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狱,邀君下 by 祝星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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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狱,邀君下 by 祝星辰(3)
·前排一个学生讷讷道:“班长大人也染上那个……昏睡症了·”·“还有魏展鸿,他俩都没来·”·“太可怕了会不会明天就轮到我了”女生这个问题也是现在全班大多数的人所担心的,原本没发生到他们班上,还没这么人心惶惶,可现在已经倒下两个,再无动于衷就很不正常了。
郑乘风也遇害了那么先前推测幕后那人篡改风水格局是为了保护郑乘风的估测,就被推翻了·所以这个幕后的执行者与这个事件究竟有没有关系,祝星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上完课后,祝星辰让课代表将两张试卷发下去,随手发了一条微博感慨一下——草,刚以为这案能了解了,结果最重要的线索给扯断了·接着在下边配上了在宿舍里他偷偷给郑乘风依旧他的舍友们拍的一个“群魔乱舞”的表情包,祝星辰还在照片上加了一行红字:破案子不如跳舞。
哪想这不务正业的白玄几乎是秒回:“我没看错的话,我昨晚见过照片里这小孩,不过他是以灵体的形式出现的·”·“什么”祝星辰连忙拨了个电话过去:“你昨晚见过他”·白玄:“我昨晚喝了点小酒,睡了几个美人就打算回家,那时候应该凌晨三点多,我就在街上溜达,突然一个灵体就朝我撞过来了。”
白玄一身酒气,带着泪痣的桃花眼蒙上了薄薄的怒意:“这大马路这么宽,你是鬼了不得了生前就没长眼睛吗”待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生魂,是未亡人身上被强行勾出的魂魄。
生魂也没有意识,只会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可这个生魂不一样,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只循着一个方向·并且这人穿的短袖上衣是祝芪他们学校的校服。
“所以我就多看了他几眼,还好他长的不是平常的那种好看 而是独特的丑印象就比较深刻·”·白玄一路跟着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祝星辰租的那房子的楼下。
还没等到他来得及讶异,郑乘风一晃神已经不见了,任凭白玄非人的嗅觉也找不到这一缕生魂,他似乎与这里融为了一体,哪里都没有他明确的气味,却又哪里都是··祝星辰并非觉得郑乘风去他家十分诡异只是他家小区的风水格局于这里,两个不正常粉地方连接在一起,就更不纯粹,更难以解释了。
晚上祝星辰去给何羡做饭的时候简要的说了这件事何羡没在看书,在厨房里转了几圈,一口气偷吃了好几颗炸肉丸·祝星辰看见了说道:“你不是不喜欢吃油腻的吗”·“看你每次吃的挺开心尝了一口发现还不错。”
何羡坐到餐桌旁,有些事心里搁久了,全成了跗骨的痼疾,那些悬而未决的真相在喉头晃那么一晃,就又被他咽进肚子里了··“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是说假设所以得了‘昏睡症’的人,都被召唤到那里去了,你也说过周晓辉的身体只是空壳。
男生宿舍的风水格局可能并不是为了保护郑乘风,或许是为了保护其他人呢毕竟他们都曾经对高澜袖手旁观过·”何羡喝了一口祝星辰刚榨的橙汁,继续道:“当然有人有可能是为了保护郑乘风,不过因为某种不可控的原因失败了。”
祝星辰手里的铁铲子一顿,何羡说的话有道理,可那世几十年的陪伴让他对何羡这个人有了一定了解,不敢说完完全全,但至少一句话表达出来的意思和他的情绪,还是稍微能把控的了的。
而无论是他镜片后边那遮遮掩掩的眼神,还有紧张的时候手里必会捏着一个东西的习惯,尽管他的语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表情也伪装的不能再好了·祝星辰还是看出来了——他有事瞒着他,并且知道些什么。
但祝星辰依旧若无其事地抄起了菜,何羡不想说的,甚至还不敢说的,他都假装不想知道就是了··“有道理,我家小羡真聪明·我等会回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才放假,玩了一上午手机,现在良心发现,我今天要日战一万哼,要是我半途而废……我就……就那样吧。
第39章 我是我老爸的祖宗·祝星辰走的时候,何羡没要求自己也跟去,祝星辰只当他是工作累了不大想管这档子事了··事实上何羡在他走后去了躺郑乘风的宿舍,染上昏睡症的郑乘风和魏展鸿自然不在,那些舍友也因为害怕或是各种原因纷纷离开了这个宿舍,不再住宿了。
只有一个人,其貌不扬,中规中矩,原本在宿舍里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人,在大家都逃离的时候独自留下来了·祝星辰还不知道这件事,何羡也不打算和他说··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他刚一踏入宿舍,这人的眼神就倏然一变,其中蕴含着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让何羡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他收回了那份如有实质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羡:“老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也不该您来找我阿,我们之间差了10个班呢·”·何羡没理会他的- yin -阳怪气,直接问道:“顾琅吗你为什么还住在这不害怕吗”·“怕我要害怕什么”他眯了眯眼,笑道:“你是指高澜那件事要我说,做了就是做了,害死的人就是死了,哪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报复都是永不终止的。”
·何羡不紧不慢道:“有一次我在学校小卖部里,听到有一个人在讨论祝星辰把鬼脸烧糊了的事·我看见你也在旁边,但是一点也不惊讶,笑里还带着点戏谑的意思。
然后你看到了我,眼神很奇怪,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顾琅终于是怔了怔,道:“想起了什么人”·何羡没回答他,继续说道:“还有一直在我办公桌里塞信的人……是你对吧”·这回顾琅没愣,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是我,太大意了呢,没想到父……你还会用追踪符。”
“祝星辰说过,地狱之物只有用地狱之火才能燃尽,而当我一看完那封信,它就自燃了,连把灰都没剩下·我就想,我对那人有什么用处他为什么要提醒我最后把信给放下。”
那几封信里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他,他那个蛀虫爸爸在他手里,让他好好留下来当这个语文老师 ,最后再提醒他把信放下·说实话何羡半点不能理解,就这点内容,怎么叫这人写了不下五次。
“我一直找不到送信的人,所以以经常找不到钥匙为名,从祝星辰那里顺了一张追踪符·而那符就下在我抽屉的把手上只要有人动了,符咒就会自动融进那人身体里。”
顾琅笑了笑,并没有发表其他意思:“知道吗其他符咒压根对我不起作用,只是因为这张是你亲自催动的·”·“所以,就是你吗把我捉走,让我看到了被关起来的何文军,然后逼迫我留下来当老师。”
何羡顿了顿,又道:“可我想不明白,我对你有什么利用价值,留下来当这个语文老师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有的,何羡老师。”
顾琅一声轻笑,原地摇身一变,褪去一身不大好看的皮肤,成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年··眉眼依稀同何羡有些相似,同样是一对桃花眼,眼尾多了一颗泪痣。
只是那份沉郁的气质与何羡大相庭径,像是一株从角落里抽出来的蔷薇藤蔓,妖娆却带着与阳光格格不入的- yin -郁气质··这张脸和何羡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奇迹般的重合起来,一霎时,在失落乐园里的幻觉里那个站在忘川河之上的少年,那个一笔一画染开他眉角的人偶师,终于有了一张清晰的脸。
他想起来那个依稀只在梦里听过的名字,何羡轻轻唤了一句:“清琅”·“嗯,父亲·”·清琅微微一偏头,就快要结束了吧,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天空中没来由的飘来了几朵乌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落雨·祝星辰看了天气预报,淋成落汤鸡后想起上边那个大太阳符号就有点无语·一布袋的符咒被祝星辰揣在怀里,倒是没有- shi -透。
而这个小区也一改往常的沉寂,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黄色的光,但都忽明忽暗,远远看过去就是鬼影幢幢,毫无防备地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祝星辰的神识扫过整个小区,并没有发现半点人气。
他在一个亭子下边推算了半天,终于在偏北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漏洞,这里所以的- yin -气阳气都在那里被搅做一团,所以那里大概就是阵眼··“祝星辰”白玄撑着雨伞在亭子后边叫了一声。
这个地方祝星辰没什么把握,所以特地叫白玄把寄放在他那的小哈一并牵来··祝星辰回头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被这个阵势个吓到了·身后不止白玄和小哈,还有他祝吟风,甚至一整个祝家势力,几乎都来全了。
这么一大波人,难道是来扭秧歌的祝星辰自从祝吟风手里接过掌门令,还没实打实的使用过它,平常也不打开结界去关心关心他这些后辈们·这会面临着这乌泱乌泱的一片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爸,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一大片人·”祝星辰感觉气氛有点凝重,只好打了个哈哈:“大家出来跳广场舞的吗”·没人附和他,这个笑话就显得有点尴尬。
这时候雨突然止住了,祝星辰抬头看,这里又被另一个结界给团团围住了·林书辞从外边御剑飞了进来,祝星辰抬头看,发现这小区结界外边,又添了一个结界··是林书辞的手笔,绝到无路可退。
如果他们都死了的话,那么这个阵就会自我毁灭,将阵里的一切都销毁··“小辰·”祝吟风难得这么严肃:“这是你的一个劫数,要是你挺不过去,我们都要殉葬。”
祝星辰愣住了:“为……为什么老爸你别蒙我·”·祝吟风又换上往日那张脸:“可别叫老爸了,那天都想起来了吧,你可是我们这一群人的祖宗。
殉葬什么的可不是我随口一说,这次要对付的那个可是‘大魔王’,你打不过我们肯定也打不过,最后团灭了还不是等于给你殉葬·”·“草,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怎么都不想想我是你祖宗呢”祝星辰莫名有点憋气,气的是祝吟风之前什么都不告诉他,现在又把这什么“全族人的- xing -命”压在他的肩上,让他不得不承担起这莫名其妙的一切。
祝吟风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道:“儿子,不是做老爸的什么都不告诉你,而是我们真的也什么都不知道阿·救赎计划……是你父母和清琅的一个约定。”
“而这个约定,也是参照你本人的意愿来的·哦对了你死的时候我还没屁点大,你就嘱托我师兄,让他参与你最讨厌的那个人,就是清琅,拟订了一份计划。”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忙问道:“这份计划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目的”·祝吟风:“我不太清楚,但一定不干净,要不然你徒弟,哦也是你亲老爸,死前就不会嘱托我们,千万不要把这个计划告诉你自己了。”
祝星辰一下摸不着头脑:“什么逻辑我自己要求他们参与的计划,还不能让我自己知道了草我徒弟,哦也就是我亲老爸,他脑子会不会有坑。”
林书辞指了指祝星辰方才推算出的阵眼的方向:“真相,你听清琅给你解释吧,如果他心情好的话·”·作者有话要说:·睡了一觉……日战一万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咸鱼吧,不过今天能多更几章是几章,快点完结,马上要考试就没空了··第40章 心头血·全身- shi -答答的不太舒服,祝吟风难得父爱泛滥的让白玄施法把祝星辰身上衣服弄干了。
·几个人抬头望了望,这栋楼的顶层就是阵眼,祝星辰回头朝众人说道:“你们就在这下边候着,如果出了什么状况……”·“我设了阵,这里没一个人能跑出去。”
林书辞补充道··“出了状况,大家能打则打,打不过我们就躲,千万别拼命·”祝星辰刚说完就被祝吟风敲了一脑袋,他训道:“当年祝家主要是您这么圣母心肠,哪里建立的起门户”·祝星辰摊了摊手:“孔子他老人家说的,君子都要心存‘仁爱’。
我幼儿园老也教我们,要舍己为人,没说让我为了自己,逼人家舍己为人阿·”·“烂泥扶不上墙,读书怎么没把你读傻了呢”祝吟风朝他道:“祝家无论内室还是外室弟子,都谨遵一条家训——若护不好家主,定不当苟活。
这里的祝家人无一人有父母,都是你当年看着可怜收留的·就算有父母,这么几百年过去,早归西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这个门派还在一天,他们就要为了你而拼命。”
“这是当年入祝家门的时候,大家一起立过的誓·你要他们不为了拼命,就是要他们背信弃义·”祝吟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家训还是你自己立的,要不然我才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行吧,我哪记得这些事阿·”祝星辰举起了掌门令:“若发生变故,定拼劲全力,不死不休”·黑压压的人群举起右臂,异口同声的将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祝星辰心道让你们保命你们一声不吭,叫你们去死倒挺开心的,变态他还有心情笑了笑:“我觉得我现在好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哦·”·“傻缺。”
“二货·”“有病·”林书辞祝吟风白玄三人异口不同声道··刚进楼事实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哪管这栋楼外边看着正常,灯火通明的,里边却是漆黑一片,连楼梯都找不着在哪。
祝星辰一马当先催动了几张照明符,可照明符只是一闪,就立即熄灭了··众人在那一瞬间只看到一间空的没有边际的房子,其余什么也没有捕捉到·祝吟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狼眼手电,苦口婆心地教导祝星辰道:“别啥事都指望你那些符咒,我们现在是科技时代。”
“……”·眼前的一切随着林书辞和祝吟风手电筒的照- she -,而渐渐明晰起来·这就是一间空荡到什么也没的房子,狼眼手电近五百米的照程,也没有一次照到头。
“小心一点,这里的一切可能都是幻觉·”林书辞提醒道··白玄突然指向前面的虚空:“那里好像有点不一样·”·祝星辰紧跟着白玄向前边跑去,过程中隐隐约约听见祝吟风在后面喊了他一句,不过模模糊糊的,祝星辰没大在意。
眼前渐渐清晰,被围绕在柔和的光晕之中的一条楼梯显露出来,蜿蜒绵长,漫无边际地通向上边··“这应该是上去的通道了·”白玄回头道,招呼祝星辰赶紧过来。
祝星辰回头看是一片黑暗,愣了愣道:“我老爸他们还在后面呢·”·“没事·”白玄扬手,一道绚丽的火花直- she -后方的黑暗:“打了信号了,他们应该马上会追过来。”
祝星辰点了点头,和白玄一起踏上了楼梯,他走在白玄后边,一边走一边撒下了荧光粉作为记号·就这么走了有一个小时,祝星辰没从中途发现任何不一样的场景,这个楼梯仿佛永远也爬不完。
“卧槽白玄你不累吗”祝星辰一屁股坐到楼梯上:“爬了一个小时多了吧怎么还没到头·”·前面的白玄见他坐下了,也不走了,折回来陪他休息。
祝星辰有点疑惑地揪了揪他的耳朵:“骚狼,你平常不是懒得要死吗走我家楼梯跟爬珠穆朗玛峰似的,比我家何羡还夸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你老爸说的那么严重,我当然兴奋啦,说不定还能看到你这个贱货死呢。”
白玄拍开了他的手:“真是缺乏锻炼,你不如和公园里老大爷老大妈学学广场舞,还能强身健体·”·祝星辰:“滚你妈的·”·两人继续往上,眼前的场景似乎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变化,楼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但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出口处的阳光太刺眼,祝星辰忍不住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完全适应阳光,祝星辰就看见了一个雪白的大柱子,而何羡则是被钉死在上边·粗长的钉子从他的额头、心脏、手掌以及膝盖穿过,红色的血液在雪白的柱子上格外显眼。
祝星辰只觉得喉咙一干,心脏狠狠揪痛了一下·他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何羡”·却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住了,硬生生被挡在何羡前面几米的地方。
他提起剑,硬劈了几下无果·正当祝星辰几乎要发狂的时候,一个少年在他面前落地,无形的网在他们之前形成了泾渭分明的隔断··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好不好受”少年诡异的笑了笑:“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死掉好不好受”·“你是谁放我过去”祝星辰愤怒的一拳砸向前面的网,可惜除了手痛点,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如果你那时候在身边陪着他,不让他觉得身后空无一人·他也许就不会救我,我不会怜悯我·他也就……不会因为我而死·”少年自嘲地笑笑:“你说这事,怪我还是怪你。”
“这么多年来,我恨我自己,恨你,恨他,恨天上那些个自私神仙,怨愤天地·”少年的语音略带苦涩:“可是后来你死了,他死了,那些个自私神仙也死了。
我除了讨厌我自己,再无可以加诸仇恨的对象了·”·白玄压了压祝星辰的肩膀,亮出狼爪,一瞬间就将拦在祝星辰面前的网给撕碎了·而面前的少年也突然没了踪影,祝星辰飞快地打碎钉子,将何羡抱了下来,可那是尸体,抱在怀里完全是凉的。
有那么一瞬间祝星辰觉得自己通身的五感都闭塞住了,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甚至连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白玄瞧着祝星辰快冻住了,忙劝慰他道:“别愣着了,他还没死透。
这几颗钉子暂时把他的魂魄都钉在了身体里·你原本就是山灵,魂魄里带着天地的灵气,只要给他喂几滴你的心头血,他就能醒过来的·”·祝星辰恍然大悟般将何羡先平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匕首就要向自己的心脏剜去,然而落到的瞬间,他的手腕突然被一个人给静静捏住了。
接着祝吟风清晰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一盏大钟在他的心里敲了一下··然后他就被祝吟风的一巴掌给打清醒了,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的,看来对方根本没因为他是他的祖宗而心慈手软。
祝星辰才睁开眼就被祝吟风手里的手电一阵乱晃,几乎要被那晃瞎了··祝吟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我们要是再来晚点,恐怕我的祖宗你就要把自己心给掏出来了。
身为我们的祖宗,区区一个小幻觉就差点把你搞死,太丢人了·”·祝星辰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的情绪里,傻傻地问了一句:“何羡呢白玄呢”·祝吟风忍不住踹了他一小脚:“你家何羡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他压根没来过好吗白玄,白玄不是让他留在外边守着了吗他还得照看你家那头肥的跟猪似的睚呲呢。”
作者有话要说:·草我刚醒不久,现在又困了,各位小可爱,我去睡了,明天再接着写··第41章 清琅·“他没进来”祝星辰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刚才进来我就看见他跟在后面阿还是他找到的楼梯呢你们没听到他说话吗对了他还给你们打了信号呢。”
祝吟风与林书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是一副“儿子怎么是个傻瓜”的悲哀:“还傻着呢·”·“我们沿路寻着你撒的荧光粉过来,就看见你跪在地板上要拿小刀刀插自己的心脏。”
祝吟风没个正形地说道:“你爹刚才一边追你,一边卜算了一下这个局,已经找到阵眼了·”·“哈”祝星辰把将匕首套上,心说还一边找一边卜算,那你俩也不是很用心在找我嘛。
不过也没啥好说的了,他自己也的确傻到不行地差点中计··林书辞的佩剑在空中飞舞了两下子,最后直指一处黑暗,没两下,剑气就破开了这片黑暗,眼前出现的惯常的楼道,身后是惯常的电梯。
林书辞将佩剑撑在手里没有将刀鞘套上:“他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刚刚那个阵简直是明显的放水·他要真想困我们,能困个十天半个月的·”·祝吟风轻轻打了下他的手臂:“你到底哪边的非要这时候说这种丧气话。”
“讲事实,也让你们警惕一下·要不然某人什么时候把心都给掏出来了,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怎么办”林书辞这话影- she -了祝星辰,祝星辰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戏谑。
可这话搁林书辞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关心,于是祝星辰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和两人一起选择了坐电梯·途中,祝星辰忍不住问祝吟风:“为什么坐电梯,恐怖片里一坐电梯就容易出事。”
祝吟风掀了掀眼皮:“越危险之处也就是最安全之处·”·“你爸的意思是,他走累了,现在不想爬楼梯·”林书辞一下子拆穿了祝吟风,然而祝吟风不以为意道:“这也是保守一种战略,保存自身实力,才能更好地对抗敌人。”
“……可以的·”祝星辰无奈地摆了摆手:“就你的偷懒最清新脱俗不做作了·”·或许真被祝吟风给料中了,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可能清琅根本不打算拦他们。
三人一路没有阻隔地直上了顶层··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人头,天灵盖上都被扎了一个粗长的钉子,然后悬挂在上头·脚底下是完全透明的玻璃,里边装着一个又一个木偶人,它们的身体里边似乎都附着着灵魂,脸上的表情各有千秋,不过大多是痛苦的。
“诸君,很高兴能再次和你们聚集在这里·”清琅就坐在一个用头颅堆砌起来的小骨堆上笑着:“在下清琅,乃地狱本体·”·还没等这边三人开口,清琅又道;“正愁这灵力还差了点,不如用诸位来祭祀吧”·如果祝星辰没看错的话,清琅旁边立着的三具干尸,就是传说中四神之三,那三个无比厉害的神祗。
想到这里祝星辰顿时就有点胆怯:“何羡他……”·“放心,你死了何羡就能好好活着·”清琅冷冷道··“那,给那些得了‘昏睡症’的孩子寄邀请函的就是你”祝星辰听到他是自己是地狱本体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这行为可当真把“是地狱,邀君下”这一歌词演绎到了极致。
“是我·”清琅轻笑了几声:“促使你找到何羡的人,是我;在背后不断留线索给你的人,也是我;调查员苏鹿,那个傻子毕飞,你们班的学生顾琅,都是我。”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清琅从谷堆里站了起来:“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傻货,怎么能找到我”·祝吟风将发带拉了拉,确认已经束紧了,才道:“你要抓我们祭祀,简直轻而易举,为什么要费怎么多功夫让我儿子一步步探晰真相”·没等清琅回答,祝吟风又自己补充道:“因为你想念何羡,你希望他跟着祝星辰,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让他知道你为他所做的一切。
你以为自己付诸了一切,但其实你也是自私的·”·清琅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从嘲笑过度到了冷漠:“自私”一个人在为另一个人偷偷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怀揣着让对方知晓的希望。
神明和鬼怪会不会他不知道,但他这个怪物始终是意难平的··“那你就这么认为好了·”清琅话音刚落,地下的玻璃骤然破裂,无数木偶从爬到地面,将三人团团围住:“好好品尝这场复活的盛宴吧。”
何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依稀记得清琅打开了一个八音盒,里边清脆的音调声声入耳,眼前一下子就一黑,最后自己落入了一个不怎么真实的怀抱··无数被禁断的记忆犹如飞蛾一般破茧而出,何羡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己的出生,想起了自己生命的第一次起伏——和祝星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把自己拒于临仙山外,想起了自己把同样是地狱之心孕育出的怪物给带了回来……·抱着何羡的清琅轻吻了一下何羡紧皱着的眉头,可惜它依旧没有半点舒展。
清琅眯了眯眼,想起了从前··起初清琅是不大爱搭理人的,唯独只有对冥,或许是由于这把血脉相连的味道,才颇为亲近些·不过清琅是够安静的,外边那些长老可坐不住了,挨个过来苦言相劝,清琅被冥用术法挡在里边,他们在谈什么,他都听不大清楚。
·依稀只记得每个人似乎对他都有着很深的敌意,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恨不得看着他灰飞烟灭了去,可是冥依旧不为所动,他像一个年轻的父亲,又像一个略长他几岁的哥哥,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真好还是假好清琅看不出来,但冥是自他降生于这世上,第一个关心他保护他的人·叫他读千字文,逼他读书,带他去凡间游玩,即使天上没有四季更迭也经常给他换新衣。
那时候清琅就笃定,无论这个人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他··冥没有朋友,这件事清琅没来几天就知道了·他空荡荡的行宫上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所有可能成精的山石草木一概没有。
清琅不明白,当一个令人敬畏的神明,为什么连一点感情都不许有为什么冥这么厉害,却只能在这空无一物的行宫之中,孤立无援,形影相吊·清琅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笑,但是当自己把抄的歪歪扭扭的经书送到他面前时,他会忍俊不禁地摸摸他的头,说他的字和一个人很像。
清琅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当时既然能逗冥开心,他就苦心钻研着怎么能把字写的和第一次一样丑,所以到现在他还是一手蚯蚓爬行的字体··来找冥的仙人没有减少,清琅发现这些人对冥也不是有多友好,也许只是碍于他的力量而不敢翻脸。
这种诡异的平衡在很多年后的一天被打破了,当清琅知道冥表面上说是被奉养在这座行宫里,实则是被软禁起来了,而这个软禁,还是经过他自己本人同意的··所以每次和他下凡的,都只不过是一缕冥强行抽出来的精魂。
所以每次冥的精魂站在临仙山下眼巴巴地盯着并不是很牢固的结界,可就是进不去·所以凭什么生他一颗心脏,众仙却逼着他不能爱,不能想,不能动情·清琅的恼火终于在第三次冥伤痕累累回来的时候爆发了。
凭什么用天下苍生来搪塞你生而为神,就要处处受人限制,就要舍己为人以一人之力挽这天下苍生吗·他生与九泉之下,本就不懂这书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他只知道不能让冥受委屈,他有朝一日要凌驾于这诸神之上,才能不叫别人对自己和冥处心积虑。
第42章 混沌·他发着无名火,冥却笑着将他揽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个生命的新生,就代表着它要担起一个责任·小到一花一草,它们要努力生长,繁衍后代;大到一方一国,他们要养家卫国,不辱使命。
而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如此,总不能叫混沌肆虐,我做一个天下唯一的神,唯一的活物·”·“可是,不公平·”清琅满眼泪地抬头看他:“天底下最渺小的蝼蚁尚且可以出双入对,连蜉蝣都可以按自己的本- xing -而活。
那为什么你不可以”·冥静静地在原地坐着,行宫上方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下方也是一片乌云密布:“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他提起袖子给清琅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道:“这世界上本就有许多事是你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就像你的力量被地狱那群鬼物觊觎,就像天庭众人都对我虚与委蛇,这大概就是生而为神的代价,是你生而不平庸的附属品·”·冥顿了顿,又问道:“明白吗”·“不明白。”
清琅瞪了他一眼,像只灰溜溜的野猫,不知蹿到哪里去了··冥抬头往了往天上昼夜不改的蓝色天空,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他自己说的好听,心里却也是糊涂的:“我也不明白……”·在那之后,冥再也没见到天天粘着他的清琅了,这行宫大的很,冥也不乐意用施法将他揪出来。
不愿意见就不愿意见,他喜欢干什么也随他去吧··清琅其实躲起来了,就着冥送给他的一本控制法力的古卷,也算是苦练了十几年·天上没有昼夜更替,他也没什么清晰的时间概念,也不会累不会饿,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行宫还是百年如一日的静谧。
这天他从屋子里出来还是有原因的,清琅原本就是地狱所化,对下边盘旋着的混沌也有着模糊的感应·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到了地底深出破茧而出的力量··“父亲”清琅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还是用了这个平常不怎么用的称号。
只是平常总要占便宜应一句“哎”的人不见踪影··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冥”清琅将行宫上下都翻了个遍,愣是没寻到这人一点影子,连他平常最喜欢的一个藤编的小鸭子也不见了。
清琅莫名觉得心里很恐慌,就像是什么事冥冥之中一定要发生一般,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他等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没见找冥回来,便忍无可忍地踏出了冥的行宫,虽然那人曾经吩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踏出宫殿一步。
外面同清琅刚来时所见简直大相径庭,原本这条路上也是有仙人往来,称的上热闹的,可现在连一个散仙的影子都看不到·清琅大路不识地乱走,摸到了月老他老人家的府上,只见诺大一个仙符只剩下一个看门仙童。
清琅揪住了看门仙童的领子,凶巴巴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看门仙童许是没见过这么与斯文的样貌截然不同的脾气,结结巴巴道:“两位上神……当年的封印破了,混沌泄出,仙人们都去地狱想法子了。”
“冥呢也去了吗”·小仙童:“这是当然……你先把我放下,两位上神都去了,怕是要效仿过去那两位上神的做法呢。”
清琅手一松,小仙童就滑到了地上,他“哎呦”一声,小声嘀咕着:“这是哪路神仙,怪没礼貌的,等长老们回来,我就拟一封举报信……”·后面的话清琅没听清,也没精神听,一溜烟就回到了地狱,这里的压抑与无边的黑暗都叫他难受,仿佛他一开始就不愿接受自己生于这里的事实。
漆黑的忘川河水翻腾,蓄势要将众鬼众仙吞噬,不过他们大多站在圈外,不敢接近半步,一袭白衣的冥和另一位素未谋面的上神对峙而立,白衣诀诀中带了点宾至如归的味道。
清琅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却被几位仙人拦住了清琅发现他们的眼神中对自己竟平添了几分尊重:“不可·”·清琅哪里肯听他们的,一扬手将几位仙人打出几米,冥注意到这边,捏了个诀,泛着金光的圆模将清琅团团围住,将他带进了混沌中央 :“冥”·冥笑了笑,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按,清琅的头已经能触到他的鼻尖:“长高了。”
·旁边的云逸将浮动的混沌又压了下去,半开玩笑地说道:“要叙旧赶紧的,让我一个孤家寡人看了眼红的很,不小心就不乐意拼命了·”·冥没回答他,在这里磨磨蹭蹭已经站了几个时辰了,让大家干等着也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清琅虽然一头雾水,但此时也基本猜出了个大概,他紧张地抓着冥的衣服,问道:“你要做什么”·云逸突然笑了起来:“冥,你说我们要做什么”·冥正气凛然地将清琅掰开:“给这天下苍生当祭品。”
清琅瞥了瞥眉:“可是你的天下苍生,他们不知道,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替他们填了混沌”·云逸:“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芸芸众生还在地面上安逸地睡觉呢。”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哪管你独自承受着山崩地裂、大无畏地为义而牺牲了,时间也并不会为了你一人而停下来,苍生也不会因此知晓,更不会心疼你半分··水流依旧奔往湖海;青空上依旧日升月落;世间万物依旧匆匆。
人活的久了,总会明白这个道理,得与失,也总是没法准确衡量的··“不等了,开始吧·”冥望了望没有一丝阳光的上方,语重心长地将清琅又送了出去,并且在危险区域内加固了屏障:“各位长老,无论如何,请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上神且放心·”·清琅手里被冥偷偷塞了个草编的鸭子,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不是说自己是地狱之心的产物,血是冷的,心脏也不是生来感受温暖与爱的。
那怎么……还会有眼泪呢·云逸看了眼似乎还有点念念不舍的冥,总觉得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不如我先去吧,也够再封个百来年的,到时候你再补上也行。”
冥摇了摇头,一鼓作气将裂口封上虽然也并不能一劳永逸,但以他们的能力,至少几千年内不会有问题·将力量均开就大打折扣了··“没事,不等了,他大概……不会来吧。”
冥示意云逸,一阵刺眼的白光从混沌中心乍起,清琅硬闯了几次无果,又被一众仙人拉着,急红了眼就将几位仙人甩了出去,冥送他的佩剑在空中随意挥舞了几下,就将几位仙人打成重伤。
诸仙从没见过实力如此可怕,还不讲道理乱砍人的,当即一个个往后退却,也不敢上前·清琅朝他们吼了一句:“别让他去死”·一位长老站了出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这混沌若泄出……”·清琅不由分说就一剑将这位长老从天灵盖自上而下穿透:“我没冥那么好的- xing -子,不想听废话。
就一句话,若冥死了……那么请诸仙也为你们的天下苍生而牺牲吧·”·第43章 自私的神·众仙哗然一片,既不敢贸然接近清琅,又不能咽下长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扎死的耻辱。
人群中就有年轻一点的仙人沉不住气了:“大胆妖孽,从前占着有神君的庇佑,仗势欺人也就算了·现在他就要陨落了……”·月老忙捏仙诀封了他的口,并给其以眼色示意。
清琅不知道自己从前怎么仗势欺人了,干脆先不理会这衮衮诸仙·可惜冥的结界设置的太过牢固,清琅既不敢下手重了,轻了又没有用··一片混乱中跑来一个人,看的出并非常人,可也不是仙体。
他的嘴角延至脖颈,都是淋漓鲜血·众仙顿时众说纷纭:“这不是临仙山生出的山灵吗”·“他是怎么下来的凡间无论如何强大的精怪都无法通过那个结界的。”
小仙们都是看热闹的表情,只有后排几位资历深的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了··祝星辰步至结界旁,就再也撑不住跪下了·清琅红着眼看他,一身灰袍上都是未干涸的斑斑血迹。
只听他沙哑的开口:“冥呢”·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在里边·”清琅踹了几脚那煞白的结界,顿觉这结界的力量来源越来越微弱了,他将全部力量聚焦在右掌上,然后重重打向那一层阻碍。
冥的结界,被破开了··混沌的裂口几乎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几缕精魂的云逸看见跑过来的两个人,勾了勾嘴角:“你要等的人来了·”·冥的元魂已经摇摇欲坠,羸弱地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琉璃链子,被祝星辰一把揽进怀中,后者来时路上想好了一堆话,这会看见人了却心疼地呼吸不过来,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水,又凝成了一句举无轻重的:“对不起。”
清琅从没见过眼前的人,正打算上前将他拉开,不过被冥制止了··冥气息奄奄地趴在祝星辰怀里:“你从前说凡间嫁娶都要送彩礼的,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到我能赠予你些什么。
偌大一个行宫,没有一丝人气,总觉得送你是委屈了你·”·“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祝星辰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入他体内,然而补充的远远不及流失的快。
“别白费力气了·”冥就着他的下巴轻吻了一口,眉梢间是不尽的温柔:“我连这个人,都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独这一具去了神力的骨头血肉——这里边。”
他指了指祝星辰手里的琉璃瓶··“这是离我心脏最近的那根肋骨,抽出来,烧成的东西·勉勉强强也能算是两颗‘神骨’舍利·”冥突然笑了笑:“收下它,你也勉勉强强算是我的人了。
以后可……不准偷偷爱别人·”·“傻瓜……”·云逸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子浓情蜜意熏得站不住脚了,老僧入定般看着被打破的阵外又一个阵在渐渐明晰:“这群疯子怕是不肯轻易放过你,兄弟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干脆先走一步。”
云逸没有犹豫,宾至如归地留下了一句极其苍白的遗言:“告辞·”说完他的剩余的元魂化为金色,将最后剩下一个小裂缝填的严严实实··一介上神就这样陨落,只剩下一具半点意识没有的肉身静静倒在一旁。
看起来……还真叫人悲哀的··祝星辰觉察到了四下白雾漫起,几乎第一个瞬间就反应出来了:“诛仙阵他刚刚说的这些疯子……冥,你一直都知道”·“知道,从我生而为神,被他们带去天庭的那一天,他们就给我的琵琶骨上刻上了禁忌。
不允许我伤害仙人与凡人,更要听从他们的指令,否则他们随时可以叫我毁灭·”冥目光涣散地望向那衮衮诸仙:“一直都是利用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半透明的手:“我要走啦,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自己·”·众仙一开始就设下这个阵的用意也很明显,他们只是想要培养一个可以为混沌陪葬的神。
清琅有这个能力,但不好控制,且没有神格,日后要- cao -纵起来也麻烦·而他和祝星辰留着显然是个隐患,两两联手的实力或许都够灭了他整个仙族··那还不如斩草除根,将这一代地狱之心杀死。
他们的力量一旦衰竭,地狱就会孕育出新的神,反正新生的什么都不动,也只能任他们揉捏··冥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在灵魂里带走一样。
祝星辰眼看着满天碎片落地,在漆黑的土地里破土而出,成了鲜血红色的彼岸花海··冥徒手将自己琵琶骨里的那个封印剜了出来,隔着灵魂的距离祝星辰都能感觉到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禁忌连着骨血,连着他身上最后一缕精魂··外边的一众仙人瞬间失了淡定,只见冥奋力将清琅与祝星辰两人甩了出去,然后最后的神力连带着骨血都化作一个深不可测和黑洞将这个阵法全部吞噬干净,清琅与祝星辰也顺利出了这个诛仙阵。
是的,地狱的产物,最最本质的东西就是吞噬·可惜圈养这位地狱堆里爬上来的神久了,长老们通通忘了他这一并未被驯服的本质··冥是一只野兽,一只甘愿被圈养起来的野兽。
只是这骨子里流着的依旧是肮脏而野- xing -的血液,仍不愿屈于任何人的膝下··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疾,以至于莫名其妙被推出去的两人都来不及阻止他··祝星辰觉得自己近乎失去了五感六识,后边铺天盖地的喊声和清琅撕心裂肺的大叫都被他拒绝在耳朵外边。
前方什么也没有,连冥的一具尸体的没剩下,连一把值得惦念的骨灰都没有留下··他愚钝地转过头,提起腰间经久不用的剑,和早已奔到前面的清琅一同展开了粉碎式的厮杀。
原来,心痛到极致,便半点悲伤的情绪都感觉不到的,有的,只是深刻的绝望··鲜血迸溅的时候,祝星辰能稍微觉察到痛苦被减弱了几分,不过很快又被填满·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但是……如果不把冥的死亡怪罪到其他人身上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纾解。
其实冥至死之时,挺痛恨自己的·其一明明知道自己不得善终,还要与祝星辰在一起·甚至最后拜托白泽将他找来,见他这最后一面·他要他不能忘,一辈子都不能忘了自己。
临死时又将自己的神格强行安在了清琅身上,的确他无论是回地狱,还是留在天庭上,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对于保护他的安全来说,给予他神格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也必须要在千年之后,这个封印再次失效之时,同他一样义无反顾地献身一次·或许冥从一开始将他带回来就是“自私”一词在渐露头角。
他大可将他杀死,了解他这终归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一生·可是他没有,或许是因为“本是同根生”的那点怜悯与同情,或许是因为被控制久了,想挑战一下诸仙的底线,但都始于他始终不想这样身不由己地活。
他将自己的肋骨送给了祝星辰,不问他想不想要;他将神格和牺牲送给了清琅,也不问他愿不愿意接受··源于不敢问,不想问和觉着没必要问·他自私,胆小又任- xing -的很。
连他自己都觉着,生来不该是个神··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第44章 轮回的根源·何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并不柔软的石床上,看起来像是他从前行宫里的样式,只不过这肉体凡胎,在上边不知道躺了多久,还是感觉身上被硌得慌。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也不亮,只有几米外的地方燃着蜡烛·他自然而然地朝着光亮走去,却迎面碰上走来的清琅:“醒了”·“哪里是出口我在这里睡了多久了”即使把他弄晕,何羡对他也完全生不起气来,毕竟自己强加在他身上的神格,也无赖的很。
清琅提着与形象不大相符的外卖盒子,在他们旁边凭空幻出了一个桌子:“饿了吧”·“清琅·”何羡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心情浮躁,半点静不下来:“放我出去。”
清琅将餐盒一字排开,又抬了抬手,四周顷刻灯火通明,何羡发现这些都是自己有段时间常点的,他修长的手指一个又一个将盒子打开:“来,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说了放我出去·”何羡咬字清晰,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在担心祝星辰吗已经让他活了这么久,我已经很仁慈了。”
清琅笑了笑,眼角的泪痣稍微带上了点妩媚的气息:“已经被我杀了哦·”·何羡抬手将那一桌子菜扬了,可谓是第一次这么气急攻心:“他跟你……无冤无仇”·“父亲别太生气。”
清琅将他一把揽住:“人偶的假心脏禁不起你这么折腾·”·何羡将他狠狠推开,话音都颤抖的不像样子:“死了……他就是死了也总会留句尸体,我不相信……你把他还给我。”
清琅突然定住了:“他要是真死了,父亲打算拿我怎样”·“你是神,我杀不得·”·“那父亲打算拿自己怎样”·何羡顿了顿道:“毁了。”
他原本就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理因是飞灰湮灭,一点东西都不剩下来的·既然活着是逆天而行,若后生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见不到,那么他一个毫无理想,没有亲人的人,怎么活下来·这一世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虽然用的是木偶的躯体,但心理上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凡人。
而一个凡人如若没有希望,没有期冀一些美好的东西的话,那么其实与死了并无二异··“父亲几时变得这么懦弱这世间哪有人失了另一人就活不下去的,旭日还是要东升,夕日也还是要西沉,世界万物还是要连轴转……”清琅说道。
何羡打断了他,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可我不是人,没有人类所谓的责任与当担,我死了,不会有任何人受影响,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活不下去·”·“所以你杀没杀一句话,我死不死也凭你一句话。”
何羡记起了陈年旧事,却没忘了从祝星辰那里学到的无赖——我死不死,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毕竟以清琅现在升了神格的能力,就算祝星辰的内脏都被啃光了,他想让他活过来还是抬抬手指的事。
清琅还是顾左右而言他:“父亲,其实我有时候挺恨你的,让我做了这个高高在上而孤独的神,抱着你那堆大道理慷慨赴死,还有……将我从地狱深处带出来,让我体尝了稍纵即逝的温暖,然后继续爱别人。”
“所以我引导祝星辰将你带到万云泓家,失落乐园,我想看着你惊慌失措,然后将你杀死,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我的软肋·”清琅不紧不慢地说道,像一段并不激烈的辩白:“可是我每次困住你,我都舍不得。
即使一想到你可以鲜血淋漓死在我怀里,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我紧拥着,我就无比兴奋·”·“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对不起,冥。
清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一瞬间将何羡从地下室里带到了阵眼上··这个小区里吊死了无数的人,红男绿女,什么职业的都有·这下清琅撤了隐匿气味的束法,顿时怨气和- yin -气冲天。
“看在相识一场,我将祝吟风和林书辞放回去了,至于他们那个养子……我已经一把冥火将他烧了,连魂魄也不剩下·”清琅按住了颤抖的何羡:“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你,- yin -阳之气都收集够了,而祝星辰就是你最后的软肋。”
“我会给你重塑肉身,再将神格还与你,让你做这世上唯一一个,也是毫无顾虑毫无阻碍的神·”清琅的笑容渐渐有些扭曲,他将腰间佩剑取下来递给何羡:“觉得愤怒了吧,后悔……”·不等他说完,何羡就已经将利剑抽出,歪歪扭扭地朝清琅刺去。
清琅不住的后退,身上被破开的裂口无数,却始终没伤及要害·不知道为什么,清琅越是闪躲,越是朝他笑,他的理智几乎是直线下坠,最后已经杀红了眼,就更不存在什么理智了。
最后清琅站在顶楼中央,漫天星辰被搅进他头顶的漩涡,何羡手上的剑一顿,毫无阻力地没入了清琅的心脏··黑色的混沌喷涌而出,又与星辰纠集在一起,“清琅”何羡愣愣得看着他,清琅张了张嘴,一个音节没吐出来,但何羡看懂了这一张一合无声告白,是他前段时间看的一本书里的内容,他说:“我爱你,我是个五只脚的怪物,但我爱你。”
说完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撕裂开来,不尽的混沌与- yin -气交融在一起,最后涌进了何羡的身体,与此同时,也有着强烈的阳气庇佑在这栋房子周围,使这混沌不至于泄出。
“小羡”祝星辰和一行人赶来的时候,只有何羡一个人躺在顶楼中央·他连忙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热气,甚至何羡整个人都是冰冷的。
祝星辰慌乱的手足无措,又是将仅剩的不多真气输给他,又是掐他人中的··林书辞和祝吟风过来瞅了瞅,前者用神识探了探,灵魂差点被何羡的身体吞噬了进去,他捏了捏祝星辰的肩膀:“别紧张,清琅应该成功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什么成功了”祝星辰不明所以的问,虽然何羡现在闭着眼,但祝星辰确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力量,他只是抱着他,就可以体会到这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变回冥了”·“也可以这么说,但清琅已经死了,那么被他所压制的记忆你应该想起来了才对。”
祝吟风说道··祝星辰怔了怔,他方才刚一逃脱那满是木偶的战场,满脑子就是来找何羡,思维几乎是停滞的·这会回过神来了,才发现脑海里确实多了一些东西。
冥死后,他和清琅杀了天庭上一大半的废物神仙·可惜鲜血的淋漓并没有使他感到酣畅·发现这样报仇没什么意义后,祝星辰和清琅一灵一神坐下来制定了一个计划,说是如此,但最后都是清琅施行的。
因为清琅指明冥最后留给祝星辰的那根骨头里,藏着微弱的一丝精魂,想来大抵是什么想要庇佑祝星辰一辈子的这种酸不溜湫的原因·要让这丝精魂进入轮回,也不是没有办法。
传说忘川河水的尽头,有一块控制轮回的巨石,只要进入巨石内部,将名字刻在那上头,那么这个世界上的轮回便诞生出一个全新的生命··祝星辰是带着被清琅疗养大的元魂去的,这个冥一点意识都没有,但有时候看看,仍觉得是莫大的安慰。
清琅已经升了神格,虽然依旧能下地狱,可那条通往轮回根源的道路,不为任何神仙开启,他走不进去··祝星辰不知道自己沿着黑漆漆的河水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也几乎没有变化。
他作为一个山灵,不知疲倦,也不知温饱·但祝星辰发现自己变老了,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与长发,才发现早已发白··长生不老的山灵,老了·那么至少说明,这条路确实是通往轮回的。
第45章 终章·终于到了,祝星辰已经老的迈不大动步子了,那漆黑的忘川河水逆流而上,祝星辰靠着仅剩不多的灵气跳进了忘川河中,到了石头中空的内部··可惜祝星辰把这看不到边的石头内部的灵魂代号全部一行行看过去了,也没能找到一个空隙。
这时候他徒然想起清琅说的,轮回是一个有条不紊的体系,可能你强行加入一些东西,就不可避免的要抹去一点东西··让他说准了,要想在这上边刻字,那就必须将一个人的代号抹去。
祝星辰本能的道德与私心折腾良久,最终祝星辰选择了后者··于是私自夺去别人灵魂轮回的权利,并篡改天命的祝星辰的罪孽添上了更浓重的一笔,一把业火将他的灵体烧了个干净。
不过他和冥一起进入轮回了,可何羡的存在终究是逆天而行,但凡他有一世成年了,都会被天雷避无可避地劈死·清琅一早就预测到了,于是制了一干木偶,将冥的灵魂装入了最合适的那具里,避免他再次遭遇天谴。
而当初他和祝星辰商量的计划,则是如何重塑何羡的神体,用木偶造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原配的总是用的不顺手,而且随时有可能瞒不过老天,再一把天火下来将冥烧了。
而清琅自己,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他才是何羡最后的祭品,只是碍于发现了自己也并没有那么伟大,清琅干脆一步步引何羡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要是默默在背后牺牲了,那也太鸡-巴- cao -蛋了。
他想要的,只是何羡永生永世都欠他的,成为他心里一道怎么也剜不干净的伤疤··何羡醒的时候发现祝星辰还活着,并没有多惊讶·清琅最后那种绝望又充满爱意的眼神,在无声地告诉他,他舍不得让他有一点难过,更舍不得让他死这个未宣之于口的事实。
·——我把最好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你了,坏人和阻碍我都替你带走了,这回的苦难,请让我先行一步··“我要回地狱一趟·”何羡轻轻按着祝星辰的胸膛:“你现在也没能力下去,别要死要活的跟着。”
“不行”祝星辰孩子气地将他扣住,像揉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玩具:“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将这一身肮脏的神力与神格一并毁了。”
祝星辰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何羡伸出手指来按了按,试图抚平这个“川”字:“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说完就凭空消失在祝星辰怀里,他来带了当初第一次见到清琅的山上,山的四周还是荆棘遍布,何羡将大部分的神力打进混沌,将稍微有些松动的封印重新加固了一次,没有了锁仙链的束缚,何羡毫无阻碍将神格从灵魂中抽离。
虽然没经历过扒皮抽筋的痛苦,但何羡觉得将神格硬生生地从灵魂里抽离并不比其舒服到哪里去·将神格完全抽出来的时候,何羡已经满身是汗,差点就要一头栽进荆棘里去了。
是了,这世界上最后的神已经没有了·地狱之心再度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生命,何羡将带着清琅灵魂烙印的神格和着剩下的神力都透进了地狱之心··一天过去了,祝星辰在房子内走上走下,一刻都没有停下来,眼看着又要天黑了,祝星辰坐立不安,只好站到楼下去等何羡。
小区里的美人树已经结了满树的花苞,淡淡的粉色被夕阳渡上一层金红·祝星辰眼睛不怎么眨地看向远方,活活能站成一块“望夫石”··夕阳还没来的急收起最后的余晖,祝星辰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依旧是那双淡漠的眸子,只是朝祝星辰的方向温柔的瞧上一眼,都能叫祝星辰窒息过去。
何羡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孩,祝星辰若无其事地调侃他:“我说怎么消失了怎么长时间,感情是生孩子去了·看起来可能是我的,看这眉眼和我多像·”·“滚。”
何羡被他搂着,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出很长的晕影··何羡盯着祝星辰的侧脸,缓缓地说道:“以后我也不是神了,唉……”他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道:“只能勉为其难做个凡人陪你到老了。”
说完他心跳的飞快的偏过头去,抱紧了怀里并不哭闹,只瞪着咪咪眼的孩子··祝星辰也一脸嫌弃地说道:“太悲惨了,以后要伺候你这个事逼一辈子了呢。”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祝星辰和何羡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情动之至祝星辰蹿到了何羡面前,并不温柔地吻上他的嘴唇··犹如飞蛾扑向星星/又如黑夜追求黎明/这种思慕之情/早已跳出了人间的苦境·——雪莱·——终——·作者有话要说:·熬着把最后一章写完了,自我感觉并不良好,虽然很困但觉得就差一点了,还是写完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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