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虫”生+番外 by 初夏的雪(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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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虫”生+番外 by 初夏的雪(上)(2)
·“对呀,大餐”库岚在通讯频率里的声音兴致高昂··被幼崽第一个禁止同行,今日只能呆在家坐等结果的亚雌实在是坐不住,遂亲自动爪,为赫景烹制了一顿【安慰大餐】,力图以美食的力量来安抚自家幼崽今日必定受到刺激的心灵。
“……”·赫景深深的担忧这一顿大餐下去,被安抚的恐怕不是他没有受到任何刺激的心灵,而是他刚刚减少的那部分体重··“雌父,我准备请一位朋友过来一同用餐。”
某个属于一只极其能吃的虫子的姓名几乎瞬间出现在脑海中,赫景迅速做好决定,告知了雌父要为餐桌多添一副餐具一事·这大约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要带朋友回家,通讯端那头的库岚立即应下了此事,并且说要再多做一些,不能亏待了他难得带回家的朋友。
挂断和自家雌父的通讯后,赫景给罗央发去了通讯链接·链接刚一建立成功,罗央在那端才疑惑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直接奔入主题,“有空来我家吃饭吗”·未来架空科幻·罗央,“”·——吃饭·甚至不需要后面那个“饭”字,只需一个简单的“吃”,就能立即开启罗央体内的某个亢奋开关。
罗央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到他将被请吃饭一事上来,“管饱吗”·“管·”·“有空,来”·前后不到一循环分就完成的邀请与应邀,潜在的增重危机,就此宣告解除。
——·【无乡号】·“——”·休眠舱内的青年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成功的把自己的脸撞在了休眠舱的顶罩上··这一下撞得不轻,首当其冲遭受不幸的就是他挺直的鼻梁。
他默默捂住脸,感受着鼻头上传来的一阵阵酸涩感,等待这股不适的感受慢慢退去··“舰长”·乳白色的不透明舱罩外有谁打开了与休眠舱内部相连的呼叫器,显然刚刚他撞击顶罩的动静惊动了正在休眠舱外的船员。
越辰分辨出那是医疗官泰诺德的声音··“我没事·”·回应着医疗官担忧的询问,他随手按下舱罩收起按钮,让休眠舱上半部的弧形顶罩收缩闭合。
没了顶罩的空间局限,这一次他可以自由坐起身··因此,正处于外部的泰诺德能够清楚看见他们舰长的“惨状”··“……你哭过了”带着几分迟疑,泰诺德问道。
“没有·”越辰依旧捂着脸——主要是捂着鼻子——闷声闷气的回答··自从赫景被自己失误传送走后,越辰便搬出了他和赫景共用的那间舰长室,他没法面对着一间处处都留有他们相处过的痕迹,一同创造这些痕迹的另一个对象却暂时不在了的舱室。
越辰将自己的休息场所搬到了医务室,他也仅在被强制要求该休息了时才来到这里·医疗室有着专供快捷补充精力的快捷休眠舱,他在这里从来只休息六个小时,到点后即刻开舱出去,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投入到新一轮的定位排查上来。
一分一秒也不多呆··“仿佛在我这里多呆一会是委屈你似的·”泰诺德在这段时间里曾这么评价过他,而越辰只能对自己忠诚的医疗官说声抱歉。
为了证实自己的确没哭,越辰当着仍旧注视着他的泰诺德的面挪开了手,让对方看请他仅是因为鼻子遭受撞击而产生了身体上的条件反- she -··医疗官仔细看了看越辰的神色,确认过自家舰长的确没有因心上情虫失踪而悄悄躲在休眠舱里哭鼻子,他抛过一瓶专供撞击后使用的药剂,“试试这个,帮助酸痛感消得更快。”
“多谢·”越辰精准接过抛来的药剂瓶,将内里的胶状液体涂抹到鼻梁上,柔和微凉的舒缓感果然让酸痛消散许多··“你的心情依然不好。”
“有吗”·“有,你这时候盯着药剂瓶的眼神仿佛那是一名阶级敌人,但实际上药剂瓶并不能让你生气,应是其他的原因造成了你的心情不好,让你不自觉将情绪外显,并将这坏情绪反映到了你的眼神里。”
泰诺德沉静的说着自己的分析,他注视着越辰,“介于六循环时兼十二分前你都处于休眠中,在你休眠前也并未发生任何能让你露出该种眼神的事件,我的推测是,你在休眠期间进入到了一个糟糕的梦境里。”
早已习惯自家医疗官的推理癖,越辰将药剂瓶放到一旁,微微叹了口气,他承认了对方的结论正确··泰诺德对于梦境内容十分感兴趣,“我能询问更多的内容相关吗比如说,大致是什么样的梦境情节导致了你的生气。”
“我梦见了赫景,他和另外一名虫族有了婚约·”·医疗官脸上的“原来如此”神色才刚露出一半,就听到越辰接着道,“但婚约被解除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就婚约解除来说,当然是好事·”·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越辰并不介意在对方面前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咬牙,“但我梦见他是因为嫌弃赫景而提出解除婚约,开什么玩笑,嫌弃”·——他的心上情虫竟然有谁敢嫌弃·这句话被越辰明明白白表现在了脸上,泰诺德看着他们的舰长“蹭”地站起。
酸痛感已经基本消退完毕,鼻头上的红痕也消散了大半,越辰去洗漱池旁简单擦了一把脸,恢复了最近一段时日里他常有的冷静神情·即使梦境带给了他一些情绪上的困扰,他也不能为它们烦恼太久,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供他浪费,他需要加快排查速度,尽快去到赫景身边。
唯有真正见到赫景,触碰到对方,把自己塞进那只骤然分别的雄虫怀里,对越辰而言才是最能根除一切负面情绪的良方··当他经过泰诺德身边时,医疗官洞悉了自家舰长的内心,“那个梦境让你感到了不安。”
越辰坦然承认道·“没错·”·那是一个真实感过于强烈的梦境,让他隐隐感到,那恐怕就是另一个宇宙空间里正在上演的现实··“假使那一幕是真的正在发生,我会在见面的那一天亲自去感谢那个蠢货。”
越辰边拿起搭在旋转椅上的外套边道·在展开外套套上身的一瞬间,他露出一个冷笑··他将去亲自感谢对方的愚蠢,感谢对方曾经那么近的靠近过他的宝贝,却有眼无珠,放走了近在手边的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越辰梦境里的赤赤是,他认识的那个帅气的赢家赤赤··——————————·未来架空科幻·【补充】·罗央的兄长接到了休息日临时加课的通知,因此罗央在这个休息日里成为了【无虫管饭】的对象,赤赤的通讯来的刚刚好,他在听说管饱后便兴高采烈按着赤赤发来的地址前往赤赤家。
然而,在罗央出门之后,还是放心不下弟弟午餐问题的好哥哥带着食材赶回了家··一心惦记着吃的罗央忘记了给兄长留一条自己外出蹭饭去的信息,哥哥面对着空无一虫的房间,“……”·第17章 焕然一新的惩戒室·那枚先前仔细收好的挂坠终于找到了与之相配的链绳,赫景把穿好链绳的挂坠珍重地戴到了脖颈上。
婚约事件已经结束,他的那一摞数据板也又销毁了一张··一家虫在独自赴约解除婚约的小雄虫归家后,都小心翼翼注意着赫景的一举一动··尽管自这个家庭原先的家主——赫景的雄父过世后,小雄虫像一瞬间成长了起来,不再像过去那么任- xing -骄纵,也不再爱以惩处家中的虫子,看他们受罚为乐。
但这变化是一时的对惩处失去兴趣,还是永久的转变了- xing -格,全家都还无法得知··因为最近饱受风言风语困扰又被雌- xing -一方要求解除婚约而心怀怨愤不满,实在太正常不过。
一只成年雄虫尚无法容忍这样的受气,更何况赫景在诸虫眼中看来,还只是一只刚刚失去雄父的成长期雄虫··雄虫在外受了气,家中的雌- xing -自然是首选的撒气目标,尤其是正值身体机能巅峰时期,身强体健的成年雌虫,随意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家中雌虫安上,然后拖进惩戒室教育一番,是不少雄虫的惯有做法。
雌虫身体的高自我修复能力能保证受罚后的伤口尽快愈合,只要雄虫的惩戒手段不过于激烈,便不会在雌虫的身体上留下任何永久- xing -伤害··“小景从建筑内出来时神情好么”·“非常好。”
“真的一点也没有在生气的迹象”·“完全没有·”·“那……”·穆丘在解除婚约当日过后,连续几天都被库岚反复召到面前,让他详细描述一番那天他接赫景回家时看到的刚从建筑内走出的小雄虫的状态。
身为婚约解除事件后全家第一只正面接触到赫景的虫,穆丘仔细回忆着自己当日所见,如实转述小雄虫那时的神情举动··毫无疑问,当天的赫景没有表现出一丝因解除婚约而心怀不满怨愤的迹象,比起旁虫猜测的他会对卢家悔婚勃然大怒,或者怀揣其他负面情绪,赫景的真实内心是一片轻松。
全家虫谨慎观察了赫景几日,得出的结论也是小雄虫似乎真的没有受悔婚和流言影响,整只虫依然维持了没有兴趣找理由惩处他们,甚至对他们格外温和的良好状态··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停止继续观察赫景的举动。
赫景在解除婚约的第二天就从库岚手中收回了惩戒室的使用权限,将家中的惩戒室修改为只容许赫景一虫- cao -控··全家虫都注意到,小雄虫在修改完使用权限后就把他自己关进了惩戒室至少三个小时。
在接下来的几日中,赫景几乎每天从学院归来后都要进入惩戒室内呆上两三小时·庭院中专供接收网络订购商品的快件箱内每日都会出现标有赫景名字的快件,而当家虫们把快件取回交给小雄虫时,赫景总是拆也不拆,就直接带着东西进了惩戒室。
显然赫景正在对家中的惩戒室做着一些改造,可具体在进行什么样的改造,惩戒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什么模样,他的家虫们一无所知··不同于本家那间占地面积庞大,各类工具一应俱全的地下刑罚室,赫景家中所有的仅是一间普通家用规格的小惩戒室。
这样的惩戒室,几乎每个世家家庭都会在家中设立一间,专门用于惩戒及调育那些过于“不听话”的雌侍·改造惩戒室对于一个世家家庭来说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同一类道具使用太久,总会带来乏味感,雄虫们大多会定期更新惩戒室的工具设备。
赫景作为刚刚接管了这个家庭的新任一家之主,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将家中惩戒室改造一番,十分合情合理··全家虫谁都不希望自己将成为新惩戒室的第一个体验者,是以即使赫景对外呈现出来的言行神态一派正常,这段时间里他的家虫们仍旧小心谨慎,并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赫景当然注意到了来自全家的探询目光··他的确在对惩戒室进行改造,只是却不是他的家虫们所想的那类“改造”··——·“滴。”
终端响起了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赫景停下了动作,看向一旁开启着的光屏·光屏上显示着这条新消息来自他的星际网账户·他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光屏旁边,打开了那条新消息。
消息来自星际网上新关注了他的账号的一个陌生ID··[你来自玛尼塔星]对方这样询问着··赫景给予了对方否定的回复··对方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沮丧,迅速又发来一个代表沮丧的动态表情,[真遗憾,我还以为在星际网上遇到了同胞。
]·公众网是虫星的星内网络,星际网则顾名思义,是覆盖区域更广阔的宇宙网络,它以多个星云组建的网络通讯联盟为基础,面向各个成员星居民开放··[不过不是也没关系,我会继续支持你的,加油]·[谢谢。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对方那边先关闭了交流框··在过来查看新信息之前,今天的锻炼已经达到了足够的锻炼量,赫景拉了拉被汗水粘合在皮肤表层的衣服,转身去房间内配有的淋浴间洗浴。
这间原本摆满了各种刑罚器具的房间,已经看不出一点其原本身为“惩戒室”的影子··用来挂长短鞭的鞭架上鞭子已经被清空,挂上了毛巾护膝护腕以及其他日常用品,房间中央的刑床上用以固定四肢的拘束环被拆除,上面新铺了一张柔软的床垫和干净的床单,承重极佳的拘束刑架被拆了锁链,改成了一个牢固的拉力器,钉板锥刺一类置于地面的刑罚物品被全部收起,打包丢进了一个大收纳箱里。
因原本放置的刑具被撤走而空余出来区域被一分为二:一块设置成了锻炼区,地面铺上防滑毯,添置有两台室内锻炼器械和形体检测记录仪;另一块则成了非体能锻炼区,地面铺上了柔软的长毛地毯,添加了一套桌椅,还有两把乐器靠墙而立。
未来架空科幻·每日的定额锻炼量已经成为赫景每天必须完成的事情之一,除开每天清晨早起进行跑步这项传统锻炼方式外,他在每晚回家后还要进入到自己改造出来的锻炼区,上器械再认真锻炼两小时,并记录下最新的体脂数据。
在定额锻炼量达成之后,接着赫景便会开始进行自己的第二项每日必做事情——花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开开嗓,练习一下长歌··虫星上几乎不存在所谓的娱乐业,高等虫族唯一在乎的“娱乐项目”,是离不开某不可描述之事的声色活动。
他们的种族也曾有过一些古老歌谣,在最早的传统族群部落时期,那些歌谣偶尔会被部落内的族虫唱起,但在那场持久的内战爆发后,这些东西被追求着力量的虫子们抛却在一旁。
直到内战结束,帝国重新建立,各方资源也基本已被战争耗空,虫子们的注意力放在了资源掠夺及环境复兴上·高等虫族自新帝国建立以来,着重发展着军政科教,注重繁衍大业,而这些为目前发展所不必要的传统文化,依旧被抛在一旁,甚至被慢慢淡忘。
赫景在离开虫星之后,遇到越辰之前,辗转过不少星球,没有稳定星球居民证的他无法在任何一个属于高等生命体的星球长留,在星期间也仅能混迹那些鱼龙混杂的黑街、酒吧、巷道。
而那些地方虽鱼龙混杂,却也并非全是坏家伙,他遇到过同样含转流浪的旅行者,也遇到过背着一把故乡的旧乐器,在深夜里唱起歌谣的流浪歌手··他所结识的第一位来自玛尼塔星球的流浪歌手教会了他唱歌。
那时他才离开虫星不久,虽然因为生活疲劳体重减轻了部分,却也没有到达他者眼中的【标准】体态,那个恰巧和他在同一条巷道里“住”了三天的玛尼塔星人在第二个晚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全自动语言转换器[*]的帮助下,赫景听明白对方说道,“要不要试试学习唱歌”·他不明所以看向对方,流浪歌手耸耸肩膀,“你注意过自己说话的声音么你有这一副声线不错的好嗓子,我觉得你的声音与我故乡的一首歌谣挺配,它应该能和你的声线契合。”
然后当时的赫景便和对方学了那首歌··本就漫无目的,不知要做什么,不知该去到哪里,赫景把【试试唱歌】定为了自己离开虫星后的第一个目标·他在流浪歌手的指引下学会正确的发声方式,又学习了那把老旧乐器的基础弹奏方式,接着他学会了自己虫生的第一首歌。
当他拿着流浪歌手的乐器,在那条巷道里为流浪歌手哼唱完那首玛尼塔歌谣后,对方没有说话,只坐在巷道里闷头喝酒,第二天赫景醒来时旁边已没有那名流浪歌手的踪迹,但对方给他留下了那把琴,并在琴旁的墙壁上简单留了一条言。
——送你,我要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全自动语言转换器,开启后以小型语言转换磁场的方式包裹住使用者,将所有宇宙语言转为使用者熟悉的母语。
【←来自作者的瞎扯·第18章 一张请柬·来自玛尼塔的流浪歌手还有家可以回,那会的赫景却是已经完全无法回家,他接过了那把旧琴,开始带着它继续自己的没有定向的流浪。
后来他遇见了不少来自其他星球的流浪歌手,那些远离故土的异族族民大多友善热情,乐意向其他智慧种族展现自己故乡的歌谣,他因此学到了不少异族民谣,还知道了不少其他种族的风俗文化。
遇到越辰及无乡号之前,赫景有过几名来自不同种族的旅伴,他们在长达数日到数月的旅行中相伴同行,而对方往往会选择在某一个让其深受触动的星球停留下来,他则继续往前走。
也曾有关系发展的不错的对象向赫景发出过邀请,请他和自己一同在某一星球上长留,但那时候的他已经喜欢上了这样四处看看的生活,他驾驶着自己离开虫星时的那架小型舰船,把拜访更多的智慧生命体,听听他们的故事及民俗歌谣当做了自己的第二个目标。
于一个比高等虫族更加长寿的种族处,赫景听到了属于虫族本族的古老歌谣··高等虫族在战后需要资源,需要重建,需要发展,那些被本族族民暂时淡忘的旋律却被另外一个曾拜访过虫星的长寿种族记录了下来。
对方的生命以万为时间单位计算,他恰巧遇见了这一种族文化管理员之一··这些漫长流浪岁月中积累的民谣文化存储,让赫景逐渐有了自己稳定的生活来源,他最初遇见的那位玛尼塔族民没有说谎,他的确有着一副能被冠以【优秀】的好嗓音。
异星的土地上听见以母语唱起的故乡歌谣,极能触动那些出星在外,暂时无法归家的宇宙居民们的内心··即使日后他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可傍身的技能已不止唱歌这独一项,但它依然对赫景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
——这是他在广袤宇宙中获得的第一个行动目标··“能”与“会”以及“擅长”,这三个词汇所描述的状态完全不同。
技巧依旧铭记在心,可疏于锻炼的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滋味并不好受··赫景在婚约事件结束之后就把【捡起技能】一项也列入到了每日必做事情清单里,他的日程表几乎被排得满满当当,让他时常忍不住怀疑当初的自己是如何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肆意挥霍。
·坚持执行日程表为赫景带来的收获肉眼可见··堆积在身体各处的脂肪层已经消失了一大圈,五官也从多余脂肪的挤压中被“解救”了出来,尽管还未经过第三阶段进化,还不是他更为熟悉的那张成年后的脸庞,但也依稀看得出几分成年后的影子。
赫景长得更像他的雌父库岚··雄父容貌普通,个头却是雄虫中少有的高大,雌父的体格倒是亚雌通有的娇小,且形貌漂亮··赫景实质上是综合了双亲的长处而生,只是曾经的时日里,别说是其他虫子,就连他自己也是在消磨掉一身多余脂肪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在体重日益下降到标准数值期间,赫景星际网账户上的关注数字也在逐渐增长,他开通星际网账户原本是为了关注宇宙消息,随时注意是否有强空间能量场出现,但在他上传了一些自己的练习作品后,渐渐多了一部分专门过来听他唱歌的对象。
未来架空科幻·虫星的正统娱乐行业不发达,不代表其他智慧种族的星球上该行业不发达··除非有心者刻意追查服务器地址,或者用户本身实名认证了自己的所属星球,否则普通的星际网用户间无法得知对方究竟是来自网络通讯联盟中的哪一颗盟星。
赫景上传的那些练习作品正是他曾去到各处学到的那些民谣,因为他每一次上传的作品都风格迥异,所属民族不同,他到底来自哪颗盟星,是哪个种族的居民,是关注着他的星际网用户们最常讨论的话题。
——·“雌父”·刚结束了今日所有的必做事项,赫景就看见库岚正站在门口,他的雌父显然是在等着他出来··亚雌的笑容里带着两分小心,这让赫景愣了愣。
刚解除婚约后的那段日子里全家都小心谨慎的观察着他,但他一直尽可能的向家虫们展现自己的善意,他的雌父本就是全家对他最纵容的一个,似乎不管他做了什么坏事,在他的雌父眼中都能被自动美化。
感受到他的善意之后,他的雌父也是接受的最快的一个,这样谨慎的交流姿态在最近原本已经改善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有愧于他的事。
“小景·”·赫景正想着,就听见库岚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叫他··亚雌交给他一张请柬,和随请柬附上的电子门卡··那张请柬的制式与门卡看上去都非常眼熟,赫景想起来,这是来自另一个世家家庭举办宴会的宴会请柬。
向他送来这份请柬的是来自该家庭的一名雄虫学员,而他在学院时已经婉拒了这份邀请·看着又一次呈现到自己面前的两样东西,他了悟了七分自家雌父面色不自然的原因。
在被他拒绝之后,对方转把这份邀请函交给了他的雌父,库岚替他收下了请柬和电子门卡,应下了邀请··“……”·无言地接过那两样东西。
邀请都已经被雌父应下,赫景自然不可能又联络对方,说要把请柬退回去,这样一来太不给对方家庭面子,二来也让库岚难做··“经常同你一起玩耍的那几名本家的族兄也会到场,你在……之后都没有再应下过任何宴会邀请,他们说也想见见你。”
见赫景收下了请柬,库岚神色放松了些,悄悄在心底松口气··赫景明白被略过的地方是指他的雄父过世一事··曾经那些宴会他去过的次数不少,那是由世家圈内的雄虫们以家族为单位,轮流发起的“大型娱乐会”。
库岚口中那几名想见见他的族兄,指的自然便是曾经一同代表赫家参与宴会的本家雄虫们·因他尚未成年,他只是被那些成年的族兄们带着开开眼界,见见世面,让他为自己成年后才能享用到的“娱乐项目”先提前积累经验。
这一次的赫景特意避开了这些场合,雄父的去世让他为自己的- xing -格转变找到了良好的掩护幌子,却没料到对方这次在当面邀请他不成功后,转而经由他的雌父来邀他前去。
“下一次别再代我答应了·”拿着请柬的赫景有些无奈··“嗯嗯·”库岚点点脑袋··在亚雌看来,小雄虫参与这类宴会十分正常。
即使他的孩子还未成年,但这类世家雄虫们聚集的场合多参与一下总不会有害·更何况赫景只有数个月的时间就将要开始挑选生理觉醒期的引导者,这类雄虫聚集的场合里,自然也少不了数量远超于雄虫数的雌虫亚雌。
赫景在婚约解除之后就再没有对哪名雌- xing -表现出太多兴趣,这让做雌父的他看在眼里,略有些担忧,他怕是退婚一事让小家伙心里从此对雌- xing -有了抵触,因而一直考虑着该如何增加自家孩子和其他雌- xing -的接触。
不和赫景讨论一下就替小雄虫应下邀请的原因,也是清楚若是告诉了赫景,必定会得到拒绝的回复··库岚心一横,来了一出先斩后奏,好歹是成功争取到让【疑似对雌- xing -失去兴趣】的小雄虫再一次和诸多雌虫亚雌接触的机会。
在赫景答应去赴宴后,接下来的几日里库岚便忙碌着替他重新置备前去赴宴的礼服··作为一只世家家庭的雄虫,赫景原先自然是有着多套款式不一,且面料上乘的合身礼服,但那个“合身”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不合身。
他在房间里试过一次属于曾经的自己的礼服,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变成了阔腿裤··赴宴的当日,赫景任由雌父替自己打理好新制的礼服,他已经很久没让他者帮自己做过这些琐事,不过今天这个日子在他的雌父眼中似乎意义非凡,他连摸都没摸到衣服边一下,就被雌父一把抱走全套衣服及服装配件。
库岚义正言辞的拜托了赫景,让小雄虫不要剥夺他做雌父的乐趣,还顺便赶走了企图抢夺他的乐趣的穆南,“孕虫一边呆着去”·“……”被驱赶的雌虫默默缩回虫爪。
等库岚终于将礼服仔细打理完毕,并帮助赫景换好了它,他忍不住围着自己的孩子转了三转·尽管在他的眼中,他的幼崽无论何时都是最好的,但库岚也必须得承认,现在站在面前的这只雄虫更加亮眼。
【傻雌父】美化滤镜加成下,库岚觉得他的孩子简直全星第一好看·希望今晚的到场的雌虫和亚雌能给点力放过这么好看的雄虫简直是大傻虫·库岚看着赫景,越看越欣慰,他的内心中已经出现了诸多自家孩子去宴会上转一转就重新有了理想目标的预想情景。
赫景站在一旁,认真考虑着是否该提醒他的雌父已经把刚刚的内心活动全都说了出来··第19章 宴会与莱家·“失去挚亲的确是一件让虫悲痛的事情,但也不能一直陷在坏情绪中。”
“说的不错,总要从这低迷状态中走出来,不能因为一时的悲伤就放弃了享受生活·”·刚进入到会场不久,赫景就迎面遇上了来自赫家本家的雄虫。
与之前在本家惩戒室时遇见的那一批不同,这几只雄虫更为年长,大多已经从高等学院内毕业,还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在他们看来,赫景当日与本家几名族弟的分歧矛盾,只是一点小家伙们间常有的闹脾气,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那时的赫景才参加过雄父的追悼仪式,会有坏情绪完全是理所应当。
未来架空科幻·“今天虽然不是赫家主场,但举办宴会的也是与赫家交好的世家,之前我已经和对方打过招呼,拜托他们为你特别准备一点提兴礼物,务必让你再一次体会到参加这类宴会的乐趣。”
“礼物”·从见面起就被包围着你一言他一语的慰问,赫景知道他们表达完这份慰问后就会去继续忙会享乐,便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回应上一句。
眼见着这番慰问已经快要到达尾声,他却听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东西··只是本能的反问,落在年长雄虫们的耳中却变成了对于礼物的期待··特意为雄虫解忧享乐而准备的礼物是什么礼物,同- xing -间都心知肚明。
虽说他们这位来分家的未成年小弟还没有真正品尝过雌- xing -的滋味,但也有些乐趣是可以不用经过生理觉醒期就可以尝到··雄虫嘛,哪有不喜好这类事物的·已经成年的雄虫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据说是一份一定能让你满意的大礼·”·“你先好好用餐,今日宴会上提供的餐饮水准一流,先饱餐一顿,之后才有力气去拆‘礼物’。”
说完后不待赫景回应,成年雄虫间打头的那位便颇有长兄风范地拍了拍赫景的肩膀,然后几虫四散开,分别走向先前雄虫们谈话时,在一旁恭敬等候着的他们各自的随侍。
在这类更为注重娱乐- xing -质的宴席上携带的随侍,通常是各成年雄虫自己家中的雌侍,雄虫们挑选一两名雌侍随自己一同参加宴会,以便能有各方面都用的称心的雌- xing -随时服侍自己。
有的雄虫甚至会直接带雌奴前来,与同样带雌奴前来的雄虫交换“享玩”·雌奴在一个家庭中的地位比雌侍更为低贱,他们大多来自严重触犯律法,判以重罪后被强行遣散的家庭,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无法通过正常程序注册户籍的黑户。
雌奴地位固然低贱,但对于这部分不幸的虫来说,以该身份进入到一个家庭,多少还能拥有一个全新的合法户籍··很难评判作一个谁都能欺压的非法黑户与做一名被有限虫数欺负的奴隶,到底哪一个选项更悲惨一些。
赫景注意到之前待在等候区域内的便有一名雌奴··不同于能够在一旁站着的那些雌侍,对方脖颈上套着昭示身份的金属颈环,颈环上还连着一段锁链,链条的末端被挂在了一旁柱面上特意安置的挂钩上。
那个挂钩的位置非常低,一长条锁链绕着廊柱转了三圈,然后才固定到挂钩上,这让对方只能维持着跪姿,且额头几乎贴上地面,才能减缓脖子上的压迫感··“……”赫景的目光只在那名雌奴身上一扫而过,他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到侧方有一只雄虫正在朝他这里靠近。
那是一张他并不熟悉的脸,但衣着上的家徽却是印象深刻到了灵魂里,无论他在宇宙中漂泊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莱家··内里已经换了个芯子,兼有丰富的应对各类场合的经验,赫景在发觉对方靠近时即使内心里迅速划过数个与莱家相关的糟糕回忆,但他展露出来的神色依然平静。
对方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在开口前,这只莱家的年轻雄虫先惊奇地上下打量了赫景一遍,“如果不是刚才看见那几名赫家成员围在你身旁,我都不敢确认原来是你。”
赫景坦然迎接着他的打量,“我想我们并不熟悉·”·“之前是,但现在我来和你说话,我们就算是认识了,只要我们再接着聊上一会并且话题进行良好,从‘认识’到‘熟悉’也就不无可能。”
与赫景所熟悉那只莱家雄虫不同,他眼前的这只更为年轻,更有朝气,- xing -格也更外向活泼,比那一只看起来要好相处许多··在发表了自己的“熟悉论”后,对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莱雷,本学年没有几个月就要结束,如果你在下一学年的年初成功完成第三阶段进化,那么你升入高等学院时我还留在学院内,到时候还可以照顾你·”·外向活泼到自来熟的地步,甚至在三句话内就打下了“到时候我照顾你”的包票,并且神情看上去还挺认真。
赫景在心中打下一个【】,面上却还是自然的道了谢·他没有将莱雷的话当真,只当做是对方交际场合的客套,在这种时刻只需客气的道谢便好。
而莱雷却像看出了赫景的不信,立即掏出了自己的联络端,“我是真心的来留个联系方式吧”·“……”·或许是因为被质疑了真心,这名莱家的雄虫有些激动,致使他为自己辩解的声音过于大了一些,他们所处的位置虽不在场中央,但也算不上偏僻,周围虫来虫往,虫数不少。
眼下,这一片区域内的虫子们都听见了莱家小少爷激动辩白的那声“我是真心的”··不用侧头也能感受到,周围路过的虫子们都步伐停了一停,朝赫景与莱雷这投来异样的目光。
赫景听见了一旁有虫子在轻声讨论的声音——·“哎,那是莱家本家的小少爷之一和……和谁”·“你没认出来么之前公众网上话题还热门了一段时间的那个。”
“哪个热门每天都在变化,而且又不是每天只有一个热门,热门讨论还分八大板块呢·”·“被卢家解除婚约,并且据说为虫虫品十分之差,还其貌不扬的赫家的那个。”
“……等等,这是一只虫吗”·“是的,听说雄父过世后又遭解除婚约,为他带去了不小的刺激,整只虫都变了- xing -子了。”
“我比较在意的是那张脸,这五官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其貌不扬’吧”·“难道在意的重点不是刚刚莱家小少爷表白说‘我是真心的’”·“……我和赫景是同学,他在两桩打击事件后在学院里也再没有特意靠近过雌虫的教学区域,连两- xing -公共场合都不朝除了家虫之外的雌- xing -多看一眼,天天和一只平民雄虫同进同出。”
未来架空科幻·“我要捋一捋,我觉得我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这些交谈当然不全是单独进行,它们是多道交谈声糅杂在一起,但赫景早已锻炼出的听力能从这多道交谈中一一辨清每一只虫在讲着什么。
偏偏他眼前的雄虫像天生耳背,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维持着手捧通讯端的姿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想和你交换通讯码,你不会嫌弃我吧”·赫景当然不会嫌弃他,他只忌惮着与对方同族的另外一只姓莱的虫子,“给。”
干脆利落的与莱雷交换了通讯码,获得通讯码之后的莱雷十分高兴,他早早观察到赫景是独自一虫赴宴,也没有携带任何随侍,遂立即自荐,要求成为赫景用餐期间的同伴,直到一顿正餐差不多到了尾声,赫家的几只成年雄虫来找赫景去看“礼物”时,莱雷才与赫景结束同行,并在离开时念叨着让赫景记得再联络他。
当莱雷转过身朝莱家族虫聚集地走去时,赫景静静注视了那个方向数秒,才随着自己的族兄们转身··——·“感想如何”·“和之前传闻的根本不一样”·“不一样到把你都给迷住了”·“你要是自己过去接触一下,就会发现那些文章写得有胡说八道,再说我就是喜欢那副五官怎么啦,长得好看脾气也并不差,这样的家伙讨虫喜欢多正常啊”·“原先也不见你这么维护他。”
“原先我也不认识他·”·回到莱家族虫聚集地的莱雷朝发问的兄长撇了撇嘴··端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雄虫抬头看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我只是希望你去和对方打个招呼,结果没想到我们的小弟竟然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你对自己的引导者都没那么上心。”
“好看就是好看,同- xing -难道就不能觉得好看的虫好看了吗”莱雷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之前都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家中还有没有未婚配的雌- xing -兄弟——和他长得像的那种、”·“……”·第20章 带来熟悉感的“礼物”·要是赫景在场,那么他一定会认出来,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那只莱家雄虫正是他忌惮的对象。
对方此时表现的就像一名普通的兄长,对自家弟弟迥异于常虫的行为表露出无奈··看上去温和又无害··但在莱雷返回莱家族虫聚集地时,赫景已经随着赫家本家的几名族兄走到了后方的小厅里,他错过了一次与对象正面相遇的机会。
不过错过也无妨,这当然不是他们唯一的一次相遇机会··——·“来,快看看你的‘礼物’·”·小厅里虫数寥寥,除了刚刚进入小厅的赫景及他的族兄们外,就只有在此等候他们到来的另外两虫,以及一个包装完好的正方体礼盒。
礼盒的体积并不大,立在那里约有旁边成虫的三分之一高,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缎带点缀在盒子外璧上·整个盒体并非采用传统纸材制成,而是更为牢固立体的金属,一个插卡槽隐藏在那些装饰间,需要插入对应的电子钥匙后才会从金属夹层解锁,将整个礼物盒打开。
赫景注视着这个礼盒,它呈现出来的容量不足以容纳一只成年虫的体积,即使是体格较为娇小的成年亚雌,被塞进这样的一个盒子里也免不了吃一番苦头,且还需要有高肢体柔软度。
某个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慢慢浮起来,这股预感让他止住了自己原本想要直接婉拒掉“礼物”,请对方将礼盒收回的想法·他接过那张朝他递来的电子磁卡,将磁卡插入插卡槽中。
轻轻“滴”的一声响,插卡槽旁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盒体起了一阵轻微的颤动,然后四面的盒壁开始收缩··当除去底面以外的其他遮挡全都收缩完毕,其内的“礼物”详情也就呈现在了周围的虫子们眼中。
“……”·不好的预感被证实,赫景注视着他的“礼物”,他余光扫到周围的成年雄虫们都是司空见惯的神情··只有一名本家的族兄饶有兴致的向礼物的赠予者询问,“从哪里弄来的”·“我可没有特意去‘弄’,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被询问的对象耸了耸肩,笑嘻嘻的指导赫景从哪里可以将对方手脚及脖颈上的拘束环打开··那是一只未成年的雌虫·还没有经历过第三阶段进化,正处于少年至青年的转换期间,体格不像成年雌虫一般那么高大威猛,五官的线条也还柔和,没有成年后的冷硬线条。
这一时期的雌虫极得世家圈内部分雄虫的喜爱,他们认为成年后的雌虫外形过于冷硬,不如这一时期的雌虫享用起来“可口”··赫景清楚这一风气,但他之前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
成虫或许鞭长莫及,但未成年虫都还处在各自雌父的保护范围内,只要一只未成年虫的雌父尚在,无论是他的雌父是一只雌虫或是亚雌,都不会轻易将自己未成年的幼崽送去满足权贵们的特殊癖好。
这是一份曾经的赫景没有收到过的“礼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本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点的自己,一些事态的发展也就因他的改变而起了一些变化··在自己的“礼物”身旁半蹲下身,赫景首先解开了拉扯着对方脖颈的拘束环。
连接在这只未成年雌虫脖颈上的锁链非常的短,一端紧紧扣着雌虫的脖颈,一端与地面上的拘束环相连,短距锁链迫使对方只能将头抵在底面上,才能有呼吸的余裕·对方甚至不能抬起头看看周围,礼物盒的体积有限,使这只未成年虫以跪伏蜷缩的姿态被固定在盒内,他的脑袋不光紧紧贴着底面,还挨着自己的膝盖。
未来架空科幻·“面对这样的礼物,的确是得先看看脸再确定要不要收·”·这个打开颈部拘束的动作被曲解,赫景听到他的族兄之一笑了起来··然后赠予者锤了一下身后谁的肩膀,笑骂,“好歹是以安抚心灵重找乐趣为目的替小家伙挑选的礼物,大家都是雄的,当然都能感同身受到被雌- xing -退婚多可气,难道我还会在这种礼物上吝啬不成”说完这番话后对方又上前几步,走到赫景身边,拍拍他,“虽然进行过一些必要的调育,但也都是仪器执行,我可是连上手都没有过,在包装起来之前也已经做过全面的清洗,他的年纪和你相差应当不大,要是到时候在你前面成年,还能直接当引导者用。”
“……”面对着这样细心讲解“用法”的赠予方,身为被赠予一方的赫景却说不出来道谢的话··这份“礼物”有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赫景确信自己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只虫,但对方又隐隐给了他一丝熟悉感。
正是这一丝熟悉感的存在,让他无法继续执行自己婉拒“礼物”的初衷··雌虫长于体魄,雄虫长于精神感知·再好的天赋要是不辅以任何锻炼,最终就会被白白浪费。
在福利政策下许多雄虫甚至不知自己的天赋技能点在何处,便在享乐中逐渐荒废了本可以发展潜力无限的才能·过去的赫景也是在游历宇宙时才察觉到了自己的感知能力,在大多数时候,这份感知能力就如同一个加强版的直觉系统,在关键时刻帮助他做出更加正确的选择。
眼下,感知力正在提醒着赫景,他若是无视这丝熟悉感,执意拒收“礼物”,那么他日后必有一天会后悔··“什么叫做‘他自己送上门’”·对于赠予者刚刚提到的这个关键点心存疑惑,赫景向对方问道,同时止住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教学。
“这是一个黑户·”赠予者的手指隔着空气,在正抬眼静静看着赫景的“礼物”身上点了点,“他主动找上门,希望能把自己卖给我,但条件是我得支付给他一定数额的能量矿石。”
这一番话似乎激起了“礼物”的反抗意识,四肢还固定在拘束环上的雌虫顿时挣扎了起来·然而这根本起不到多大效用反抗与挣扎落在周围的雄虫眼中,不过是徒增笑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欺骗了他的家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露出嘲讽的笑,“真是个蠢货,自己都送上了门,成为了我的,我赐予他的任何东西自然仍然是我的。”
听到这样的“找上门”缘由,旁边的雄虫露出了同样的笑容,他走到赫景身旁半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眼睛里像燃烧着两团火焰的“礼物”,摇头,“到底是入学都成问题的黑户,只是名生活在底层的贱雌,才会这么愚蠢。”
“全身上下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那张脸,即使经过了一番调育,礼数还是十分糟糕,但这样的倔脾气正适合排解烦闷,不会让我们快要成年的小家伙很快觉得无聊、”·说着又话题转回到了赫景身上,眼见对方似乎又有再来一番“使用方式教学”的意图,赫景及时再次转移了话题。
他示意自己接受了这份“礼物”,心底压抑着不适而神色仍是一派正常的向今日的主虫道了谢,随即表示自己希望尽快带着“礼物”回家去享用··对方挽留了他几句,道楼上的房间已经为他准备好,也提前告知过他的家虫,今日他完全可以就在这里过夜。
但赫景仍然是坚持着自己想要回家的观点,他的这份坚持很快便得到了成年雄虫们自作主张的理解··他们视他想要尽快回家的想法为少年虫第一次得到雌- xing -的迫切心理,且在家中更能让对方放松享玩这只雌虫。
“好好,既然你想回家再玩,我们也不多留你了·”·“记得兄长们告诉给你的方法,待会我直接传一份立体影像文件给你,方便你随时查看·”·“把‘礼物’重新包好,待会接你的飞行器抵达后直接让侍从搬运上飞行器。”
到底是一只未成年雌虫,过于招摇的牵带出去会吸引他者注目、哪怕这一类癖好在世家圈内已经广为虫知,但在虫数更多的场合却仍是要将其遮盖起来,顾及着所谓世界颜面。
赫景道了声劳烦,将拘束环与锁链全部归位,他给还未休息的家虫发去消息,请他们再快一些赶过来··以那样的姿态被禁锢在一个体积不够充裕的礼物盒里,被拘束着的对象必定不会舒服到哪里去,赫景在等候期间将手按上盒壁,他没有做更多的举动,只像随手扶在上面一般,轻轻在盒壁上按了按。
赫景从外部解除了里面的拘束环··虽金属盒不打开,对方的姿势并不能发生太大改变,但这样多少给予了雌虫一点可活动范围··家中的两架飞行器都已经登记到了赫景名下,他能在自己的终端上直接查看两架飞行器的使用动向,这会他打开终端便能看见,有一架已经从家中起飞,正在迅速朝自己的所在地点靠近。
预估了一下飞行器的抵达时间,赫景关闭了终端,他的手在解除了拘束环后仍旧按在礼盒盒壁上··——再忍一忍··第21章 需要能量矿石的原因·来接赫景的是森。
当飞行器在停机坪处停靠好,等候在一旁的侍者便请驾驶位上的雌虫打开后备箱,好让他们将已经运至停机坪的方形礼盒装上机··隶属于赫景名下的不仅仅是这架飞行器,还包括了驾驶着它到达此处的森。
同样也属于赫景名下的“私有财产”,森在接到赫景的指令后从家中开出飞行器,依照指令尽快到达指定地点,现在到达目标地点后,飞行器的- cao -作权限便回到了赫景手中,需要有赫景准许或下一步指示,他才能继续对飞行器做出- cao -作行为。
“非常抱歉”见被拜托的雌虫半晌未动,只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赫景,侍者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未来架空科幻·“不用开后备箱,直接放到后座上。”
没有对侍者的行为表现出不满,赫景看了看已经被搬至后备箱箱口只待开箱的礼盒,他示意驾驶座内的森调整一下后座的椅背升降,为礼盒的放入变形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先前陪着他一同去看“礼物”的赫家本家族虫,已经在看完礼物后前去各自享乐,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对于喜好享受夜生活及某不可描述娱乐的世家雄虫们来说,一场感官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侍者感激了赫景的不追究,在搬运礼盒时只感叹这礼盒分量实在太轻,他乐意帮对方再搬比这重十倍的物品··“已经装载完毕,您可以进入舱内了。”
也就只有那么一个金属礼盒需要搬上飞行器后座,侍者将它稳当的摆放在后座一侧后,恭敬的请赫景进入舱内,在赫景落座后,他动作轻柔的替小雄虫关上了门,祝对方路上小心的话语里都比平时的公式化语气多了几分真诚。
大部分雄虫极其注重自己的权力与威信,无法容忍有虫竟敢无视自己存在,试图直接越过自己办理事项的情形发生,他们会在权威被挑战时恼怒不已,轻则破口大骂,重则直接上升到动用刑罚。
当然,雄虫对于别家的侍者没有用刑权力,但他可以将这名失礼的侍者举报给对方所在家庭,由对方所属的主虫再来执行刑罚一事··赫景的注意力大半放在了他新收的“礼物”上,他正思考着飞行器一离开地面进入航空轨道,便立即将其内的雌虫放出来的事,因而也就没注意到侍者对自己的态度有任何异样之处。
【果然传言不能进行,还是要眼见为实】·目送着飞行器的升空离开,侍者笃定的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小行为,让他又多出了一个在公众网及私下交流间替他的形象“平反正名”的对象。
赫景在进入定向运行轨道后便重新打开礼盒,这一次替他的“礼物”解开了所有的拘束环··当束缚完全解除后,雌虫仍维持着被禁锢时的姿势,只微微动了动脑袋,得到自由的脖颈偏向一侧。
赫景发觉对方在从下往上的侧着脑袋打量自己,仿佛在评估他的危险- xing -··“坐起来会舒服一点·”·有不少想要询问对方的问题,但也不能让对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态回答自己的问题,赫景示意他的“礼物”可以坐起来说话,但对方依旧保持着动作,只用眼睛盯着他。
本以为对方会一直安静下去,但安静数秒后,赫景听到了他的“礼物”说话··以缓慢的语速,嘶哑的声音,带着谨慎的询问语气,对方问道,“你……同意让……我……坐起来”·“对,起来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礼物”终于开始动作,慢慢舒展开身体,坐了起来··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会让身体曲折的各关节发僵,赫景在对方舒展开身体时听到了几声关节摩擦特有的脆响。
进入定向轨道的飞行器并不需要驾驶员做出太多- cao -作,智能型飞行器可在航道中以自动模式主动前行·赫景没有放下前排驾驶位与后座间的隔挡板,森能从后视镜中看到后方座位上发生的一切。
看清自家小雄虫收到的礼物究竟是一份怎样的礼物时,他仅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升起过多好奇心··赫景已经到了拥有一名【预定雌- xing -】也不算过早的年纪,在距离第三阶段进化没有几个月时,收到这样的“礼物”也不足为奇。
“你……”·“嗯”·还不待赫景决定先询问对方哪一件事,他听见坐起来的“礼物”再次开了口。
意思到对方可能已经一段时间没有获得任何水分补给,赫景从一旁取了一瓶瓶装水递过去,示意对方喝两口再说话··这一瓶水似乎让对方对他更信任了一些,喝过水后,“礼物”的声音终于也不再那么嘶哑干涩。
赫景耐心的等待对方继续说出下文,然后他听到他的“礼物”以仍然不太流畅的语速,向他提出了请求·介于对方说的过于断续,他提炼出了断续语句的中心思想。
【你看起来是只好虫,你愿意付给我能量矿石吗】·都已经被欺骗过一次,被欺骗了自己的对象坚挺起来,调育、清洁,最终做成礼物送到另一只雄虫的虫爪上。
赫景无言的看着眼神里正夹带着一丝希冀看着自己的傻虫,他发现此时此刻他竟然对刚刚眼前这只雌虫被给予的“蠢”的评价生出几分认同··对方原先的主虫说话并不中听,但各种意义上来说,那个说法也没有错。
一旦以附属物的名义被登记到某一只雄虫的名下,那么就再也没有“自我”可言,即使是已经赐予自家雌- xing -的物品,只要雄主期望,便随时可以收回··赫景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不明白究竟是长着怎样的脑回路,他的“礼物”才会认为“新主虫”也许会满足自己的请求。
“你想要多少能量矿石”·“”·“礼物”的眼睛一亮,迅速说出了一个数字··那是一个并不大的数目,折合成货币后金额也完全称不上高昂,而尚未成年的“礼物”愿意为了这样一个数字奉献上自己。
——为什么·疑问盘旋在赫景的脑海里··“我愿意付给你这笔能量矿石,但你需要告诉我你想拿它去做什么·”·“治病。”
从赫景的言语和神情里看到了获得能量矿石的希望,“礼物”原先平板的语气也有了些波澜,在回答问题时语速急切起来,这这急于回答的迫切心理让他之前断断续续的语句也顺畅了许多。
未来架空科幻·“在我对于能量矿石的认知里,这类物品只能为机体供能,并没有治病的功效·”·“不是用能量矿石治,是医生收下它后才愿意给我药剂。”
“你生病了”·眼前的雌虫虽然比起其他同龄虫来说,要瘦削上不少,但看起来面色正常,颇有精神,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样··“礼物”果然摇头否定赫景的提问,“不,我没有生病。”
“那么是你认识的虫子生病了”·这次赫景得到的回复是点头··能够让一只虫不惜出卖自己去换取能够治病的药剂,患病的虫子必然是对方的十分亲近的对象。
即使森无意去偷听后方的交谈,但虫族的感官一向灵敏,飞行器的舱内空间又有限,在赫景与那只未成年虫交谈时,双方的问答也就都传入了他的耳中·这样舍弃自己去救治另一只虫的行为大多数时候都发生在战友及亲子间,可后方的未成年虫既还不具备上战场的资格,也还未达到做雌父的年纪。
大雌虫为对方的这份奉献精神触动之余,不由猜测起究竟是什么样的对象能让对方这样付出··赫景思考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从你送上门后被禁锢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大概有……三周”·“……”·“礼物”不太明白先前对他一直态度温和的雄虫为何神色一下严肃起来,他还惦记着赫景是否会支付给他能量矿石供他去换药剂的问题。
“我们暂时先不回家了·”心中迅速下了决定,赫景伸手轻轻敲了敲前方驾驶位的椅背,他看向一旁正踌躇着要不要向他再提一次矿石请求的“礼物”。
如果不是十分严重的疾病,不至于要让一只未成年虫去拿自己换取药剂费用,但距离对方出来寻获药剂费已经过去了三周··“对方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们直接过去,然后带他去医院。”
——·当“礼物”报出了大致坐标后,飞行器立即进行了航道转变··赫景毫不意外对方所报出的那个坐标位于中央城区的边缘处,那里称得上是虫星上的黑街,其内甚至没有一块平坦的可重做停机坪的空地,飞行器只能停在临近街区的公共停机坪上。
听到“礼物”说出需要用能量矿石换药剂时,赫景便猜到了对方原先的居住地是黑街··帝国重建后,正规货币的发行和流通早已走上正轨,电子支付方式轻便快捷,只有黑街这样的地方,才会维持着战时的以物换物方式。
这里是黑户的聚集地·没有正式的合法户籍,便连电子积蓄卡也无法注册,能量矿石是这里的硬通货,依据能量矿石的纯度及大小来决定能够换取的物资能有多少··把飞行器停在临近街区时,赫景还顺道去了一趟一旁的自助百货店。
这样的自主百货店在每个街区均设有数个,居民可直接在自己的终端上下单,然后后台系统通过全方位覆盖的物流网将货品传送至订货居民的快件箱中,若是想出来走动走动,居民也可以在终端上下单后凭借电子订购单到店面来自助提货。
“您订购了什么物品吗可以将商品直接传去家里,家中会有虫为您收取·”森有些疑惑小雄虫下飞行器后直接走向自助店的行为,他轻声提出了可以更方便对方的提议,而赫景摇摇头。
“现在拿,要用上它的对象就在这里·”·“是·”·如果是自己要用,那么说法应该是“我现在要用”,从这话语里可以判断出雄虫是订购了给在场其他虫使用的物品。
森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这里除了赫景之外,有的虫子便只有他和身边的这名少年·他之前在飞行器上并未回头认真看过对方,舱室内照明也有限,这时从飞行器上下来,双方都站在路灯映照范围内,他才看清了对方的五官。
就如同赫景对这份“礼物”感到熟悉一般,森对对方升起了熟悉感··但又和赫景的熟悉感不同,森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张和对方容貌相似的脸,他对这副五官感到熟悉。
第22章 黑街里的小屋·赫景从自助百货店内提出了一个快件包裹,他在过来的途中下了订单,这会正好提货··听到磁控门开启的声响和脚步声,森收回落在“礼物”身上的视线,他朝赫景走去,准备接过小雄虫手上的物品,那是一个看上去颇有些分量的包裹,他理应主动过去替对方揽过重负。
“不用·”赫景避开了森准备接过包裹的虫爪子,他颠颠自己手上的包裹,“这个不重·”·包裹看起来虽大,不过是因为其内有多个不同的盒子累加在一起,才使得视觉效果上显得庞大,但实际上整体重量没有多少。
“礼物”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赫景手中的包裹,刚刚赫景走进自主百货店时,他便全神贯注的盯着百货店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这类购物方式,黑街之外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
正在思考着雄虫手中的包裹里究竟是什么,就看到那个包裹朝自己递了过来··“……给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理解错了这番动作代表的含义,“礼物”看看包裹又看看赫景。
眼神里分明已经流露出【好好奇】,【好想拆】,但垂在身侧的手依旧谨慎的垂在原位··赫景看见属于对方的一只虫爪悄悄弯了弯手指,“给你·”·作为礼物被送出,衣着上自然需要合乎“礼物”的形象,雌虫身上原先所穿着的衣服几乎称不上衣服,在赫景看来那只是一些勉强遮挡着关键部位的碎布条。
这会对方身上披着的是森的外套,成年雌虫的外套能将对方的大半个身体都严实包裹住,虽形象上有些不伦不类,但至少比先前几乎无法走出舱室的装扮好··赫景原本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准备让对方套上,然而森当然不可能让小雄虫在夜间的低温里脱了外套,只穿着着里面御寒指数普通的礼服内装前往黑街,他拿自己的外套换下了赫景的。
未来架空科幻·包裹内的数个盒子里装着从内到外的全套衣物,赫景让“礼物”回到飞行器舱室内换衣服··说起来,还没有问过“礼物”的名字。
等候对方更换衣服时他忽然想到··在换完衣服的雌虫从飞行器内钻出来后,赫景问起对方的姓名,“礼物”沉默了半晌,摇摇头,“没有·”·赫景下意识反问,“没有”·“没有。”
哪怕是收容中心的孤儿,都会获得中心发放的名字,而眼前的未成年虫虽然住于黑街,却没有被收容中心定期派出巡检队带走,说明对方至少还有一名可当做他监护虫的长辈存在。
既然身旁有监护对象,便不该没有名字··心里的疑惑又增加一项,赫景看着他的“礼物”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些沮丧的神情,决定将这个疑问暂且搁置,他们马上就将见到对方不惜送出自己也要换取药剂救治的对象,那只虫必定就是“礼物”的现任监护虫,赫景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疑问都可以在那只监护虫处得到答案。
——·入夜后的黑街成了名副其实的“黑街”,这里是外来虫员和中心区流放者的聚集地,它原本并不是一条真正的街道,只是恰好存在于中央城区的边缘。
已经超出城内的监管范围,却又还没完全的脱离这座城市··城内的一切公共设施这里都看不见踪影,公共照明更是想也不用想,站在街道口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寥寥几户自建屋中透出了一星半点的微弱灯光。
大部分黑街的成员在夜间都不会点灯,虫族的优秀夜视能力让他们在夜间也能清晰视物·在黑街内不开灯,一来节省一笔开销,二来在黑暗里,有光的地方更容易被盯上。
·没有谁会闲来无事在夜晚时光顾黑街,深夜的外来者对于这处黑户的庇护所来说,是随时可能让本就不易的生活更雪上加霜的威胁··那零星几点微弱的光亮,在赫景三虫踏进街道口那条分界线后,接连快速熄灭了。
“礼物”轻车熟路地带着赫景与森走在黑暗里,他们绕过了几座废弃材料堆,又绕过了几座生活垃圾堆,在那废弃材料堆和生活垃圾堆间,还掩盖着几处废弃材料板搭成的简易房屋。
乍看上去这里黑暗又宁静,但只要稍微将注意力凝聚到感知能力上,就能察觉各个黑暗角落里投来的打量目光··黑街住民们全都隐匿在黑暗里,暗暗观察着这深夜到访黑街的外来者。
森原本还担心着赫景会不习惯这样的场所,但赫景神色自然,没有对映入眼中的脏乱露出任何厌恶情绪··赫景熟悉着这样的地方,他虽然还是第一次踏足虫星上的黑街,但他早已在其他星球上见识过黑街的模样,某几个当初停驻时间还算久的星球,那里的黑街他甚至比本地居民还要熟悉。
“到了·”·在某一处杂物堆前,“礼物”停住了脚步,赫景在他指点之下才看见杂物堆的背后还有着一间低矮的小屋,看上去至多一个标准单间的大小,废弃材料板拼接着围城的墙壁及屋顶,屋门处是最传统的老式推拉门,同样是由废弃材料板制成。
贫穷,简陋,看起来连几场大风都禁不住,外墙壁上有着不少修补痕迹,应是已经遭遇过房屋遭到意外而破洞的情形··还不待赫景说上一句什么,那间完全称得上危房的小屋里起了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
“礼物”立即朝门口跑去,赫景跟在其后,屋门连一把老式的锁也没有,门一拉即开··还来不及打量这间简陋至极的房间,目光就已经被正趴伏在地面上的虫吸引走。
那是一只成年雌虫,身体瘦削的可怕,衣服像是被什么浸- shi -过后又自然干涸,已经失去了布料本来有的柔软,像金属片一般呈现出了【硬】的质感,还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雌虫特有的翅翼在对方身后张开着,几乎占去整个房间的空间,但那翅翼并不像其他正常雌虫那般威风凛凛,反而颓靡的低垂着··成年雌虫的翅翼上本该密布坚硬有力的骨刺尖刃,可赫景清楚看见,那一双翅膀上的骨刺尖刃已经损坏了大半,像是不慎沾到了什么腐蚀- xing -液体,连带骨翅也一并被蚀出许多坑坑洼洼的小坑。
“雌父”·“礼物”扑到趴在地上的雌虫旁边,想将对方扶起来,赫景蹲下身帮忙··雌虫显然此时是有意识的,刚刚应该是因为感受到了幼崽就在附近的气息,想要出门来寻找幼虫,但久病的身体实在无力,在行动时碰翻了屋内的物品。
还没有完全起身,雌虫就抬起脸去仔细查看自己离家多日的孩子,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一身绝不可能出现在黑街的整洁着装上··“我回来了,还找到了愿意付药钱的好虫。”
“……”·看见整整三周不见的孩子后,神色动作里都充满了关切之情,但却没有一句询问幼崽的问话,雌虫全程都安安静静,只用眼睛和有些无力的手去触碰“礼物”。
在听到“礼物”的话胡,他才看向另外两位就这么进了他的家中的不速之客··房屋面积本就有限,雌虫的骨翅又因为受伤后无法缩回而舒展着,当“礼物”和赫景先后进入屋内后,森便根本没了再踏足的余地,他干脆站在门口,只等待着任何有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刻再进去。
因赫景与那只少年雌虫都是背对着门口方向扶起地上那只雌虫,森原先连雌虫的脸都看不见,在对方抬起头朝门口的他打量时,他才终于有了和对方目光相接的机会··“”·“”·惊愕同时出现在了两只成年雌虫的面容上。
“你……”霎时间想通自己会认为赫景的“礼物”十分眼熟的原因,森惊讶之下,下意识往房间内迈了一步··这一步像是触动了屋内雌虫的某个警觉开关。
未来架空科幻·哪怕先前表现出来的身体况状已经极其糟糕,整只虫都处在虚弱中,那双受损的翅翼仍是勉力合起,雌虫抓着自己一脸莫名的幼崽,开始尽力朝森的反方向退去。
“我不是来抓你的·”森迅速道,他盯着随着对方动作而在地板上拖拽出的- shi -润印记,那看起来像是组织液一般的东西让他皱起了眉··他的话语让后退中的雌虫停了停,骨翅将幼崽掩盖在保护范围中,一身脏乱的雌虫盯着他,甄别着他话语的可靠- xing -。
“雄主已经过世了几月,新的家主没有要求继续执行当年的指令,所以那份命令已经被消除·”·“……”·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神情,在听到“过世”时先是一呆,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接着听到命令被消除后,身体的防御状态终于减轻了些许,神色里夹杂了一丝放松。
赫景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转变发生,他知道森很快会给他一个解开他困惑的答案··关键词是【雄主】和【指令】··赫景第一次听说原来自己的雄父当年还有未被完成的指令存在。
目光在屋内的几虫上转了一圈后停留到森身上,正好森也将视线投向了赫景··在出声前,赫景察觉到森小小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对他介绍了屋内这只状态差到极致的雌虫,“这是您雄父的第四名雌侍。”
第23章 赫景的疑问·继承了雄父名下的所有所属物后,因为好奇,赫景调出过那名他从未见过但户口仍隶属于他家的雌侍的资料,资料内显示着对方上一次动用居民ID卡是212个月之前。
他倒推了一下时间,发现那时候他还只是枚蛋··库岚为赫景记录了两个生日,一个是蛋平安诞下的日期,另一个是幼虫模样的赫景从蛋中破壳的日期··212个月之前的那次ID卡使用记录,恐怕就是这名下落不明的雌侍在离开家前最后一次的刷卡记录。
而现在,那只已经从雄父名下转移到赫景名下的雌虫,正出现在赫景前方一米处,以一个用损坏的骨翅掩护着自己幼虫的姿势,谨慎的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赫景··森与对方的交谈带了给赫景不少新信息,他对于那个自己不曾知晓的指令内容充满疑问,同时注意到另外一个关键点——·森在交谈中提到了“抓捕”,但他的雌父当初告知他的是,眼前的雌虫因为品行不端,被雄父从家中驱逐出去。
这两者间显然存在着矛盾··“……对,是的……骨翅及衔接处的体表都发生了病变,伤口开始渗出组织液……好,麻烦尽快一些过来。”
在雌虫谨慎的注视里结束和帝国中心医院的通讯,赫景收起通讯端,朝对方看回去··两番说辞的矛盾之处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最迫切的事情是立即将对方送往医院治疗。
从脑海中调出自己看过的资料上的名字,赫景朝这只名为夏的雌虫走近一些,对方护着他没有名字的‘礼物”靠在屋内一角,那里是一张废弃材料板堆叠而成的硬板床,上面有着一块可能是毯子或被子的东西——赫景不太敢确定——因为它和雌虫身上的衣物一样,已经像一块硬板一般,并且散发出和雌虫身上一致的异味。
“医疗舰船只能在临近街区的停机坪处降落,我们的飞行器也在那里·”赫景道··“……”雌虫圈着幼崽的骨翅动了动,没有说话。
仔细想想,进入这间屋内后夏一直不发一言,只安安静静的用眼神和动作来与他们交流,这让赫景心中起了一个猜测,但他嘴暂时只是说道,“跟我们回去吧,你需要治疗。”
似乎是在对方的认知中,未成年虫的话语比成年虫的话语更具有可信任- xing -,在赫景对夏解释了一番后,雌虫终于微微放松了骨翅,让幼崽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并接受了森过来搀扶他的举动。
森的外套在“礼物”身上套过几十分钟后,回归主虫身上还没有多久,就又被脱下来套到了夏的身上··在一行虫准备离开这间小屋之前,赫景叫住了他的“礼物”。
虚弱的雌虫已经套着另一只成年雌虫的外套,由另一只成年雌虫背起,赫景的叫唤拉回了小雌虫落在自家雌父身上的视线,“什么事”·“你家里……”赫景扫视了一圈小屋,目之所及的每样物品似乎都是废弃材料自制而成,只有少数的小物件是完整一件,但也大多布满了划痕和缺口,一看便是从生活垃圾堆中翻找出来后洗净了再凑合使用。
……还是全部再买新的吧··不过或许也还有对对方来说非常重要,想要一并带走的东西··这么想着,赫景问道,“还有需要带走的东西么”·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完全归赫景所有,“礼物”点点头,“有的。”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但也从刚刚的事态发展里直觉出这大约是他和雌父最后一次回到这间小屋里,想起的确有一些属于他和雌父的物品需要带走,“礼物”怕赫景会等得不耐烦一般,迅速道,“我很快的,等我一下。”
说着就扭头跑进屋里翻找,一阵乒里乓当的响动后,拿完东西的他又从屋里跑了出来··赫景看清对方怀里抱着的物品——一块陈旧的低光数据板,两只都豁了口的杯子,三件留有传统手工缝补痕迹的衣服,还有一个小盒子。
最后那个盒子是属于成年虫的物品,“礼物”在拿出它后还专门跑到夏面前去确认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拿错后,才小心的抱好这一堆东西,跑到赫景面前,示意他已经拿好了。
“可以走了么”·“嗯”·当赫景与自己的幼崽交谈时,森背上的雌虫意识已有些昏沉,见到幼崽后他整只虫都放松了一半,又听到当年的指令已经作废,剩下那一半绷紧的神经便也放松下来。
他在接管了家庭管理权的小雄虫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至少目前来看,他和他的幼崽都还十分安全··未来架空科幻·“走吧·”·赫景示意森可以准备返程,小雌虫立即快步走到了前方,再一次担任起领路的职责。
——·回到飞行器的停放地点时,乘医疗舰来的医疗小队已经抵达··在医护虫员的协助下夏被转移到医疗舱内,赫景作为夏的目前所有者,留在了医疗舰内,与医疗小队一同载着病虫赶往医院。
森则带着小雌虫乘飞行器,跟在医疗舰船后方前往医院··赫景在赶往医院的途中再次给家中发去了一道通讯,告知雌父他可能要再晚一点,甚至今晚可能不回家··通讯的时间一直有限,库岚并不知道今晚一系列事件的详情,赫景与他通讯时也只是短短几句话表明自己和森都需要晚归。
赴宴的小雄虫会晚归,或者干脆在宴会上遇到了中意的雌- xing -,一整夜不归也算不得什么,但偏偏赫景的第一通通讯就告诉了库岚自己已经离开宴会,准备回家·结果在家里等候着森把赫景接回来的库岚等了半晌,等来赫景要和森一同延迟一些回家的消息,然后他满腹莫名的又等了半晌,等来的居然是赫景要和森再晚一些回家,甚至两虫要一起彻夜不归的消息。
——这还了得·亚雌几乎要被自己脑内瞬间出现的联想一二三惊得跳起来,他忍不住在赫景挂断通讯前急道,“怎么还要再晚一些回来,是和……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差一点就要问出口,询问小雄虫是否是要和森去做些什么需要回避家虫的事情,库岚在话语出口前急急改口,心里已经盘算起森在最近几个月里是否对自己的孩子有过刻意接近及献殷勤的行为。
“雌父·”赫景没有回答库岚的疑问,反而抛了一个问题回去给他··小雄虫的语气里既没有不存在严厉,也没有斥责的成分在,但那比起平时的自然语调还要多上几分严肃的声音,让亚雌迅速清空了自己脑内的联想,专心致志听赫景说话。
医疗舰船上这一边,赫景正站在无菌隔离罩外,看透明的罩壁内,医生护理一同忙碌着,替已经昏迷过去的雌虫清理体表伤口内的污秽··“雌父,你还记得我问过的那名雌侍么我从来没有在家中见过的那一位。”
“当然记得,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你告诉我他是因为品行不端,被雄父驱逐出家门·”·“是的·”·库岚对于赫景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但他回答时毫不拖泥带水,语气笃定,但他的果断笃定在下一秒,被小雄虫的新问题给全盘掀翻。
·“雄父当年在将他逐出家门时,是不是下过什么命令”·“……”·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先前一直快速回答着自己提问的虫子止住了话音,只在通讯频率里留下一声打乱了呼吸节奏的深吸气。
赫景想起来,森之前向自己介绍夏就是下落不明的那名雌侍时,也做了一个类似的小小深呼吸·他耐心等待着,知道他的雌父不会随意晾着他,半晌不给他回应··“小景,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库岚在靠深呼吸平复了情绪后问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先前一般平稳。
之前脑子里所想的一切都已经抛开,亚雌飞快思考起谁更有将【命令】一事告诉小雄虫的可能,然而他还没有得出究竟是谁走漏风声的结论,赫景就告诉了他正确答案··“雌父,我今天遇见了他。”
“……”·无法相信自家小雄虫真的遇见了对方,库岚清楚在当年的事件后,对方对一切世家圈虫子出没的场合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直接去到世家虫云集的宴会。
库岚对于这个“正确答案”心存怀疑,但在赫景详细描述出雌虫的外形特征后,这份怀疑消去了大半,库岚的心理逐渐倾向于相信赫景真的遇见了那只雌虫··雄主已经过世,原先的指令若没有由继任者主动要求延续,便会成为无效指令就此消失。
可这一切有个前提,那便是继任的一家之主需要知道,曾经还有过这么一个指令存在·只有知晓指令存在,才能决定是否继续执行,而若是对于遗留指令的存在根本不知,那么指令也会成为无效指令消失。
“抱歉·”·赫景听见,他的雌父在通讯频率里低声给自己道了歉,为对方隐瞒了一件他本该知道的事情··第24章 一个弟弟·医疗舰船到达帝国中心医院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大雌虫在赫景签过字后推进了院内急诊室,小雌虫则被送进检测舱,赫景拜托医生为他同样做一番全面身体检查··在“礼物”的身体检查报告下来之前,先下来的是一份鉴定书。
“经检测认定,您的雄父的确是这只未成年虫的生物学雄父·”医生为赫景解释着鉴定书上的各数据项,在说完最终的检测结果后,他便闭上嘴,把更多的思考空间留给了面前的年轻雄虫。
赫景接过了鉴定报告,神色落在鉴定结果一栏上,眸色深沉··他收到的“礼物“是他的亲弟弟··倘若执意婉拒这场宴会,没有答应雌父帮他应下的邀请,那么这份“礼物”多半便不会送到他手中,他的弟弟极有可能在今晚的宴会里仍旧作为礼物,被送到另一只赴宴雄虫的虫爪上。
“……”赫景捏在数据板边缘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些··并不是每一只诞下来的幼虫都四肢健全,各项身体机能健康·有的是因为在孕育体内受到外部冲击震荡而发生变形,有的则是在以蛋的形态诞下后,在虫蛋期时遭到无意或有意的外部击打,致使内部正在进行最终定型的幼虫发生意外。
赫景雄父的第四名雌侍及他新找到的弟弟,均是先天机能有欠缺的典范··夏生来就丧失说话能力,并且痛觉神经迟钝,而这只雌虫诞下的幼崽虽然说话自如,声带功能健全,但发育期营养的严重不足导致了幼虫身体综合素质要远差于同龄虫,且痛觉神经同样不灵敏,对痛觉反应迟钝。
未来架空科幻·“先天的身体素质糟糕,靠后天的调理增补,能够让他完全恢复到同龄虫应有的身体水平吗”·“照理说应该是可以,但是依照现在的身体数据报告来看,调理周期必将十分的长,而且期间需要严格执行营养师开出的营养食谱。”
“还能恢复就好·”·得到医生的回答,赫景在心中松了口气··此时他新找到的弟弟已经从检测舱中出来,完整的身体检测报告已经由设备输出,和夏的全面检查报告摆放在一起。
大雌虫在结束了基础的外伤处理及初步用药后,已经转入到疗养舱内休养·受损的骨翅上有多处凹坑需要靠外力剔除已腐蚀的烂骨,在剔除烂骨时医生为夏注- she -了一定剂量的麻醉药剂,在药剂作用下,雌虫已经进入了药效带来的昏睡中。
“礼物”倒是还清醒着,他围着躺着自己雌父的疗养舱转了几圈,不透明的疗养舱罩隔挡下,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又回到了站在一旁的另一只成年雌虫身旁。
赫景还在另一旁的医生办公室内和医生交流,他只能去找森询问自己雌父的具体状况··“别担心,你的雌父已经在妥善的治疗中·”森看看蹭到自己身旁的未成年虫,他不禁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小肩膀。
这只未成年虫比赫景小五个月,比他的孩子小八个月··只有正规家庭内出生的幼崽才会拥有完整的姓名,而收容中心出身的孤儿们,只有拥有单字的名字·若是在成年前幸运的被某个家庭收养,那么单字的名字前便会冠以收养家庭的姓氏,而若是一直在收容中心内长至成年,不再具有被收养的条件,那么这个单字便成为了伴随他们一声的名字,他们再也不会拥有姓氏。
同样都是在收容中心内长大,森比他的“同类”要幸运,他身体健康,综合素质良好,无任何先天- xing -隐疾,诞下来的幼崽也十分健康,赫里的身体素质在同龄虫中能排至中上。
一只先天痛觉神经迟钝的雌虫,在某些癖好特殊的雄虫眼里,即意味着是一件可供发泄卑鄙欲望的玩具··痛觉神经迟钝,意味着更多的玩法可以使在身上,而不担心痛楚引起的本能反抗会扰兴,先天声带功能丧失,便意味着再怎么过火对方也一声不吭,在任何场合都不用担忧会打扰到旁虫。
夏在赫景的家庭户籍系统中标注的是雌侍,但本质上而言,他与其他家庭中的雌奴无异··就像赫景今日所去参加的宴会,他在宴席上看见本家的雄虫携带了一名供于交换玩乐的雌奴,他今天- yin -差阳错找到的这只雌虫,过去在他的家中便扮演着被送出去【交换】的角色。
通常来说,被专门用于交换的雌奴都会提前做好防范措施,避免孕育上蛋却不知道蛋的雄父究竟是谁的场合出现,可当年却出了意外··高等虫族的雌- xing -孕育上蛋以后,前期至中期孕育腔内蛋体都不会发育的太大,腹部隆起幅度有限,只要稍加掩盖,适当变更衣物款式,从外形上便分辨不出已有蛋孕育在体内。
在蛋体发育的中后期,随着蛋的快速成长期到来,腹部才会出现显著隆起,并在孕育期过半之后可以前往医院,通过仪器检定体内为雄蛋还是雌蛋··夏在赫景以蛋的形态诞下后不久,被赫景的雄父发现他体内已经孕育上一枚虫蛋。
虫蛋的发育日数有限,还没有进入到快速成长期,加上最近几月里赫景的雄父将注意力都放在另一名雌侍及自己的雌君身上,也没有带夏前去参加过享乐- xing -质的宴会,因而这枚意外到来的蛋被雌虫偷偷保护着,小心呵护着它成长。
在不少专制而骄横的雄虫眼中,获得一枚虫蛋,是他们给予家中雌- xing -的最至高无上的恩宠,可若意外获得蛋的是时常被带出去交换的雌奴,那么比起又获得一名幼崽的喜悦,他们首当其冲考虑到的是这枚蛋究竟是否真的是自己的蛋。
没有雄虫会乐意替其他的雄虫养蛋,为其他的雄虫孕育上蛋的自家雌- xing -,在他们看来更是十恶不赦,应当重重责罚后再逐出家门··赫景的雄父为这枚不在自己计划之中的虫蛋大发雷霆,他断定这一定不是孕育着自己幼崽的虫蛋,将竟敢背着自己偷偷孕育上蛋的雌侍从家中赶了出去。
他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无法说话的雌虫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连等待虫蛋发育的再大一些后带去做鉴定都不肯,雄虫坚决的将挑战了自己雄主权威的雌侍赶出家门··为了发泄威信被挑战的怒气,赫景的雄父在让夏离开家门之前朝全家虫发布了一个指令。
雌虫的户籍信息不会从他们的家庭系统中迁出,而只要雌虫动用任何代表自己公民身份的ID卡,积蓄卡,公众网账户,那么系统便会立即定位到他的坐标,他会在系统中被标记为背叛雄主,触犯家法的逃奴。
一旦他的踪迹被系统捕捉,那么等待他的将不光是被赫家追回,他们还会取走那枚本就不该存在的虫蛋··“取”是个十分隐晦的说法··赫景大致猜到了它背后代表的真正含意,他在库岚讲到此处时示意他的雌父停下,同时他也控制着自己不继续想下去。
被逐出家门的雌侍却还被保留了户籍,这不是雄虫对雌侍施以的仁慈,而是找寻到的更深一层折磨对方的方式··这比完完全全的黑户还要难以忍受··你知道自己有着所有能够代表身份,让自己正大光明的前往任何公共场所,重新找寻工作,享有公共基础设施,获得社会福利安保的居民通行证,而你却不能使用它们,只能任由它们被封存在一个小盒子里,然后过上与黑户无异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为了幼崽能够在自己身旁平安长大,不会被突然出现的世家虫族带走··固执、专横、永远不认为自己有错··不仅仅是赫景的雄父如此,当下社会里的世家雄虫们大多是这般模样,假使赫景后来没有因故离开虫星,他一直在虫星上平安的生活,成立自己的家庭,赫景能够预见到,他早晚也不过是又一个他的雄父。
穆南的虫蛋是因曾经的自己漠不关心而导致的悲剧,如今赫景及时弥补,回避了这一悲剧的发生,他尽可能的改变着当年因为自己愚蠢及毫不作为而发生的悲剧,但也有些悲剧明明不是因他而起,留下的残局却该由他来收。
未来架空科幻·“医院的治疗费用·”·“……嗯”·思路被打断的赫景愣了愣,他已经拿着双份报告单从医生的办公室内走出,回过神后他看向发声处,发现刚刚找到的弟弟正面色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赫景反应过来,对方多半是在为治疗费发愁,他告诉少年别担心,治疗费交给他负责便好,但安慰的话语却没有取得预想中的安抚效果··小雌虫依然没有舒展开五官,看上去十分为难。
纠结了半晌后,像是放弃一般,少年沮丧的叹了口气,朝赫景道,“对不起·”·“为什么道歉”·“因为医疗费肯定比那些能量矿石要贵。”
新找到的弟弟说着,用双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原先还有些莫名的赫景忽然明白了他的话意··医疗费比起对方一开始请求的那些能量矿石而言,金额要高出许多,而眼前的少年认为,他只值得那些能量矿石的价钱。
还不清楚眼前的雄虫就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哥哥,小雌虫沉浸在偿还不起医疗费用的烦恼中,他算着自身的价格和医药费金额的差距,忐忑的对赫景道,“医药费的总额,一个我好像付不起。”
“……不,已经足够了·”·穆南的蛋即使在曾经没能平安诞下来,但赫景至少知道自己曾有一个短暂到来过的小弟弟存在,眼前的这一个,却是他直到今天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得到赫景回复的少年显然不相信自己竟然值全套医疗费用那么高的价钱,他还记得自己原先的所属者斥责自己低贱的话语,他有一度几近相信自己连那点能量矿石的价值都够不上,只是一名连名字都没有的贱雌。
“等你的雌父醒过来,我们给你起个名字·”·“”·耳朵中猛地传入了这句话,少年迅速抬起头,“真的”·第25章 新的寻找线索·【无乡号】·医疗官泰诺德观察到,今天结束定额休息时长后从休眠舱内出来的舰长,又露出了和那天一致的既恼火又庆幸的神情。
“又做了什么梦”他原本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料到越辰竟然真的给了自己回答··“糟糕又不太糟糕的梦·”青年边回答着边走到洗漱台旁边,有些粗鲁地抓过自己的毛巾,像是要揉搓掉自己的脸皮一样大力擦着脸。
“请容许我提醒你,你那样的洗脸方式非常的不科学,长期以往会破坏皮肤的防护层,若是引起表皮破裂,还会导致更多的潜在细菌入侵皮肤内,进而造成更多的皮肤问题。”
医疗官及时指出了舰长洗脸步骤的小失误,被指出方式不太正确的越辰将脸埋在- shi -毛巾下,不甚在意的嘟囔着,“去他的皮肤问题,想给看的对象又不在,折腾好了有什么意义。”
“那如果今天就定位到了正确的能量感应点,今天我们就找到了赫景”·“……”粗暴的动作缓和下来,越辰沉思了一下梦里见到的那些雌虫的模样,又抬起脸,仔细打量了一番镜子中的自己,他一改之前的随意姿态,谨慎护理起自己的脸来。
医疗官整理着自己的- cao -作台,朝改变了动作的舰长投去一眼·哪怕赫景现在不在舰船上,仅仅只是【赫景】这个名字,也能够对越辰起到一定克制作用·这两个字就仿佛有着什么魔力,在越辰面前提起赫景,比他们苦口婆心劝说十百遍还要有效果。
·“在你处理自己脸部问题的期间,愿意告诉我大致是什么样的梦境内容么”泰诺德对于越辰的梦境内容很感兴趣,他在自家舰长提到过感到那些梦境的真实- xing -极强后,去翻阅过相关类目的资料。
大多数生命体的认知范围仅限于三维空间,且必须顺着时间轴,从“过去”向“未来”移动,不能感受到除本身所处时间轴之外的时间空间··而他们一族不同,他们是超越了这一“大多数”的存在。
越辰作为他们之中能力最为突出的那一个,赫景身上又携带着装载有越辰本源力量的载体,自赫景被传送走以后,越辰的精神注意力便有一多半都放在了下落不明的赫景身上,【赫景】这一对象在他的精神内海里被反复提起。
梦境具有概率- xing -和模糊- xing -,在某些时刻,也的确具有一定的预知- xing -··泰诺德倾向于承认,他们的舰长所做的那些梦境并非是完全虚假的幻想,与正处在另一个时空里的赫景确实有所关系。
“你又梦境他拥有了某个婚约者,而那个不识好歹的婚约者竟然与赫景退了婚”·“不,这次没有婚约者·”·越辰终于折腾好了自己的脸,他认为自己看上去比之前充满疲惫感的模样好了许多,才放下手中的护理用品,转身去取自己的外套,“他去参加了一场宴会,满场都是权贵们寻欢作乐的那一种,他们送给了他一份‘礼物’。”
注意到礼物一词上的重音,泰诺德问道,“问题出在了这份礼物上”·“那可不是一份通常意味上的礼物·”越辰冷笑一声,“大约就类似于先前舰船上有几个家伙胡闹,嚷嚷着腰带某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家伙去情色交易区,送他一份成年大礼这样的‘礼物’。”
“他们送给了赫景一名……初体验对象”·医疗官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结论,换来舰长没好气的一瞪··——初体验对象有我就够了·越辰的眼神里清清白白的写着这句话。
于是泰诺德从侧面得知,他的猜测结论没有错·结合猜想了一下越辰醒来时既恼火又庆幸的神色,他接着推测道,“然而赫景并没有收下这份礼物,对么”·未来架空科幻·“……不,他收下了。”
“噢……”·“那是他的亲弟弟·”·“……”·泰诺德思考着他是否需要语气更加强烈的再“噢”一声,以示他对于这个转折的惊奇。
半晌后,医疗官探询出了舰长为这个梦境感到恼火的真正原因··“你在担心赠送赫景这份‘礼物’的对象别有用心”·“没错。”
想起梦中的情景,越辰的神色里蒙上一层- yin -郁··“或许……”·“什么”·脑中正模拟着自己不在身旁,他的心上情虫恐怕将要独自面对的种种麻烦,越辰心里正为自己联想不是滋味着,忽然听到泰诺德低声这样念叨了一句。
“或许你需要那个·”想通了什么一般,医疗官迅速站起身··在越辰的注视里,泰诺德飞快走向医疗室内的储物柜,他在那一格格摆放整齐的仪器前浏览着,没花上多久,就找出了他需要的那一件,“就是这个”·论对医疗室内各个仪器的熟悉度,整艘无乡号上没有谁能超过泰诺德。
越辰看着那件在他眼中有些陌生的设备,那看起来像是个特别制作的头盔,内壁有着吸盘式的电子元件,不难猜出,它们将会随着头盔戴上佩戴者的脑袋,而附着上佩戴者的头皮。
“这是什么”·像是一个脑电波探测仪,却又与常规款式的脑电波探测仪有所差异,越辰打量着那个仪器,看泰诺德小心的将仪器搬到了他面前。
“从今晚开始,希望你可以戴着它睡觉·”·“我”·“是的,虽然不知道能起上多大效果,但这或许能够提升我们更快找到赫景的可能。”
泰诺德从仪器柜里找出的是一台精神波动探测仪··在赫景离开无乡号之前,越辰从没有展现过任何与【预知】有关的天赋能力,而他频繁梦见另一个时空里赫景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也未必就是【预知】的展现。
泰诺德大胆猜测,梦境或许只是一个桥梁,它构筑于越辰的意识层面,而链接于另一个空间里赫景身上正在上演的事实··链接不会无缘无故的建立,普通物质创造的链接也无法穿越时间空间。
但是越辰的本源能量可以··“在你接连不断的释放能量寻找能量感应点时,那枚挂坠中的能量同样也向你体内的‘源’发出了回应,然而我们的能量追踪设备有限,无法从所有回馈的能量感应点中分辨出哪一处才属于赫景,因此这一份正确的感应被淹没在了诸多能量样本中,但它并没有被完全埋没,它找寻到了其他的方式来提醒着你,正确的定位坐标所在。”
泰诺德向越辰解释着他的分析··青年捧着手中的仪器,他仔细的打量着它,“我确定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他身边发生的所有现实,似乎只有在特定的事件下我才能梦见那边的场景。”
“所以,即使我们找到了新方法,却也不能保证它会立即起效·”·“但无论如何,它是个值得一试的方法,就从今晚开始吧·”·越辰直起身,将仪器交还给泰诺德,示意他的医疗官好好保管它。
——·【赫景所处宇宙,虫星】·休眠时间的有限,决定了梦境的时长也有限··另一个宇宙中属于越辰的梦境已经结束,这边赫景所属的宇宙中,时间不会随着越辰的梦境结束而停止。
找回雄父下落不明的第四名雌侍及流落在外的弟弟的当晚,赫景果然没能赶回家,他在医院特意开设给患者家属的休息室内凑合着睡了四个小时··而这仅有的四个小时睡眠时间,还是勉强拼凑出的。
自从赫景答应“礼物”会在夏醒来后和大雌虫商量着给他起一个名字,他刚找回的弟弟便像是注- she -了强效提神剂,抱着赫景给他的终端鼓捣许久,开始先行挑选着用以起名的备选字。
即将获得名字的兴奋完全冲走了在深夜时分本该有的疲惫困倦,小家伙抱着终端,先乖乖请教了赫景终端的基本- cao -作方式,随即又面临了第二个不得不请教赫景的难题——他根本不识字。
·没有受过一天正式教育,雌父又先天失声,他勉强从黑街其他居民处学会日常用语,但真正到书面表达时,对于那些正规的字形字音一窍不通··赫景那一整个晚上,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教他新找回来的弟弟认字。
最后录入进家庭户籍管理系统中名字的定为赫西··夏还需要在医院的专供疗养舱内呆上一段时日才能转移至家庭疗养舱休养,他的户籍本就没有从家庭系统中迁出,赫景只需要带着小雌虫前去办理户籍注册手续。
尽管只是分支家庭的户籍内添加进新虫口,赫家到底也是宗族世家,在赫景替赫西注册完户籍不久后,本家便发来了消息,询问新虫入户一事··这番询问,对于赫景来说来的正好,他也正有些疑问,想要返回本家去问一问宴会当晚一同在场的本家族虫们。
作者有话要说:越辰:我觉得我再不出来露个脸,我的【另一半】地位就该受到质疑了··【说着看完距离自己上次出场后所有的更新】·越辰:……不用“觉得”和“就该”,我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
————————·齐斐当初在《虫星》结尾时对越辰说“祝你好运”,其实是好大一口毒奶··第26章 造访本家·分支家庭增添虫口,具体是登记入哪一类目下,只有本家专职负责相关事项管理的高层才会得到确切消息,对于其他赫家的虫子们来说,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赫景带着一只虫前去办理了户籍手续。
未来架空科幻·这一消息传到当晚一同赴宴的几只成年雄虫耳中时,他们还互相调笑道赫景到底是还太年轻,一份在他们眼中开来不过是“开胃菜”的小礼物,就让小家伙如此满意,迫不及待的要把虫收入家中。
赫家本家传达给赫景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带着这位新入籍的家庭成员一同回去一趟,他现在虽然身为一个分家家庭的一家之主,可毕竟还是未成年,许多事项处理上,由本家的雄- xing -长辈代为指导更为合适。
赫景在通讯里模棱两可的回复了致电过来的本家长辈,他结束通讯后看向乖乖呆在他身旁的少年··70个小时前这还是他收到的“礼物”,68个小时候前他发现这是和他同一个雄父的亲生弟弟,70个小时后的现在,对方已经拥有了全新的名字,经由户籍系统认证,不再是一个生活中需要面临种种不便的黑户,而是他的弟弟赫西。
“西”这个字是对方自己提出的中意备选字,因为之前小雌虫和雌父一同生活在黑街的西区··“而且这个字看起来比较好写·”少年补充道。
【好写】这个理由说服了赫景··明明是给自己的幼崽起名,躺在隔离型疗养舱内的大雌虫在这场起名中却没有做出过多少建议,他的翅翼因延缓治疗太久,被蚀部位已经产生了感染- xing -病变,最近一段时间都只能待在自己的疗养舱内,连日常更换药剂都是由医护在疗养舱外通过外接管完成。
起名一事便全权落到了赫景身上··给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弟弟起名字,这体验对赫景来说有些新奇,他在名字敲定后内心总隐约感到遗憾,觉得若是时间再充足一些,他应该能给弟弟一个寓意更好的名字,但赫西本虫倒是对于“赫西”十分满意,在选字定下后,就把数据板的输入方式改为手写输入,开始歪歪扭扭的练习自己的名字如何书写。
这会,赫景结束通讯后朝赫西看过去,就正看见少年眼神亮晶晶的朝他举起数据板,上书——【赤赤酉】·赫景,“……”·早已在52个小时前冷静接受了弟弟是文盲的事实,看见对方认真临摹但仍是写错的作品,心里的好笑无奈只升起了一会,就迅速被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对,应该是这样写·”·替赫西更正了“西”的写法,赫景监督着赫西又重新写了一遍,这一次的名字终于写的没有什么问题,大致字形都书写正确,只是笔画间大小开合还需要一定练习。
总的来说比起小雌虫第一次尝试的成果,还是有了许多进步,赫景毫不吝啬对于弟弟的夸奖··赫西因此流露出的满足程度远超乎赫景预料,就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简单的“做得好”,而是授予了对方一份特等功,且在全星居民面前通过公众网直播表彰。
赫景在怔了一瞬后才想起,这或许是对方第一次听见来自他者的赞扬··他的猜想不错,这的确是赫西第一次被这样直截了当的夸赞··夏给予了他的幼崽足够多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先天失声让他所有的爱与关切都只能靠行动传达,这样由声音表达出的肯定和赞美,获得它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赫景是第一个带给赫西这些体验的对象。
满脑都是自己刚刚亲耳听到“做得好”的兴奋,赫西内心的幸福泡泡自由膨胀了一阵,他想起来自己刚刚无意听见的通讯,幸福的泡泡顿时破裂了几个··“哥……”这声“哥哥”叫的还不太熟练。
数个小时前面眼前的雄虫还是自己的【新任主虫】,现在便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亲生哥哥】,赫西对于这角色转换还有些发懵,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赫景是一只超级大好虫。
赫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雌虫身上,对方的几番神色变换都收在了他眼中··“怎么了”听到弟弟叫唤自己后,赫景问道··虽然还不清楚所谓“本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但交谈间夹杂的“宗族”、“长老”等词汇让赫西隐约明白,赫景一会要去的将是一个与之前那三周里他所呆的那处大宅邸相似的场所。
那三周的被教导时光给少年留下了一些- yin -影,让他对于那些占地面积过于宽广,往来虫子个个都是高身份的场合产生了抵触心理··赫西打心眼里不想去那所谓的“本家”,且他被送到赫景手中的当晚,他记得被“拆封”后的自己身旁还围绕着好几只成年雄虫,如果他对于当时的记忆并未混淆,他记得那几位似乎正是来自赫家本家的虫。
一句我不想去都快要抛出嘴边,然而那通通讯并不是直接发给自己,对方是向他刚刚获得兄长下达的指令··——不可以让好虫哥哥为难·这一想法坚定的出现在赫西的脑海里、收起脑内刚刚的逃避思想,他看向赫景,问道,“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去本家那边了”·“嗯。”
几乎已经将小雌虫的想法猜了个十成十,赫景示意对方收好怀中还抱着的一摞文件,“走吧,在出发去本家之前,我先送你回你雌父身边·”·“……”·根本就没有准备依循本家高层的意见,将赫西一同带回本家,赫景直接把弟弟送回了医院,他为赫西专门开了一间独立休养病房,与夏所处的隔离疗养区并不远,这两天小家伙就住在这间独立病房里。
将弟弟和找回的第四名雌侍带回家是迟早的事,赫景想要等夏的身体养好一些后,把对方与赫西一同接回家··在返回医院的途中又顺道给赫西订购了幼崽启蒙教育套装,赫景将那一套图文并茂还带立体影像放映功能的电子书籍交到赫西手中,并且告知弟弟等他回来后会检查学习进度,赫西立即抛开了其他念头,钻进病房内专心研究起自己的学习套装来。
——·当看到造访本家宅邸的只有赫景一虫时,前来接待的虫子愣了愣·他所接到的通知是去迎接赫景及赫景所处分家家庭的新成员,但门口站着的这只雄虫却让他一时有些不敢认。
未来架空科幻·——这是赫景·这个疑问充斥于这只虫子的内心··他的内心被清楚了当的以迟疑神色展现在脸上,赫景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迟疑着什么。
当然不能怪前来接待的虫子迟疑着不敢上前来认赫景,赫景明白自己与上一次来到本家时,外在形象变化有多大··上一次来到本家,还是前来参加雄父的追悼仪式,那时候他刚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不久,体型与现在称得上是胖弱两虫。
这数个月里,那些多余的脂肪层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消去了大半,这几天又格外忙碌,各项需要处理的事项糅杂在一起,忙碌有时甚至连吃饭时间也一并占据,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被忙碌硬生生又拖瘦了几斤。
“你来了”·开口打破这尴尬沉默的不是前来接待赫景的虫子,而是从接待后方突然插进的一道声音··赫景看向接待背后,认出这是宴会当晚在场的本家雄虫之一。
“你比长老们预计的到的要慢,好不容易接到你已经到大门口的信息,派了虫来接待,却又半天没见到带虫进入大厅,我便过来替长辈们看看·”·来者一走到门口就大致明白了为何门口会两虫僵持的原因,他自己在宴会上第一眼见到赫景时,也被对方的形象改变震了片刻,因而他此刻很能理解接待看见赫景时迟迟不敢认的心情。
让接待别再傻乎乎杆在原地,在前面引路带他们前去主屋正厅,他随即朝赫景招招手,示意赫景与他同行··这只出生于本家的雄虫,是少有的- xing -格还算爽朗的一类——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对方或许私下里对待自家雌- xing -不见的是这样好言好语的模样,但对于赫景这般与自己同为雄- xing -的族虫,态度称得上良好··赫景依言跟上对方的脚步,听对方与自己兴致勃勃的交谈。
“竟然没有带那只已经入驻你家户籍系统的新虫过来,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份‘礼物’在你心中的分量,居然把他这么藏着,连本家召见都不愿意带出来给其他虫子瞧见了。”
这原本只是一番调笑的话,年长的雄虫意在调侃小年轻识虫太少,得到一颗口感还略显青涩的果实就迫不及待当做珍宝藏着掖着··没想到赫景不待他引出后文,就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他在我心中的分量确实不一般。”
走在赫景身旁的本家雄虫被这抢答噎了一下··在心底摇摇头,暗道一句不愧还是小年轻,年长的雄虫正准备继续自己的话语,就听到赫景又先他一步继续道。
“说起来,我还没有昨晚慷慨赠礼的那一位的通讯码·”·“嗯这个我有·”·“那正好,可以给我一份么我想要亲自向他致电感谢,顺便问问有关‘礼物’的更多调育问题。”
“当然,我现在就把他的通讯码传给你·”·“多谢·”·赫景注视着录入通讯端内的通讯码的时间稍长,一旁的本家雄虫本能感到有些不对。
尽管说着要感谢的话语,但小雄虫脸上并不是心存感谢的神情,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有·”赫景收起了通讯端,侧头看向他,“我还想请教一番那位慷慨的赠礼者,他是否知道,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礼物’,是我的雄父遗落在外的亲生幼崽。”
第27章 造访本家(二)·语气及神色里都不带有任何过于强烈的情感色彩,但就是被这样堪称平静的赫景注视着,与他目光直直对上的成年雄虫,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这股紧迫感并没有存在多久,很快便消失无踪··仅仅只是这短暂的数秒钟时间,也已经让被赫景的目光所捕捉的虫子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当紧迫感消失,他再仔细朝赫景看去时,年轻的雄虫已经恢复了前几次打照面时惯有的低调平常感,仿佛刚刚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那当然不是错觉··没有忘记一旁还有着另一名为他们引路的接待,雄虫朝接待看去,发现接待的身体略显僵硬,走路的姿态不如之前自然,目光也并未好好投向前方。
他看向对方时,正寻获到对方偷偷侧头打量赫景的举动··“怎么引路的,竟然还东张西望”·气势刚刚竟然被一只未成年虫压下去的不甘,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赫景静静看着他的本家族兄将恼怒全都发泄在无辜的接待身上,在对方斥责完毕,准备给接待的侍者定罚前,他看了一眼已经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主屋正门,“让他退下吧,我们已经到了。”
插话的时机十分得当,既不显得突兀,也不显得冒失,而且理由合乎情理··接待虫的反应也非常迅速,在听到这句话后飞快行了一礼,在年长的雄虫不得不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倘若不是赫景的这位本家族兄确信,他来自分家的小弟弟一年到头也来不了本家几回,和这么一名普通的侍者更不可能有深层次的亲近关系,他几乎都要怀疑,赫景是和那反应迅速的接待联合起来一唱一和。
到底已经成年许久,那些因面子及尊严而起的恼火只在心里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被更重要的事项压制下去··在面对一只未成年虫竟然有了紧张感的不甘压制下去后,雄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
赫景雄父遗落在外的亲生幼崽,换句话来说,就是与赫景血脉相关的亲兄弟··世家圈内的雄虫再怎么纵情于声色,在雌- xing -相关的事情上再怎么胡来,血缘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底线之一。
自家的亲兄弟再如何合眼缘,外表再如何讨喜,那也都是血脉相连的血亲,没有哪一只雄虫会愚蠢到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宴会当晚,赫家本家的数名成年雄虫一同见证了分家小雄虫赫景拆封“礼物”的全过程,他们全都提前知晓了那只未成年雌虫是赠给赫景的“礼物”,也清楚那份“礼物”的用途。
未来架空科幻·而“礼物”最终的真实身份却是赫景的血亲··若是赠送礼物的对象仅是碰巧兼无心之举,先前并不知道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礼物”的真实身份,倒也无妨,他们只需在弄清楚那只未成年虫的身份后再立即交流一番,双方共同对那一晚的详情略作修改,统一口径,便能将这个事件压制下去。
宴会当晚赫景获赠礼物的地点也是虫数寥寥的偏厅,并没有太多虫子见到小雄虫收礼的一幕,看到礼物内容的更是有限,修改起说法来并不困难··可若是赠礼的对象是刻意留下这个“疏忽”,精挑细选的根本不是赠礼,而是一颗准备向下拉扯赫家一把的炸弹,那么当晚在场的所有赫家族虫以及整个赫家的名声,都会遭受到负面波及。
几乎可以想象出世家圈内会兴起一些什么样的传言,公众网上会如何夸大其词的撰写吸引关注热度的文章标题··——譬如【赫家多名成年雄虫齐聚一堂,教导未成年族弟亵玩同血脉兄弟】之类。
这样的联想让年长的雄虫一直维持着难看的脸色走进主屋大厅,早已落座在大厅等候着赫景到来的本家高层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难看的神情·还以为是两虫在外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坐于副座的长老才刚刚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他便按捺不住,将赫景所说的内容及宴会当晚的情形全都说了出来。
依照原本的预想,此时正厅内的主角应该是赫景以及他新收入家庭系统中的成员,但在这番话说出后,主角便由单只虫的本身上升到了整个事件上··赫景主动当着族兄的面提起那件事,只是为了试探对方作为当晚在场并且提前知道自己将被送礼的一员,是否对赫西的真实身份有所了解。
虽说对方会提前获知赫西真实身份的可能- xing -极低,但是保险起见,他仍是做了这番试探·对方的反应显而易见的说明了不是,这让赫景略微放下心来··夏包括居民id卡在内的一切身份证明已经多年未用过,赫西则是彻头彻尾的黑户,身上没有携带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要说赫西全身唯一有什么可以摸索到他与赫家关联的事物,就是赫西曽无意中见过夏收起来的居民id卡,但那上面虽明明白白印着夏的名字,赫西却不会读,只知道大概的形状是如何写出。
赫景曽有过想问问赫西他与那一家的成年雄虫“做交易”时,大约透露了多少有关自己及自己雌父信息的想法·但那想法只一闪而过,赫景很快放弃了它。
那是一段对于赫西来说充满- yin -影和不快的遭遇,向赫西询问任何与之相关的细节,都是在逼迫小雌虫又重新回想一遍自己当初的遭遇··一段已经发生且留下深刻印象的遭遇,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将这段回忆从记忆中剔除出去。
赫景清楚这一点,他只希望不再有任何事情加深这段回忆在他的弟弟心中的印象··“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走神的闲暇里,赫景注意到旁侧的一名本家长辈正在向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到他面前去。
赫景记得对方,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痕迹本家族虫之一··叫唤赫景过去的是一名本家的雄虫,虽然出生于本家一脉,但自身资质平庸,没有任何登上家主之位的可能,只凭借着年龄老大不小,在本家高层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赫景对于这名长辈的印象,源自于对方在他成年之前一直试图与他们家攀上亲近关系··作为诸多分家家庭的其中之一,过去的赫景自认自家没有什么值得这位本家长辈前来攀关系的所有物,他对于长辈前来攀关系的行为十分不解,但难得有这么一名属于本家雄- xing -长辈对自己处处展露关切,他也就顺势受用。
但很快,即使是过去那个还称得上“愚蠢”的自己,也从这名长辈的言行中发现了不对··对方三番两次暗示那时雄父刚过世不久的他,道年轻虫容易上当受骗,还是在本家内找一名靠得住的长辈为好,在成年前要把家权交给信得过的长辈,让长辈代为管家。
其实这番话语说白了,便是对方见赫景还未成年,认为一只未成年虫十分好骗,想要哄着赫景把家庭管理权交到对方手中,然后再慢慢占据掉本该属于赫景的所有财产··拒绝了对方想要自己认对方为雄- xing -监护虫,把家庭管理权交给对方代管的行为,恐怕是曾经的自己难得做对的决定之一。
过去的自己尚能发现这位长辈的不对劲,从而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换做如今的赫景来看对方,他发现了更多过去的自己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年逾一百五十岁,还不算十分苍老,对于一名高等虫族而言,要到生命的最后二十年才会进入到生命衰退期,开始呈现出老态。
但这名本家长辈距离衰退期还有着至少二三十年的时间,皮肤便已开始松弛,体型直逼开始锻炼之前的赫景,多余的脂肪将五官都挤在了一处,一双眼睛本就不大,在脂肪层的挤压下,更是看上去像只有两道缝。
赫景必须得坦诚,假使他不知道这名长辈对他家的财产图谋不轨,只单单面对着对方的这副形貌,他也没法对对方产生多少好感··最让赫景感到不快的便是对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对于现在在赫景名下的一切的贪婪,对方想要的不仅仅是房产地契存款这些通常意义上财产,对方还在窥伺着赫景名下的那些“活财产”··漂亮而脾气火爆的亚雌,身形高大且身体强健有力的雌虫。
碍于道德限制,这些雄父过世后留下来的“遗孀”,都是只会被赫景放着而不会去触碰的对象··这只本家雄虫对于赫景家中的几名成年雌- xing -充满念想,认为这几位身体机能正处于巅峰时期,躯体十分优秀的雌虫亚雌就此没了雄主,是十分遗憾的事。
他自封为自己是不幸雌- xing -的拯救者,认为他有义务前去身体力行的安抚他们,填补这些美好身体过早失去雄主的空虚·赫景在他眼中,不过区区一只被纵容坏了的未成年虫,只要他好声好气的哄着捧着,很快便能把整个分家的权力都掌握到自己手中,到时候那几名身体漂亮的雌- xing -,便不愁不会听他差遣。
·未来架空科幻·“怎么不过来,是不是得到这个消息后太生气了,快过来这里让我看看,别气坏了身体·”·心底美滋滋的转着自己的盘算,明面上仍是做出温和亲切的模样,见赫景站在原地半晌不动,这名本家雄虫又叫了赫景一声。
然而即使面上神情做得再如何到位,眼神却难以伪装,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充斥着算计的贪婪··赫景早已对他的盘算一清二楚,在面对着对方刻意展现出来的温和亲切时,只会感到恶心。
“谢谢您的关心·”·仍旧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赫景只合乎礼数的向对方道了谢,随即便不再朝对方看一眼,当然也不会过去··如果不是顾及这里还是有诸多赫家高层在场的本家主屋正厅,他大概连那礼节- xing -的道谢都不会给予对方。
没有料到自己已经这么放下姿态,以亲近的态度去倒贴一只分家的小雄虫,却还遭到了对方不领情·那名体型肥硕的本家雄虫在赫景拒绝了朝自己靠近后恨恨咬牙,盯着赫景后背的小眼睛里流露出凶光。
被他盯着的赫景似有所感,微微侧首回敬了他一瞥··就如同先前在花园里时,赫景的族兄所体会到的头皮发麻的感觉一般,那股紧迫感随着这一瞥降临到了这只雄虫身上。
赫景也仅看了对方数秒,很快便收回目光··一名仅能靠哄骗未成年虫来骗取财产,靠年龄辈分来获得本家地位的虫族,不值得眼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的他费更多心思。
第28章 偶遇罗央·赫景没有在本家停留太久.·针对“礼物”一事,本家一脉的虫子们比他更为重视赠送“礼物”的家庭是否别有用心·当天举办宴会的东家,是赫家两名成年雄虫就读于高等学院时的同期院生,几只成虫间平时常有往来,看上去关系也还算亲近。
在确认“礼物”的身份的确是赫景的亲生弟弟后,他们被本家迅速召了回来,询问相关事宜··若赫西仅是被当做礼物直接送到赫景面前,由赫景带回去独自拆封,那么万一亵玩亲兄弟的丑闻被爆出,整个事件里受到牵连的便只有赫景一虫,但“礼物”却是当着在场所有的赫家雄虫拆封,在场的每一只赫家族虫都是见证。
即使赫家有谁希望赫景再次陷入流言风暴里,也不会用这样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从赫家本家离开时,赫景基本已经消除了对于本家族虫是否提前知晓赫西身份的怀疑,他草草翻阅了一下自己的通讯端,查看最底部最新添加的那个通讯码。
当晚举办宴会的东家,是一只来自贡家本家一脉的雄虫··就像莱家的族虫里赫景只对特定的那一位有印象一般,提起贡家的族虫,赫景同样也只对那么一位有印象。
对方既不属于贡家的本家一脉,更不是当晚举办宴会的东家··那一名贡家族虫能让赫景留下印象的原因是——对方就是卢安所心有所属的对象··因为与自己的前婚约者有着这么一层关联,赫景才记住了这只来自贡家的雄虫。
尽管那是让自己的前婚约者成功下定决心要与自己解除婚约,好去追求真正钟情对象的存在,但赫景对于对方并没有任何恶感·他见过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听过不少有关对方的优秀风评,从那些风评中来看,那大约确实是一只不错的雄虫,与风评糟糕的他并列排放到一起,高低立显到傻虫都知道该如何择取。
赫景对于对方并没有恶感,但在找到了赫西之后,他对于对方的同族成员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恶感··赫景还记得当晚赫西被充作“礼物”送到自己手上时,向他赠礼的贡家族虫夸耀一般讲述了赫西的调育过程,并且着重提到了赫西在调育过程中的反抗与不合作。
赫西的痛觉神经迟钝,在面对许多刑罚时反应必然比普通雌虫要慢上许多,而这样慢半拍的反应,往往会加剧刑罚者的施虐欲,施刑者会接二连三重复这个刑罚过程,直至痛觉神经迟钝的赫西如同普通雌虫一般做出反应为止。
当赫西对于某一项伤害的反应已经和普通雌虫无异时,他的身体真正承受到的伤害也已经超出了普通雌虫许多··赫景将刚找回的弟弟暂时安置在医院里,一来能让赫西不离开夏太远,哪怕每天只能隔着不透明的疗养舱罩看看雌父,也比完全的远离医院更能让小雌虫安心。
二来赫西就住在医院里,每天都是由专业护理调配的标准营养餐,非常有助于他的营养水平改善和体内遗留内伤的恢复··作为要赠送出去的“礼物”,赫西被交到赫景手中时,身体表面自然没有多少肉眼可察的外显伤痕。
一份伤痕累累的“礼物”会破坏美感,让被赠予者败兴··而即便是身体表面并没有明显外伤,赫景对于他的身体状态仍然是不够放心,他在拿到赫西的全面身体检查报告后,发现小雌虫果然不如外表上看起来一般没有受多大伤。
那些未在体表显露出来的伤害大多存留在身体内部,赫西体内的几处内脏器官都留有内伤·经由医生诊断,伤情应该是由外力反复击打同一脆弱部位所致··当时拿着检测报告单的赫景眸色深沉,手指攥紧了数据板的边缘,结果他缺根弦的弟弟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在为随着确诊同时确认的所需医疗费用而不高兴。
赫西匆忙跑到面色不佳的赫景跑面前,对他道,“我……我会想办法让自己更有价值一点的”·赫景,“……”·正蓄力到一半的愤怒值顿时消了大半。
血脉亲缘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能够让原本看起来互不相识的两虫迅速产生主观意识无法分割的紧密联系,并且让两名陌生的对象间快速产生亲近及认同感··赫西是赫景的第一个弟弟,尽管他们的年龄只相差了五个月。
这五个月的年龄差距,还仅仅只是生理上的年龄差·要是以内里的精神年龄计算,那么赫景已经比赫西年长出太多··在返回自己的少年时期以前,赫景的身体年龄几乎已经和他的雌父现今的年龄平齐,他很可能比他的雌父如今还要更大一些,因为他经历过空间跨越。
不同宇宙间时间流速不对等,赫景的真实年龄比他的身体年龄要更年长··未来架空科幻·是以内里真实年龄恐怕比自家雌父还要年长的赫景,面对着心理年龄小他许多岁的弟弟,甚至包括他的两名兄长以及他家的其他几只成虫在内,他在面对他们时,总会不由自主产生自己得照顾好全家的保护心理。
·“……”·想起还在医院等着自己回去检查学习成果的赫西,赫景将通讯端关闭,环形的通讯端本体安稳戴在他手腕上,比起数个月之前,腕带的卡扣已经往里推进了好几格。
全家虫只有森全程跟随了那一晚的“认弟事件”,赫景在第二天的休息日里才匆匆回家一趟,大致告诉了家虫们前一晚都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在家里呆上多久,只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然后洗了个澡,接着换身衣服便又再次赶往医院。
户籍手续只有在工作日时才能办理,今天赫景特意请了一天假期,好带赫西去正式录入户籍··一大清早就起来,出发前往手续办理处,快至中午时才将全部手续办完,然后便接到赫家本家的消息,让他回到本家宅邸一趟。
赫景从本家宅邸出来时,时间已经接近黄昏,由于是工作日的缘故,这个点正巧是大部分虫子结束一日工作及初中等学院放学的时间,空中的航行轨道上时不时有飞行器来往。
在公共飞行器搭载站点等候固定航线的公共飞行器抵达的虫数也不少,准备返回医院的赫景安然加入了乘坐公共交通的一员··“……赫景”·刚刚登上公共交通工具不久,赫景就听到旁边有虫叫了自己一声。
没有想到在这时候的公共飞行器上竟然还能遇见熟虫,而且这声音听上去还极其耳熟,赫景朝声音的源头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正用好奇眼神打量着自己的高大雌虫,然后他往旁边扫视一圈,才看见雌虫身后晃出了一颗他熟悉的脑袋。
脑袋的所属者愉快的和赫景打着招呼,“是我,真难得在公共飞行器上遇见你·”·“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赫景看了一眼这架飞行器的运行轨迹,“我记得你回家不该是乘坐这条线路。”
“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餐厅,今天我哥刚好有空,我们就专门转线路过来了·”说话者在提起“餐厅”两字时两眼放光··赫景所认识的所有虫子里,只有某只雄虫在提起和“吃”有关的事物时会目光灼灼,眼睛发光。
在反公共飞行器上意外遇见的熟虫正是罗央··似乎只要能够每天吃到好吃的并且吃的饱饱的,世界对于对方来说就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烦恼·虽然和罗央在一起时思维非常容易被带歪,总是一不留神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去做的正事是什么,但赫景必须得承认,他享受这样轻松随意的相处氛围,当他在学院里和罗央一同相处时,那些纷繁杂乱的待处理事情仿佛也轻松了几分。
意识到罗央刚刚提到了“哥哥”,赫景反应过来,站在罗央前方的这只雌虫就是对方经常会提起的兄长··简单的与雌虫打了个招呼,获悉了对方的名字叫做罗奂。
公共飞行器上空间有限,罗奂在与赫景打过招呼后,小心挪动着身体,让罗央站到前方来,更方便与赫景交流··“我和我哥的名字是不是很像”在与兄长交换站位期间,罗央没有忘记继续和赫景交谈,正巧之前兄长与赫景交换了姓名,他便顺势向赫景介绍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当初为我起名字的时候,家里也是烦恼了很久,雄父迟迟拿不定主意,每天都要埋在词库里好几个小时,后来还是我吃……唔唔……总之就是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食物滴到了哥哥的作业上,那一滴刚好滴在‘奂’字的顶头,让我哥的名字看起来像变成了罗央,所以雄父一锤定音,说就叫罗央。”
“……原来如此·”·期间那个忽然出现的“唔唔”声,是因为在一旁听着自家弟弟讲话的雌虫警觉到有什么不可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字眼即将被说出,他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罗央的嘴,用眼神示意自家弟弟换词。
然而即使换了词,从后面那个用的十分巧妙的“滴”当中,赫景仍是领悟到了罗央原本想说的究竟是两个什么样的字眼·面对着罗央写满【快来评价我起名由来如何】的脸,他想了想称赞道,“这样的名字由来非常符合你的本质。”
——吃货的本质··“对吧”获得了好友称赞的罗央十分高兴·他看了一眼航线指示图,距离他和哥哥的目标餐厅已经没有几站。
想起自己曾经到赫景家去饱餐过一顿,却还没有请赫景到自己家中来做客过,罗央拍拍赫景的肩膀,“不知道这家餐厅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如果它真的和‘听说’评价的一般那么好,等我和哥哥学习完毕,下次请你来我家吃饭。”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赫景挑出了罗央话语中最吸引他注意力的部分,“学习”·罗央点头,“是啊·”·“我以为你是准备和兄长一同去享用一顿美餐”赫景有些怀疑的问。
“不·”罗央义正言辞的回答,“我们是去偷师·”·第29章 带有目的- xing -的努力学习·告别罗央后,赫景便回到了医院,他首先去了赫西所住的独立病房。
赫西看上去与他离开前一样,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多少··赫景离开医院之前,小雌虫就是抱着学习套装窝在小沙发上学习的模样,赫景回来之后,映入眼中的仍然是赫西窝在小沙发上学习的模样。
要说哪里改变了,大约就是赫西的学习进度已经从导读进步到了正式章节第三章··赫景开门的动静都没能打扰沉浸在学习里的少年分毫,一直到赫景走到赫西背后,从上方俯视着自己坐着的弟弟,赫西看到了倒映在屏幕上的模糊虫影,才意识到房间里已经又进了一只虫。
“哥·”··未来架空科幻见是赫景回来,赫西立即就想要将自己手中抱着的机器举上去给赫景检查,以示他在对方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真的有好好学习。
当他把机器朝赫景举高后,他看见雄虫面朝着自己,嘴唇开开合合半晌,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赫西有些疑惑,他担忧起是不是赫景也像他的雌父一般,遭遇了失声的不幸。
赫景从小雌虫脸上流露出的担忧里猜到了赫西在开启些什么脑洞,他停止自己让弟弟把主动隔音耳罩摘下来的行为,换做默默伸手,手动替少年把牢牢捂着耳朵的耳罩取了下来。
不出赫景所料,耳罩取下后,赫西捂在耳罩里一下午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下次不要连续带耳罩这么久·”·揉揉那两只已经变红的耳朵尖,手指碰触上去时,传达到指尖的温度已是趋近于【烫】的范畴。
赫景在心底反省了他不该直说要检查进度,却没有定出一个上限标准的话语·不难想象,要是他今天再迟一些回来,甚至是晚上才回来,他的这个傻弟弟能一直把耳朵捂在耳罩里直到天黑。
“我想多学一点·”赫西任由赫景给自己揉着耳朵,嘟囔着··刚从室外回来的赫景体温比室内温度稍低,他的手指对于赫西的耳朵来说冰冰凉凉,贴在上面十分舒服。
赫景很快发现了弟弟几乎是在主动把脑袋往自己手上蹭的行为,他安抚着赫西,让少年在学习上不要急功近利,“每天只要能有一章的内容学习的非常通透就行,不用着急。”
“可我以为……”·“嗯”·话语说到一半又停下,赫景在意着赫西没有说完的话语,他低头去看弟弟的神情,发现先前往自己手指上蹭的欢的小雌虫已经停止了主动往上凑,反而有些难为情的想要躲闪。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的未成年虫一会一个模样”·赫景谨慎的思考着自家弟弟青春期过晚来临的可能··“可是我以为……”·正当他思考着,便又听到赫西放低了声音说了这么一句,后半截话语又消失在弟弟的喉咙里。
“可是你以为什么”赫景忍不住追问道··有了哥哥的发问,赫西自认不可以在好虫兄长问话时避而不答,这一次他终于好好说完了整句话。
赫西说,“我以为我多学一点,你回来后检查进度时会再夸奖我一次·”·承认了自己努力多增加一些进度不是为了好好学习,而是带有目的- xing -的想要再听到一声来自兄长的夸奖,在这句话完整说完后,赫西有些畏缩的不好意思去看赫景,他心里猜测赫景肯定会对这个学习理由十分失望,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真的为了学习而学习。
头顶上半天没有传来雄虫的任何话语,连之前揉搓着自己耳朵的手也停了下来,赫西在心底认定自己的劣行肯定已经遭到了兄长的厌弃,赫景已经失望到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好。
然而事实上,正站在小沙发背后从上方俯视着他的赫景,脸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与【失望】、【厌弃】等词汇相关联的迹象,这些正在赫西脑中不断徘徊着的词汇,没有在赫景的神情里流露出半点影子。
在刚听到小雌虫的话语时赫景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想到弟弟的学习是带有目的- xing -,而他更想不到,这个目的- xing -竟然只是想要他的夸奖·等这一阵惊讶过后,他回过神来再看赫西时,就发现弟弟周身仿佛已经成了大型真菌培养皿,弟弟整只虫都散发着- yin -暗颓靡的气息,就差一点潮- shi -。
“……”赫景看看自己还放在赫西耳朵上的双手,他不禁又揉了揉自己手下的耳朵尖,然后他看到小雌虫的耳朵喜悦的动了动··赫西的脑袋依旧低垂着,也没有因此便抬起头来,但那双耳朵却竖的笔直笔直,仔细探听着头顶上兄长的动静。
——又开始揉耳朵了·——是不是不生气了·赫西的心绪随着耳朵上传来的温和揉捏感起伏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勇敢的抬一眼。
赫景已经等待了许久,便是为了等待弟弟把脑袋抬起来·在赫西小心的抬头去看赫景脸色的那一刻,赫景也正迎上了小雌虫抬起的目光··“做的很好。”
赫景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温和的对弟弟进行了夸奖··“”·这份夸奖正中红心,赫西先前好不容易降温了些许的耳朵迅速发起烧来,仿佛赫景的夸奖把他的耳朵烫了一下。
“不过下次不能连续带隔音耳罩这么久,至少每隔一小时就要把它取下来,让耳朵也透透气·”夸奖归夸奖,该有的叮嘱仍然是不能少,赫景再次提醒完今天连续戴了六小时隔音耳罩的弟弟,换来红着耳朵的小雌虫用力点点头。
把隔音耳罩和学习套装收拾好后,正好也到了医院的晚餐时间,护理按时给赫西送来了搭配好的营养餐,赫景在一旁守着他把营养餐全都吃完,然后把餐盘交换给护理·在赫西的用餐结束之后,便是他们每天例行的前去隔离疗养室看望夏的时间。
“您来的正好·”·到达隔离疗养室所在区域时,赫景和赫西遇上了在一块查房的负责医生,见到赫景带着赫西过来这边看望患者,医生急忙叫住了赫景,笑着对他道贺,“刚刚结束了今天的病情查看,患者恢复的状态良好,大约后天便可以从隔离疗养舱内转出,进入普通疗养舱,然后在普通疗养舱内呆上三天后,差不多就可以出院回家,只需在家中每日靠家用疗养舱护理便好。”
“也就是说……”赫西在医生说话时忍不住计算,“还有五天雌父就可以出院了吗”·“是的,只要一直按着这个状态恢复下去,就没有问题。”
亲眼见过那只雌虫刚刚被找到时状态有多么糟糕,眼下听到对方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出院转入家中疗养的消息,赫景的神色也明朗许多,他真心实意冲医生感谢道,“谢谢,辛苦了。”
未来架空科幻·医生摆了摆手,示意救治病患是他的天职,不需要这样感谢他·传到消息给家属的职责履行完毕,他准备前往下一间病房查看之前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叫住赫景道,“对了,产科的医生让我提醒您,这一周别太劳累,这周休息日是约定好的阶段- xing -取血日期。”
应下医生的好意提醒,赫景在心底有些无奈又好笑··阶段- xing -取血日将到来时,负责穆南孕育一事的医生一向都是提前一周便发消息给他,并且在消息中列明种种注意事项,然后接下来的一周里基本隔一天便要向他重申一次提醒及注意。
大约是这几天他天天往医院跑,对方知道他每天都来这边部门,因此又托这边部门的医生给他传话··“为什么要取血”赫西在医生离开后询问着赫景。
“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小弟弟,靠着这些血液他才能平安出生·”赫景带着赫西继续朝夏所在的病房走去,顺便向赫西简要介绍了一下对方将来要加入的家庭中,具体有着哪些家庭成员。
直到陪赫西看望完夏,又把小雌虫送回病房,赫景才在弟弟有些不舍的注视里向对方告别·他只请了一天的假期,明天便需要返回学院去正常上课,和赫西约定了明天晚上再来看他后,他才在弟弟的目送中离开病房。
·刚乘坐中转运载机回到医院大厅,准备出去乘公共飞行器回家,赫景便在大厅内看到了一只熟悉的虫··当他看到对方之时,对方也正看到了他··高大的成年雌虫快步朝赫景走来,示意自己是特地来接他回家。
“不是说不用来,我自己可以回去么”·“雌君放心不下,让我来接您·”·尽管赫景的雄父已经过世,但他遗留下来的几名雌侍在称呼他的雌君时,仍是习惯- xing -的沿用旧称。
来接赫景的雌虫是森,而他口中的雌君,自然是指的赫景的雌父库岚··这几日的小雄虫格外忙碌,着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亚雌不愿打扰忙碌的幼崽,只能在这些细节上努力展现自己对孩子的关心。
坐上归家的飞行器,赫景看着帝国中心医院在身后缩成一个光点··“只需要再等五天·”·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的话语在舱室内响起,前排- cao -作着飞行器的森明白小雄虫在说着什么。
尽管这听上去是一句不需要回应的话语,雌虫仍然应了一声··“是·”·第30章 罗央的麻烦·在医院里陪同着赫西用过晚餐,监督对方将营养餐一口不剩的吃完,赫景自身却还没有在正餐时间进食任何东西。
库岚早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在森出发前便告知雌虫,让对方接到赫景后通知自己一声,在接到森发回的已接到小雄虫的消息后,立即着手开始为赫景制作晚餐··烹调时长与赫景的到家用时卡的刚刚好。
赫景到家时,来自雌父的爱心晚餐正好也烹制完成·感到自己几乎是被雌父的声音推着走到餐厅·赫景在仅自己一虫需要进食的餐桌前坐下·当他看清餐桌上摆着的完全够一只半成年雌虫饱餐一顿的食物分量后,他开始思考起能否悄悄找谁来和自己一起分食。
思考的结论是所有思考出的设想都不可执行··因为库岚在亲自帮幼崽端呈上爱心晚餐后,便也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赫景身边··“快尝尝·”库岚目光灼灼的看着赫景。
眼下的情形就像是重演了医院中赫景监督赫西吃营养餐时的情景,只不过赫景这会从监督者变成了被监督者··承受着来自雌父的关切注视,被监督着进食的赫景默默拿起餐具,决定直面自己今晚热量摄入必然要超出一个超高值的现实。
这边赫景正在努力与丰盛的食物作战之时,他今天傍晚时分意外遇到的罗央以及罗央的兄长罗奂,也才结束了今日的“偷师”行动,正乘上返程的公共飞行器··“怎么样,我就说赫景其实很不错吧。”
弟弟兴致勃勃的话语让罗奂有些无奈··若是换作平常,能有这样外出前往餐厅的机会,罗央整个晚上的话题必定是与“吃”离不开关系,然而因为傍晚时碰巧遇见了赫景,导致整个晚上罗央的话题都是“吃”与“赫景”对半,并且光讲述自己的好友还不够,罗央还要拉着兄长,让哥哥也承认赫景确实不如之前沸沸扬扬的传闻里说的那么糟糕。
雌虫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到赫景,相处的时长不过那短短几站航程,他承认对方的确和之前传言中的那个形象不太相符,本虫要比传言温和有礼许多,但他对赫景的印象也仅限于此,至多再加上一个【弟弟的好朋友】。
最初还能附和着罗央的话语说上两句,在意识到这个话题将成为今晚的固定话题之一,弟弟还会讲述它许久之后,罗奂便只能用点头来附和罗央的话语··——总之弟弟说的都对。
家与今晚的餐厅处在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公共飞行器的速度又有别于私家飞行器,速度上会稍慢一些,罗央在开启了夜间供暖的舱室内呆了一阵子后,便开始觉得室内温度对于自己来说有些过高,他不禁挽起了袖口,想以此让自己凉快一些。
当小雄虫把袖子撸上去时,站在他旁边的雌虫立即发现了不对··罗奂注意到,罗央的小臂内侧有着一块面积并不大的淤青··那淤青的颜色并不深,看起来已经快要消退下去,罗奂确信他今天早晨在和罗央一同出门时,弟弟的手臂上还没有这块淤青。
淤青如果是出现在手臂外侧,还可以理解为是对方行动间不小心,在某处磕碰所致,但那淤青出现在手臂内侧,分明是通常情况下无法伤到的地方··“发生什么事了吗”罗奂忧心弟弟在学院里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
”·顺着哥哥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罗央露出不甚在意的表情,示意哥哥不用担心,“今天帮导师搬了一下教学仪器,搬东西时在桌子的棱角上碰了一下,别担心。”
未来架空科幻·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罗央的态度也十分自然··罗奂认真打量了一番弟弟的神情,从小雄虫的表现里挑不出什么差错,他才放下心。
通常而言,无论是初等中等还是帝国直属的高等学院内,都不会有虫对院内的雄虫院生进行肢体上的攻击伤害·或许平日的相处里雄虫们内部也会有矛盾冲突,但会直接上手干架的同样不多,极少有小雄虫会在在校时期受到恶意伤害。
但【极少】,便代表着这样的情况并非绝对不会发生··罗央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他不想让兄长知道·万一让对方知道他真的是因为麻烦而受伤,只会徒增对方的忧心。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啊”·第二天在学院里,赫景遇见罗央时,问了和罗奂差不多的问话。
比起自家哥哥只是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赫景的询问更为直接明了,直接定位到了【麻烦】上·罗央被赫景问的一愣··还不待他回答,赫景便接着问道,“麻烦是不是与我有关”·这样的说法便是已经确定自己的确已经遇到了麻烦。
面对着赫景,罗央倒不像面对着哥哥一般决定隐瞒,他只有些疑惑赫景是如何知道他遇见了麻烦··“你昨天不是没有来学院吗”罗央奇怪的问道。
“我虽然没有来,但我的哥哥们昨天照常来了学院·”·于是罗央这才想起来,赫景的两名兄长和他的哥哥不同,那两只雌虫尚还在中等学院内就读,他上次去到赫景家蹭饭时,见过他们一面。
可哪怕赫景的两个哥哥昨天照常来学院内上课,雌虫教学专区与雄虫教学专区在不同的两个方向,照理说对方不应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有恰巧目击了你和其他几名雄虫发生争执的目击者转告了他们,说在你们的争执里听到了我的名字。”
赫景解答着罗央的疑惑··赫伦和赫里对于罗央究竟遭遇了什么麻烦并不清楚,他们得到的同样是经由他虫转达的第三手消息,除开知道陷入麻烦之一的对象是自家弟弟的朋友,以及争执内容似乎与赫景有关外,赫伦和赫里对事件的其他详情一无所知。
昨晚用过晚餐准备回房间时,赫景在楼梯口遇见了特意等待着他的赫伦,他的哥哥向他转达了这则旁听来的消息,而那时候已经很晚,贸然发通讯申请怕打扰到朋友休息,赫景便记下了这件事,今天到学院后第一时间来找罗央确认。
“是有一点小麻烦·”弄清了自己的疑惑,罗央坦诚了自己的确遇到了麻烦··在听到自赫伦和赫里告知自己,罗央可能陷入了与自己有关的麻烦之中时,赫景最先想起的就是他和罗央初次结识当天被罗央这个半路杀出的“虫咬金”气的不轻的希家小少爷。
担忧着是否是因自己的缘故,将罗央拉入了世家圈内的纠纷中来,而罗央在听完赫景的猜测后摇摇头,“不是他们·”·昨日的麻烦的确与赫景有关,但追根溯源,并不能算作是因为赫景而起。
致成麻烦的导火索是罗央与赫景成为朋友这件事本身··那些在家中被娇惯坏了的世家子弟们,不会轻易放下身段去和一位平民见识,饶是对罗央那天多次打断他们计划的行为怀恨在心,也不会用公开吵嚷这样低等的方式。
在公共场合与一只平民虫争执,还让路过的旁虫看了笑话,这对于世家虫族们来说是有辱世家声名的举动··昨天来找罗央滋事的那些虫子中,大多是罗央较为眼熟的熟面孔,他们与罗央来自同一偏远地区,称得上一声同乡。
同为平民,他们原先看不上罗央的说话耿直,认为与这样一只虫作伴会干扰到他们与更上层区域里的虫子结交·而这些同样从偏远地区而来家世普通的虫子们没有想到,他们之中反倒是看起来最没有进入世家圈可能的家伙,先向着他们所期望的圈子迈出了一只脚。
从原本的独来独往到有了固定作伴的同伴,罗央这段时日里与赫景的越发亲密,都被这些虫子们看在眼中··这些恼恨罗央竟然快他们一步抢先与世家族虫结交的虫子里,不乏有在当初听闻流言时,对赫景这样的“虫渣”不屑一顾的对象。
但无论赫景在他们眼中究竟虫品如何,他们心底又对这样不学无术的虫子如何看不起,赫景是一名来自世家阶层的虫族,这一事实无法改变··年纪轻轻便已经从雄父处继承了整个分家家庭的管理权,再过几个月就要进行第三阶段进化成年。
与这样的一只虫子早早打好关系,对于平民出身的虫子们来说,未来会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对方来找罗央麻烦,不过看到是自己想要去做却未得成的事情竟然被先前瞧不上眼的罗央完成了,心生不忿。
正好昨天赫景请了假没有来学院,罗央久违的又一次落单,便让他们找到了前来滋事的机会··“动手了吗”·“就推搡了几下。”
见赫景的眼神就像自家哥哥一般变得掺杂上担忧,罗央连忙澄清自己没有受多大伤,“他们几个力气加起来还没有我的力气大,要是动气真格来,反倒是他们比较吃亏。”
索- xing -彼此都是同- xing -,赫景直接上手确认了一番罗央的确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没受伤就好·”·“说起来,他们本来也只是口头说几句,没有准备动手,但在我不承认我抱过你大腿之后,他们莫名其妙的更加生气了。”
提起加剧矛盾引对方动起手来的原因,罗央一脸纳闷··赫景感到自己眼角一跳,“抱我大腿”·罗央点头,“是啊,他们问我抱你大腿抱的舒不舒服,我坦诚的说我没有抱过你大腿,我只靠过你的肩膀,还挺舒服的,他们就生气了。”
赫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刻前来找自己好友麻烦,恶意滋事的那一方当然是可气的,不过听罗央讲述完昨日的事件详情后,赫景感到他竟然理解了几分滋事者更加气恼的原因。
未来架空科幻·第31章 新的传言·“如果还有哪里存有疑问,欢迎随时来询问·”·“非常感谢您·”·赫景收起数据板,和以欣慰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讲师道了别,转身走出教室。
罗央正在教室门口等他··今日上午这一整层楼内,只有他们这间教室被安排有课程,此时已经是课程结束后半循环时,其他的学员早已离开该层,只剩留下来请教问题的赫景和还未离开的讲师,以及在门口等着赫景问完问题的罗央还留在这里。
“久等了·”对于让朋友在门口干等自己半天感到抱歉,赫景拍拍罗央的肩膀,“请你吃午餐·”·刚提及“午餐”两字,就看到身旁雄虫的眼睛非常罗央式的一亮。
赫景在与罗央愈发熟悉之后,时常要怀疑对方的脑中枢里是不是有着一根专门管吃的神经,一切与饮食相关的词汇都像是能激起神经反应的触发点,只要在罗央面前提起吃,就能让罗央整只虫迅速进入到精神亢奋状态。
不过眼神亮归亮,受到请客邀请的吃货虫摇了摇头,“一起去吃饭就好,不用你请·”·“就当做是我让你等了半天的回馈·”·升降电梯在走廊的中部,上课教室位于走廊的一侧尽头,赫景与罗央谈论着有关午餐的话题,罗央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赫景以为他发现了些什么,脚步下意识停住··“没什么·”罗央摇摇头,示意赫景继续走,他抬起手臂比划了一下走廊的宽度,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及身旁的赫景,“只是突然想感叹一下,和第一次见面时你的宽度已经减少了好多。”
“谢谢·”·已经能熟练应对罗央不同常虫的语言表达,赫景淡定的把那句话当做赞美来听··量变累积后才能发生质变,而累积的过程大多需要消耗并不短暂的时间,且每一次增长的【量】有限。
一直在身旁陪伴的对象通常不会认为有什么过大改变,但一名相见频率不高的对象会认为,变化已经十分明显··罗央便是属于先前一直未感到赫景有太大变化的那一类。
·——·补上因请假而落后的课程进度,撰写近期将到提交截止日期的课题论文,白日上完课程后傍晚还要赶赴医院,陪伴赫西片刻,检查夏的恢复情况,然后才能回家。
期间还掺杂有不少其他的琐事··比如来自赠予自己“礼物”的那名贡家虫族的致歉通讯··对方在通讯里为赫西一事道歉,发誓自身之前绝对不知晓这只小雌虫与赫景有着血缘关系,并且提出要再追加两名优秀的雌- xing -,作为献给赫景的补偿。
当听到对方提出的补偿时,赫景总觉得这补偿方式似乎十分耳熟·卢家在退婚后提出要赠送给他的“补偿”,正好也是两名雌- xing -··这“补偿”当然是被赫景回拒。
不待正欲再说些什么的对方继续开腔,他便断开了通讯链接··诸多需要处理的事件缠加在身,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在意近期内又有什么新的流言悄悄升起。
先有宴会上莱家年轻雄虫莱雷高调表白“我是真心的”,后有学院内同进同出的好友直言靠过肩膀,还十分舒适·这前后两件事情叠在一起,不少喜好揣测他者的家伙们便又嗅到了新“新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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