选在专职受理婚姻相关事务的婚姻所内,但卢家带来了一名婚姻所的公证员。
·“我同意解除婚约·”·包厢内为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房间内所有虫子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份婚约文件书上——除了赫景。
卢安是第二只从文件书上移开视线的虫,他坐在自己雄父的右手边,从他的角度朝对面看过去,正好是从斜侧方看着那只马上将与他解除婚约的雄虫··赫景在呈上婚约文件书后没有停顿,他接着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开启光屏,然后登陆婚姻系统中心,找到自己的【已缔结婚约关系】一栏。
当他把光屏比例调到最大化后,对面的虫子们也基本都从文件书上撤开了视线,注意起他这边的动作来··婚约解除需同时在婚姻系统中心和文件书上进行两重解除手续,才算是正式解除完毕。
赫景拿出了自己的两份解约材料,他停下动作抬眼时,正对上卢安有些愣愣看着他的目光··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因为卢安的雌父正在以同样的呆愣目光看着他··赫景的视线只在他们的面上扫了一圈,就转向公证员。
公证员尽管也为这事态发展感到惊奇,但他仍然保持了自己的职业素养,在注意到赫景一方材料已经出示完毕后,他轻声提醒着卢安的雌父,示意卢家应该拿出卢安的两份婚约材料了,·被提醒的对象这才如梦初醒,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双方都材料齐全且均持配合态度的情形下,预想中困难而复杂的婚约解除手续只花了不到五个循环分就办理完毕··公证员将已完成婚约解除手续的材料文件展示给赫景与卢安,让两只当事虫确认解约已成功。
当赫景与卢安各自检查着已经失效的文件时,公证员注视着这两只婚约关系已彻底解除年轻虫,在心底悄悄感叹起他刚刚见证了婚姻所建所以来又一“最”··——最少的婚约解除耗时。
来赴约的根本目的便是办理婚约解除手续,确认过婚约文件书已失效,婚姻系统内自己的婚约状况也变为了一个单字【无】,赫景关闭终端,将失效的婚约文件书交给公证员,他拜托公证员代为销毁这份废弃文件后,随即站起身和对面的卢家成员告别。
眼睁睁看着小雄虫快要离开桌边,卢安的雌父才猛地想起他还没有向对方提起补偿,这也是他仅剩的还能按着预想来进行的事项··他急忙开口提到的补偿一事果然让赫景停下了脚步。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补偿·”·赫景只转回身说了这样一句,接着继续毫不迟疑的朝门口走去··电子磁控门应热源感应而开,在热源远离感应范围后又闭合。
未来架空科幻·被留在包厢内的卢家成员们面面相觑··——·走出建筑后,赫景一眼看见了在街边公共停机坪处停着的熟悉飞行器,还有等候在飞行器旁边,连姿势都和目送他进入建筑内时一模一样没改变丝毫的虫。
哭笑不得和触动顿时混杂在一起同时出现在了心底,他加快了步伐迅速走到对方身边··“等了很久”·“没有,我才刚到。”
赫景抽过对方的临时停机卡,将磁卡贴上一旁的感应端,与感应端相连的显示屏立即忠诚的显示处该飞行器已在公共停机坪处停留多久··到达时间是对方送他来到这栋建筑物门口的时间,离开时间是——【还未离开】。
赫景瞅瞅这个时间,瞅瞅眼观鼻鼻观心的雌虫,“刚到”·“……”·说了谎话的对象就像是只不慎犯错,还恰巧犯在家长面前的幼虫,这架势让赫景又一次升起了辈分颠倒的倒错感。
上一个让他升起这样感受的是眼前雌虫的弟弟穆南··今天虽说是休息日,全家持有飞行器驾驶证的四只成虫里也有三只都处于休息状态中,但自家雌父到场后不与卢安的雌父吵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赫景在考虑驾驶员虫选时,首先排除的便是库岚。
接着他又排除了申请最积极,但身体状态着实不太适合来担任驾驶员的穆南·孕虫本就辛苦,让一只孕虫来接送自己,赫景感到那个画面仅是光想想他就要开始惭愧。
这一套排除法做下来,最后剩下的合适虫选就只有既处在休息状态中,又没有其他影响因素的穆丘··该说一声不愧是兄弟还是该反省自己的“芯子”太老成·赫景不由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他看到穆丘的神色变了变。
他面前的成年雌虫一瞬间恢复了长辈该有的气场,快速上前两步越过他,拦在他和自他身后靠近的来者之间··赫景在穆丘的神色变化时就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之后,有些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卢安从建筑内走了出来··已经各种意义上都与他不再有关联的少年雌虫在他不远处站住,“雄父说我应该来送送你,到底是我们先邀请你到这里,不该让宾客就这么独自离开。”
“不劳费心,我这就回家了·”·卢安闻言微微颔首,复杂的眼神依旧落在赫景身上··赫景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你为什么不接受补偿”踟躇片刻,卢安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这几天里围绕着赫景的风言风语,他虽然不知道自家雌父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但也明白这些事件都与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说上一次追悼仪式上的短暂接触只是让他感到赫景似乎变得有些不同,那么今天再次接触到对方,他去到了自己想法里的【似乎】。
赫景是确实已经变得和以前不太相同··假如他今日面对的还是那个没有一处让他愿意接近的长处的赫景,卢安也不会为对方遭受流言困扰升起其他任何念头,但今天的赫景在解除婚约时痛快利落,这让他在回想起雌父带给对方的那些麻烦时,有了不太自在的感觉。
“因为我不需要·”赫景看着卢安,忽然问了一个看上去和前言没有多大联系的问题,“你清楚卢家分支所有与你同辈的族兄弟的名字吗”·卢安一脸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赫景说出了两个名字··“他们怎么了”卢安不能理解为何赫景要忽然提起这两个完全和事件不相关的姓名··“他们就是你的雌父准备赠送给我的‘补偿’。”
第16章 映- she -着现实的梦境·所谓“精心挑选的补偿赠礼”,就是从卢家的分支家庭中挑选了两只刚成年不久的雌虫,将他们作为生理觉醒引导者的备选对象赠予赫景。
若是一切依照计划进行,解除婚约后的赫景应是风评形象已经大受影响,卢家适时送上这份补偿,帮助赫景一家不必为引导者一事发愁··失一得二,听上去赫景仿佛还得了便宜。
曾经的他因卢家退婚一事感到气恼,恨恨拒绝了对方施舍一般的“补偿”,如今的他更不会接受这样的补偿··“回家吧·”·“是。”
飞行器在熟悉干练的- cao -作下起飞,进入空中轨道后开始平稳而快速的飞行··赫景在坐上归家的飞行器后给雌父发去一道通讯申请,告知了雌父今日的会见结果和自己正在回家途中。
“不就是一份婚约,一只雌虫”·库岚在通讯里气呼呼的安慰着赫景,愤愤说了许多日后赫景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雌君的话·念叨了一阵后忽然反应过来当着刚刚解除婚约的孩子面说这么有关婚姻的话题不好,他转而向赫景介绍起今天的大餐菜色来。
“大餐”赫景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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