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狱,邀君下 by 祝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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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狱,邀君下 by 祝星辰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文案:·——夜色晴朗如洗,一轮圆月掉落水中,晕染开一池红黄的色彩,水底总有泡沫浮泛··少女圆头的小红皮鞋从池边踏过,手中拖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嘴里哼哼唧唧念着什么。
“以什么来建造呢我的城堡·血液,灵魂,还有玫瑰·成群的乌鸦在城堡上空盘旋·而我呢,请求乌鸦啄去我不洁的双眼,祈祷它们吞噬我肮脏的内脏,然后……给灵魂打上永远的枷锁,我将永远是这个城堡的奴隶。
永远永远·”·这是一个连续不断的悲剧——将婴孩浸入锅中,将幼童制成人偶,还有沉睡不醒的人类··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一个隐晦不堪的真相。
- xing -冷淡生活轻度残障风人偶受×死不正经流氓道士攻,有鬼有妖怪,不悬疑但a little 恐怖··这是现耽感情线蛮曲折的,有甜有虐,最后he。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羡,祝星辰 ┃ 配角:祝苠,白玄 ┃ 其它:我爱你,虽然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第1章 我叫祝星辰·何羡前脚刚一进门,满天乌云终于是撑不住,一场大雨倾斜而下,妄图淹没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他把钥匙随手丢在床上,没开灯,将头靠在有些硌人的铁架上··天有多大人就可以有多倒霉,何羡今天晚上为了哄对方签个合同,饭局开始就洋洋洒洒气都不喘地灌了两瓶白酒下肚。
全程还能智商在线,一通马屁把那酒过三旬就“敞胸露乳”的秃头老板给吹到天上去了··何羡的上司李成明大抵觉得不够,硬是要服务到家,叫了两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妞来,秃头大老板笑得脸上赘肉挤作一堆,手忙脚乱地一手搂一个,还没激动两下,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犯心脏病了。
秃老板旁边那个喝的半醉不醒的小兄弟还十分不合时宜地嘲讽了句:“呀,瞧把我们黄老板高兴的,都昏过去了哈哈哈哈·”说完他突然吓了一跳,硬生生把醉意憋了回去,连忙去拖地上的老板:“卧槽,这怎么搞的”·“……”李成明和何羡面面相觑半天,不约而同骂了句“神他妈……”·李成明过去拉了拉满身肥膘的秃老板,脚步虚浮,神色略显慌张。
他长这么大还没遇过这档子事呢,这会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何羡,何羡脸上除了刚刚闪过的惊讶,一丝慌乱也没有·李成明以为他这是胸有成竹:“小何,你说这怎么办呀”·何羡感觉到他无奈的求救,回应了一个更加无奈的表情:“什么怎么办送医院去阿不然把他拖出去埋了吗”·“……”果然不该指望何羡。
李成明还没有动作,何羡已经拨了电话,毫无停顿地报出一大串地址·等到医护人员火急火燎地敢来把那“倒霉秃”抬走后,何羡转身就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那老板心脏不好,可就是作死的喜欢刺激,对会喝酒的更是情有独钟,本来何羡那两瓶白酒下肚,合同就等于签了一半了·结果又闹了这么一出··李成明买了单,又赶上楼轻轻拍了拍正在洗脸的何羡:“对不住了兄弟。”
这单子本来是何羡一个人负责的,按他的能力也极难出什么纰漏·李成明有点懊恼,他是何羡顶头上司的小舅子,本来就是靠着关系进来随便谋个轻松职位的,可是每天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坐着难免惹人非议。
公司的职员明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聚成一团往他脊梁骨上戳·李成明原本想让他姐夫给他安排点事做,只是他从小娇生惯养惯了,一向眼高手低,端茶送水这种小事又不乐意干,大事他姐夫也不敢交给他。
——“成明阿,其实你安安静静坐办公室里就好了,出去耍耍也行,公司不用你帮忙,你好好待着不给你姐和我惹麻烦就好了·”·李成明脑子转的不快,从小到大都是长辈在为他- cao -心,可他再傻也能从他姐夫的话里听出来一个不争的事实——他很没用。
或许是被别人的嘲讽刺激到了,又或许是不合时宜的幡然醒悟,李成明第一个就找到了业绩月月第一的何羡·他听几个女员工说,要不是自己来倒插这一脚,何羡已经成功升到他这个位子了。
可是李成明打量了他好些天,都未能从何羡脸上看到其他职工对他的不屑和鄙夷,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淡漠的,像是眼里除了工作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一般··所以他不知道当时自己哪来的自信,认定这人一定会帮自己的就走到他面前:“那个小何阿……”·事情进展地并不顺利,何羡一开始还含糊地应他几句,后来就直接爱搭不理地埋头工作了。
——直到李成明掏出一千块钱:“你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吧……”·李成明是实在搞不定这个人,破釜沉舟才掏出钱的,倒不是他小气,而是这何羡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 xing -冷淡模样,怎么看都两袖清风,掏钱钱还会觉得自己在侮辱他的神秘物种。
结果何羡只是淡淡扫了那钞票一眼,冷静地比了个乘以二的手势··“我还以为他是一朵单纯不做作的小白莲呢,没想到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眼……”李成明心说,但表面上还是诚恳地点了点脑袋,表示成交。
后来就闹了这么一出,李成明要打电话叫那两个姑娘的时候,何羡不准·可惜他不当回事,还大放厥词:“叫两个妞来能有啥事阿小何你别- cao -心了,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现在真他妈想穿越回去,给那个傻逼“呼呼”两大耳光··他站在正在擦手的何羡身后,一副对往事痛心疾首的样子:“小何你没事吧,要不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何羡摆了摆手道:“我还不想死——你刚刚那一瓶白酒可不是白喝的,自己找个代驾去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门打车走了。
他难得奢侈一回,可惜头昏脑胀的,大半夜的也没有地铁,只好花巨款打了个车·何羡租在H市的边缘,好歹还在城关,房子是两室一厅,他只租了一间·租金倒是十分便宜,除了上下班麻烦些。
何羡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其实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突然间,他听见了类似指甲在挠木头的声音,很轻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断断续续地响起,何羡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没去追究这声音的源头,插了耳机蒙头就睡。
·第二天是周末,何羡还有一份咖啡店的兼职,不过时间在下午·原本计划着睡到中午,可惜还是被那该死的生物钟惊醒了·何羡刚换上衣服,房东就给他来了个电话:“喂何先生,有人要来看房。”
“……”何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有几秒才回答道:“好,但是我下午还有工作,你有钥匙吧”·房东立即接话:“我把钥匙弄丢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在门口了。”
“……”归结与昨晚那两瓶白酒的度数不知道有多高,何羡头有点疼,不过尚在可以忍受的阶段,他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啪嗒”一声开了门锁。
房东属于典型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更年期妇女,上次说有人看房,结果一周后才带人来·这次又有效率到令人无话可说··“何先生,打扰了·”房东脱了鞋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年轻人,- yin -天还带着个大墨镜,拖着一个金属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千奇百怪的涂鸦,何羡只略略扫了一眼,然后得出一个“骚里骚气”的印象。
“我们这个房子采光还是非常好的,哎呀何先生你怎么把窗帘盖的严严实实的”房东一把拉开了白色的窗帘,整个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何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晃了眼睛,稍稍用手挡了一挡。
“你是鬼吗这么怕光”跟进来的男人冷不零丁吐出这一句,何羡懒得回答,摊在沙发上抱着手臂闭眼休息··女房东系窗帘的手滞涩了半秒钟,很快又笑道:“何先生就是这样的,不工作就喜欢把自己蒙在暗暗的环境里,虽然表面上对人冷冷的,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那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环顾四周,虽然这个房子何羡住了一年多,可是整个客厅看起来还是空旷的很,除了一个灰色的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什么都没有·他把行李箱推进另一个房间,满意地说:“这房子不错。”
女房东立马附和:“是吧采光好,环境也好·”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事先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在茶几上压平:“祝先生,压金是两千,三个月交一次房租。”
男人随意地扫了一眼合同,从背包里找出一只钢笔,龙飞凤舞地在右下角签了名字,何羡睁眼,艰难地从那曲折离奇的“符号”里辨认汉字·男人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叹了句:“无敌是多么寂寞,这些凡夫俗子都看不懂自己的仙迹”·“我叫祝星辰,以后同居,还请多多关照。”
祝星辰笑着朝何羡伸出左手,右手帅气地摘下眼镜··第2章 祝吟风·何羡被他这一句呛着了,抬头正对上这人墨色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鼻梁很高,一对羽玉眉无论怎么舒展,看上去都不温柔。
何羡沉默里几秒钟,并没有握住对方友好的手掌,只回答了一句:“何羡·”·“多多关照我觉得还是不必,尽量不要打扰对方就好·”何羡接着道。
“……”祝星辰尴尬地收回了手,这位室友长的虽然不错,但真是……一点也不会说话阿·女房东见场面尴尬,立马抱着合同开溜:“你们好好认识认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房东一边穿鞋,一边急匆匆道:“对了我的备用钥匙丢了,祝先生您先借何先生的钥匙去复刻几把吧·”说完就一把带上了门··得了,现在只剩下祝星辰和何羡两人,气氛对比刚才,简直是平方倍的尴尬。
何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屏蔽了不可阐明的气氛,到橱柜里找了袋方便面出来··几分钟后,何羡端着一碗方便面坐到了一个很小的小方桌上,诱人的香气四溢,“香远益清”地绕进沙发上祝星辰的鼻腔。
他近日在这附近捉了不少游荡的鬼,原本这活也轮不到他,地狱那一黑一白与- yin -兵自然会管·可近来不知是黑白旷班,还是- yin -兵躲懒,无数孤魂野鬼被吸引到此处。
而此处又不知何时沦为了极- yin -之所,尚且无知的鬼魂在这里游荡久了,保不齐要进化为怨灵··而祝大道长作为爱国爱民的好青年,在家里好吃懒做做了大半年,终于被他同样懒到不愿下床的老爸碾去为民除害了。
这个小区里的鬼太多了,多到杀不尽,灭不完,更何况他老爸又不许他杀,一只一只地超度··祝星辰曾为此和他老爸兼师父祝吟风大吵了一架·他把桃木剑丢在地板上:“我再超度超度他们,您不久就可以超度我了”·“你不是从小就想当大侠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小畜牲,□□的土地养育了你,黄河的水哺育你长大,还有我这个德高望重的师父教育你·”祝吟风说的有些口渴,接过林书辞递过来的温水灌了两口,继续道:“你这样一点也不愿意为人民做贡献,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对着起广大的人民群众吗”·祝吟风翘着二郎腿,没骨头似的摊在摇椅上,虽然声势惊人,但是这个姿势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祝星辰看了眼旁边正给自家师父削苹果的二爹林书辞,强行压下了弑父的念头:“你自己怎么不去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你什么意思祝爸爸的话你都不听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在小树林了,让你陪你的倒霉父母去。”
祝吟风充分发挥了一个“嘴炮王”的特长:“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这个……”·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无视了林书辞在手里摆动的水果刀,没大没小地上去掐了祝吟风的脸颊一下:“你哪里老了你看看你这皮肤,他妈比老子还要好。”
没想到下一秒林书辞手里的水果刀就飞了过来,从祝星辰掐着他爹的手上插过,倏然扎进白墙里·祝吟风抬腿轻轻踹了祝星辰的肚子一脚:“啧啧啧,活着不好吗傻儿子。”
还没等祝星辰开口反驳,林书辞就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祝吟风面前,后者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祝吟风含糊不清地开口:“老头子,这么多年了,你削苹果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林书辞趁机抓了两下祝吟风的脸,然后赞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可爱·”·“神经病,两个变态,辣眼睛·”祝星辰望着眼前明明年岁都过百的两个老妖精,无端端被喂了一大把狗粮,于是露出一副“狗男男就知道丑显摆”的表情,拂尘而去。
·祝吟风还在后边苦口婆心地喊道:“我儿,专心抓鬼好好修仙”·“不修,滚”·于是祝星辰又听见后边祝吟风小声和林书辞嘀咕:“看看咱俩这儿子,少年老成,二十多岁看着和三十多岁似的,还那么懒散,别修成仙了就老头子模样了,到时候媳妇都找不到了……”·“……”祝星辰从兜里掏出手机照了照,心说:“去他娘的像三十几,老子就是长得成熟稳重好吗”·好了,回归正题。
祝星辰在这附近猎鬼已经近一周了,通常能用几块馒头解决的,他也不会去苛求其他的什么高质量·现在一闻到有香味的食物,才感觉饿得头晕眼花··祝星辰眨了眨眼,试图掩盖出自己对食物的饥渴。
最后还是忍不住踱了过去,圆墨镜往脸上一带,扇子一拂,露出一行鬼都不认识的字体:“人生得意须尽欢”··何羡微微抬头:“有事”·“没……”祝星辰在何羡冷淡的目光下,人生第一次长出了一张脸皮。
奈何“胃”不由己,空到有一点点痛,于是他又摇了摇扇子:“其实有,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一个道士·”·“然后呢”何羡漫不经心地问。
“我看施主你印……”·何羡一把打断祝星辰将要开始的长篇大论,在心里断定了这又是个江湖骗子,不耐烦道:“我印堂不发黑,家里也没人得病,八字挺好的,不克我爹不克我爷爷,没犯小人桃花也不烂。
我不信道也不信佛,谢谢,您度其他人去吧·”·祝星辰:“……”你为什么这么熟练阿他嗓子有点痒地干咳了几声:“可以让贫道给您算一卦吗”·问也是白问的,反正祝星辰一问完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就捻着手指有模有样地开始算,结果何羡一碗方便面喝的连汤都没剩下了,这人还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喂,你怎么回事”何羡注意到他微皱的眉头,以为这人算个卦都能走火入魔··祝星辰睁开眼睛,把圆墨镜移到了脑袋上,他给不少的人算过名,虽然技艺不像祝吟风那样一眼就能看穿的精湛,不过只要认真起来,也不至于有屁都算不出来的情况发生。
命格,从前,往后皆是一片空白·祝星辰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可能是对着一块蜡像算命了·他疑惑地看着何羡,问道:“你的生辰八字,方便透漏一下吗”·“不方便。”
何羡果断拒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农历生日和新历生日是如何转换的·还什么生辰 八字··“能说一下吗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你这样奇怪的命格。”
祝星辰激动到忘记了自己的原意:“我要是弄清楚,说不定就能得个修真界的诺贝尔奖呢·”·何羡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别烦我了,我要去睡午觉。”
何羡的待人处事之道,就是除了能赚钱的人虚与委蛇,对其他的人尽量以本真态度来——有些时候说的话,简直平铺直述,巨伤人心··所以这人二十多年都没有朋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而何羡居然还享受这种孤独惯了,偶尔冒出几个想和他说说话的,他还不大高兴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幸好祝星辰的脾气已经被他那两个一冷一热的父亲给磨没了·当下也没有生气,等到何羡走进自己屋子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要来讨吃的。
事已至此,祝星辰只好拿出手机点了外卖,他支付宝绑定的是祝吟风的卡,里边给自己的生活费自然是可以用·只是这样一来,祝吟风的手机一准会收到消息,这以为着他们这对父子,祝星辰单反面的冷战,宣告失败。
第3章 哈喽,丽萨·就这样两人谁也不过问谁地处了近一周,何羡不大能记得住人脸,估计和家里这人在大街上遇见都不会想起打招呼··这天加了个班,何羡工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临到门前才发现自己的钥匙似乎被祝星辰借去复刻了。
现下也不知道这货在不在家,这关乎到他要不要花五十块钱叫人来开锁··他有点不习惯地敲了敲门,里边很快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拖鞋声,慵懒地朝门靠近,随之门被打开,里边的灯光倾斜而出,外卖的香气扑鼻迎面,原本白亮的灯被祝星辰全部换成了暖黄色——因为这人觉着冷白的光实在太- yin -冷和孤独。
一瞬间何羡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了一个生涩的字眼——家·这个始终和温暖联系在一起的令他失望的名词,让他的心脏触不及防的“咯噔”了一下。
不过,也就只是这“咯噔”一下而已··“我下午去找师傅刻了好几把,呐这把还你·”祝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他那件灰色道袍,刮干净胡子理清楚头发后,居然能从他脸上品出清秀的意味。
何羡接过钥匙,然后把自己的鞋摆进鞋柜:“你怎么穿成这样”·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能让何羡生起好奇心的事情绝对不多,而能让他在起了好奇心之后,还开口询问的,更是少之又少。
祝星辰这一周结结实实体会了什么叫做明明是合租,却感觉隔壁房里还不如住个鬼的感受·他殷勤地回答道:“抓鬼·”·“抓鬼”·“对,之前不是和你说了我是个道士。
之所以住进这里,乃是因为这个小区- yin -气太重·”祝星辰说得头头是道:“我花了一周的时间准备,可惜要与这里的大魔王杠上,也是胜算渺茫·”·何羡:“……”这人是中二病晚期了吗·祝星辰走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手把木扇轻轻敲了一下那扇门,才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何羡:“我知道你不信,要不要和我进去看看”·“那间房间是……”这个房子租给他的时候就说是两室一厅,他对这个凭空出现的门也很奇怪,不过女房东说是他儿子小时候住的房间,里边现在都是一些他儿子小时候的东西,让他不要打开。
再说那门上了锁,何羡也没功夫去搭理那扇破门··“房东肯定告诉你,让你不要打开这扇门,对不对”祝星辰一把按下门把,不意外道:“哟,还上了锁。”
何羡感觉自己被祝星辰的中二气息传染了,鬼使神差地也过去打量那扇木门:“你的意思是,里边有鬼”·祝星辰回答道:“嗯,你要看温柔的还是惨烈的现在进去估计那鬼还不大凶,到了凌晨两点可就不好说了。”
“我能看惨烈一点的吗”何羡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显然他是不怎么相信祝星辰说的话:“不过两点也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就麻烦祝道长给我涨涨见识·”·祝星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挪揄,他也不生气,掏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祝星辰手中罗庚飞速转动,最后指向了一处。
何羡往那黑漆漆的房间里一望,借着客厅的灯光也能看清,里边屁玩意没有·没有房东所说的杂物,更没有祝星辰说的妖魔鬼怪··只有一片空旷的,黑暗。
祝星辰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气氛突然开始有点紧张起来·何羡摸了半天墙,愣是没碰到开关·祝星辰倏地蹦出一句:“哈喽,丽萨”·何羡登时被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紧张,和眼前这个玩游戏玩到病入膏肓还有妄想症的成年人气到哭笑不得。
他刚想吐槽祝星辰几句,只听见祝星辰手中罗盘又迅疾一转,黑暗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饶是何羡自诩胆大,也被这凭空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那东西一开始一动不动,就缩在房间的西南角。
何羡不敢说话,悄悄地往祝星辰哪里挪了过去,生怕惊动了黑暗中的鬼物··等到他成功站到祝星辰旁边了,这人又开始变本加厉地喊:“哈喽,丽萨·”·“……”这个不正经的道士,何羡觉得自己可能离他远一点会更安全。
就在何羡想着要不要离祝星辰远一点的时候,祝星辰两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嘴里不知念了什么,那符纸就自燃起来,登时照亮了一整个房间··那团人影在黑暗中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他们。
腐烂的皮肉在不停地向下掉落,蠕动的蛆虫在他眼眶里翻滚,何羡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还没等何羡反应过来恶心,这团东西就向祝星辰飞扑了过来,祝星辰没犹豫,举起桃木剑对着他就是一下,可惜力度没把握好,一剑插歪了,没伤到这东西要害。
何羡趁着里边一场乱战,偷偷溜到门外,兴致勃勃地观战·祝星辰在手忙脚乱之余,还有空赏析了一下何羡波澜不惊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准是变态。
祝星辰几次三番将那鬼逼到何羡面前,想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结果让他惊讶的不是何羡面对这丑陋的怨灵时,还能平静如水,而是这只怨灵就像看不见何羡一样,锲而不舍地把祝星辰看做唯一目标。
当祝星辰一剑扎在那只怨灵心脏上时,他得出一个答案,随即对魂飞魄散的怨灵小声地道了句“抱歉·”·黑化到这种程度的鬼魂他暂时还超度不了·这世上象征公道的天平永远都是倾斜的,没有绝对的平衡与正义。
让一个一个失去本心的怨灵彻底失去投胎机会,却降低了他们伤害人类的几率,纵然他还并未真正伤害到人··只可惜,怨灵就是怨灵,哪有那么多电视剧里念念经就能感化他们的简单事。
他把桃木剑丢在沙发上,面色沉重地盯着何羡道:“说是不是你养的这些鬼怪”·祝星辰觉得刚刚自己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后果,那种级别的鬼多半比较聪明,能嗅出对方道行高低,按理说,那鬼物应当是先扑向毫无道行的何羡才对。
如果当时他扑向了何羡,祝星辰也有把握自己能保护何羡··可是,重点在于那鬼物竟然毫不犹豫地向他扑了过来·后来自己想吓吓何羡那一招也没得逞,那鬼似乎感知不到何羡的存在,或是感知到了,却不以为然。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何羡就是饲养这些妖物的主谋;第二,何羡不是人·祝星辰对于这两个结论,明显更偏信于前者··他第一次见到何羡,就发现这人身上没什么人气,不过他猜测也许是常年居住在- yin -气这样浓郁的场所,阳气不足也情有可原。
如今看来,许是聚- yin -养鬼的反噬··还没等何羡回答,他又痛心疾首地补上一句:“收手吧,我会教你好好做人的·”·“我养你个球阿。”
何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作为一个只动口不动手的真君子,何羡并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目睹了一场煞为惊心动魄的武打片,何羡也只有一个反应——哦,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
祝星辰想到自己这一番话竟然能把眼前这个不咸不淡的人给气炸毛了,顿时更确信了自己的推测:“你居然有情绪了,这一定是欲盖弥彰少年,回头是岸阿。”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神经病·”何羡打了个哈欠,本来工作已经够累的了,回家还要对着一个傻逼·今天还磨灭了他一个无神论二十六年的坚定不移的心,要搬家的念头在心里浮了好几秒。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对一边准备刨根问底的祝星辰露出一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无奈表情,锁上自己房间的门就睡大觉去了··“……”祝星辰保证这是他见过心最大的人类了,见了鬼之后还能波澜不惊地蒙头睡大觉,祝星辰简直都想亲自给这货颁个“诺贝尔没心肝奖”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哈喽,丽萨·”是寂静岭pt里被女鬼附身的时候喊的,要不然无法通关··第4章 何羡·就在祝星辰以为他和这位隔壁房的何羡已经从认识到了朋友的阶段,没想到这人回房睡了一觉,出来又给祝星辰摆臭脸了。
除了周日一天何羡是没有工作的,其他时间何羡只有吃早饭的时候偶尔才在餐厅露个脑袋·而祝星辰调不过来自己那昏昼不辨的时差,很恰好地就错过了早晨的黄金时间段。
当然,由于祝星辰迫不及待想知道何羡身上的秘密·又碍于每周只有一天的宝贵时间,而他在何羡身边瞎扯,那人也只管看书不理他·祝星辰只好动用了祝吟风的势力,把何羡查了个底朝天。
如此兴师动众,只为了找到一个和何羡的共同语言·祝星辰滑了滑手机里的资料,感叹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何羡比他还要大一岁多,小学的时候曾经连跳两级。
老师给他的评语大多是“非常聪明,但是- xing -格孤僻,不大爱搭理人·”,正所谓慧极必伤,祝星辰心想何羡小时候大抵是个当之无愧的神童,可惜没有良好的童年。
而如今长大,既不“神”了,也不“童”了,何羡生来比其他人高的优势,就这样被生活压平·而他原本引以为豪的优势,就是他如今仍旧孤独的罪魁祸首。
·祝星辰继续往下翻,发现他并没有考上大学·依照他成绩单上次次大考稳居年段前三的成绩来看,随便靠一靠也躺着进本一了·再一瞄,高考前一天晚上,他爷爷病重,高考第一天晚上,他爷爷病逝。
可真会挑时间死,祝星辰想·何羡的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给他爸戴了绿帽子,被他爸捉女干在床,提起菜刀就把他妈给赶走了·于是,五岁的何羡便没了妈。
在那之后,他爸丢下手里的工作不干了,渔船上的股份也全部转让,开始过起了害虫的生活,直到何羡他奶奶再也干不动了,他就转向何羡,开始啃他的骨头和肉··整整二十二年的蛀虫生活,让他的器官只能感知到安逸。
他酗酒,赌博,彻彻底底在把这个家败了个空的同时,又借了不计其数的外债·老实说,何羡每个月辛辛苦苦拼命得到的工资,还不够这些高利贷一个月的利息··祝星辰当场脑补了一个成绩优异的少年由于贫穷和家庭原因辍学,背着他奶奶牵着他爸爸,是如何撑起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庭的。
祝星辰虽说自小跟在祝吟风身边修道,不过一般孩子该享受到的他都享受到了,一般孩子不该享受到的,他也享受到了··除了没有妈妈这一点,小时候他两个爹爹也是宠他宠妹妹宠的无法无天的。
单单是“贫穷”两个字,就给他和何羡的童年拉开了无限大的距离·在何羡为生活奔波的时候,他还花着他老爸的钱,在大学里混吃等死呢··所以祝星辰没有办法想象,何羡经历了什么。
只能大体上带入自己,反正觉得很憋屈很痛苦就对了··“何羡·”祝星辰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对着正在沙发上看书的何羡笑,笑的后者不寒而栗。
何羡压下手里的《洛丽塔》,随口答道:“干嘛”·“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祝星辰在心里暗自打着算盘,何羡每月工资虽然才四千多一点,在这个城市已经是中上水平的收入了。
何羡原本不大想搭理他的,只是才一个月有的时间,他居然开始习惯家里有这么个罗里吧嗦的人了·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和他聊一些有的没的·何羡想了想道:“加上每个月的奖金的话,大概近五千吧。”
“有兴趣和我一起捉鬼吗我一个月给你八千,怎么样遇到比较棘手的,就按等级加奖金,不慎受伤都算工伤·”祝星辰觉得自己列了个是人都不会拒绝的条件:“怎么样”·“不怎么样。”
没料到何羡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了他:“如果我奶奶死了,我可能会考虑·”·祝星辰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家欠了实在太多钱,何羡要是不小心在捉鬼的意外中死掉了,当然也不用指望他那个蛀虫父亲可以挑起大梁,就只能留他一个年迈的奶奶在世上受苦。
他眯了眯眼睛,肉疼道:“两百万,如果你死了我赔你们家两百万·当然——有我在,你是不会死的·”·“可我和你并不熟·”言外之意,我怎么知道我死了你会把钱给我奶奶·“只要你答应,我就把这笔钱先转到你□□里。”
祝星辰“哗啦”一下打开折扇,在天气渐凉的季节里依旧摇着扇子:“热死了,明天我去买架空调·”·何羡独自坐在沙发上冷着,他从小到大似乎没有热的感受,只能在同学和别人的对这个字的反应里想象。
小学的时候他曾问奶奶:“奶奶,热是什么感觉阿”·他奶奶哭笑不得道,你傻了吧,哎呦这孩子,现在还是夏天呢,你把自己包被子里,就知道了。
可是即使差点被憋死,也塑造不出汗流浃背的效果··何羡的身体好像从未有过热的感知,唯有冬天,冷得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活着··“不热,都快秋天了,买了浪费钱。”
何羡说道··祝星辰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刘海,五指贴在何羡光洁的额头上,触感在燥热难当的空气中显得冰凉而柔软·何羡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吓得颤了一下。
祝星辰发现了他的异样,顿时收回了手·何羡不大在意地笑了笑,虽然这抹弧度实在没太多情感:“你给我□□里打那么多钱,就不怕我跑路吗”·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不怕,反正我……”祝星辰差点脱口而出——反正我都知道你家的底细,你也跑不掉。
“嗯反正什么”何羡的睫毛微微垂下,又回到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状态··祝星辰愣了半秒钟,立刻把话锋生硬地一转:“反正我相信你”·何羡似乎对这句举无轻重的“我相信你”抱有怀疑,不过很快这份怀疑就转化为了不屑。
假的,随口的承诺怎么可信更何况这人的表情一点也不认真,何羡这样想·他摘下度数并不高的金属框眼镜:“有点困了·”·“去睡吧,看把你累的,二十多岁小伙子……”祝星辰一瞬间又忘了这不是在自个家,说话还需揣着。
在领略了何羡回头冰冷的目光后,祝星辰无比怂地接上前面自己的话:“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着比小孩子还要有活力哈哈哈哈哈·”·何羡无奈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祝星辰真想当头给自己一掌,他也不是个词不达意的人阿,平常在家和他老爸互怼还屌得不行,怎么到了何羡这,就怂地和个傻逼似的。·满嘴冷笑话,还是根本让人笑不起来的那种……·祝星辰走到阳台,打算透透气。
想着如果让何羡跟着自己,给别人消灾,或许更好·祝星辰这么打算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根据他这么多天的观察,何羡应该不是设下这个极- yin -之地的主谋。
他也跟踪过这人,发现何羡还真的老老实实就在公司里呆了一整天,偶尔跑业务才会出去几趟,回来又是个烂醉··何羡根本没有那个时间,而且,祝星辰发现他不但对这些歪门邪道一窍不通,而且对自己这一行更是一无所知。
在那晚之前,他居然一直都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然而就算亲眼所见,这人还是一副不信神佛不信邪的样子··祝星辰想,或许是他身上的- yin -气太重,导致鬼怪自动忽视了他也不一定。
可这也很快引发祝星辰的更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那么重的- yin -气还有他那遇见鬼还波澜不惊的态度,实在都不大像是一个正常人··抱着对这人命运多舛的同情,和多他的种种好奇,就是冲着他不惧鬼神,而且不被怨灵看到这一点,他也要收了这个“小弟”。
·第5章 罪恶之光1·但第二天醒来祝星辰发现这厮居然还是去上班了,虽说何羡昨天并没有拒绝,但今天这个举动就是对他明显的不相信·祝星辰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分明自己是举世高手,却被人误认为是江湖骗子的挫败感。
当然,无巧不成书·何羡上班的那家公司的老板,前些日子才来找过祝吟风·涉水半深的都知道,祝老板不但是“乡野客”的最大的股东,还是看风水斩妖除魔的一把老手。
那老板也不知是开罪了哪方妖魔鬼怪,满身肥膘活活瘦脱了几层皮·和祝吟风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最终是没谈妥·倒不是他嫌弃这老板开价太低··祝星辰知道他这老爹,虽然平日里不正经惯了,但遇事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有原则。
他当时无聊地偷偷听了一点墙角,很难得地欣赏到祝吟风难得的正经:“还是那句话,我又不缺钱,不冒这个险,万老板你还是请回吧·”·这话一出,祝星辰就知道万老板这件事有多棘手了,祝吟风自大狂妄,但凡不至于送命的钱,他都想赚上一笔。
而这句“不冒险”就足以证明万老板惹上的恐怕厉害至极··“祝老板,不,祝道长·只有您能救我了,那东西太凶了·”王老板紧张地抓了抓已经差不多秃完的头:“我也请过其他人,结果那些人什么都不会,就可劲地给我在那放屁。”
“实不相瞒,就您这破事,我去了也只能在旁边放屁·”祝吟风接下他的话茬,一点也不意外地继续摆出送客的态度:“说句难听的,您回去可以选选喜欢的墓地了。”
万老板仿佛突然被劈了一个晴天霹雳,人都说最厉害的祝道长都不愿意帮他了,他怎么办可这厮还是觉得祝吟风是因为嫌弃钱太少,就差给祝吟风跪下了:“祝道长您就行行好吧,您要闲这钱不够,我就去借……”·祝吟风的耐心已经被他磨没了,说了一下午他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这老东西就是不听。
最后只能朝外边正在做饭的林书辞嗷了一嗓子··得了,祝星辰心想,他二爹来了,就没什么好戏可看了··林书辞先把在后边偷听的祝星辰给拎了出去,也没听见里边有什么动静,祝星辰就看见万老板就被不太友好地“请”出去了,手法黑到吓人。
祝吟风偷偷摸摸地溜到餐桌边,捻了一只炸虾塞进嘴里·祝星辰立刻不嫌事多地大喊:“老二,小风风他……”·“小风风”立刻转头黑着脸对他比了个食指,示意他别说话。
祝星辰自然继续他没大没小的叫唤:“他偷吃炸虾·”·林书辞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一脸慈祥地看着祝吟风·他家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林书辞有强迫症,自己辛辛苦苦摆完盘的东西,在吃饭之前都不能毁。
林书辞打开桌罩,看着上边堪堪缺了一块的炸虾球,实在难受·祝吟风看他笑的不寒而栗,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抱住林书辞的腰就不撒手了:“刚才和那老头舌站饿了嘛,你做的菜那么香,我哪里忍的住。”
林书辞顷刻就败下阵来:“别给我蹭蹭蹭,再蹭今晚你就别吃饭了·”·祝吟风老脸一红,昨晚一个一百多岁的不能再老老司机,几乎是一秒钟就跳开了,继续躺在摇椅上玩手机去了。
祝星辰心里暗骂这二爹真他妈没骨气,好歹也揍祝吟风一顿阿··“老爸,那万老板遇到的真的很厉害吗连你都摆不平·”祝星辰忍不住问。
祝吟风沉迷自己的游戏,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当我是你老爸,就你这坑爹货,每天巴不得我死吧·”·祝星辰乖顺地凑到他旁边:“哪里的话,我多敬爱您阿。”
他要是不当面戳穿,一会林书辞发现桌上东西少了,这两狗男男定会一起狼狈为女干,将矛头指向他··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不是摆不平,而是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赔上- xing -命,和我宝贵的时间。”
祝吟风脸色一变,祝星辰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连忙洗耳恭听··结果这人骂骂咧咧地开口了:“卧槽他妈的,这叫啥野子蛋的,居然开大招魅惑小怪,有毛病吧。”
“坑货队友,这么上去送人头阿·”·祝星辰无话可说··又重新回忆了一遍这不好的经历,祝星辰眯了眯眼睛,手里摸着脖颈上自小带大的佛骨舍利。
只不过稍稍起了一点想要插手这件事的念头,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就开始沸腾··半真半幻的声音在他识海里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明给他们看看吗一直活在祝吟风的羽翼下,啧,太可悲了阿。”
祝星辰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对这个声音习以为常了,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草你妈·”·“呵呵·”识海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道:“你听说过救赎计划吗”·原本还云淡风轻地想和识海里这东西闲扯的祝星辰怔了怔,却听那声音继续道:“那祝吟风为什么不敢救万云泓是他力不从心吗呵,这背后的线只要一拉起来,必定牵扯出你父母当年惨死的真相。”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已经不是隔了二十多年的事了,隔了一个死生距离的真相,也没什么必要被翻出来了·”祝星辰一脸坦然,语气里却不乏泛着一点心虚——他在撒谎。
没有人抵抗地了一个摆在面前的秘密,即使这面前也许是要赔上一条- xing -命的危机重重··识海里边那东西怪笑了几声就闭嘴了,祝星辰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虽然嘴上提到亲生父母,他都是一副“死了就死了”的态度,可是,幼时无意间在祝吟风书法翻到的“救赎计划”,上边策划人上打着两个人的名字——祝十九,李若寒。
这是他连一面都未曾见过的亲生父母,冰冷的名字却牵动了血脉相连的情感·后来那份策划书被祝吟风销毁了,那白纸黑字便成了祝星辰心中多年的郁结··他拿起手机,给方云泓播了一通电话。
窗外的乌云又聚,天边紫色的雷电闪烁着想要淹死当世人的冲动·何羡手头的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恰好是十一点,离中午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还是昨天没看完的《洛丽塔》,靠在椅背上看了没几页,他顶头上司的秘书就来请他了·何羡心想,这老板是在他脑袋上安了个监视器吗怎么才偷个几分钟的懒,就被发现了。
·他一头雾水地被秘书领着进了万云泓的办公室,眼前的人让他悚然一惊·一个多月没见这老板露面,原来肥的流油的万云泓竟活脱脱瘦成了骨架,可能是因为瘦的太剧烈了,脸上的皮肉干巴巴地耷拉在脸上,活生生老了几十岁。
“小何阿,这位是祝老板,听说你俩住在一起是吧”万云泓的声音也不似从前般洪亮,同他油头粉面的从前一起消失了,略略显得有写尖利和怪异。
由于老板变化地太令人毛骨悚然了,他此刻往旁边一指,何羡这才注意到旁边坐这的祝星辰,可惜惊讶都在他老板身上耗光了,在这里看见祝星辰反而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了。
“嗯·”何羡回答道,也不问万云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总不会是什么好事,问了让人家难堪总是不好的··“这位祝老板说你有驱鬼的天赋,想让你跟着他。
不满你说,最近我遇上了些倒霉事,你和这位祝老板替我驱驱小邪,以后工资按你平常的五倍计算·要是成功了,再奖你五十万·”万云泓抬手示意他过来,何羡便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家老板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乖乖,五倍的工资,怎么可能是区区小邪·何羡心想,这万云泓肯定摊上了什么大事··“这……祝老板也许是看走眼了,我一个小职员哪来的什么捉鬼天赋。”
何羡想推脱··万云泓皱了皱眉,表情略显狰狞:“十倍,一百万·不答应就滚蛋·”·“兴许可以试试·”何羡恭恭敬敬道,心说去他娘的,死就死了。
第6章 养小鬼·万云泓估计也是走到了陌路,二话不说将自己奉养了三只小鬼的事全盘托出·从一开始成立公司时生意惨淡,到后来养了一只小鬼,公司好歹是上市了,而后又满足于如此,先后又去泰国求了两次。
公司走在顶峰的时候万云泓差点就要得意忘形,事业有成,自然想要成家立业·这位速度也是迅疾,不出一年新婚妻子已经怀胎三月,正当他沉浸在即将成为父亲的激动劲里时,某天回家晚了。
万云泓被灌了几杯酒,略有醉意,脱了鞋喊了几声“丽丽”没人答应·他心想妻子可能已经睡熟了,于是轻手轻脚踏进卧室,也没开灯,就开始脱衣服打算上床睡觉。
“什么味阿”万云泓半醉半醒地皱了皱眉,倏而他惊惧万分地瞪大了眼睛,满身肥膘微不可见地一颤·醉意也清醒了半分——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骗人的吧,他心里默念,手指颤抖地在白墙上摸索,直到碰到开关也不敢贸然按下·后来万云泓借着酒劲,一咬牙就按下了开关,却看见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没来得及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就先弯腰噼里啪啦地吐了。
贾丽目光空洞地僵靠在床头,微笑着盯着他看·小腹以及小腹以下的骨肉支离破碎,未成型的胎儿被刨出来丢在床角··“呕……”万云泓吐地眼泪都挤了出来,两耳充斥着婴孩的笑声。
“照你这么说,你妻子儿子是那三个小鬼害的咯·”祝星辰没心没肺地说道,丝毫没有受到万云泓这样光听就很慎人的故事的影响:“人家养一只小鬼,都要死不活了。
老万阿,你可真有能耐·三只阿作天作地也没见过你这么能作的·”·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万云泓一下听傻了,他请来的大师要不然装神弄鬼的道几声:“罪过罪过,鄙人也无能为力阿。”
要不然就打肿脸充胖子,给他家三只小鬼填肚子去了·还从没见过一个敢这么数落他的··他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也只好病急乱投医·眼下最厉害的祝道长不肯救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儿子身上了。
“我……”·“您可别说了,这事吧我一个人还真办不成·”祝星辰简洁明了地告诉他,万云泓的心蓦地一沉,以为连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要断。
却听这祝星辰平心静气地继续道:“我还得叫点外援·”万云泓一瞬间在绝望和奔溃的边缘走了一遭,脸上铁青:“昂只要能请走那三个东西,道长就是叫一个连的人来我都不会介意的。”
“祝道长我想准备的充分些固然是好,但我恐怕再被这东西折磨下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万云泓拐弯抹角地说道··祝星辰当下应允:“今晚大概就可以开始了。”
他瞧这万云泓已然不剩多少生气,约莫着也撑不了几天了·若是开局就死了雇主,那他祝星辰还在这一行混个屁·祝星辰回去先一个电话把自家师妹叫来了,又心灵手巧的折了只纸鹤,千里传书给那还在深山老林睡大觉的狼妖。
师妹祝芪倒是先到了,祝星辰不禁心道这小妹子好速度··祝芪见到祝星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未来老公呢在哪”祝星辰为了把这个名义上的妹妹骗过来,随口就扯了一个慌,骗她说给他寻了个人傻钱多还帅到日天日地的相亲对象。
还附赠了一张祝星辰趁何羡认真看书的时候,偷偷照下的一张失真的侧脸,虽然像素感人,但还是不能掩盖何羡长的好看的事实··“在这呢·”祝星辰指了指客厅他刚挂上的朱元璋像,何羡刚刚把公司的东西收了回来,已经做好了或许生或许死的准备。
开门的时候祝芪正拽住了他哥的耳朵,打算把捉妖三十八式都在祝星辰身上使一遍··“喏,你老公回来了·”祝星辰趁机掰开她的手,小步溜到了何羡身边,殷勤地帮人家搬东西。
何羡的东西少的可怜,一个小纸箱还装不满··进门第一句话还是钱:“说好的,我死了两百万·”·“……”祝芪刚刚换上的温婉面孔有一丝松动,小声询问祝星辰:“草你妈,这什么情况阿你还得花给两百万才让他愿意来和我相亲阿”·祝星辰立刻人五人六地朝何羡介绍:“给你介绍一下啊喂,这是我妹,年方二四,长相普通- xing -格粗劣,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了她吧。”
“哈哈哈老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其实还是不要太谦虚了,我长相确实也挺普通的,像什么未来穗香呐,也就比我差一点点而已啦·”祝芪作害羞状,两只手有意无意地在浅色的裙子上拽了好几把:“我脾气要不好,怎么能容忍我哥这个傻逼活到现在呢,哎呀好尴尬哈哈哈。”
祝星辰无奈地朝何羡抛去一个眼神,心道:“假的,都是假的,现在这个妹妹都是假的·”·没想到何羡不待犹豫,很中肯地对祝芪骂祝星辰这一身傻逼表示出深切的同意:“嗯。”
这么多年,看着这个傻逼还活在世上,真是太不容易了··“您是还没有处对象吗”祝芪其实长的不差,毕竟和祝星辰继承了同样的基因,顺带着也继承了和她老爸同样平坦的胸膛,和比她哥还有男人的脾气。
何羡要笑不笑地撑着手臂,没什么太大反应:“没有·”·祝芪以为祝星辰这回难得没有坑自己,对着何羡这样一个条件优异(帅到爆炸)的男人,感觉两眼都在放光。
还没等她继续问下去,何羡冷不零丁又补上一句:“但不打算在我一百岁之前找个伴·”·“……”这回是祝星辰和祝芪两个人一起沉默。
祝星辰想起他刚来这里的时候,这个房子冰冷到极致的装修风格,还有这人平常对涉及□□的东西丝毫不敢感兴趣的样子·顿时在心里有了几个答案··何羡如果不是- xing -冷淡,就是不举。
尴尬过后,祝星辰同祝芪说起了正事·他将万云泓的事和祝芪仔仔细细,再按他想要地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却只字不提此事与他们亲生父母的关联··“哦,所以关我屁事”祝芪对于再一次被帅哥用这种奇怪的理由拒绝,感到心力交瘁,一点都不想在这个伤心之地久待,只想早点回去找祝吟风哭诉一番。
祝星辰早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从茶几柜子里拿出一个略显浮夸礼品盒,里边罗列了十几只口红,祝芪看的眼睛都直了,结果来看了半天:“卧槽这只特典当时都没买到……”·“和不和哥,不对,和这些小口红们一起并肩作战”祝星辰拍了拍她的肩头,手到擒来地轻松一笑。
迫于口红的- yín -威,祝芪一下子变成了没骨头的蚯蚓:“这次有点危险,要是打赢了口红就再翻一倍·”·“好……”祝星辰感觉倾尽自己所有的家当,还不够请这两人去当个“群众演员”的。
祝星辰出去转了一下午,顺带回了次家,偷走了祝星辰闲暇时画的一沓黄符·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发现这两人丝毫没有紧迫感地睡地昏天黑地·尤其祝芪睡了个首尾颠倒,头在床尾,脚踏着一个大白枕头。
祝星辰毫不留情地把她从被窝里提了起来,黑着脸把自己的枕套给拆了下来·祝芪迷迷糊糊地抓抓头发,抱怨道:“我刚刚正腾云驾雾,要和那仙君下界体察民情呢,你这个傻逼怎么能把我叫醒”·“你腾的哪家云阿,那是我的枕头。”
祝星辰上去就不知轻重地扯了一把她的脸颊·随后走到何羡房间门口,发现他没锁门,于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虽然已经足够轻声,一点细微的声响还是把何羡吵醒了,他睡眠本来就浅,已经到了只要空气中有其他人的气味,就睡意全无。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第7章 宝玉……是你吗宝玉·何羡的房间很暗,明明还是是烈日当空的大白天,他却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点光线都泄不进来·祝星辰只能接着客厅溜进来的光看清何羡的大致轮廓。
祝星辰靠近他,莫名觉着何羡适才清醒的朦胧的眼神,游离的视线,还有松松垮垮的睡衣,透着一股子慵懒的- xing -感··他赶忙移开视线,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没个正经女朋友,空虚寂寞惯了,对男的都能生出这般念头来。
祝星辰朝何羡道:“赶紧准备一下吧,那个这个护身符你收着·”他摘下脖颈间的佛骨舍利,塞到何羡手里··何羡怔了怔,没收·他不知道祝星辰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杀鬼,也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的道理。
“拿着,谁知道普通的鬼看不见你,小鬼能不能看见你·”祝星辰囫囵给他挂在脖子上,后边的扣子却总是扣不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何羡耳朵上,那经年沉郁的心跳倏然“扑通”了几声。
给他带上祝星辰还要适当地吹几句牛逼:“我祝星辰带走的人断断没有死掉的道理阿,想当年……”·何羡:“……”·祝星辰这叨逼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何羡听地有点饿了,就出去又泡了碗面。
祝星辰又一发老妈子属- xing -的关爱:“你怎么老吃泡面阿”·从祝星辰在这里住开始,就没发现何羡有对厨房那和摆设没什么区别的锅碗瓢盆有过交流,这人要不点外卖要不泡面,有时候泡杯咖啡就代替了一餐,生活作息真是一点也不规范。
“比较方便·”天知道何羡根本对做饭一窍不通··这时候换装换了一个多小时的祝芪终于出来了,清清爽爽的灰色居士服,头发全部扎起来还束了个冠。
祝星辰见她那微胖的脸,幽怨地说道:“宝玉……是你吗宝玉”·“滚”祝芪打开手机前置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片刻后道:“其实女生还是胖一点好看,脸鼓鼓的,多可爱呀。”
祝星辰一脸的嗤之以鼻,要笑不笑地挑衅:“可惜某人的胖,一吨修容都遮不住·”·祝芪听到他在帅哥面前这么贬损自己,当下陷入了“是现在揍死他哥呢还是等会躲起来揍。”
可惜祝星辰不给她这个机会考虑,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别说和女的比了,你就和——嗯何羡比比,你看人家的脸就整整比你小了一圈,你还好意思天天吃芝士蛋糕。”
祝芪有个坚持了好几年的癖好,每天一块芝士蛋糕,没有就睡不着,精神萎靡,且这么些年奇迹般从没腻过·这会被祝星辰一提醒,又从包里找出两小块蛋糕,豪情壮志道:“芝士就是力量”·祝星辰拉开窗帘,今天原本就是- yin -天,半点阳光都没见到,初秋时节,天是一天比一天黑的早了。
等待白玄那只狼妖期间,祝星辰已经颓废地订了晚饭,连饭后水果三个人也磨磨蹭蹭地吃完了,那小畜牲还没出现··“老妹·”祝星辰忍无可忍地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把一边玩手机的祝芪拎了过来:“快用你那千里传音,喊瞎那死狼妖的耳朵。”
白玄则以身作则,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一出什么叫“说狼妖狼妖到·”而且十分敏捷地隐现到祝星辰的身后,不要命的舔了一口他的耳朵,祝星辰惊悚地回头,见这狐妖眯着眼睛看他,语焉不详地挑衅:“怎么”·祝星辰:“ ……下次再舔老子割掉你的舌头。”
“我说白玄,您说说现在是什么年了”祝芪一边喝着牛奶一边问:“您老人家就不打算买架手机吗我上次原本想让您来参加我生日的,但想到您居无定所,我又联系不上,害我又少了一份生日礼物 ”·白玄打量这这个房子,对于祝芪的问题,左耳听右耳就出了一半,只漫不经心地回了前一个问题:“什么年1945年。”
他穿过那个上锁的房门,尔后又很不可思议地退了出来··祝芪手上的牛奶差点打翻:“我的哥,您睡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都成立68周年了·”·“就他这时间观念,估计你现在打个反清复明的旗号,他都会信以为真地和你一起起义。”
祝星辰冷笑了一声:“这里的风水格局很奇怪吧——喂白玄·”·白玄凭着自己灵敏的嗅觉,神奇地闻到了“帅气小哥哥的味道”,穿墙而过,毫不暇饰地站到了正在无聊地看书的何羡跟前。
饶是何羡心理素质再好,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妖怪吓了一跳,明显地抖了一下·而这位生着银灰色长发的妖怪好像还很绅士地躬身,略表歉意:“敝人冒犯了,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随即祝星辰推门而入,何羡的眼角连带着那颗醒目的泪痣同时一跳,很不理解地等祝星辰解释·祝星辰重重推了白玄一把,低骂道:“色鬼·”·“何羡,人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何羡当然已经没什么好准备的了,他在这方便连个半吊子都不是,始于金钱纯粹的诱惑·如果非要收拾的话,顶多是收拾收拾他这条原本就不值一钱的命。
“没什么好收拾的·”何羡道,毫无感情地随手关上了灯··白玄在祝星辰旁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就喜欢这种- xing -冷淡型,你看他那冷漠的样子,多么的惹人喜欢。”
祝星辰不知道找个什么措辞来形容这只妖怪,只甩下一脸看精神病的表情,就冷静地去提自己的行李箱了··四个人齐聚在万云泓家楼下的时候,除祝星辰外的三个人还是一脸茫然。
祝芪和白玄俨然是一副已经被祝星辰玩习惯了的姿态,但是把他俩都叫齐了这还是第一次,说明这事凶险··是他一个人搞不定,三个人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事·白玄舔了舔嘴唇,须臾道:“一共三只,祝小星星,这回你可得以身相许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的赢再说·”祝星辰冷漠地丢下一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别墅周围先设下了结界,将房子圈了起来·若有意外,至少不给其他人造成危害。
“羡,你的能力难道是压制自己的生气”白玄熟捻地挂上一副良善的笑容,语气里亲近的意思毕露··何羡摇了摇头:“我只是凡人一个,还有,叫何羡就好了,单单念一个字有点恶心。”
白玄活了一千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学到家了,这何羡看起来不像撒谎·可他全身确无人气,方才初次见面时,白玄差点就将他认作是活尸·诚以为祝星辰这货逆天而行,制了个傀儡出来。
可是除却这本该有的人气,何羡实打实就是个普通的凡夫,顶多脑袋不俗而已··怪了,祝星辰带这么个凡人来干什么,难道怕自己太牛逼,那三只小鬼打不过他,可以叫个累赘在拖累一下自己吗白玄摸了摸立在银发上的狼耳,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祝星辰是个抖m”·等等,白玄听见祝星辰煞是关切地偷瞄何羡。
他的心里突然豁然开朗,心说:“这就合情合理了,何羡许是祝小星星的姘头,一日不见也如隔三秋,必须带在身边才心安·”·“祝星星我对你太失望了,明明前年才拒绝了我,说自己钢筋直的。”
白玄打趣道··祝星辰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话,在不搭理他和勉强搭理他一下吧两者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艰难地选择了后者:“我现在还是钢筋直阿,怎么了”·第8章 祝家人·他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举动,祝星辰连同三人被万云泓迎了进去,可当年那张策划书仍历历在目,策划人下边毅然印着“何羡”两个字。
至于何羡到底在这其中起到什么左右,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不知道是先入为主的错觉还是什么,祝星辰认为何羡这个线索一定很重要··而策划书上也正写着这个城市,祝星辰查过,这种三线小城市姓何名羡的人没几个,无论老少,他都明里暗里地调查了一番,可疑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自从他插手这件事之后,他每调查的一个何羡,都会在第二天死于非命。
除了现在眼前这个何羡·相同的名字,死亡——这些线索最后指引着他寻找到了现在的何羡,祝星辰心中也不无疑虑,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一个人,他的意图也十分明显,那就是——引导他去寻找真相。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能跟在他身边长时间不使他觉察,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眼皮底下杀掉每一个何羡细思极恐,祝星辰下意识要摸一摸脖颈上挂的佛骨,却捞了个空。
祝星辰才反应过来,那东西方才被他送给何羡防身了·这串佛骨没有对何羡造成任何影响,将祝星辰先前怀疑何羡是个妖怪的疑虑打消了大半,毕竟这佛骨遇见的大部分鬼都能将其压制住。
祝星辰一进屋,先是吊儿郎当地左摸摸右瞧瞧,摇着扇子道:“万老板家里真是气派,啧啧啧这楼梯的扶手都镶金呢·”·万云泓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实在没底。
再者他还得依靠轮椅,上楼也不方便,于是便道:“我就不上去了,也影响大师们做法·”·“凡事有因才有果,您这棵树还没暴露在青天之下,遮遮掩掩,我们又如何摘果”祝星辰冷着腔调,一双深棕色的瞳孔深沉如水。
万云泓并不傻,被他这么一盯,顿时生起一种自己的心事都让他尽收眼底的恐惧··正当空气中的气氛几近凝固的时候,新来的管家又迎进来一波道士,穿的是清一色的黄色道袍,看过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是许道长,幸会幸会·”万云泓感激涕零,还好有人来打破刚刚那场尴尬··“这四位是”许昌纶朝祝星辰的方向抬了抬手,又在心里暗骂万云泓这老王八,居然同时请了两批人,这不是看不起自己吗·万云泓咧嘴难看地一笑,露出里边已经全部脱落的牙齿:“大师不是说明天过来吗”·“原本是如此,但贫道算了一卦,料定今晚便是那三只魔物魂飞魄散之日,于是连忙带着几个师兄弟过来了。”
许昌纶的阵仗看起来要比祝星辰的大多了,高矮胖瘦,统共带了十个人来··“啧实在是不巧·”祝星辰收摇了摇扇子:“诸位是赤羽许家的吧。”
领头的许昌纶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原本以为那几个小毛孩,除了那只千年狼妖还有点建树,其余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而已,没料到这小年轻居然还认得赤羽许家。
许昌纶点了点头:“你是”·祝星辰谦逊的弯了弯身子道:“晚辈姓祝·”·“祝家人”许昌纶那小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祝许两家虽并无过节,也无交好之势。
当年睚呲与鬼王联手,放出数以百万计的恶灵,妄图掌控欲界与冥界·天界又正逢内乱,世上最后一位神明遭“地狱之心”吞噬,真神陨落人家,堕入轮回。
天界一众小仙乱了阵脚,天界的平衡被打破,三界多年的秩序分崩离析,小仙们也根本无瑕顾及人间之乱··祝家这时候挺身而出,祝家家主携一众弟子遇鬼杀鬼,霎时间魂飞魄散的魂飞魄散,该血流成河的血流成河。
幸得最后一位真神陨落之前,耗尽最后的神力将那位“地狱之心”封印··祝家才得以联手各家,将百万恶灵杀了个七零八落·祝家家主祝十九同其夫人以身祭神,召出真神之魂才将鬼王诛灭。
而祝吟风与林家家主林书辞则灭了邪兽睚呲,据后人描述,这两位诛杀恶灵时的状态,实在比邪兽还邪,比恶灵还要令人发指··而那些无用的神仙,也无从下手,只在事后给人间来了一场大进化,没死的人就清洗记忆,死了就处理干净尸体,伪装出他压根没来过这个世界的假象。
人间仿佛一瞬又回到了从前的风平浪静,似乎昨天的厮杀,血流成河,只不过大梦一场··自此,祝家人就成了各家畏惧而如鲠在喉的存在·世道尚且混乱时,祝家人自然是他们眼中的救星和希望,而如今世道平定,垂涎和畏惧祝家力量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冒出头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吵什么”许昌纶喝了一句,众人立刻停止了聒噪:“祝家人又如何,不如夸大其事,无中生有的唬人故事。”
祝家灭睚呲与鬼王的时候,他不过是八岁稚子,那些个场面一概没见过,亦或是让哪个神仙给抹了去,又生- xing -自负狂妄,自然不相信这些人的无稽之谈··他领着众人径直要上楼,照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许昌纶年龄比祝星辰大,遇见这种尴尬的情况,自然是让许昌纶先出手。
祝星辰似笑非笑地一合扇子:“许前辈请,晚辈给您做个后援·”·“那大概不需要·”许昌纶轻哼了一声,待到许昌纶走上楼后,祝芪撅了撅嘴抱怨道:“这人怎么这么狂”·白玄在沙发上坐下,对着祝星辰说道:“你也太坏了,那傻逼道士道行太浅,一只小鬼恐怕都搞不定。”
“我正愁没人做诱饵呢,缠着万老板的恐怕不只是小鬼吧”祝星辰在万云泓身后软绵绵道:“那些东西现在固然是被困住了,但怨气也是能让你下八辈子都不得好死了。”
话是没什么力度的,却仿佛流矢将万云泓的心活生生扎成成了刺猬·他将轮椅调过头,下了重大的决心般,发紫的嘴唇轻轻蠕动,可惜第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万云泓头上正悬着的一·盏浮夸的水晶吊灯倏地落下,让原本就半死不活的万云泓瞬间咽了气··“啧,死了·”白玄将手指伸到万云泓的人中,没探到鼻息。
祝星辰差点要摔扇子,最后还是暗骂了一句:“草他妈的,好容易要骗这老东西说几句实话的·”·何羡目睹了这场残剧,却仍面无表情地站着,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像正常人一样叫一嗓子,或是吓到站不稳地踉跄几步。
喜怒哀惧,他从来都只是浅尝·剧烈的快乐和痛苦他一概没有感受,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患了什么精神疾病··而其他三位面对尸体也显得过于淡定了,他若不镇定了,反而会在这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气氛还没来的及凝重,楼上一阵跌宕起伏的惨叫声伴着两个人血肉模糊地滚了下来··祝星辰和祝芪一前一后上去查看了一下那两个人的伤口,前者摸了摸压根没有的胡子道:“哎呀,这小朋友牙口真好。”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一人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另一位被啃掉半条手臂,脸色青灰,瞳孔里还是一副惊惧之色:“太……太可怕了阿……快打120,快……”·何羡的额角一跳,到底是有多可怕瞧把这位小哥吓得,道教都改念佛经了。
“傻逼,你们家主没教育你们,给鬼咬的伤普通医生治不好的吗”祝芪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叹了一口气:“算了像我这种好人没法见死不救,你们先上去吧,我给他治治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瞎扯淡,但你们要相信我大概最后能圆回来的··第9章 你是钥匙·祝星辰让何羡站在了他身后,白玄和他之前,取了个有着恰到好处的安全感的位置。
楼上五间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小孩尖厉的笑声混杂着许家人的惨叫,刺进三人的耳膜··没等祝星辰发话,白玄一抬脚踹开了第一扇门,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同腐烂的气味扑鼻迎面,饶是见多了鬼怪的祝星辰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更不用说跟在后面的何羡了。
祝星辰燃了一张符纸,符纸原本的黄光不知为何,深入进这个屋子的时候开始慢慢变红·整个房间布满了深沉的红色,包括墙上,天花板上,不知是溅洒上去的鲜血还是这里的主人刻意为之。
这里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被一个巨大的钉子钉死在墙上的女人,从天花板上悬下来的铁链,链接着从女人们嘴巴里伸出来,被肢解下来的双脚和手臂堆在一处,不像是一个凶案现场,倒像是在举行一个恐怖的仪式。
尤其那些女人被完全剥离出来的子宫,在她们的脚下被摆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还有就是——她们脸色不约而同挂着的诡异笑容,撕扯着黑漆漆的森然大嘴,充满了戏谑和怪异。
·“好大的手笔·”白玄挪揄地扫过那些形态诡异的尸体,像是在欣赏一副完美的抽象画··祝星辰突然发话:“哥,请把你那猥琐的眼神收一收好吗”·何羡没这两位这么刚强,默默退到门外,在走廊上选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刚刚吃的晚饭全部吐了出来。
祝星辰还假装很好心的出来拍了拍他的背,用着老谋深算的调调说道:“没啥没啥,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也是会害怕了,毕竟像你这种比较娇弱的男孩子嘛·”·何羡呕了几口,眼眶都- shi -润了,从宽松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红着眼瞪了瞪祝星辰,隐约透出一点生气的怒意,任凭心中已经揍了祝星辰好几拳,他还是没能蹦出一句像样的脏话,只能戚戚然来了句:“傻逼。”
祝星辰却觉着这难得能有正常人表情的何羡,即使是生气,也比平时机器人一样的何羡要可爱的多·尤其是那一双略略发红的眼睛,还水汽朦朦的,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白兔。
如果何羡会读心术,知道祝星辰在暗暗把自己比作他最讨厌的生物的话,可能已经一改往日的君子形象,直接动手将祝星辰削死··“唉唉唉你们俩,战场上调什么情阿,赶快的,下一件房间。”
白玄从祝星辰口袋里翻起手机,和身后房间中的死尸合了影:“再磨蹭那些孩子命都没了·”·祝星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那些孩子”指的是那些初出茅庐的道士们。
回忆一下许昌纶那张老成的脸,和上千岁还依旧一张少年脸的白玄,实在觉得“孩子”这个称谓有点令人啼笑皆非··“拉倒吧你个小白脸,还腆着脸叫人家孩子。”
祝星辰道:“那小鬼生- xing -好玩,估计没这么轻易把他们杀死,也让那许昌纶吃吃苦头,让他之前在弑邪大会上大放厥词,说我老爸很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本尊这年纪,他当我孙子我都闲年轻好吗”白玄满意地又给那些腐尸照了些细节。
祝芪背着医药小箱子跑上楼,正撞见这两个还吊儿郎当的队友,当下气就不打一出来:“你们两个还在这给我惬意的耍哈祝星辰你知道你耽误了多少我勾引帅气小哥哥的时间吗”·然后走到旁边轻轻摸了摸何羡的背,上演了一场“活着的精分”,用判若两人的温柔腔调说道:“小哥哥怎么脸色苍白阿,我给你治治吧。”
纸符已经燃尽,没等到祝芪看见里边的内容,门就被白玄一屁股给怼上了,白玄还象征- xing -地冲她眨了眨眼,勾起了后者无限的好奇心··“里边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阿,干嘛关上”祝芪一改方才冲上来时的男子气概,刚要开始撒娇卖萌打滚转圈,就被祝星辰推了一把,白玄闪开两步,祝芪直接撞到了墙上。
祝芪一声怒骂:“草,活该你单身一千多年都找不到女朋友·”随着她第一个音节而来的还有一只紫色的小鬼,面容扭曲,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咒文,双眼巨大且没有眼白,比方才触目惊心的女尸们还要令人胆寒。
“咯咯咯……”那婴孩突然诡异地发笑,脸上的表情同女尸们脸上如出一辙,小东西纵身一跃,跳到了祝芪的肩上,抱住她的脖子就不撒手了,用- yin -阳怪气的声调叫着一声又一声含糊不清的:“妈妈……”·祝星辰和白玄不顾祝芪的颤叫,反而还忍不住笑出了声,亲哥哥祝星辰道:“哎呦老妹阿,你家小哥哥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了吗贼厉害这都当妈了。”
“去你妈的,还不救……”祝芪甩了甩身子,没能将其甩掉,反而那小鬼被激怒,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祝芪的脸咬去,祝亲哥抄起一张符纸贴在小鬼门面,小鬼惨叫了一声,滚落在地。
而后又迅速爬了起来,原本就柔软不堪的骨头已经错位,形容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怕,它再一次扑向祝芪,对这个唯一的女生似乎有着特殊的执着:“为什么……”·小鬼凄厉地叫着,祝芪很快拔出桃木剑对着它,祝星辰很快又掏出一张符,飞快地把符再一次贴到小鬼额上,这黄符似乎要比先前的厉害些,刚触碰到小鬼皮肤,便燃起一股黑烟。
又是一声凄异的惨叫,白玄在旁边好整以暇地捂住耳朵,道了句:“辣耳朵·”·只见那小怪物身上的符咒开始渗血,黑紫色的血液自上而下,漫遍了那小鬼的全身,霎那间那画在它身上的符咒好像被点燃了一般,小鬼眼睛里原本空洞洞的黑色也转变为了深红色。
“不好·”祝星辰脱口而出,一边和白玄站在一起的何羡意识到这小鬼可能要放大招了,机智地而不要脸地躲到了白玄身后··小鬼恶狠狠地盯着祝星辰,纵身又是一扑,这回祝星辰没那么走运,只躲开了小鬼的撕咬,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叫小鬼抓了四条血痕。
祝星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祝芪将小鬼全身上下贴满了黄符,尔后祝芪抄起桃木剑对着那小鬼天灵盖就是一刺,力气大的惊人,抬起来就是一个“人形糖葫芦”。
“哎呀真是有点可怕·”被溅了一脸黑血的祝芪意识到自己在何羡面前暴露了实在不大淑女的一面,尴尬地笑笑,才意识到现在装较弱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却见何羡默默地在白玄身后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道:“姑娘666·”·“卧槽快来救救你哥哥阿,我的女朋友被那小鬼给抓伤了·”祝星辰抬了抬自己的右臂,这时候还不忘说句骚话。
祝芪没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还有两只呢·”·何羡默默地发话:“是这样的祝先生,我老板现在也死了,没人付我工钱了,我在这除了拖你们后腿没什么用,不如我先走了。”
“工资我照付,你得留下·”祝星辰从祝芪小箱子里找出一条绷带,自顾自地给颤上··何羡疑惑道:“为什么”冤大头吗喜欢有人给拖拖后腿,顺带钱太多了没地花何羡一开始还不大相信这人有怎么多钱,以为祝星辰不过打打嘴炮,后来见他一周不重样的名牌衣服,堆成一堆的名牌手表,才勉强相信了他是个脑子不大好使的土豪。
“我不太清楚,但你是钥匙·”·第10章 幻象·“钥匙”两人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祝星辰最后的两个字,祝星辰腾地从地上跃了起来:“该走了,别让那两个小鬼喝饱了血。”
·走廊里响起孩童幼稚的笑声,纷杂着说不出的诡异·四人眼前皆是一暗,明黄色的灯光被黑暗一口吞噬··祝星辰在黑暗中兀自调侃一笑:“得,现在走不掉了。”
何羡觉的他这语调不像是抱怨,倒有一种“敌已入瓮”的自豪感··笑声沉痛地熄灭,这回四周安静地连走廊尽头那盏老式挂钟的走秒声都清晰可闻。
白玄是狼妖,在夜里自然看得清楚,从走廊尽头怕出来的女尸,还有的正在天花板上缓慢趴下,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光凭那垂下来的长发和扭曲的四肢,就无比慎人··白玄一抬手,一串蓝色的火焰直接那盏老式挂钟,只将四周照亮,那萤蓝色的火焰对木制的挂钟丝毫也没有影响。
萤火一燃,祝芪忍不住失声一叫:“妈呀,国产贞子,还特么是一群的·”·祝星辰转头看了何羡一眼,何羡忙摆摆手,示意他自己还不至于吓得屁滚尿流:“您忙您的,不用在意我。”
前边的三个人拔出剑就是一场混战,刚刚喊的最大声的祝芪反而冲在最前头,简直勇猛地如同也只疯牛·何羡理了理这三个人的- xing -格,竟然破天荒地从中吧咂出一丝有趣来。
他这么想着,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怀疑自己可能睡了一个世纪,他从小到大没有过在外边还能睡的踏实的经历,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眼下醒来却头晕地不得了,脑子难得停滞了几分钟。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何羡摸着黑先站了起来,喊了这个平日里他觉得最不靠谱的名字,没人应答,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让他升起一种紧迫感,背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又是一瞬间的事,这个房间亮起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闪了起来··何羡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场景——一个人打开密闭的木箱子,耀眼的光亮毫无防备地刺了进来,那人似乎在仔细端详着他,随后发出一声戏谑而冷漠的赞叹:“最杰出的作品阿。”
记忆片段只是一闪而过,何羡越努力回忆,刚刚那一小段画面反而变的更模糊不清了·他手上也没闲着,在墙上摸了一圈终于碰到了灯,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何羡舒了一口气,虽然这灯光暗地发青,但至少没让他尝试“怎么当一个盲人”·他的视线渐渐明朗,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相当华丽的卧室里,而玉色床单上的一块人形凸起,让他更惊觉十分,生出一种自己正冷汗直冒的错觉。
“有人吗”他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句,等了十几秒仍然没人作答·他小步小步地接近床边,还没下定决心要将被子掀开,那被子里的人却兀自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掌往旁边摸了摸。
“老公”被子里很明显是个女声··似乎是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在,那女人从被子里钻出了一个脑袋来,浓密的黑发将她的脸遮了一半,何羡也看不大清她的样子,于是又礼貌的道了句:“那个……不好意思。”
何羡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够重了,那个女人却靠在床头,没往他这里看来·他站在女人面前朝她挥了挥手:“看的见吗”·还是没反应,何羡端详了一下她的眼睛,还能灵活转动,也就光彩,应该不是个瞎子。
何羡将手伸到她的手臂旁,想要轻轻触碰一下··果不其然,自己的手在触碰到她手臂时,变得半透明,直接从那女人手臂里穿了过去·自己这是死了……还是在做梦·女人似乎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将被子翻开,露出一个六七个月左右的大肚子,径直向厕所走去。
何羡这回看清了她的脸,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脸上还一团孩气,顶天了有个十八九岁··趁她进厕所的这段时间,何羡打开她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密码打不开,但是锁屏就是她和万云泓的合照,照片上的万云泓对着她的脸颊做出一个“亲亲”的表情,好不肉麻。
何羡又翻了翻她挂在直立衣架上的名牌包包,众多□□里包裹着一张身份证,何羡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还高估了这位小妹妹的年纪,人今年刚十七岁零四十三天·名叫邓英,从下边的住址可以推测她大概是从农村来的。
万云泓还真能吃嫩草,年近三十了还能腆着脸勾搭人未成年·何羡听见邓英冲水的声音,立马做贼似地将身份证塞了回去,悄悄在角落站好··何羡思忖良久,自己现在所处的大致是在万云泓包养的女孩的卧室里,他又仔细梭巡了这个卧室的家装风格,浮夸的风格,贵气十足的家具,看起来和自己刚刚在万云泓家客厅见到的如出一辙,所以大胆推测这里可能是万云泓的大宅。
那么时间,敢光明正大把这邓英带进自己家,那么正妻应当还没入门·而将自己弄昏的那东西,很可能是希望他看到某些没有公之于众的画面·是祝星辰吗不大可能,他做事没什么闲情逸致拐弯抹角。
邓英在床边坐了有一会儿,房间外边却突然响起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时而像啼哭时而又像是在笑··邓英显然很疑惑,万云泓家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她慢慢站了起来,将门打开一小点,婴孩的哭声更加浓烈,邓英犹豫了几秒,还是觉得出去看看,何羡也紧随其后。
他跟着邓芳朝着哭声的方向走去,声音越来越不清晰,但却依然凄厉贯耳·邓芳循着声音一直走到了厨房,她猛地打开门,里边的灯正亮着,万云泓露着圆滚滚的肚皮同她面面相觑。
“怎么了睡不着吗”万云泓先开口了,走过去将撑着大肚子的邓英给扶了进来·砂锅里的气泡翻滚,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肉香。
邓英点点头默认了他“睡不着”这个问题,接着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咱家里难道有小孩吗”·“媳妇,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这……安安静静的,哪来什么小孩的哭声”万云泓不解地看着她道:“会不会是因为你最近这痛那痛的,生出幻觉来了”·邓芳忆起方才的哭声,确也渐渐模糊了,于是回道:“大概吧。”
她接着问道:“对了,这么晚你不睡觉,在厨房里干嘛”·万云泓故作姿态地一笑:“还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让你自己发现了。
你闻这味,我那个乡下的老妈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秘方,说是用这个煲汤让女人吃了后生男孩·”·邓芳一脸的半信半疑:“这……靠谱吗”·“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信这个,不过你生男生女我的喜欢,怎么说这汤也是大补,你老公我熬了大半夜呢。”
·“好好好我老公这么幸苦熬的,我怎么能不喝呢·”邓芳笑了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窝,万云泓很快从锅里舀了一小碗给她,邓芳只觉着自己的心不知道是被万云泓看她的眼神,还是这碗热汤,给烫了一下,周身尽是暖气萦绕。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肉在嘴边吹了吹,随后咬下一块,炖得恰到好处,肉嫩得要命,入口即化,美中不足的是这肉带着点酸··“这什么肉阿,怎么有点酸”·第11章 诡婴·万云泓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何羡捕捉到他吞咽时贪婪而饥渴的目光,他摸了摸又榻又大的鼻子,欲盖弥彰地盯着邓芳的眼睛:“是猪肉,用醋泡过的,可能我刚刚没冲干净。”
“我还第一次听说用醋泡肉的,真奇怪·”邓芳把肉给挑出来,放到了碟子里,尔后将那一小碗肉汤一饮而尽,喝到碗底的时候邓芳瞥见一些烂成细碎的白花花的物体,她也没大在意,心想大概是脂肪或骨髓之类的东西。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邓芳将碗在桌上一摆,满意地笑了笑:“老公手艺真好·”她刚说完这句话话,冷不零丁又听见了婴孩的哭声,邓芳激动地摇了摇万云泓的手臂:“老公,你听见没有有小孩在哭。”
何羡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哭声凄厉而迫近·万云泓却一脸疑惑,依旧是紧盯着邓芳道:“没有阿·”·邓芳总觉得声源就在这厨房里,起身转了几圈后停在了冰箱前面,何羡默默跟在她身边。
她才握住冰箱把手··“别打开·”万云泓冷冷道··邓芳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万云泓,挪揄的一笑:“咋啦,冰箱里还藏了个小情人不成。”
表面上虽是笑着的,回过头来不免还是一脸凝重,浓重的好奇心与小孩的哭声双管齐下,邓芳心想着“不就是个冰箱吗打就打开了阿·”下手就拉开了冰箱门。
结果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吓地仓惶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脚一软跌在地上·何羡就站在她左手边,猛地一见那正正地摆在冰箱保鲜室里的半颗血淋淋的婴儿脑袋,差点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邓芳坐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机械- xing -地回头,生生变成了一个结巴·只见那万云泓蹲下身子,相当锋利的刀尖戳在邓芳的后背上。
万云泓低低一笑:“叫你别开了你还开,是不是手欠本来不打算这么早杀你的,是你自己作死·”·邓芳后知后觉地尖叫了一声,万云泓就将刀尖再往里戳一点,左手已经勒住了邓芳的脖子:“别乱叫,它们被你吵醒了怎么办”·“你们这些贱女人阿,为了钱,清白尊严都可以任人践踏,何况是一条命呢。
你说是吧小芳”万云泓咧了咧嘴角,邓芳被他勒住咽喉,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他突然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兴奋··可能是害怕邓芳就这样轻易的死去,王云泓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松了手,然后将半死不活的邓芳抱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里。
何羡也跟了去,就是他们刚来时那个挂满女人尸体的房间,他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你抖什么呢小芳·”·邓芳稍微缓过来一点,虽然还咳的厉害,但仍然挣扎着想挣脱万云泓,可惜软手软脚的压根跑不掉。
万云泓将她放在地上,- yin -- yin -地冷笑了几声:“小芳,你想想你刚才吃的是什么阿”·万云泓将灯点亮,女人□□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地挂满了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
邓芳叫不出声来,突然想到万云泓是有什么肉给她煲的汤,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恶心漫上咽喉,一顿狂呕将还没开始消化的夜宵尽数吐了出来··“你吃的是前一个傻女人怀的孩子,和你一样的原因,她非要装作肚子不舒服在我家过夜,结果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就只好……处决了。”
万云泓唯恐邓芳吐的不够尽兴,又补了一段话上去··何羡受到环境和万云泓变态的语气和表情的影响,感觉也有点恶心·原来这些年轻女尸都是万云泓以这种方式杀害的。
“小芳,学过平等交换吗”万云泓将她架了起来,吃力地拖到铁床上:“你吃了我的儿子,总得还我一个吧”·“变态你不要过来”邓芳已近撕心裂肺地叫喊,可脚又发软,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对着万云泓伸过来的手掌本能地推脱。
可惜最后还是被万云泓绑在了铁床上,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尔后剧烈宫缩转为剧痛··邓芳忍不住哼着叫了出来,被铁链锁住的四肢并不允许她捂住肚子,只能扭曲成一个十分难看的姿势与面容,她□□着:“求你了,我肚子痛,送我去医院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不会的……”·“求求你了……”·万云泓不管她,反而很欣赏她这副由恐惧、痛苦、后悔等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可爱表情。
站在床的一侧面无表情地观赏着这场垂死挣扎的盛宴··临到在恐惧与痛苦中挣扎着昏过去的前一秒,邓芳心里还是无尽的懊悔,她不应该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受利欲熏心,被金钱所捕猎。
或许安安生生在家帮父母种几年田,或许进城老老实实当打工妹··也不该年纪轻轻地就挺了个大肚子,到头来还遭金主杀害·可惜悔不当初只能是悔不当初,怎么个悔法那都是回不去了。
何羡见邓芳周围围绕着一团行将就木的死气,再一次想握住女人的手臂,可惜还是摸了个空·看来是不能救她了,他安静地想··场景在女人最后一声沙哑音节中悄然转换,何羡一抬眼才发现恍然间自己已经站在初时他来的那条走廊里。
幽静的走廊响起时针走秒声,“咔嗒咔嗒”的,与何羡空旷的脚步混合成了一种荒谬的怪诞··他走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能找到初时上来的楼梯,眼前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延伸出一条走廊,一样不布局,一样的静谧。
何羡不厌其烦地走了十几遍还是没能走到尽头··凭着过目不完的本领,何羡第二次走进这个走廊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又绕回来了·然而除了重复走这条路,当下他又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认命地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死局。
正当何羡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扇漆满红漆的门,那门“咔嚓”一响,自动退进去一点·何羡犹豫了几秒后毅然推了进去,一股腐烂的酸臭味充斥了他的呼吸。
何羡开了灯,只见那万云泓的尸体呆坐在墙角,腹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刨开了,大肠小肠都脱了出来·何羡硬着头皮走近去看,只见万云泓那推已经腐烂地看不清形状的内脏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紫色皮肤曲成皮皮虾的婴孩,嘴角还扬着一抹戏谑而诡异的笑容。
·与女尸,万云泓脸上的难看的笑脸如出一辙·这笑容把何羡看的悚然一惊,顿时乱了脚步,打算跑出这个房间的时候,门“砰”地一声,自动锁上了。
何羡用狠劲踹了一脚门,门屹然不动·猛然回头,发现那婴孩不知什么时候己从万云泓肚子里站了起来,朝着何羡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地面上,天花板上,顿时涌出无数的紫色婴孩与四肢畸形的长发女尸。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一概都朝他咧着嘴笑,何羡第一反应是,自己就说不被这些东西啃死,也会被这些笑脸给他带来的精神污染给弄疯的·那些小鬼爬上他的腰,挂在他的肩头,毅然是一副要将他吞没的决心。
何羡此刻又不顾是斯文与否,凭着本能把那些小鬼拉扯下来··这一举动明显激怒了这些小鬼,一只又一只来势凶猛地扑上他·就在这时,何羡身上挂的佛骨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那些趴在他身上的小鬼为白光所伤,其余小鬼连忙退避三舍,虎视眈眈地将何羡围进一个圈里。
何羡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小鬼们抓的七零八落,全身上下布满了血痕,那血痕不出半分钟的时间,渐渐又凝固成了黑色的长疤··第12章 八音盒·祝星辰从外边一脚将门踹开,把一脸将懵未懵的何羡挡到身后,手起刀落将这幻想打消了大半。
顷刻后,眼前密密麻麻的小鬼已然消失,屋子里只剩下了祝星辰和不知所措的何羡·而那万云泓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诡异的安宁着··何羡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依旧完好如初,手臂上也并没有那吓人的黑痕。
祝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刚刚都是幻想曲,瞧你那傻样·”·“谢谢·”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祝星辰所救,何羡用读课文的腔调生硬地念出了这句常用语。
“……”祝星辰实在对他这人很郁闷,他刚刚那句打趣是为了让何羡反驳几句,小小吵闹几句反而能拉进距离·然而他俩的脑电波好像天生平行,永不相交。
何羡直觉气氛略有些尴尬,打量了祝星辰几眼·发现他的衬衫上溅满着黑血·长过眉毛的留海吸饱了血,凝成一块,再加上手臂和后背上的抓痕,实在比他狼狈多了。
许是知道何羡不会开口询问,祝星辰一边在屋子里画阵贴符一边平铺直述道:“刚才一转眼你人就没了,你没害过人,能看见鬼说明八字轻,我们一众人都没事,就你被那小鬼带走了。”
他不用借助尺子,手上的朱砂笔就在地上画下了极其规整的直线·祝星辰继续道:“刚才那个是小鬼给你制造的幻象,你身上有佛骨,它们不能用本体来害你。
只好借助幻想,即使不能近你的身,也足够能将你困住,然后把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吞噬干净……”·何羡默默地站在一旁,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这会从祝星辰话里吧咂出了一丝欲言又止,于是自己开口打断祝星辰:“你现在的造型像发廊里的洗剪吹小哥。”
说完他还幽幽地补了一句:“还是用了一整罐发蜡的那种·”·“……去你妈的·”果然他们的脑电波是平行的,祝星辰如是想,将涌到嘴里的“你的灵魂不对劲”咽了回去。
这里的怨气无法一次- xing -消弭,祝星辰只好布了个阵法,将这里的怨气一点点泄出去,小鬼们三魂失了七魄,不入轮回,即使带它去阎王审判也没有用,不过在地狱折磨它永生永世,所以祝星辰自作主张将它们都杀了。
那些被囚禁起来的女鬼,祝星辰通知了死神来领·等到祝星辰画好阵后,警察也匆匆赶来,第一时间将这里封锁·祝星辰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上边是密布的细腻的花纹。
何羡有点近视,不是特别看得清··只见他将钥匙在警察面前随意一晃,沉声道:“封锁这里,房子三年之内不能拍卖,尸体不能见光,裹严了再送走·确认身份后即刻火化,不用做解刨什么的那些无用功。”
“明白的,祝家主·”王警官已经工作了大半辈子了,对祝星辰这种莫名插一脚的行为屡见不鲜,而上边似乎很尊敬这位年轻人,通知他们必须对钥匙的持有者言听计从。
他又回头看了一样被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脱出去的许昌纶几人,不着痕迹地地在那几人手上画了咒,许昌纶勉强睁眼,微微发怒地瞪着他:“你做什么”·“傻逼,这是安魂咒,还需要我解释吗他们几人有些魂魄不稳。”
祝星辰无比中二地撩了撩头发,甩下这一句话,然后领着何羡一路往更高楼走去,诡异的八音盒音乐落了下来,何羡毫不生硬地从祝星辰后边站到了他的身侧·虽然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眼神里的冷静与沉着不言而喻,安全和稳重的气息不会骗人。
何羡一边走一边盯着他出神,楼梯旁的琉璃窗透- she -进第一缕曙光,斑驳在祝星辰侧脸上,毫不暇饰地勾勒出他脸部棱角分明的线条,混合成一种陆离的美好··可惜这难得的美好被祝星辰“嗷”的一嗓子给吼破了,他一脚踹开阁楼的门:“你两个,叫你们调查呢,玩什么八音盒,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玄正因为一个八音盒同祝芪争闹不休,祝芪义愤填膺地反驳:“你一个几千岁的老东西,这种八音盒怎么适合你,它和我这种可爱的少女才是天生一对”·“怎么了,我一只可爱的狐狸怎么就不能有少狐心了,你的体重不适合这个八音盒”白玄回道。
祝星辰简直想过去给这两人一人一脚,奈何他觉得在何羡面前也应该稍微保留一点好印象·于是只“温柔”地拉了拉两人的耳朵,轻声轻语道:“都别装嫩,调查地怎么样了。”
“这个八音盒·”白玄又拧了拧上边的发条,三人突然有种脖子凉飕飕的感觉,清脆的声音弹起,白玄看着上边旋转着的精致的木偶人,徐徐道:“这是我和祝芪杀最后一个小鬼的时候,它将自己的肚子剖开,掏出来的。
后来那孩子自己死了,也没有审讯的机会了·”·祝星辰也不管它是不是什么小鬼肚子里掏出来的,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端望了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没怨气,就是个正常的八音盒阿。”
“但是八音盒里装一个木偶人……”何羡眯着眼看,只见那木偶的身上也刻满了奇奇怪怪的字体,身上套了一件无比浮夸的红黑色基佬装,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有点像……他在女尸、万云泓,小鬼们脸上看见的,那种撕扯的戏谑。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算了·”祝星辰从随身携带的黑箱子里翻出一个塑封袋,将八音盒装了进去,然后在黑箱子里妥善安分好:“带回去好好研究。”
何羡的余光瞥见婴儿床底下露出的一截娃娃手臂,他忍不住俯下身去,恍惚听见一种温柔的腔调,那像是来自梦里的曲谱,轻轻哼唱·他将娃娃从床底下捡了出来,一整个娃娃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穿得很中世纪的陶瓷玩偶,裙子上破了一小块,金黄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天蓝的瞳色画龙点睛地在娃娃的眼眶里,做工很精致,可惜就是有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很奇怪吧,这东西如果一直是掉在地上的,何以身上没有一点灰,反而干净地可怕,与这里所有落灰的家具都格格不入·”白玄不经意地说道··祝星辰道:“神神叨叨,一个破娃娃而已,丢了丢了。”
祝星辰表示自己这辈子最讨厌这样诡异的“欧美风”了,他一个□□土生土长的道士,怎么也和它们打不到一道去··“那好了,收工收工,我要回家睡觉了。”
祝芪打了一个哈欠··祝芪去了祝吟风那里,白玄死皮赖脸地窝在祝星辰床上不愿意走,面对祝星辰的正面驱赶毫不脸红:“一起睡呗,突然觉得你们人类住的地方也挺有趣,我可能要打搅几年了。”
“……”祝星辰黑着脸,食中二指夹了一张黄符,出其不意地往白玄头上按去:“你丫活太久了吧,阿”·白玄连忙在床上打了个滚,躲开了祝星辰的攻击,嬉皮笑脸道:“错了错了,是几天,我就住几天。”
他的眼睛往门口一扫,木门就自动带上··祝星辰低声问:“你干嘛”·白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那个何羡是什么人”·“不知道。”
祝星辰回答··“不知道你把他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再说他身上人气那么稀落,人肩膀上两盏魂火,他的我一盏也看不见·”白玄抱着抱枕靠在床头:“他到底是人是鬼”·“你别问。”
祝星辰- cao -着一副“不足为外人道”的表情,反而勾起了白玄的好奇心,他追问道:“我好歹也虚长你几千岁,也算是你的长辈,睡过的男人女人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说出来,我这个长辈也许能指导指导你你。”
祝星辰对他这种没事装嫩,有事就老成的腔调已经见怪不怪,随口就唬烂过去:“滚滚滚·”·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写人偶了,用可爱的小萝莉和小正太做的那种。
第13章 洛丽塔1·夜色晴朗如洗,一轮圆月掉落水中,晕染开一池红黄的色彩,水底总有泡沫浮泛·少女圆头的小红皮鞋从池边踏过,手中拖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嘴里哼哼唧唧念着什么。
“以什么来建造呢我的城堡·血液,灵魂,还有玫瑰·成群的乌鸦在城堡上空盘旋·而我呢,请求乌鸦啄去我不洁的双眼,祈祷它们吞噬我肮脏的内脏,然后……给灵魂打上永远的枷锁,我将永远是这个城堡的奴隶。
永远永远·”·黑暗中突然响起八音盒的旋律,女孩在月光下露出苍白的脸,微笑:“是的,我的主人·”·“卧槽死狐狸,你把我腿给压嘛了。”
祝星辰怒气冲天地咆哮,见“死狐狸”还不为所动,直接下手捏住了白玄的鼻子··白玄差点窒息,朝空中胡乱抓了几爪子,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掰开祝星辰的手,气喘道:“你你你……谋杀亲夫阿”·“谁特么是你的夫了,要不要脸了”祝星辰翻下床,套上一件白色T恤,把房门打开:“要不滚回山洞里边去,要不然滚到沙发去睡。”
白玄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戚戚然吊着嗓音道:“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拔-屌无情,昨晚还搂着我叫宝宝呢,都是睡过的了,你对得起我吗?”·何羡默默地捧着西瓜从祝星辰房门口路过,做了一回真正的“吃瓜群众”,眼神略略扫过祝星辰,一脸“哦,原来你是个gay”的表情。
“和一个精神病患者真的没法交流·”祝星辰无奈地走了出来,何羡今天带了个金色细框的眼镜,一遍啃西瓜一边看书的样子,不仅带着书卷气息的文质彬彬,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可爱,祝星辰居然能从这里边吧咂出“岁月静好”的味道来。
他笑了笑,在何羡不明就里的目光中说道:“哎呀像我们这种长的好看的人就是得天独厚·”·“……”没见过夸别人也能不要脸地先夸一把自己的。
祝星辰从洗手间里洗漱出来,更不要脸地凑到何羡旁边,将他快要送到嘴边的西瓜毫不脸红地用嘴叼走了·何羡转头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的脸,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了起来。
从小到大连跑步都不能激发这一自然反应的何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唤醒了这个功能·虽然心里略有颤动,何羡的脸上还是一丝情绪也没有泄露:“我咬过了……”·“我不嫌弃。”
祝星辰轻飘飘地脱口而出,毕竟一身都是从祝吟风那里遗传过来的技巧,所谓撩人撩鬼撩空气,一点不露怯,虽然他俩本质上没什么血缘关系··然而何羡却不解风情地回了一句:“我嫌弃。”
“……”·“哈哈哈哈哈哈·”白玄打开门,从房门口笑到了厕所,很快换了一个造型出来,银白色的头发用藏蓝发带收了一个马尾,收起了毛茸茸的双耳,身上套了从祝星辰衣柜里边翻出来的一套短袖,好歹看起来不那么像角色扮演了。
虽然银灰色的眼睛和头发还是无比扎眼,但白玄生的一副妖媚脸蛋,和自带的白发灰眼好似与生俱来的融洽,完全没有违和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您这是要去干嘛,打扮地人模人样的”·“去吃鸡阿。”
白玄一本正经道··“……”何羡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祝星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最近扫黄,你小心点·”·白玄道:“去你妈的,我真的是去吃鸡,你又不会给我买,我好歹是一只狐狸吧,鸡可是我的精神之光……阿再说我这个颜值,需要去做那种事吗我随便往街边一站,那小哥哥小姐姐不是自己就上来了。”
·祝星辰从何羡旁边捞过了一本书:“那行吧,你好好站街去,晚点回来,阿最好别回来了·”·“死狗·”白玄看见祝星辰贱兮兮的样子就有点上头,出去后把门重重关上。
一路走到小区里,直觉这里的格局很不对劲,先是大白天这个小区一个大爷大妈都没有,虽然有活人的味道,但未免太浅淡了,反而即将被那“不可知其源”的怨气盖过去了。
白玄原本想随便隐到哪户人家里去探探情况,尔后又嫌麻烦,反正祝星辰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异状,既是他的麻烦事,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喂”祝星辰接起电话,好整以暇地摊在沙发上。
“祝先生……最近发生了十几起儿童失踪案件·”那边的调查员说道··祝星辰问道:“儿童失踪又不归我管·”·调查员沉声道:“是这样的,有目击证人表示是一个穿着很浮夸的木偶人将小孩领走的。
而路口的监控里也有那东西的迹象·已经通报上级了,领导让我来找您帮忙的·”·祝星辰心烦意乱地撩了撩刘海,心说最近的麻烦事怎么一波接一波的,接着稳重地回了调查员一句:“嗯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电话挂断,祝星辰依旧摊在沙发上:“我说何羡,你怎么都看这些不知道在讲什么狗屁的书·”他合上书本,看了一眼封面:“孤独六讲,确实挺六的,我一句话都看不懂。”
何羡并不想吐槽他什么,只道:“不是说马上过去吗”他巴不得祝星辰这个扰人清静的东西能离开会,有他在旁边,一个字都读不下去。
“你先陪我去剪个头发·”祝星辰捞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实在长的不像话··“你又不是女的,做什么都要人陪,自己去·”·祝星辰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气,阿对了你把卡号给我,我把工资打上去。”
何羡抬眼:“还是不用了,不过你把我老板弄死了,希望你能赔我个工作·”他自知那晚自己完全是去拖后腿的,一点忙都没帮上,这样收钱实在没皮没脸,何羡再怎么缺心眼也过意不去。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我们家有的是钱·”祝星辰说完这句话莫名得到了满足,钱这个字真是,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也给了祝星辰轻狂的足够底气··“我不要,我什么都没做,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在卖屁股。”
何羡一本正经道:“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祝星辰没办法想象从何羡书卷气的脸上听到“卖屁股”三个字,于是又问了一句:“我以为你就是文质彬彬的书生,这哪学的这些词阿”·何羡摇了摇头:“有些古人向往超然物外的境界,可如若连物内都搞不清楚,世俗凡尘都悟不透,怎么有脸道自己超脱于尘俗之外”·思想不健康就是不健康,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干什么祝星辰心说。
“好好好,你超然物外·”祝星辰突发奇想:“要不你当我经纪人吧,最近我觉着自己的颜值其实不比那些小鲜肉差·”·何羡有点不大想理他了:“你不怕我睡了你老婆阿”·“滚,我没老婆。”
祝星辰正色道:“这样吧,去祝吟风那里工作,随便给你挂个闲职·”祝星辰知道何羡其实挺懒的,和其他想要闯出一翻事业的青年不一样,明明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灵魂却已经白发苍苍。
先前祝星辰对他有所调查,发现这个人几乎不大有存在感,业绩高但不喜交友,虽然他的才学与能力足够是他锋芒毕露,可惜- xing -格冷淡,几乎与哗众取宠这个词绝缘。
所以祝星辰猜想他也许觅个闲职,能多赚钱就好··何羡没打算刨根问底,也不大感兴趣这祝吟风是他哥还是老爸,对“闲职”一说还颇为满意,回了句:“谢谢。”
第14章 洛丽塔2·祝星辰换了套正装,下楼剪了头发,虽然和剪头发的杀马特小哥打了半个多小时的太极,最后祝星辰还是招架不住办了张最便宜的卡··下次还是去隔壁老大爷那剪,祝星辰心想,为自己好不容易保全下来,没被那洗剪吹“大师”所荼毒的头发,感觉到无比的庆幸。
“祝先生,您可总算来了·”调查员苏鹿在监控室等了几个小时,差点在保安床上睡着了··祝星辰对自己的“拖延症晚期”的行径半点没有愧疚之意,指挥苏鹿道:“把那东西出现过的时刻调出来。”
苏鹿马上照办,这个小区二楼有好几条四通八达的走道,排列着各个住户的储物间·首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只被抛到中央的娃娃,夜里不大能看清样子,只能捕捉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怪异的萝莉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身后还领着一个比她稍矮一点的女孩子,穿着一件卡通图案的睡衣,僵硬地模仿着萝莉的动作前行·小萝莉一蹦一跳地踩过被丢在过道中间的娃娃,目光最后落在头上的监控器上。
她就站在监控器下边,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抬起了头,因为离的比较近,祝星辰可以看到她的脸上有一道极长的疤,从鼻梁直接眼角·并且用密密麻麻的线缝了起来。
除却这条伤疤,她的五官精致地像一个娃娃,瞳孔与眼白泾渭分明,可惜就是半点灵气也没有··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人偶·”祝星辰轻轻念了一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苏鹿不知该怎么接话,擦了擦额头上本就没有的汗:“阿这个嘛,我也不谙此道,您问我我也不知道阿。
您说这是什么东西人偶”·“对,在幼童尚且活着的时候,用特殊的方法将其内脏取出,再捣碎他的脑浆,使其自鼻孔流出。
接着注入防腐香料,以至其常年不腐·当然舌头牙齿也会被拔除,将眼珠换成玻璃珠子·”祝星辰看见苏鹿惊恐的表情,便刻意地将语调放地更沉重,- yin -森森地盯着苏鹿:“不知如何又将细线埋入幼童骨中,- cao -纵其活动。”
“这般制出的人偶,灵魂将永生永世禁锢于躯体之中,不入轮回·于是怨气经年叠加,愈发沉重,难以消灭·”·调查员是个新人,在警局里待了不到半年,这会被祝星辰的神态表情唬地冷汗直冒,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青年的心开始动摇:“真……真的吗”·“看把你吓得,当然是……”祝星辰把语调放慢,还没等苏鹿来的急松一口气,他就接着道:“当然是真的,我哪有闲工夫骗你。
不过这类人偶的应该是岛国或欧洲的产物,这- cao -蛋的玩意到底是谁搞出来的”·祝星辰此刻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最近的事情真是一桩接一件,还都是与小孩有关的:“失踪孩子的名单给我看看。”
苏鹿忙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牛皮袋,将质料一份又一份地摆在祝星辰面前,开始徐徐道来:“第一个受害人名叫张芸芸,今年七周岁·据其母亲描述,受害人失踪那天晚上她曾经起夜给受害人盖过被子,那时她看客厅里的电子钟,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左右……”·“等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总结一下这十几个失踪案件的相同点与不同点·”祝星辰最怕有人给他念书一样讲任何事情,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学生时代被班主任支控着的噩梦··“受害人的年纪都不超过十二岁,并且都是在半夜十二点到两点这一段时间失踪的。
哦对了受害人亲属几乎都提到——他们的孩子曾经在失踪之前以各种方式得到一个娃娃,然后精神就变得有些古怪·”苏鹿说完,又翻出一个小本子做笔记。
祝星辰稍微翻了翻材料,突然又问:“这是第十七起案件”·“是的·”·“那么,在这之前,有没有监控拍到这个哥特萝莉,或者失踪孩子的画面”·苏鹿不加思考,脱口而出道:“没有,在这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这个案子的有关信息。”
祝星辰对这十几桩毫无头绪的案件有些窝火,单单从这纸面上来看一点端倪都没有,他也不可能神通广大道凭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录像就算出哥特萝莉的具体位置·看来还得桩桩件件调查过去。
“得了,你先回去吧·和你们领导说一声,这事恐怕麻烦,有什么新的进展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好的·”苏鹿将资料收好。
祝星辰转身就走,到了警局,将各个受害人的地址信息都收集好了,再顺手将刑侦队长赵安易的证件塞进口袋,还十分不要脸的卧指气使:“你给我派两个比较闲的小警察,我自己上门,没有气势。”
“上门问个话又不是黑社会讨债,你要气势干嘛”赵安易道··“你懂个屁,这叫美学·”祝星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好整以暇地开始打趣赵安易:“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才找不到老婆的。”
祝星辰一语戳中赵安易的心窝,惹的地敢怒不敢言的后者想上前把他掐死,一年中总有那么三百天他想给祝星辰来那么一腔··“……”可惜赵安易还没有从上次被祝星辰一顿好整的伤痛里走出来,他就忍不住骂了这货一句,第二天整个警局都知道自己是个“讨不到老婆”“被甩了九十九次”的阳痿男。
“对了,那个小年轻,唉叫什么来着·”祝星辰努力回忆了一下那调查员身上的牌子:“苏鹿·”·“……是有这么个人,刚来不久。
怎么了”赵安易摸着太阳- xue -想了好一会儿,这个新来的实在不打眼,工作也不太出色,不过碍于是领导塞进来的,他也不好作什么意见··“这人什么来头”·赵安易道:“是张局硬塞进来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本科毕业生,平常也基本用不上他。
你让他做事,他也基本也找不到重点·”·“嗯·”祝星辰点了点头,刻不容缓地又往外走,赵安易问了句:“你问他干嘛阿”·祝星辰甩下一句:“随便问问。”
人就没影了··从第三户人家出来的时候,天边已泛灰色了,祝星辰一边做车回去,一边细细理着思绪·第一户人家说那娃娃是他家孩子从班里带回来的,总之一打开书包就有,问孩子,孩子也说不清楚这娃娃到底从哪里来的。
这对夫妇心也大,就想着孩子喜欢就留着吧··第二户人家宣称娃娃是孩子生日,他从礼品店里买的,而问起是拿家礼品店时,他回忆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忘了。
第三户人家表示自己也是在玩具店了买的,尔后同样对那家店的记忆模糊不清·至此祝星辰归纳了一下,首先的确有这个娃娃的存在,而基于他们对店铺和娃娃的样子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祝星辰还是没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而此时的何羡家的门铃响了,他望了望猫眼,是一个穿着橙红色风衣的快递员,将帽沿压地很低,让何羡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何羡打开了们,想可能是祝星辰的包裹。
结果那快递小哥将单子递过来,收件人那一行毅然就写着自己的名字·他问道:“这是哪寄来的”·快递小哥没有回答他,只道:“请签字。”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何羡只好签了字,那快递小哥拿了单子转身就走,何羡略有疑惑地将包裹拆开来,发现里边仅仅躺着一个娃娃,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娃娃竟和在万云泓家看到的一模一样·第15章 失落乐园·娃娃是被装在一个实木箱子里的,箱子又被制成了小棺材的形状,上边用红漆画了一个十字架。
何羡将娃娃取出来,便不知道触动了盒内什么机关——八音盒的声音和齿轮的声音传了出来··何羡又将娃娃翻来覆去,完全对娃娃- yin -毒的笑容视若无睹。
几分钟后他发现娃娃的后脑勺有一条仓促缝合的裂口,几乎占据了它的一整个后脑勺··这时候玄关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正专心致志研究娃娃的何羡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
却见祝星辰慵懒地换上一双拖鞋,手里还提了两袋外卖,朝着沙发上的何羡轻轻一笑:“你没吃吧,特意给你多带了一份·”·天知道祝星辰自从第三户人家一直到自家门口,脸色都臭出了天际,然而在看到何羡之后,脸色就鬼使神差地缓和下来。
“你手里那什么东西娃娃”祝星辰将外卖摆在桌上,走到何羡旁边,端起那娃娃一望,立刻就发现这个娃娃自己昨天在见到过,而且是在万云泓家里,祝星辰皱了皱眉,表情稍微有些严肃起来了:“这怎么会在你手里”·何羡将包裹盒拿起来一看,寄件人那一列写了“祝十九”三个大字,其余一行信息都没留下。
他将包裹合往祝星辰面前一递,不紧不慢地说道:“喏,和你一个姓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寄的,刚刚一个快递送来的·”何羡说道。
祝星辰的心在看到那个名字时,就不可避免地提了起来·而后整个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疑问——他爸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会给何羡寄东西——何羡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与他爸扯上关系——而他俩,又关万云泓家的这只诡异娃娃什么事·可何羡,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祝星辰有点头疼,没什么力度地看了盯着那娃娃看,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突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童音在笑·紧接着,手中碧眼娃娃的颜色逐渐被黑暗所吞噬,最后同方才监控上那只娃娃的轮廓惊奇地重合。
何羡将祝星辰手里的娃娃重新摸过来,拨开稀疏的金色卷发,露出娃娃的后脑勺:“这里有缝合的痕迹·”·由于祝星辰看到娃娃后的神色怪异,何羡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能打开吗”·祝星辰点了点头,去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尔后将娃娃后脑勺的线拆开,一整个脑壳翻起来,里边压着两张票,何羡将那票拿了出来,祝星辰也凑过去看,发现这是两张游乐场的门票。
游乐园的名字叫做“失落乐园”,下边附上了地址和购买者:“何羡”,“祝星辰”·背面还有一行红字,有些发黑,注明:“于午夜一点四十九分开放。”
“失落乐园你有听说过吗”祝星辰问··何羡一个天天宅在家里看书的文学青年,从小到大压根没去过游乐园这种地方,于是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祝星辰作为一个天天陪祝芪去这种地方的资深玩家,更是从对这个名字从未耳闻·今天一天已经疲惫的不行,他拉着何羡的手臂就往餐桌上去了:“先别想了,去吃饭吧。”
何羡打开餐盒,一眼看出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店,饭菜风格都趋于清淡,没有太过油腻然后令他反胃的危险:“你跑那么远买干嘛”他记得祝星辰口味比较重,几乎是无辣不欢,要说是因为喜欢这家店,实在是没道理。
“今天我不是去调查一个案子,刚好最后那户人家离那家店近,我就懒得多走了·”祝星辰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几乎不敢对上何羡的视线。
“哦·”·祝星辰吃饭也没闲着,先是将自己的菜拨了一半给何羡,然后老妈子一样地关爱几句:“你太瘦了,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这么瘦的。”
“不用了,我吃不下这么多·”何羡连忙推脱,对祝星辰这一关爱明显手足无措··祝星辰“诶”了一声:“多吃点,肥点好看,你这都瘦地脱形了,外边随便刮刮风都能把你吹走。”
何羡摸了摸自己紧实的腹肌,和最近被祝星辰喂地有些膨胀的手臂,给予了祝星辰一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就用心吃自己的饭了··接着祝星辰又给娃娃拍了个全身照,连带背面和正面,一同发给了今天拜访的那三个受害人家属。
没过几分钟就得到了逐一回复,有用语音有用消息,但都无一例外激动地回答:“是这个娃娃我孩子失踪后它就不见了·”·祝星辰礼貌地和三个家属都道了谢,对各家属发过来的“一定要找回我孩子阿”诸如此类的文字应对自如。
可惜能轮到他手上的案件,受害人一般十个有八个都会死,还是不得善终的那种··何羡听见那语音,忍不住问:“那娃娃怎么了”·祝星辰便将今天的事,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当然越过了寄件人用的是自己亲爹的名字那里。
“那么,那些孩子是被捉进那个失落乐园了吗可那两张票为什么要邀请我们”何羡稍微梳理了一下祝星辰的叙述,觉得这一串事很微妙地可以连通起来。
如果说是有人希望祝星辰破解案件,煞费苦心如此已经足够牵强,而他又希望自己做些什么呢·祝星辰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啤酒喝了几口,然后道:“我今晚去那个什么游乐场看看。”
“我也去·”何羡道··“行吧,不过也不知道危不危险·”祝星辰顿了顿,又道:“如果到时候我觉得太危险了,你就先回去。”
“好·”·祝星辰收拾完餐盒后给祝芪打了个电话,据祝芪所说,那个“失落乐园”已经倒闭了将近四十多年了,现在那上边已经建了一个商场,压根没有这个乐园的任何踪迹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没有电闪雷鸣,但雨水落地十分卖力,大有不落尽就永不偃旗息鼓的意思·祝星辰望了一眼似乎永远都在看书的何羡,回房将必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出来后往何羡手里塞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袋子,嘱咐道:“这些都是基础纸符,不过普通的火不能驱动,我教你几个咒语·”·祝星辰从里边找出一个最简单的照明符,刚开口道出两个字:“这是……”就被何羡打断:“照明符。”
“你怎么知道的”祝星辰有些惊讶··何羡不紧不慢地将抽屉里的一叠破旧的书籍翻了出来:“今天下午白玄带回来的,他让我多看看。
再说这个照明符我见你催动过两次了,又不是智障,怎么会记不住·”·“……”他小时候被祝吟风抽好些遍才认清这张和其他符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照明符。
得了,看来自己是智障··“会催动吗”祝星辰问··何羡捏起符咒:“大概是会的,我试试”·祝星辰点了点头,就见何羡轻车熟路地催动了这张照明符,符咒燃起了刺眼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地有如白昼。
祝星辰明显愣了一下,符咒是会根据催动者的修为起作用的··而这张照明符催动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所释放的力量,已经足够杀死没什么修为的小鬼了·能把一张如此鸡助的辅助符催动有如此杀伤力,这何羡究竟是个什么人·第16章 小黄鸭雨衣·“卧槽老哥,稳。”
祝星辰臭屁了一句,袖中小刀已帽出个芽来,自然而然地在他手指上留下一个小口,然后他用血在何羡背后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刺眼的白光才刚刚熄灭,祝星辰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一气呵成。
何羡不瞎,却不知道祝星辰刚刚飞快在他背后做了什么,他疑惑道:“你做了什么”·“诶,别动·给你画个平安符。”
祝星辰撒谎也撒地一气呵成,半点也不心虚··何羡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画在身上的护身符,但还是乖乖停住不动·祝星辰为自己随口扯的慌,而何羡似乎真的信了,不由得良心一痛。
只见何羡后背慢慢浮现一行模糊不清的金字,却只是一闪而过,祝星辰都没来的及认清第一个字,便连影子都不剩了··他已经是催动血符,这类劳神动刀的算命方式他至今没用过几次,是用在修为极高的人身上。
祝星辰这一法子,就是用在神仙身上,不出意外也能看破该仙前生生世,如今命格··而这何羡,左看右看都是凡人骨头,总不该凌驾与神仙上头吧·祝星辰没将这些满脑子的疑问表达出来,怀疑归怀疑,何羡这张脸摆着这里,还是占了上风。
祝星辰活到二十几岁,各种类型都有浅浅涉猎·最后发现都谈掰了,毕竟能接受他终日和鬼神打交道的本来就屈指可数,再加上祝星辰实在讨厌口香糖一样黏人的类型。
远远望去倒是吸引人,而一旦接近,就立刻能觉察到那种腻味··而何羡恰巧就是祝星辰眼里那种,远远看过去什么模样的,近看还是什么模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即使在一个房间里,他玩手机他看书,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也感觉不到尴尬,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舒适。
他也不用累了一天回到家,还要绞尽脑汁逗情人开心,也没有人动不动与他吵架·即使祝星辰自己明确的知道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可是依旧向往··“好了。”
祝星辰鬼使神差地将伤口又割开了,仔仔细细地给何羡画了个安神符:“看你经常失眠,还能给你治治·”他一直都昏昼不辨,经常在凌晨听到第二天还要工作的何羡出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何羡有些惊讶··祝星辰道:“晚上经常听见你去厨房倒水,还有你平日里气色也不太好·”倒水,大概是为了吞安眠药,这东西祝星辰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了好几大盒:“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尽量别吃。”
何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聪明人之间也不都需要什么都刨根问底·为了阻止祝星辰的老妈子灵魂发作,何羡赶忙应付了一句:“我尽量·”·“对了。”
祝星辰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将已经压箱底的两件雨衣拿了出来·这是他在街边看见的,一共就小青蛙和小黄鸭两套大人的款式,由于这两件雨衣设计出了丑萌的精髓,祝星辰路过时就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两个小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小青蛙帽子上有两个大眼睛,小黄鸭后边还有个小鸭屁股,不过塑料制成的,很精巧·祝星辰站在摊前,没犹豫几秒,就将这两套平时根本用不上的雨衣给买了下来。
败家的路上,两脚都是油门··“这么大的雨,拿把伞多不方便,还是穿雨衣吧·我这刚好有两件,你喜欢哪种颜色”祝星辰贼里贼气地踱进何羡的屋子,将正在换衣服的何羡吓了一跳。
“随便,我都可以·”何羡眼都没抬,平淡地脱下了退到膝盖的睡裤,接着换上了一条比较宽松的运动裤·毕竟和祝星辰去那种一听就万分诡异的地方,大概除了躲就是跑。
祝星辰将还没拆开的小黄鸭雨衣放在何羡的床头,然后鬼鬼祟祟地出去了·何羡打开这件雨衣时,很平静,只是脸上重重抽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祝星辰的房间里打算质问一下这货是不是拿他开玩笑。
然而在看到祝星辰一身绿色语气,头顶上的帽子上还有两颗滴溜溜的圆眼睛之后,何羡自己就明白了——祝星辰不但在捉弄他,还把自己也算计上了··“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耍智障真的好吗·“诶……”祝星辰有些尴尬地将帽子放下来:“还……还蛮可爱的吧。”
可爱个屁,何羡如是想··“你拿着干嘛快穿上吧·”祝星辰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地那么智障,眨巴眨巴并不是很大的眼睛,一脸领导样地卖萌,实在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何羡可能是被他的表情和丑萌的青蛙帽子刺激到了,捂着肚子笑到失态·他平时实在不爱笑,但一笑起来一时还真停不下来··祝星辰大场面是司空见惯了的,可惜对何羡此刻的大笑却束手无策,这就好比一个人从懂事后就再没哭过,有一天突然嚎啕大哭,你根本安慰也劝解不行。
而何羡大抵也隶属于此类··“笑屁阿·”祝星辰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发现他笑起来要比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灵气地多,眉目间那挥之不去的- yin -翳舒展开后,露出了本该属于这个青年的,最单纯而无做作的快乐。
何羡笑了一分多种才停下来,将眼镜摘下来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声大笑有些丢脸,他又将眼镜戴上,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掩去了镜片后面闪烁的视线:“我还是拿伞吧。”
说着他将雨衣丢在祝星辰的桌上··“外边风雨交加,拿伞会淋- shi -的·”祝星辰向来比较固执,既然认定了何羡穿上“小黄鸭”会很可爱,就不会放弃。
“那就淋- shi -吧·”何羡实在没法放下自己的心理负担,换上这件童趣十足的雨衣··祝星辰忙道了一句“不行”,就迅疾地飞奔到阳台,将何羡的小黑伞一把符火烧了。
何羡追出去的时候,那伞已只剩骨架,顿时有些心疼,他这种穷鬼,那把伞有一只伞骨已经凹进去了,虽然其貌不扬,但好歹已经陪了他两年多了··“……赔钱货。”
何羡再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能用来形容祝星辰的了··祝星辰发现即使何羡有点生气,也只是淡淡的,连语调都没变化,只是眼神了多了一丝不耐烦而已·他将伞骨往阳台的架子里一塞:“明天再给你买把新的,这下还是把雨衣穿上吧。”
“我还是淋雨吧,反正天气还热着·”何羡本着宁可吃一吨屎,也不为那“小黄鸭”折腰的品质,依然是恪守节- cao -··“你就穿上嘛。”
祝星辰道··“不要·”何羡拒绝··这样频发而疲乏的对话一直从十点左右进行到十二点多,祝星辰不厌其烦地疯狂给何羡安利这套雨衣,几乎竭尽全力。
·“何羡你在看什么书阿不如来穿穿这件雨衣吧·”“何羡你要上厕所吗不如先试试这套雨衣吧。”
“这么可爱的雨衣你不穿简直是……没有活过,只要你穿了,你就会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得了·”何羡合上书本,实在一个字都读不下去:“老子去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困到下眼皮和上眼皮要合在一起惹,我想大概有错字,请原谅我··第17章 冥界·他从没遇见过这种叨逼,除了就范也只有就范,他将雨衣囫囵裹在身上,连镜子也不愿意照:“你满意了吧。”
祝星辰将帽子给他戴上,帽沿下何羡纤长的睫毛低垂,萎靡不振地摊在眼皮上·祝星辰突然觉得自己火化了八百年的少女心涅槃般重生,诡异地将他萌了个死去活来。
“我的妈呀,太可爱了·”他一脸痴汉笑··何羡摆了摆手,没什么气力地说道:“你走开,你这个变态·”·祝星辰掐着点同何羡出门的时候,外边的雨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有励志要上演一场洪灾的趋势。
他叹了口气,何羡以为他要抱怨雨大,便早他一步开口,即使由他先引发的话头总归僵硬:“是啊,雨下得有点大·”·“……”祝星辰给他拉上晃下去的雨衣帽子:“阿,是啊。
其实我是想说,早知道买个配套的雨鞋了,成套穿起来一定更可爱·”·何羡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发现自己用来跑业务那一套的察言观色并不能用在非同常人的祝星辰身上,十试九败。
出租车停下,里边冒出了两个滑稽的人头,两人冒着倾盆大雨与商场已经关闭的大门两相对峙·祝星辰看了看表道:“已经到点了,那门票你带了吗”·“带了。”
何羡才刚刚把票从祝星辰给他的破袋子里找出来,那两张票在碰见空气的一瞬间,就被一股血红色的火焰所吞噬·何羡没有在手里感受到灼烧感,手指反而被这火红的颜色冻到僵硬。
祝星辰赶忙上前将他手上的火焰打掉,落在水洼里,却依然燃了几秒,直至那两张票连灰也不剩下:“是冥火,来自冥界,真正的地狱之血·”他太大意了,居然让何羡带着这两张票,若是晚点拿出来,他好容易画的符,便全部化为一把齑粉。
何羡的手已经紫了,祝星辰将黄符折了好几折,一手捏开了何羡的下巴,另一手两指捏了符,塞到何羡的喉口·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将着纸团吞了下去··祝星辰松开手,何羡咳了几声,符纸已经落进肚子里了。
何羡这才感觉手上的僵硬感有所缓解,手心里浮起的紫色也没来得及蔓延就被止住··“你说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要邀请我们特别是你,还没进去就差点被他一把冥火害死。”
祝星辰拍了拍何羡的肩膀,何羡一抬头,发现眼前的商场徒然换了一个样,一个城堡似的大门屹立在他们面前··“可是又必须带着你·”祝星辰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游乐场,当时人流量很大,只是不久后就接连发生了好几场命案,先是有两人在鬼屋里吓死了,若说是小孩或有心脏病的人,倒也不奇怪。
但是,当时死的是两个年轻的壮汉,没有病史·”·何羡用手压着挂在雨衣内的布袋,追问道:“然后呢”·“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比如有人在摩天轮上边消失了——就是原本人进去还是好好的,摩天轮停止的时候里边就已经空空荡荡的了。
当时没有监控,设施也不够完善·这些案件也就不了了之·”祝星辰从万云泓那找到的木偶盒里,不知道旋转了那个机关,“咔嗒”一声滚出一把钥匙。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后来这样莫名死亡和消失的人多了,渐渐的也没人敢来这了·也不知道这游乐场怎么硬撑着没倒闭,但不久后被人一把火烧了·”祝星辰拿着钥匙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道:“现在这上边建了商场。”
“那人一口气将整个游乐场都烧干净了这里这么大,总会有人发现的吧·”何羡跟着他问,只见祝星辰将钥匙往门里一插,门旁一个半边身子都被烧焦的小丑木偶向下一躬,机械似地开口:“欢迎光临。”
混合着大门“吱呀”打开的声响,成了并不真切的怪诞··何羡这回是实打实被吓可一跳,一开始他只顾跟着祝星辰,没注意到自己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怪异的木偶。
祝星辰再一次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吓到了”·何羡摇了摇头,并不想丢这把脸··“我一开始也疑惑,但看到那两张票被冥火点燃。
冥界的东西只有用冥火才烧得干净·而不是冥界的东西若遭到侵蚀,像这么大的游乐场,不出半个小时就可以烧得一干二净,连灰烬都不会留下·”·两人一同走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就消失不见,成了一堵厚实的红墙,祝星辰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那两张票大抵也只是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引出通往冥界的通道,被冥火所燃尽的人世物件,会永远困囿于幽冥之中,不老不灭也不入轮回,虽然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却比十八层地狱要折磨的多——那地方至少还有个盼头,还有刑满释放的那天。”
祝星辰一连说了一大串话,口干舌燥地颜了口口水··大雨滂沱中游乐场像迷宫一样转动,一绿一黄一只青蛙一只鸭子正在缓慢地前行,反而冲淡了这诡异的气氛,继而染上了一种与之格格不入的滑稽。
只是不知道这身在其中的两人如果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落入瓮中,是否会打破他们间这种丝毫没有紧迫的从容淡定··窗帘被轻轻放下,木偶的头部徒然失去支撑力,“咔嗒”一声歪倒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段笑声,仔细听起来却像是呜咽:“还给你……都还给你·”·这时候祝星辰与何羡眼前突然被灯火点燃,一个足够豪华的旋转木马开始启动,诡异的八音盒曲调又开始响起,何羡总觉着这音乐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掌在他身后推搡,然后他就以一个虚浮的姿势循着音乐而去,这种本能的反应是大脑并不能控制住的。
“何羡”他听见稳重的男音在耳畔响起,接着一股泉水般清凉的东西被塞入他的嘴里,直到叶子清凉而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满溢开来,他才清醒过来。
·再一眨眼,眼前原本流光溢彩的旋转木马依旧转动着,只是上边已然做满了干枯的尸体,男女老少形态不一,连腐烂的程度都各有千秋··“你给我嘴里放了什么一股草味。”
“离株草,强身健体,长期服用身体倍棒·”祝星辰刚正经没两下,又开始扯屁··“静心,别被幻觉所蒙蔽·”祝星辰提醒道:“上边坐着的是地缚灵,他们困在旋转木马中出不来,只好引诱人类上钩,以求替身。”
何羡不由悚然,如若自己方才无意识地走了进去,恐怕现在就与上边的尸体一个德行了··“他们找到替身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何羡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上边的地缚灵正怨毒地瞪向他们。
祝星辰嗤笑了一声:“离开怎么可能·只要有人代替了它们,冥界不会允许一个多余的鬼魂游荡,它们只会被冥火撕碎吞噬,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渴望飞灰湮灭的执念如次强烈,实在心酸又好笑··活着的人在遇见某些挫折与痛苦的时候,总有些人明明透晓自杀是怯懦的表现,可为了避免烦恼和忧愁,还是死了一了百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人死如灯灭,缘于虚无而又止于虚无·可当你见识过这里的怨灵渴望生的眼神,地下无数鬼魂对于轮回近乎痴狂的期冀,你还会觉得生命只是举无轻重的一个名词吗·有时候,须得站在死里去看看生,才能勘破生命的美好。
第18章 镜子迷宫·两人路过旋转木马,眼前的场景倏然一变,道路中间即是那个穿着小红裙拖着布偶的萝莉,伴着八音盒转动,小女孩唱着沙哑而空灵的童谣,何羡却始终听不清她含糊不清的吐词。
到后来童声变成了轻轻哼唱,仿佛是召领一般引燃了黑暗深处的声音··一瞬间笑声,哼唱声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祝星辰冷哼了一声,一张纸符燃去,徒然将道路两旁引亮,声音便成了剧烈的尖叫,再几秒后便一点声音也不剩下了。
“这背后的主人是只会靠声音吓人吗以为自己拍恐怖片阿·”祝星辰吐槽道,找不到主谋,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调戏”小萝莉:“诶,小妹妹,别走地那么快嘛。”
何羡觉得有祝星辰这种死不正经的人在旁边,和看鬼片的时候关掉声音,放大悲咒是一个效果的··祝星辰追上去,发现小萝莉仍与他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看来是幻象了·祝星辰退回何羡身边··“其实这里边最有名的是一座地下迷宫,有人给那座迷宫取了个名字——叫地狱·”祝星辰道,没有过多的情感表露。
何羡看了他一眼:“怎么说·”·“传说曾有人收到这里的邀请,无论你是否想来,最后都会以失踪之名留在档案上·有人说是在迷宫里迷失了,也有人说是被地狱吞噬了。
但听说邀请函的背面都印有主人一行,而那一行里写的就是地狱·”祝星辰继续道:“众说纷纭,但真正知道真相的都死了·”·何羡知道祝星辰平时虽然喜欢鬼扯,但关键时刻不会说一堆废话:“那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那个‘地狱’”·“嗯。”
祝星辰望着前面的一片黑雾:“喏,到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他们位于迷宫门口,走道旁边的长明灯倏地被点燃,四周都是由镜子做成的,金灿灿的火焰略有些晃眼。
就在这烛火燃起的一瞬间,何羡发现那个领路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她不见了·”·祝星辰缓缓道:“她只是一个‘影子’而已,说出来你别害怕,我们脚下甚至眼前的镜子里,封印着无数鬼魂,这里边的鬼魂被困有一段时间了,大多已经化成恶灵,一旦封印被打破……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话音刚刚落下,何羡眼前猛地一黑,镜子里爬出了无数个婴孩,只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从婴孩一步一步长成青年·而且,那些东西的脸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祝星辰”何羡再一次陷入恐惧,就像是第一次在万云泓家眼前一黑后醒来的慌张,身前身后都没有依靠的恐慌再一次出来作妖。
可惜祝星辰像那时一样,突然在眼前消失不见··何羡本能地想往外跑,不曾想身后的入口成了和身前一模一样的过道,只是尚且还没有那些“怪物”出现。
他咬了咬牙,跻身进身后未知的路里··他越往里跑,纷杂的声音就越明显·纵使何羡已经跑到脱力,背后也没有“自己”追上来,他还是不敢停下来。
看到那些自己,何羡感觉比看见任何可怕的妖怪还要令人心惊,像是来自自己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一样··“你看,我可以创造无数个你·”令人脊背发麻的声音不知道从何而来:“你看,只要我愿意,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你。”
“还不……认输吗”·“这样还不愿意接受我吗……父亲哈哈哈哈多狼狈阿我的父亲。”
“滚你吗的,神经病吧·”何羡模仿着祝星辰的语调骂出了这句从祝星辰那里学来的脏话··何羡一路听着仿佛是用一群人拼凑出来的声音,一边继续往前跑,但事实证明这条甬道并没有尽头。
他先前已经用一块手表丢在甬道中间,做了标记·只是跑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发现那块表··看来不是鬼打墙·所以为什么每次他落单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何羡靠在镜子上喘着粗气,突然脚下一空,被镜中的伸出的手给拖了进去。
何羡感觉自己摔到了实地上,冰凉的瓷砖被他的脑袋砸的闷哼了一声··这下重击让他双目一黑,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摇晃,像动画片里一样,夸张地在脑袋顶上冒出了许多小星星,晃得他后脑勺疼。
他躺在地上缓了缓,没有立即站起来,四周大概是某座城堡的大厅,充满了中世纪的古典风格,金碧辉煌的设计让何羡想到了儿时听到的一个童话,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熟悉的感觉,可是究极细想,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感觉自己来过这里,或者是梦见过·拘于深刻而又模糊的记忆深处,很难形容··何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片段——穿着灰色居士服的一位年轻男子就做在这个大厅里弹钢琴,他的脸似乎被雾笼住了,何羡看得似真似幻,只觉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看上去很舒服就是了。
·这个束着长发,- cao -着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指弹钢琴·曲调很怪异,何羡明明觉得自己在哪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曲子,以及自己是在哪里听过。
而这样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坐在这里弹一架西方气息的钢琴,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何羡从回忆里清醒,发现大厅的那架钢琴自己响了起来,没有人在- cao -作,但黑白琴键确实在不停跳动。
他第一个念头是,卧槽,是鬼吗·他眼疾手快地从布袋里摸出一道符,据祝星辰说,他应该是“偶尔- xing -- yin -阳眼”——祝星辰随便命了个名。
时机不对或是有些修为较高的鬼魂屏蔽了自己的气息,他一介凡人就可能看不到,还须得催动此符,连接- yin -阳,只要此鬼的修为不高过祝星辰,便就会原形毕露··催动符的瞬间,并没有形状可怖的恶鬼出现,但弹琴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何羡充满戒备地走了过去,琴盖是打开的,但是琴键是并没有落灰,干净的一尘不染··——冥界的空气都是停滞的,河水也不会再流动,生命也不会再有尽头。
鬼使神差的,何羡想起了这么句话·是源自于大脑深处的记忆,听那不咸不淡的语调,倒像是……他自己说的·可他又是什么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呢·他把关注点放到了别处,大厅里摆着权当是做装饰的竖钟,因为时间根本不会走动。
窗帘布微微露出的一角红月孤独地埋在星云中,窗外的大树也不知寂寞地站了多少年·大厅内的装饰古老而浮华··何羡发现了唯一一个同周围的整洁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本厚厚的羊皮书,被随意的盖在茶几上。
他拿起了这本书,一行鲜红的大字刺进他眼睛里:就让我消失吧融入混沌吧·何羡又翻看了前边的内容,大概是在讲述冥界的故事,有很多是祝星辰已经同他讲过的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这书里夹了一个已经拆开的信封,里面用英文写着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神秘的小铺,里边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店主人是一个喜欢研究精巧物品的怪人,带着一个面具,从未摘下来过。
虽然店主人- xing -格孤僻,但店里的东西很招小孩子喜欢,于是生意就一直不错·可是有一天,他的铺子里突然摆上了一只木偶,它有着栩栩如生的五官,绿色的大眼睛,棕色的长卷发,除了不能说话和动弹,和真人并无差别。
有几个小女孩喜欢,跑来询问价钱·店老板却凶狠地道了句,不卖·继而目光又变的柔和,看向那只漂亮的木偶:“她是我的女儿,怎么能卖掉·”·大一点的小孩都知道,他的女儿早在几年前就跌下河里淹死了。
于是便有调皮的孩子挪揄道:“那不是她,她早就已经死了·”·“不,她没有死,她一直在我的身边”店老板有些手足无措,眉头拧巴成一个川字,愤怒地让孩子们都出去。
而那个开口调笑老板的孩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店老板正打算将门关上,他分明看到那个玩偶歪了歪头,朝他们的方向诡异地一笑··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第19章 冥·“那木偶笑了……”小孩喃喃道。
几个孩子推搡着他起哄:“傻了吧你,被一个破人偶吓成这样·”·“是阿是阿晓肖,你平时不都很狂的吗”一个小女生挪揄道。
晓肖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地辩解:“真的,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那木偶真的笑了”·几个小孩有些信了,晓肖这人虽然平时爱说大话,但应该不会拿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开玩笑,毕竟晓肖平常自诩不信鬼神,决计不会瞎编这种怪力乱神的谎话。
“不会是你看晃眼了吧”·“是阿,是啊,看错了吧·”·晓肖激动地手舞足蹈,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没有在骗人:“我当时看了好几眼,还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说到这里晓肖又有些不确定了,几分钟前刚发生的事竟有些模糊了··可是底气不能泄,晓肖还是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几个男孩子都属于比较活泼好动的- xing -子,听说这种诡异的事情不但不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浓厚的好奇心:“诶,要不我们晚上偷偷进去看看吧没准还能偷点好玩的回来。”
一群孩子于是在好奇心与贪心的双重驱使下,纷纷答应了要一同去··是夜,悄然开放的金桂的香气被风席卷而过,夜色清朗如许,圆月一轮携着满天繁星缀在浮云之中。
白天那几个孩子,由晓肖领头 翻入了低矮的藩篱··唯独那个小女孩不在其中,大抵是家里有门禁,不能同男孩子们一样野·晓肖手持不知从拿找来的一根细铁丝,三下五除二就将门锁给打开了。
然后几个小孩轻车熟路地前脚跟后脚地潜进店铺··“是木蜻蜓我想要它好久了·”一个小孩小声地惊呼道·晓肖忙转头叮嘱:“闭嘴,那疯老头还在里边睡觉呢。”
那小孩立即不说话了,只将那灵巧的小玩意揣进兜里,其余的孩子则也是能揣兜里就揣兜里,手里能抱多少就拿多少··晓肖家里富裕,这里的玩具只要他想要,父母都会给他买。
但是这个木偶,他心想,这是妮子喜欢的东西·他若是送给妮子,一定能讨妮子欢心··他一边提醒其他孩子小声,一边小木床里的娃娃抱了出来,月光透进窗棂蹭到娃娃身上,晓肖猛地看见娃娃的眼睛一转动,清透的墨绿色渗出鲜红色,他下意识地将娃娃丢在了地上。
此举惊动了其他孩子,忙都跑向晓肖身边:“晓肖,怎么了”·“它……它的眼睛动了,还变成了红色·”晓肖终于确定了天亮时在店铺外面看到的并不是幻象,那娃娃是真的很诡异,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快走,快点”他拔腿就要向外跑。
众人一头雾水,却见那木偶从地上姿势诡异地爬了起来,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念出几句孩子们从未听说过的语言·晓肖发现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卡在木门附近无法动弹。
这本书很神奇,何羡发现自己读到的文字都会在脑海里构成一个清晰的场景,并且能体会到主人公的心理状态,简直是一种形式上的共情·可是场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书的后面是一片空白。
只留下了一个闪烁其辞的结尾——那些个小孩全部失踪,村里人将店主人绑在十字架上焚烧,黑烟满过深林,尖叫声和笑声··何羡再往后翻,只看见一副画,画的很细致,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位作者并非只画了形体,甚至将画中人的灵魂都描摹了无数次之后,刻进画中。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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