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是鬼!+番外 by 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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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我是鬼!+番外 by 人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文案:·一座鬼宅迎来了新主人——一个病歪歪的王爷,·从此以后,做鬼做了三千年的白英,原本平静的生活便戛然而止··睡了几百年的屋子,身边多了个人也就罢了,·怎么……好像他能看到我?·这是一个人鬼恋的故事。
文章整体轻松向,略有波折··腹黑病弱攻vs外强内柔受·主受,1v1,攻受双洁·文风小白·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英,苏云衣 ┃ 配角:各种鬼,各种人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城南沈府位于风景秀丽的飞莹湖西北侧,坐落于静谧幽深,绿柳茵茵的斜雨巷中,占地近三百亩,是前朝皇帝为沈丞相特意兴建的府邸,沈丞相摄政三十三年,位高权重,荣极一时,丞相府内南北景致贯容其中,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曲廊亭榭,青砖琉瓦,流水潺潺,名花万千。
实在是个起居生活的好地方··我窝在宣玉园听雨阁中的躺椅上,闲闲地打着扇子,听着窗外啾啾的虫鸣声,昏昏欲睡··小花从墙头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见我醒着,才恭敬道:“白英爷爷,几个新来的不知轻重,在门外闹着要住进沈府……”·我唰得收起扇子,皱眉道:“这种小事还需禀报照惯例赶出去。”
小花踌躇片刻方道:“白英爷爷,带头女鬼据说就死在沈府后院的莲池中,是个淹死鬼,说什么也不肯去投胎,哭哭啼啼地很是可怜·”·我坐起身好奇问道:“此女资历如何”·小花做了个揖道:“新死不久。”
“蠢货”我一扇子拍他脑门上:“沈府空置十多年,莲池干涸得都要冒烟了,那女鬼怎会是在这儿淹死的”·小花泪水涟涟地惶惶称是,哭丧着脸退下了。
小花哪儿都好,不仅皮相长得眉清目秀,生前更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只是容易心软,哪里有半分厉鬼该有的样子··我感叹着重新躺好,把扇子展开盖在脸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才闭上眼,便听到有呜呜的哭声传来,声音悠长渗人,若这沈府还有活人居住,肯定得吓个半死··我不悦的睁开眼睛,起身挥挥身前的蛛网,穿墙而出··沈府的上一任主人吴将军是个极有品位的人,府中摆设用度甚合我意,尤其是他自己住的宣玉园,几乎是由各类碧玉装饰而成,我们做鬼的向来喜爱玉气,我做鬼做了三千多年,仗着自己资历最深,理所当然地霸了这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加上前朝与沈丞相同屋而居的三十三年,我在沈府已住了三百年有余了··这三百年间,府内住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死的死,获罪的获罪,没有一个能得善终的,最后一任的吴将军,更是晚年来个协同谋逆的大罪,一家老小被砍个干净,还被抄了家,府中值钱的物事全被搜刮一空,连我与他日日同塌而眠的红木镶白玉雕花大床都被搬走了,好在墙面上镶着的玉片实在是抠不下来,不然我早就舍了这破屋子离开了。
现在想想吴将军能想到将玉片镶嵌到墙上真是机智··算来这也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沈府,怕是连梁上君子都不屑光顾·可谁叫我是鬼,这些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我踢开挡在脚前的破瓦罐感叹:“真是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呜呜呜~~呜呜~”·我叹了口气,虽然梁上君子不屑光顾这里,可这破屋子倒是招鬼的很。
哭声清晰地传进耳朵,幽怨凄厉·这些没资历的鬼就是麻烦,害怕日光,害怕符咒,害怕阳气,害怕鬼差,怕这怕那的,只会大晚上出来吊嗓子,过的日夜颠倒,战战兢兢,真是烦人。
我一路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桌椅破木和一人高的杂草,轻飘飘来到府门前,径直从门中钻了出去··看着门口台阶下乱糟糟立着的几个小鬼,我沉着脸冷声道:“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花小鲁见了我,连忙点头哈腰:“白英爷爷,吵到您了。”
台阶下的几个小鬼偷瞄了我一眼便纷纷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为首女鬼呜呜哭道:“白爷爷,您是这世间最有资历的鬼,小女冤死,求白爷爷替小女索命……”·我不等她说完便挥袖一个- yin -风打过去,正好打在她的面门,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被拍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 yin -恻恻地问:“方才就是你在哭你叫谁白爷爷”·小花这只蛔虫连忙拍马屁:“你这女鬼真是有眼无珠,这里只有白英爷爷,哪里有白爷爷”·女鬼挣扎着重新上前跪好,却不敢再哭,哆哆嗦嗦磕了个头,牙齿打战道:“求白英爷爷收留……”·我在屋檐下来回踱着步,把地上的枯叶踩得沙沙响,良久才指着她身后的几个小鬼问:“你们也是来求我收留的”·几个小鬼也都哆哆嗦嗦地磕了个头,不敢出声。
我又指着女鬼问:“你是怎么死的”·女鬼刚呜了一下,正好对上我- yin -冷的眼神,猛然顿住,把哭声咽在喉咙里,凄切道:“我在河边洗衣服时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的。”
我听了莫名其妙:“既是不小心淹死,又想向谁索命”·女鬼伏在地上又哭了起来:“走马村村西的牛二欠了小女二十两纹银三年未还,小女在河边洗衣时正好看到他,情急之下却不小心落水……”·我从腰间抽出扇子打着风,有些好笑地揉了揉脑袋,刚想把他们打发了,便见几个鬼差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拿着小臂粗的铁镣,面无表情地把他们围在中间,任由他们鬼哭狼嚎,麻利地把铁镣拷在了他们的脚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做完这一切,几个鬼差才转身对我点头:“白英爷爷·”·我摇着扇子回他们一笑··世间找不出比我资历更老的鬼,也找不出比我资历更老的鬼差。
这些小鬼差的爷爷祖爷爷曾爷爷都与我相识过,还一起喝过小酒听过小曲,光是年纪我就压他们一大截,他们这声爷爷叫的实在是不吃亏··众鬼惊慌地哭嚎着,连连跪地求我救命。
真是好笑,我白英比他们死的都久,也比他们死的都惨,想让我救他们,可当初谁有救过我·鬼差离去后门口一下子清静下来,我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再睡会儿。
小鲁急忙叫住我:“白英爷爷,傍晚时听说皇帝打算重建相府,赐给康王·”·我打了个呵欠道:“既然是赐给王爷的想必会修整的不错,这儿的蛛丝杂草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小鲁忧心道:“这前朝的相府一直有闹鬼传闻,住进来的人又个个不出三年便出了事,如今空置了十几年,竟要赐给一位王爷,我有些担心这个王爷……”·我揉了揉眼睛懒懒道:“不必担心,若这王爷实在是讨人嫌,把他吓走就行了。”
说完便回去补眠了··又悠闲过了几日,我在相府转悠来转悠去,实在是无所事事,便趁着天气晴好到街上闲逛··小花小鲁没有跟着,他们两只近千年资历的厉鬼虽然不怕鬼差日光和符咒,却仍旧有些怕阳气,京城热闹繁华,哪怕只是清晨,千里街上也挤满了摊贩。
我轻飘飘停在一个玉器摊前,现了身影指着一枚玉佩问:“老板,这玉珮怎么卖”·摊主正低头忙着往外摆商品,抬眼瞟了我一眼,许是见我穿着件皱巴巴的素衣白裳不像个有钱的,不甚热情地随口道:“十两银子。”
我哦了一声便重又隐了身形··京城的小贩们一向眼光不错,懂得见碟下菜,我确实是身无分文,就连身上这件破布衫还是三百年前从相府下人房中搜寻到的旧物。
想我白英生前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死后竟落得这般拮据,实在是令人唏嘘··哦,对了,白英也是我给自己随意取的名儿,我原本的姓名,早在时间流逝的长河中忘得一干二净。
摊主见我一下子消失了,有些怔神,半晌使劲揉了揉眼皮嘀咕:“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是见鬼了”·我摇着扇子离开,心想这摊主果然眼光不错。
我在街上晃悠了半圈,见各种小贩都在忙碌地摆摊,便有些无趣·想了想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风月楼··风月楼这名字取得直白,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销金窟,因为这里用具奢华,菜品出众,佳酿上乘,姑娘美丽柔婉,知情识趣,再加上保密- xing -做得好,所以许多高官权贵也都喜欢在这里流连。
此时不过清晨,风月楼大门紧闭,各位金主应是温香软玉在怀睡得正香,必定个个原形毕现,丑态毕露··我来了兴致,一路穿过大门,飘过厅堂,闪进厅内隐蔽的走廊尽头的小门进了后院。
风月楼内招待的是权贵,后院招待的却是高官··一路穿花扶柳,终于来到后院最隐蔽的幽庭园,园内花丛林立,四面四个厢房对立而坐,厢房旁园墙各开一扇小门,小门连着后院直通闹市旁隐蔽幽深的紫竹林。
四个厢房分别名为披星、戴月、揽云、观雨,里面分住着四位京城有名的花魁··我对这里很是熟悉,幽庭园四个厢房布置清雅,被褥松软带香,花魁更是姿容绝美气质出尘,我有时晚上无聊了便会来这儿睡觉。
我熟门熟路的闪进披星阁,摇着扇子在屋内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掩得严实的床帐上··不知道今天小琴的恩客又是哪位公子··作者有话要说:·<a href=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200098 title=系统总撩我[快穿]><IMG src=/uploads/allimg/211109/21211A091-0.jpg></a><FONT  color=#DC143C><br><br>·推一发新文~<br>·新文《系统总撩我[快穿]》是系统攻略宿主的故事<br>·略甜,点击图片进入或通过作者专栏找到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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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雪鬓霜鬟的垂暮老头儿正抖着胡子趴在小琴胸前熟睡,肩上松垮的皮肤□□在空气中,小琴凝脂般的雪臂还环在老头儿脖子上··我唰地闪了出去,只觉得大脑充血,双目发涨,再多看几眼,怕是要长针眼。
这小琴也实在是重口味,如此绝色姿容却甘心与这鸡皮鹤发的老头儿行夫妻之事,实在是令人堵心··我使劲打着扇子,去看小棋··小棋住在最偏僻的戴月阁,戴月阁门前几棵高大的花树将整座屋子遮掩的越发不起眼。
小棋她天生不会说话,喜欢调弄香料,- xing -子柔顺,我很是喜欢她,以往我在她这里睡觉的次数也是最多的··我穿门而过,意外发现小棋竟睡在外间的贵妃塌上,如今不过初夏,夜风依旧微凉,她身上搭了条月色长袍,面容平静,很是温婉的感觉。
我不解望着床帐,心想这次住进戴月阁的不知是哪位,竟这么不懂怜香惜玉··我带了丝好奇探头进去一瞧,依稀看到锦被底下躺着个人,戴月阁的光线一向不大好,清晨的阳光微凉,透过雪白的窗纸朦朦胧胧地铺泄开来,仿若给他周身打上了一层柔光,我揉了揉眼,始终无法看清他的相貌,只好整个人俯身下去,想要将他看个仔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外间的小棋似刚醒一般,轻轻翻了个身,眼前的人却是眉头一皱,猛然睁开了双眼·我眉毛一凝来不及收回目光,已于他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那双幽黑的瞳仁似是能摄人心魄的古井,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的双眼,我一惊,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没有现出身形,他理应是看不到我的·我伸手在他眼前探了探,他却微微垂下睫毛,凝眸间如波澜不惊的黑海,不过片刻,他已重新陷入了昏睡。
我舒了口气,见小棋已起身收拾,只好先离开了这里·心里却忍不住记住了那双幽深的双眼··揽云阁内床帐已经挑开,床上的一男一女已穿好了里衣半坐着抱在一起说话,我松了口气,小书到底还算正常,于是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休息。
“郑公子的意思是,今后你我再也不能见面了”小书拿手帕擦着眼泪,哽咽问男子··我抬眼在那郑公子面上一扫,眉清目秀,气质儒雅,虽然比起小花差了点,但也算得是个翩翩佳公子。
·郑公子紧紧抱着小书痛苦道:“听父亲说,陛下很满意这桩婚事,只要公主点头,陛下便会立即下旨赐婚,明日晌午,我便要进宫让公主相看……”·小书眼泪流的更凶:“郑公子,你我身份有别,若你真的娶了公主,定要好好对她。”
我又兴致大涨起来,听壁脚果然刺激,爷爷我平生就爱看这些生离死别的戏··郑公子叹气松开小书,幽幽道:“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可如今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我只希望你能念着我的好,再不向任何人提起我们二人之间的事。”
小书失声痛哭:“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郑公子满意地笑了笑,低头朝着小书的嘴凑了过去……·正看的兴起,便听到门外有人低声道:“少爷,老爷醒了,要见你。”
那小郑便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跑了,连告别的话都没跟小书说··小书待小郑走后便趴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我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听着哭声便烦得想给她一掌,后来想想忍住了。
小书也不容易,怪就怪她不该跟恩客有什么真情·谁说戏子无情呐~·出了揽云阁后,我打算一视同仁地去看看小画后便去茶楼听戏··还没走到观雨阁门前,便见小画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哭叫着有鬼。
幽庭园的下人见了,连忙围了过去··小画满脸泪痕,颤声道:“有鬼……真的有鬼……”·我看了看观雨阁大开的门,寻思着是哪位小鬼竟与我有一般的嗜好。
想着便走进门去··观雨阁内一片凌乱,茶壶被子碎了一地,衣物被褥撒地到处都是··我在屋中站定,果然感觉到有阵阵的- yin -气··我收起扇子,顺着- yin -气往屋内走去,一直走到床前才停住脚步,望着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我的白色身影问:“你是谁”·床上厉鬼嗖地回头瞪着我,血红长舌垂于胸前,两眼翻白流着血泪,长发半遮着脸,白花花的指甲扣着床沿,恶狠狠地抖着舌头叫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哪来的孤魂野鬼,还不给我滚出去”·我这人脾气不好,换作平时,若有人胆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定一个- yin -风过去打的他哭爹喊娘,不过今日看了那么多刺激人的东西,难得遇到个正常的鬼,我竟觉得分外亲切,于是我看了看他的胸脯好脾气地说:“你是个姑娘,何必整日拿自己的死状吓人。”
厉鬼呜地尖叫一声,便朝我扑过来··我难得拿出一点儿耐心,这厉鬼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面色一冷,伸手扼住她的喉咙,散了一身- yin -气,- yin -恻恻地问:“哪里来的小鬼,竟敢这么无礼”·我身上的- yin -气果然镇住了她,吓得她舌头都收了回去,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我双眼一眯便提着脖子把她摔在地上,紧接着挥手一道- yin -风劈在她胸前。
女鬼被我打的差点魂飞魄散,只剩下力气撑着跪在我面前呜呜哭着求饶··我冷声道:“我白英最讨厌的一种鬼便是动不动鬼哭狼嚎的·”·我话音一落,女鬼便止了哭声,收回长舌头和死前可怖的面貌拼命磕头道:“小女有眼无珠不知是白英爷爷,小女死不足惜,但求白英爷爷消气。”
这女鬼很会说话,她不求我饶她- xing -命却只是求我消气,我听了一阵舒坦,缓和了声音问:“我从前未见过你,你为何要在观雨阁吓人”·女鬼收了那吊死的死相后,面容十分美艳,比起幽庭园中的四位花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欣赏着她的美貌,挨着床坐了下来··女鬼跪在我脚边忍泪道:“小女原名柳绮心,父母早亡,被兄嫂卖入风月楼,小女在这里孤苦无依受尽屈辱,最后不得不认命……”·我打起扇子瞟了她一眼淡淡打断她道:“忘了说了,我讨厌的第二种鬼便是说话啰嗦的。”·女鬼一顿,连忙磕了个头道:“绮心是被害死的。”
我打了个呵欠站起身:“人各有命,生来不过都是报恩或讨债,能不被鬼差抓走的都是横死的,死都死了,旁的也就别再纠结了,做鬼其实也挺好的·”·女鬼怔住,无措道:“小女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辈,可我生前便困足风月楼,死后仍无法离开,实在心有不甘。”
我抖了抖衣襟边往外走边道:“你是自杀的,又死在这种- yin -盛阳衰的地方,走不出去正常,耐心等个百千年的就能出去了,我先回去了·”·女鬼见我真的要走,一着急起身拉住了我的手哭道:“白英爷爷,若您不帮我便再没人能帮我了,求您带我出去吧。”
我一向讨厌被女子痴缠,见自己手被她拉着,心里已经浮起不耐之意,抬头目光森寒地看着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女鬼仿佛破罐破摔了,也不担心惹恼我,哭得更加厉害:“白英爷爷,您、您就带我出去吧,小女愿、愿以身相许……”·我怒极反笑:“以身相许”·女鬼见我笑了,以为我接受了她的提议,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怕我不信,她连忙伸手便去解衣带··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了解我白英的脾- xing -了·我的忍耐到了顶点,拢起一袖- yin -风想再出手,门外却响起了小鲁的声音:“白英爷爷。”
我忍了忍收起手道:“什么事·”·小鲁一闪身飘了进来,见女鬼拉着我的手衣衫半褪的模样,眼中惊异万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面上的波涛汹涌,平静道:“沈府方才已重开大门准备修建了。”
我嗯了一声道:“可知何时能建好”·小鲁道:“据说皇帝已下旨让那个康王半月后搬进来·”·我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鲁偷偷看了眼女鬼又道:“白英爷爷,沈府重建期间秽气怕是过重,您在风月楼也算住的惯,不若就先住下,方才听有人说观雨阁闹鬼,已准备将这里头住的姑娘暂时迁出去,您住在这里,最是合适。”
我想了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小鲁又偷偷看了看女鬼道:“对了,听说皇宫内近日有鬼怪作祟,公主的一个极喜爱的男宠受了惊,急的都病倒了。
皇帝命人请了京城富有盛名的和尚前去收鬼,小花一大早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忍不住跑去凑热闹了……”·我眯眼看他,小鲁说话一向直接,他与小花成日里形影不离,今日能拖到这光景才告知我,想必心里已是十分着急了。
我摇着扇子沉静道:“宫里还真是热闹……那你便随我一起去看看热闹吧·”·第3章 第三章·皇宫坐落于京城最有灵气的风水圣地,远远看去宫墙深深,庄严肃穆,飞檐琉瓦,气势恢宏,再加上历经三朝,到处都是历史的气息。
小鲁从宫外护城河提了个水鬼出来问:“可有看到一个千年鬼路过”·水鬼没见过世面,看到我俩的姿态,已吓得说话说不利索:“看、看到过……”·这幅小心翼翼的畏缩样子真跟小花如出一辙,我不耐烦地一掌把他拍回了水底,径直来到宫门前。
皇宫这样的风水福地上不知道冤死过多少人,一进去便觉得- yin -风阵阵,寒气渗人··小鲁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小心道:“小花贪玩,若是那和尚真有两把刷子,我怕他会吃亏。”
我却不以为意地抽出扇子道:“你们两个的资历比那和尚的祖宗都大,怎会吃亏”·小鲁垂头低低称是··见他这副模样,我倒忍不住笑了,指着眼前连绵辉煌的殿宇道:“不过这宫墙内多为女鬼,小花又一向心软,指不定被哪个艳鬼勾了魂儿,你还是多管着他点儿,去寻他吧。”
小鲁做了个揖,这才心急火燎地走开了··我摇着扇子顺着宫墙继续走,没几步便又是一道宫门,我施施然闪进去,发现院中摆满了时令的花草,花枝草叶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就像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一样端方。
我边走边看,偶尔会遇上一两个脚步匆忙的小太监··正闲散地乱逛着,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我停步转身,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鬼··小女鬼见我停了,也跟着停了下来,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我,也不说话。
我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问:“你是谁”·小女鬼傻呆呆的望着我,半晌道:“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哥哥我眉毛一挑,这小女鬼倒是会套近乎,都做了几百年的鬼了,怎会看不出我这三千年厉鬼的- yin -气。
小女鬼似乎非常兴奋,小步跑上前就抓住我的衣袖问:“哥哥,我叫小熊,你叫什么”·小熊这名字倒是有趣又好记,只是这小鬼也太自来熟了。
我皱眉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心中有些不耐,倒也不想与她计较,用扇子推开她的手就打算离开··“哥哥,你从哪儿来我在这儿四百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的声音非常软糯,像刚摘下还带着露水的甜樱桃,这几千年来,我不是没见过像他这样年纪的小鬼,可那些小鬼往往身死后便立马入轮回中,毕竟她这样年纪的小鬼实在没什么怨气非要留在人间的。
想必她也死的挺惨,我难得好心的以己度人一次,不然以我的耐心,早忍不住把她拍回姥姥家了·“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小熊委屈地看着我,嘴角一咧,便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我是从来不吃装可怜这一套的,眼泪不会让我心软,只会将我心里压制的怒火点燃,若非她只是幼童的模样,我怕是早就一个掌风打下去了·我冷冷望着她,森然道:“不想魂飞魄散就别再跟着我。”
说完不理会她惊讶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了··走了好一段路,发现小女鬼没再跟来,我这才满意的闪进了身旁的宫殿··殿内香鼎内点着不知名的熏香,香味清新冷冽十分提神,我一进殿内便觉浑身舒畅,连步子都变得轻盈许多。
大殿分为内外两殿,看摆设装饰,像是书房之类的地方·我刚在外殿站定,便听到有激烈的说话声从内殿传来,作为一个鬼,听壁脚简直是光明正大的事,我好奇心一起,快步进了内殿。
内殿正中是一张铺着明黄色台布的桌案,桌案上摆着两摞折子,明亮的光线打在殿内,众人仿佛都镀了层光一般,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一个身穿明黄色暗龙纹衣袍的男子正对着面前几个人说话。
想必这就是御书房,而那男子就是本朝的皇帝了··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子沉默地分立两侧,皇帝话音刚落,便有位清秀的少年道:“陛下,那前朝府邸据传有鬼魅作祟,凡入住者均不得善终,六哥如今病着,怎能住在那里”·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鬼魅作祟莫不是说的沈府·我起了兴致,无论怎么说,我也是沈府的半个主人,倒是想听听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于是摇着扇子慢慢朝他们走近。
不过才走了七八步,清秀少年身旁的白衣男子却猛地扭头盯住了我··我心里咯噔一声,已惊得顿住了脚步··他竟能看的到我·皇帝依旧不疾不徐地说着:“七弟,你怎能如此怪力乱神那府邸原本是先帝赐予吴老将军的,占地颇广,位置又是极佳,朕一直舍不得赐给旁人,想着六弟与吴家的渊源,才特意留给六弟,难道六弟也对朕的安排不满,不愿领情吗”·我在原地站了许久,观察了半晌,发现那男子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我身上,才松了口气。
男子风雅的回过头,仿佛早已习惯皇上对他的挑刺,也无太大的情绪波动,淡淡道:“臣弟不敢·”·我在心底哦了一声,已经了然,这位怕就是康王了。
皇帝不依不饶道:“不敢康王是不敢什么不敢入住,还是不敢不领情”·看样子这皇帝是想唱一出大戏了,我唇角勾起,兴致高涨地凑近康王,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走近了些才发现康王十分清瘦,面色有些苍白,气息紊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半垂着眼,我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于是又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康王眉毛皱了皱,抬起了眼··他的眼如幽黑的古井,深深望着我,似乎可以将人吸入那波澜不惊的黑海一般·眼前蓦然划过一个人影,我唬了一跳,他竟就是昨晚那个冷落小棋的恩客我猛地退开了。
康王并未移开目光,淡淡一笑,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笑意,依旧朝着我的脸说了一遍:“臣弟不敢不满·”·我这才慢慢镇定下来,这皇宫肯定是与我气场不和,我竟会认为这位病秧子能看得到我。
这场戏若是如此演下来,也没有再看的必要,左不过是一出皇帝为难臣子,臣子步步相让的戏码·我整了整衣领,打算离开··皇帝却没辜负我此行,一抬手便将手边的杯子摔了过来,杯子透过我的身体直直砸在康王身上,而后叮咣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不仅殿内的人纷纷惊到,连我都被突然响起的脆响吓了一跳·殿内众人连忙跪了下来请求皇帝息怒,只有康王无波无澜地立着,一言不发··皇帝震怒地声音在头顶响起:“大胆”·我恼怒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里十分不高兴,想必任谁被砸穿肚子怕都不会开心。
我白英还从未让自己不自在过,看康王那病歪歪的样子,也指望不上靠他反击了··皇帝在头顶又呵斥了一声:“康王,你可知罪”·康王静静立着,沉默不语,眼中寒光更甚,表情却似笑非笑。
我在心里叹息,这软柿子大概被捏惯了,辩解的话都不会说了·他这样温吞的- xing -子,怎配得上那么好看的双眸··我走过去悄悄拿走了桌案上的镇纸,抬眼看了看头顶,身体一轻飞到了梁上。
我摩挲着镇纸上雕刻的飞龙在天的纹路,又低头看了眼康王,他依旧默然立着,一言不发,身体站的笔直··整块镇纸呈长条状,由整块玉石和赤金雕龙组合而成,掂在手里很有重量。
我手指一松,镇纸便直直砸了下去··只听一声惊呼,皇帝便捂着胳膊摔在了地上,眼神扫过地上摔成两半的镇纸,惊慌望向头顶位置,满脸惊惧··我支着下巴叹了口气,我还是手下留了情,他好歹是个皇帝,若玩的大了几个小鬼差回去也不好交代。
太监侍女都围了过去,扶人的扶人,传太医的传太医,收拾的收拾,忙成一团··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满意的离开了御书房··出了门便听到远处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头碰头地说着闲话,我慢慢走近,便听到其中一个丫鬟道:“这康王也是可怜,每每进宫定会被训斥。”
另个丫鬟接道:“可不是吗若非当年贵妃谋逆,康王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地步,还病成这样……”·“你没听说吗据说康王是中毒呢,这事似乎还与长宁公主有些牵扯。”
“什么你的意思是……”·“嘘……”小丫鬟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道:“公主与康王毕竟不是同母所出。”
“是啊,公主毕竟是太后娘娘所出,自然向着皇上了……对了,我等下要将今日浣洗过衣物送去长宁宫,听说这两日娘娘安排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过来给公主相看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
她们还想再说,却见殿门已开,众人纷纷走出,这才连忙将手中活计收拾了离开··我皱眉听她俩嚼完舌根,才想到,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正是早上还与小书情意绵绵抱在一起的小郑。
我心念一动便跟了上去··第4章 第四章·跟着那小丫鬟一路走到浣衣局,又东绕八拐地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装饰地金碧辉煌的长宁宫·小丫鬟顿下脚步,迟疑了很久,怯生生地进了宫门。
我一路跟着飘了进去,在门口晃悠半天,见所有太监侍女都在内殿门口守着,感觉有些奇怪··小丫鬟客气地将衣物递上去,悄悄与小太监耳语:“公主歇下了吗”·小太监点了点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是做了个手势,然后便打发小丫鬟回去了。
这架势,好似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沉睡一般,我抬起下巴朝殿内瞧去,只能看到重重纱幔垂地,纹丝不动·殿内静悄悄的,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难怪这些宫人个个谨小慎微,整个宫殿布置的像个灵堂一样,不知里面住着什么阎王级人物好在我是个厉鬼,想去哪儿去哪儿,也不担心遇到什么阎王。
我轻飘飘地进了内殿,巡视了一番·里面不过是皇宫最常见的摆设罢了,古玩名画摆了一屋子,金器银器到处都是,看久了便觉得视觉污染,整个屋子都写着大大的俗字。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嫌弃地撩开纱帐进了卧房··卧房内正点着甜腻的熏香,一掀开纱帐便兜头扑面而来,呛得我连打了三个喷嚏··我揉着鼻子纳闷,皇宫内竟有这样俗气的女子,小书和她比起来,简直如水中清荷般淡雅出尘,我不禁开始质疑小郑的眼光,这个公主除了出身还有哪里能与小书比·我嫌弃地抽出扇子扇风,慢慢靠近床榻,有些好奇这庸俗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才走了几步,发现脚下的的地砖已到了头儿,地砖与床榻相连的地板,居然是由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白玉铺就而成··我心里一动,步步生莲,这个公主虽然俗气,也倒有些优雅喜好。
抬眼看了看床榻,床幔半合着,看不清床上的情形,不过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想必是睡得正香吧··我看着地上的玉莲,心中喜爱至极,忍不住现出身形,脱掉鞋子,慢慢走在白玉地板上。
玉质温润,细腻生滑··回想我新死不久时,整天飘在天上,月色澄明的夜晚,也会躺在槐树枝头赏星,偶尔现出身形吓吓夜归的路人,乐此不彼·做鬼做得久了,反而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归根究底,鬼总是会被生前所牵绊吧,也难怪世人留恋尘世。
我慢慢在地上走着,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离床榻越来越近··在离床榻只有三四步远时,只觉床帐轻轻一晃,我不及隐去身形,便见床帐猛地被人掀开了,随之而起的是一声厉喝:“大胆何人竟敢叨扰本公主午睡”·床帐大开,长宁公主的庐山真面目便露了出来。
她身着枣红色半透明寝衣,衣襟半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脖子和肩膀,面容略带病色,姿色不过中上等,眼中的怒意却是如烈火般旺盛··我一手提着鞋子,一手握着纸扇,怎么看都像个窃贼或采花贼,我无奈一笑,只得道:“打扰了。”
“你……”她目光在我脸上巡视一圈,见我只是盯着她看,怒意已慢慢消去,只余余热渐渐烧向耳根和双颊:“你是何人你进来时为什么没人通报”·看她这幅样子,我心中不屑。
我白英虽不靠一张脸活,可我这张脸却能让女子们寻死觅活·这长宁公主不过是个比俗人更庸俗的女子,自然不能例外··长宁公主眼中渐渐浮上飞扬的神采,忍不住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柔声问:“公子如何称呼”·我瞥了一眼她依旧半敞的衣襟,轻蔑反问道:“你呢”·长宁公主忍不住笑了:“我是长宁公主,闺名苏玉瑶。”
我哦了一身,淡淡道:“那不打扰了,先走一步·”说罢转身欲走··长宁公主眼疾手快的捉住了我的衣袖:“公子,你可是今日进宫的可是太后娘娘让你来的”·我皱眉看了看她的手,这身衣服来之不易,她这么大力抓着不知道会不会把衣服给抓烂了。
我心里发急,已开始寻思着是该给她一脚还是给她一掌··还没考虑好,长宁公主已得寸进尺地拉住了我的手:“为着一个男宠病倒,让公子看笑话了,可今日公子既然肯来,想必也是愿意做我的驸马了”·她说的极小心,像是怕我生气,一双手却腻在我手中不舍离开。
我此生最恨被女子痴缠,更何况是个长期豢养男宠的女子,心里厌恶极了,冷笑一声,- yin -沉着脸慢慢坐在她身旁讥笑地看着她道:“这么说,你是看上我了”·长宁公主用行动回答了我,身子一软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只觉得身体一阵恶寒,随手将鞋子和折扇丢在一边·我已做了三千年的鬼,偶尔采- yin -补阳也不是件坏事,只怕她与我待久了会一病不起··我大手一揽便把她抱在了怀里。
长宁公主微仰着脸瞧着我,柔声道:“如今我是明白何谓一见钟情了·”·我心底燃起熊熊怒火,冷冷笑道:“今- ri -你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今日之后你便会明白何谓鬼缠身。”
长宁公主不解,以为我在与她玩笑,于是更殷勤地贴在了我的身上··阵阵- yin -气铺泄开来,我微微低头,慢慢凑近她红润的唇角··还未碰到她,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极快速地躲进了桌子底下。
偏过头眯眼细看,发现先前刚入宫时遇到的小女鬼正咬着手指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衣袖一扫将长宁公主迷晕了过去,然后穿好鞋重又隐了身形,提着小女鬼的脖子出了长宁宫。
到了处僻静地儿,我把她狠狠往地上一摔,- yin -恻恻道:“你这小女鬼,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再跟着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小女鬼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委屈道:“哥哥,都说了我叫小熊。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不小心撞见你在……在……”·我冷哼一声轻轻打了道- yin -风过去,小女鬼复又摔在了地上··小女鬼双眼含泪,慢慢爬起来抓住我的衣角问:“哥哥,你为什么讨厌我是因为我没有那个公主好看吗”·那个长宁公主长什么样子我还真不关心,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讨厌她跟她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久违的新鲜空气渐渐冲散甜腻的香味,我一阵轻松,难得耐着- xing -子教育她:“你这女鬼怎么不学好,小小年纪就知道以貌取人。”
小女鬼委屈的直打噎:“哥哥,我叫小熊……你那么厉害,让我跟着你好吗”·想跟在我白英身边的鬼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我懒得搭理她,转身便走··小熊远远跟在后面,不敢太靠近,也不愿离开,一直跟到宫门口才慌了神,抽抽嗒嗒地又哭了起来··小花小鲁正守在门口,见我来了,热情的挥手招呼:“白英爷爷,您回了,我们等了您半天了。”
我抽出折扇给了小花一下:“就知道乱跑,知不知道小鲁多担心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花嘿嘿一笑挠着头道:“据说今日来诵经做法的是位高僧的徒弟,他来了以后便带着小和尚们拿着经书念个不停,宫里没见过世面的女鬼们都跑去看热闹了呢。”
我嗯了一声,和尚愿意超度,道士更重收服,不过对那些有资历的鬼来说,都是一样没用·我看了看天色,打算赶回去午睡··小花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道:“白英爷爷,那小女鬼哭得真是可怜,可是冲撞过您”·听他这语气,倒像是我欺负她了。
我不耐烦道:“不过又是个想跟着我的女鬼,没什么要紧的·”·小花点了点头,叹气道:“看样子她死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吧,不知是被谁害死的。”
小花一脸怜悯,看样子是又动了恻隐之心了··我一巴掌拍过去把他彻底打醒:“她都死了四百多年了,做鬼做得风流快活,还用得着你可怜”·小花哆哆嗦嗦地低下头:“白英爷爷教训的是。”
小鲁看着小花委屈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对我做了个揖道:“白英爷爷,平日对您打扰的新鬼不断,我与小花挡的倒不费力,只是若有小小年纪便冤死的新鬼,还是找个年纪相当的……”·与那公主周旋半天我已是精神不足,我打着呵欠挥了挥手截断他:“说重点。”
小鲁顿了顿道:“留着这小女鬼倒是有些用·”·我斜眼瞟了一眼小熊,见她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叹气道:“罢了,既然你开口了,就让她跟着吧。”
话音刚落,小熊便欢呼着扑了上来,雀跃道:“谢谢哥哥,白英哥哥最好了”·我拿扇子把她推开三尺远,不耐烦道:“跟着我可以,但以后离我远点,不准碰到我。”
小熊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小花却有些不高兴了:“哥哥你叫谁哥哥没大没小的,叫祖爷爷”·我懒得听他们废话,身体一荡率先离开了。
第5章 第五章·沈府已经开始重建,我径直去了风月楼·观雨阁果然已被人用木板隔开,彻底封了起来,我穿门而入,来到卧房··女鬼正低头发呆,见我来了,连忙一言不发地退到角落,恭敬的垂首站着。
不过半日功夫,她便想通了一般,不再烦我··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后,浑身轻盈·女鬼见我醒了连忙跪坐到床边帮我捶腿··她分寸拿捏的非常好,离我不远不近,也不抬头看我。
我眯眼打量她片刻,想了半天都想不起她的名字,于是就问:“你叫什么”·“柳绮心·”女鬼恭敬答话,半句废话都没有。
我心里满意,想了想道:“很好,只是名字难记些,以后我就叫你小柳吧·”·小柳轻轻说了声:“是·”便再不开口多说一句··我没了烦心事,在风月楼住的极其舒畅。
小熊自打被我收留起,就一直被小花死死盯着,按他的说法,他这一千多年的鬼,都还得称我白英一声爷爷·小女鬼何德何能,竟敢乱了辈分·合该好好教育,以免被这丫头片子踩到头上去。
小熊也的确伶俐,在小花小鲁面前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但若是他们离开一会儿,小熊便会扑过来冲我委屈抱怨小花小鲁对她惨无人道的虐待··我对此时通常一笑置之,小花那个没出息的厉鬼,若真做的出虐待小熊的事,我倒也欣慰些,不然,说不定哪日还真会被小熊踩到头上。
风月楼开着大门做男人的生意,每日进出这扇大门的人不断,尤其到了晚间,更是热闹非常·这样重的阳气到底会损了他们的精神·过了没几日,小花他们便受不了要回沈府。
我撑着下巴瞟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对小花道:“把那丫头一并带走·”·小花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摆弄胭脂的小熊,深深朝我鞠了个躬,哭丧着脸道:“白英爷爷,小熊天真可爱,还是留下来给您做伴吧。”
我拎起枕头砸了过去,冷声道:“当初是谁心软要收留她的,现如今是要推给我吗”·小花面色一白,连忙擦了擦脑门的冷汗道:“小的不敢,您休息吧,我们就先退下了。”
我挥了挥手,他们便忙不迭的离开了··睡到后半夜,外面依稀传来吵嚷声,其中还夹杂女子撕心裂肺的哭泣求饶声··小柳轻轻走过来低声道:“白英爷爷,似乎是宫里来了人,要抓一个姑娘走。”
我几日前才去了一趟皇宫,对皇宫还有些许印象,一听是宫里来了人,便起了兴致,整了整衣服便穿门而出··顺着声音一直走到揽云阁门前,才终于看到一个太监模样的宫人带了几个手下,将小书死死按在地上。
小书衣衫不整,鬓发散乱,只顾低头流泪··太监拿腔拿调道:“你这狐媚子,公主看上的人你也敢招惹,五日后公主便要大婚,驸马为表忠心已令人将你如何勾引他的细节全盘告知公主,公主听了非常生气,却因大婚临近不愿杀生,着令杂家来摘去你的舌头,以免日后你大肆宣扬抹黑驸马……”·我听得眉头直皱,先不说这个俗气的公主行事怎么如此- yin -狠,单就是小郑,也太过无情了,小书毕竟与他相爱一场,他竟忍心如此对她捅刀子。
风月楼管事的刘妈妈忍不住求情:“大人,她年少不懂事,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吧我们开门做生意,哪有拒客的道理,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住口”太监尖声厉喝:“怎么你的意思是,错在驸马了”·刘妈妈连忙磕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太监哼了一声对两旁道:“不知悔改,给我把她的手也砍了还不动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两个下人便拥了上去,一个扯头发一个托下巴,将小书的脸硬生生抬了起来,一个拿着匕首的小太监慢慢走上前去,捏住了她的双颊。
看着她惨白的脸上那双绝望的双眼,我难得起了恻隐之心·削肉剔骨,男子都承受不了的极刑,女子怎堪忍受削肉之痛··不过一念之间,我已挥袖扫出一阵- yin -风,一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半晌睁不开眼。
小太监揉着眼嘟囔着:“真是见鬼了,哪来的怪风·”·为首的太监见小太监狼狈的样子,有些气愤的夺过匕首道:“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没用的东西。”
说着亲自上前扯住了小书··我又打出一道- yin -风,直接打到了太监手腕上,太监哎哟一声怪叫,已捂着手腕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滚··这时周围的下人才有些怕了,连忙扶起领头太监抖着声音互相道:“怎么回事这里是不是有……有……”·领头太监忍着痛,抽着冷气道:“住口这女子怕真是狐精转世,先回去禀明公主。”
等他们全都离开,我才慢慢赶去皇宫··一路奔赴长宁宫,长宁宫的宫女太监依旧只在门外把守,进了寝殿,我便现出身形··来到床前,我伸手便撩开了纱帐,长宁公主睡眠很浅,一下子便惊醒了。
待看到我后,她极为惊喜,忙坐起来扑进我怀里道:“你怎么来了皇兄说大婚前你我不能相见的·”·我不耐烦地推开她,冷冷问:“是你派人去找小书的”·她极为疑惑,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问:“你说的是那个青楼女子”·我冷笑一声:“错的并不是小书,你既那般对她,就别怪我无情。”
说着便笼了一袖- yin -风··长宁公主听罢便又抱住了我的胳膊:“是你信中说的,她勾引了你,我不杀她已算开恩,你怎能怪我……”·我慢慢收回袖间- yin -风,终于明白,她竟把我当成了小郑,或者,是把小郑当成了我。
真是自以为是,我冷笑着,也不说明,只顺着她的话道:“别再去做那些蠢事,你我就要成婚,别再因为旁人让彼此不痛快·”·她连忙点头,紧紧抱着我道:“你别走好吗玉瑶很想你。”
我拨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去道:“来日方长·”·出了内殿我便隐去身形,身体一轻在皇宫上空随意游荡··我做鬼做了三千年,很久没有为了一个凡人去做这些了。
七情六欲本是人之常情,与鬼却没什么关联,我做鬼时间比做人时间要长的多,本不该有这些莫名的情感,可小书的事莫名让我有感同身受的痛··生前那些七零八落的记忆早已混乱不堪,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死因,可这种感同身受却让我难得地有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情绪。
我捂着心口暗想,赶明儿得再去- yin -司讨两碗孟婆汤去去杂念··飞至御花园上空,依稀看到有零星的火光··我一时好奇,便停了下来··接近了,才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隐在繁密的花枝间。
私相授受,在宫内似乎是大忌·我好奇落下地慢慢走近,渐渐听到女子的声音悠悠道:“我如今在这宫中,说的好听的一切待遇犹如公主,说的不好听的跟阶下囚又有什么分别。”
一阵沉默后女子又道:“至今都没有表兄的消息,若他有幸还活着……”·男子的声音静静响起:“你保重好自己。”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我穿过花枝,离二人越来越近,渐渐便看到了二人的面貌··打着灯笼的女子身着华服,头上带着华贵的珠饰,满脸哀伤地垂着头。
而她身旁站着的,竟是一身月白衣衫的康王·来不及怔上一怔,康王便突然回了头··我目光游荡在他的脸上,见他看过来,顿时疑惑顿生。
我举起手刚想试探一下,他却收回目光,再不看我一眼··这人真是奇怪,难道他并不能看到我,而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若真是- yin -年- yin -月- yin -时生的极- yin -体质的人,撞鬼的几率自然是比旁人大了一些。
我松了口气,走到他的身边,二人一鬼相对而立··康王目光邪魅多情,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理了理女子的额发,柔声道:“事已至此,不要乱想,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接你回家。”
女子双眼含泪,柔声道:“云衣哥哥……”·康王冲她安慰一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叫了守在暗处的随从护送她回去了··女子走后,康王却没离开,慢慢靠着身后的桃树坐了下来,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碧玉。
乖乖,这玉少说也有两千年的历史了,玉质通透,成色上佳,一看就是块好玉··我挨着他坐了下来,眼睛恨不得贴到他手上去··才看了两眼,谁知康王手指一收,便又把玉收回了怀里。
我看的不过瘾,恨不得一阵风拍晕他抢过来好好鉴定··康王朝我坐的地方看了一眼笑的意味深长·我冷哼了一声,兴致缺缺的离开了··回到风月楼时,天色已渐亮,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也都陆续散去,我来到幽庭园,却见院中早已围满了人,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正在开坛做法。
第6章 第六章·兴许昨晚的事闹得大了,他们已认定了这里有鬼,所以连夜请了位德高望重的道长过来做法··我打了个呵欠,目不斜视,回到观雨阁躺下便准备睡。
小柳见我来了,有些忧心忡忡道:“白英爷爷,如今在园中做法的据说是位高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哦了一声便揉着眼打了个呵欠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响声传来,卧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我在梦中惊醒,皱眉坐起身,见小柳正一脸惊惶地看着我··“怎么回事”·小柳在我脚边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那个道士已认定观雨阁内有鬼,已经带着符纸过来做法了。”
连法器都没带一件,想必又是些江湖骗子·我伸了个懒腰道:“不必怕·”·小柳不再应声,依旧战战兢兢地立着··不一会儿便听到道士对徒弟吩咐道:“准备镇鬼符、狗血、童子尿”·徒弟们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道士拿着桃木剑又舞了好一会儿,才用剑尖挑起几张符纸点了,在卧房内来来回回晃了好几圈。
小柳已吓得缩回了床上,躲在我身后一动不敢动··符纸烧完,道士便拎起童子尿和狗血一股脑朝床上浇了下来··液体穿透身体尽数洒在床上,床上的香枕软被登时一片狼藉,腥臭异常。
小柳身上沾了狗血,痛的厉声尖叫起来··我皱眉散了- yin -气出来,将她裹住,她才渐渐安静了··这臭道士,还有这能耐,欺负这些小鬼资质不够·我一抬手,招了个风把卧房的门板整个拆了下来,手指一抬便猛的朝他砸去。
道士退闪不及一屁股摔倒在地,声音已变了调,冲身后大喊:“快拿糯米”·机灵的徒弟已赶紧递上了糯米袋子,道士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就撒出一大把。
我静静地站着,糯米穿透身体尽数落在地上·道士撒了半天见对我没用,重又拿起桃木剑念起口诀来··我不等他念完就随手打出一道- yin -风,屋内的所有人夹着桌椅板凳便都被打出了门。
道士捂着脑袋被徒弟们扶起,一瘸一拐走到刘妈妈面前道:“此鬼太过凶猛,恕不才学艺不精不能将他降伏……”·刘妈妈慌乱道:“大师,您可是最有名的捉鬼道人,您再想想办法……”·我懒得再听他们聊下去,看了看身后乱七八糟地被褥,心中已带了气,皱眉道:“这里没法再待了,还是回沈府吧。”
小柳一听便跪了下来,我看了看她,淡淡道:“你随我一起走·”·回到沈府,天光已经大亮,小柳见不得光,始终被我用- yin -气笼着,小花小鲁早已候在了门外,我把小柳交给他们,便进了府。
沈府正中已挂上了新的牌匾,牌匾上康王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王府修建已接近尾声,我住了三百年的宣玉园早已修建一新··宣玉园不愧是上房,不仅翻修一新,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不少,园内花木重新修剪,又移植了不少新品种,一进园门便有悠悠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将心中的烦闷冲淡了不少。
我迈进听雨轩高高的门槛,四面环顾一番,发现整个屋子已经大改,墙面翻新,原本镶嵌着的玉片早已不复存在··我烦闷地进了卧房,卧房内重新摆了张上等的红木大床,床上垂着精致的纱幔,与墙上的字画相应成彰,虽然没有了玉气,倒也还算雅致,将就将就还是可以住下去的。
我几乎是唉声叹气的爬到床上,闭眼思虑,这沈府如今已是面目全非,实在没有久居的必要,改日还是再找新的居所吧··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小花揣着袖子不停向屋内探头探脑,我见了便呵斥道:“鬼鬼祟祟的是做什么”·小花连忙上前道:“白英爷爷好睡,小的听说康王府这两日便要修建完工了。”
我嗯了一声支起头看他··他嘿嘿一笑又道:“白英爷爷,您不喜欢旁人叨扰您睡觉,要不要找些小鬼来闹上一闹,让那康王不敢入内”·我闭目沉思片刻,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御书房内,康王被皇帝训斥的那一幕。
康王住在这里,完全是皇帝的授意,他哪有选择的余地呢·我淡淡道:“不必了,这康王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小花连连称是,笑眯眯地下去了。
我却有些睡不着了,于是起身在园中随意游荡·园中两棵古槐已有三百年的树龄,真不明白当年的沈相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竟会在园内种植槐树,槐树属- yin -,极易招鬼,若不是我白英住在这里,怕早已被抢地盘的小鬼占满了。
我闲步乱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宣玉园的后花园··后花园原本种植的都是些奇花名卉,空置了这么久早已全部枯死,如今再看,这里竟被重新翻土,移植了整片的竹林。
我忍不住笑了,这竹林倒是合我心意,改建后的沈府还是有点意思的··刚想靠着石桌坐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夹杂着小花抓狂的训斥声:“别再闹了,你这小女鬼,再闹把你扔井里去”·我回头便见小花带着小熊和小柳朝我走了过来。
小熊见了我十分高兴,叫了声:“白英哥哥便欲扑过来·”·小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衣领,轻轻松松把她提了起来··小熊眼中含泪委屈道:“白英祖爷爷……”·小花这才把她放了。
我摇头对他们道:“明日起你们若是没事,便别进这宣玉园,吵吵嚷嚷得真教人烦·”·小花连连称是··小熊却道:“可是小熊会想白英哥……祖爷爷……”·我瞟了她一眼冷冷道:“别仗着年纪小就动不动套近乎,你都死了四百多年了,论资历,你比小柳都大”·小熊委屈地撅嘴道:“我求您那么久才让我跟着你,小柳姐姐什么都没说你便主动带着她了,真是偏心。”
小花听后满脸怒色,一个- yin -风打在了小熊肩膀上,怒冲冲道:“白英爷爷爱偏心谁就偏心谁,收下小柳就为着他自个儿心里喜欢,你还有意见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不等他说完,跟着一个- yin -风打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掀翻在地,皱眉道:“胡说八道什么真啰嗦。”·小花爬起来,不敢再啰嗦,恭敬问道:“白英爷爷,小柳资历过浅,怕沈府重新有人入住后受不了其中阳气,所以特来问问您……”·我挥手打断他道:“古槐- xing -- yin -,这上房除了康王那个病秧子也不会有旁人住,偏殿更有可能空置,小柳不若就住在宣玉园的偏殿吧。”
小柳听了连忙磕头拜谢··小熊却一脸委屈道:“小熊也想陪着白英哥哥,白英哥哥让小柳姐姐住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比小熊好看”·我点了点头:“她不仅比你好看,还没你啰嗦。”·小熊听了伤心欲绝,被小花拎着衣领提走了。
两日后,沈府果然修建完善,工人陆续离开,下人们也都开始收拾,听雨轩被重新打扫布置,床上铺上全新的被褥,屋后竹林还摆了两张竹塌··王府其他院落也被打扫一新,后院莲池重新注了水,亭台廊榭也都布置妥当,浣洗房的侍女已开始清洗衣物,膳食房已冉冉升起炊烟,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无不迎接着王府新主人的到来。
我支着下巴看下人忙活了一天,午睡都省了,一直到掌灯时分都没见到那个病歪歪的新主人··我撑不住回了听雨轩,侍女正忙着整理床铺,等了半晌见她终于整好,我才歪倒在床上睡下了。
临近午夜,才听到卧房门被推开,有侍女抬着木桶进来,轻手轻脚放下,不一会儿又有侍女提来热水··我被这没完没了的杂声吵醒,懒懒地看着她们忙活··等热水备好,一身白衣的康王终于走了进来,在侍女的服侍下脱去衣衫,泡进浴桶中。
我目不转睛的看他在侍女的服侍下洗好澡,换好干净的中衣,簇拥着他来到床前··在床前一步远的地方,他止住了脚步,皱眉盯着床看··我已确定他是极- yin -体质的人,虽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却压根看不到我。
于是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不忘好心地往里移了移,给他让出位置··侍女见他怔神,轻声问道:“王爷,可要歇下”·康王点了点头,嘴角微勾,一言不发地躺了下来。
侍女放下纱幔,留了盏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门关了个严实··我支着脑袋打量他,他已经合上了双眼,衣领微敞,露出挂在脖中的碧玉珮··是那块古玉我认了出来,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扫了个空。
唉,可惜呀可惜,与他同睡一塌也不好现出身形,此等美玉若不能拿在手中把玩,真是遗憾··我不舍地康王身边移了移,靠近他肩膀,慢慢睡了过去··次日早晨,我是被来整理被褥的侍女吵醒的,出了卧房,依旧穿着一身白衣的康王正坐在桌前用早膳。
第7章 第七章·我已经很久没陪人吃过饭了,不由就想起了吴将军,吴将军是个非常有美德的人,勤俭节约,吃东西从不挑三捡四,我每次陪他吃饭,桌上摆着的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野菜窝头,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不过最后依旧是没落个好下场,真是老天无眼··我走过去在刚康王对面坐下,便见他微微抬头,对身后的侍女淡淡道:“加副碗筷·”·侍女很快出去准备,不一会儿便备好了碗筷放在了我的面前。
准备好了这些,康王便令侍女退下了··我看了看眼前的碗筷,又看了看康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见他没反应才放下了手··这人弄得我总是一惊一乍的,还加碗筷,吓唬谁呢,你根本就看不到爷爷我好吗·我支着脑袋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过是些平淡的小粥小菜,切,你白英爷爷从来不吃这些,爷是肉食动物,没时间陪你啃草·想着便小小使了- yin -气将筷子打到地上去了。
康王夹菜的手一顿,眉头微皱,慢慢放下碗筷,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侍女连忙进来,递水的递水,顺气的顺气,折腾了半天康王才挥了挥手令人将饭菜撤了。
我摸着下巴好笑地看着他,当人当到这份上,也真够活的窝囊··用过早膳,康王便在下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后院的竹林,初夏的阳光不甚热烈,竹林中更是有些清冷,侍女体贴的在竹塌上铺了软垫,服侍他坐了,又搭了个毯子在他身上。
奉过茶水后,侍女便默默退下,康王手中拿了本书,慢慢翻着··我坐在另一张竹塌上,静静打量他·虽然这个药罐子三步一喘五步一歇的,可别说,皮相还真不赖,尤其那气质……客观的说,还真不输我以往见过的任何男子。
正打量着,康王又开始低头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所以说,一个药罐子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我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打算在竹塌上躺一会儿。
谁知还没躺下,便有侍女禀报,七王来了··七王眉头微皱,走路带风,进了竹林二话不说便坐在了竹塌上……也就是我的身上··我不悦地弹坐起身,衣袖随意一扫将几案上的茶具掀翻在地。
康王无奈一笑,令侍女重新上茶··七王坐下后看着满地狼藉,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浓密的竹叶间有风拂过,才忍住好奇开口道:“六哥,苏玉瑶明日大婚的宫宴,我听说你要亲自前去。”
康王慢慢将身体坐正,点头道:“没错,公主大婚,我自然要去·”·七王急了:“可是明日君臣齐聚一堂,若是你再被挑了错处,你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你还是托病推了吧,礼到了就行。”
康王目光悠远,半晌才笑道:“云齐,他再怎么挑错,也顶多只能冲我发发火而已,若真想治我罪,怕也没什么机会·”·原来这个七王叫云齐,还真够义气,难为他还知道为这个药罐子着想。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退了几步,来到康王身边,挨着他与他挤坐在一起··康王眼风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继续说:“明日是长宁公主大婚的宫宴,他即便不舒服,也会忍了,不用担心。”
小齐摇了摇头:“你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被苏玉瑶下了毒,甚至被赶到这个不祥的鬼宅中……”·小熊的脸蓦地出现在眼前:“白英哥哥,他们说什么鬼宅啊”·我抽出扇子推开她,皱眉问:“你怎么又来了”·小熊乐呵呵地摇着我的手道:“我想你了嘛”·我刚想再训斥她几句,她却已经被康王吸引了目光:“咦白英哥哥,这人就是康王他长的可真好看……”·我干咳一声,唰地打开扇子摇了几下问:“比起我呢”·小熊立马收回目光,骄傲笑道:“还是白英哥哥最好看。”
我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小熊乐颠颠地往我怀里钻,被我一巴掌拍开了,她有些委屈,邀功道:“这两日有许多小鬼缠着要见白英哥哥,都是被我挡开的,小花哥哥和小鲁哥哥根本就不管我,有些厉害的鬼小熊打不过,总是受欺负……”·说着眼中便挤出几滴泪来。
我拂了拂衣袖道:“得了吧,你打不过这世间有资历的鬼还有几个你都做了四百多年的鬼了,就别再给我卖惨,不然,我让小花把你扔井里去。”
小熊这才收起眼泪,吭吭嗤嗤说自己约了小柳姐姐,便一溜烟跑了··小齐待了没多会儿,也告辞了·康王整个人沉默地躺在竹塌上,慢慢摸出古玉静静地看着,眼神高深莫测。
·我支着脑袋打量着这块玉良久,再看他,他已怔了神,微微皱眉思索着什么··他这闷葫芦的劲儿,鬼都受不了他··我切了声,离开了竹林··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被康王起床的声音吵醒,今日是公主大婚,康王难得穿了件暗云纹紫袍,头上束了紫玉冠,古玉垂于腰间。
这么骚气的颜色竟把他衬得如临风玉树·果然是生就了一副好皮囊··我扯了扯身上穿了几百年的白袍,支着下巴斜眼看他··康王半垂着眼,在侍女的服侍下漱了口,出去用早膳。
等我从床上爬起来,康王已经坐上了去往宫内的马车··难得公主大婚,这样的热闹可遇不可求,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热闹,说不定皇帝会再唱出大戏··才出了沈府,便见小熊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石狮后,探头探脑的看着我。
我瞟了她一眼,一个掌风把她拍了出来··小熊揉着屁股泪汪汪的看着我:“白英哥哥,我也要去皇宫·”·小孩子就是烦人·我皱眉问她:“才出来没几- ri -你就想着回去了,你既然对皇宫那么有感情,又何必离开那里。”
小熊连忙跑过来抹着眼泪解释:“小熊不是对皇宫有感情,小熊是想陪着白英哥哥,白英哥哥,你就带着我吧·”·我冷哼一声,声音冰冷道:“我最讨厌旁人跟着我,再不听话,我让小花把你扔井里去。”
说完转身便走··小熊想了想,连忙上前拉着我的衣袖可怜巴巴道:“白英哥哥,我知道皇宫有个地方藏着一样宝贝,小熊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强忍着不耐问:“什么宝贝”·小熊神秘道:“一枚玉佩。”
等我们赶到皇宫时,宫门口已停了十数辆华丽精美的马车·小熊带着我自车顶飘过,顺着宫墙一路前行··一个大臣模样的老头儿刚下了马车,忍不住抬头嘀咕:“这大喜的日子怎么感觉- yin -风阵阵的。”
我们一大一小两只鬼越飘越快,很快便到了一处荒凉地儿··我指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和荒草枯叶淡淡地问:“你说的宝贝就在这里”·小熊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蹦蹦跳跳地往荒草内钻去。
我耐着- xing -子跟着她钻进草丛,来到一个井口压着巨石的枯井旁··小熊指着井道:“白英哥哥,小熊从前喜欢跟这里的哥哥姐姐们玩捉迷藏,有一晚亲眼看到两个人来这里抛尸,那个死人衣饰华美,手里还握着枚玉佩呢,小熊观察了半天才发现的,只是井太深,小熊不敢下去拿。”
我围着井转悠了几圈,用手比划了下发现这井的确是有些深,不仅深,还脏··我瞟了小熊一眼,见她正无辜的看着我,趁她不备一个- yin -风下去把她拍进了井底。
小熊被摔得哇哇直哭,我身体一跃坐在大石上,笑眯眯道:“快点把玉佩找出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熊终于带着哭腔喊:“白英哥哥,找到了,快让我上去。”
我用- yin -气把她拖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玉佩一看,果然是块好玉,玉质通透,上面雕刻着火蛇的图样,看年头,这玉少说也有五六百年了··我满意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赞叹道:“辛苦你了。”
小熊这才破涕为笑,搂着我的胳膊便往我怀里钻·念她给了我块好玉,给她抱一下就抱一下吧,我伸手将她小小的身体揽入了怀里··小熊个头不高,被我一抱整个人便扑进了我怀里,她挣扎钻出脑袋,开心的看着我,脸离我越来越近。
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她便小嘴一撅在我脸上啪叽亲了一下··我心里一阵不悦,猛地推开她从大石上跳了下来,顺手一个掌风把她再次拍进了井里··我擦着脸上的口水快速离开了枯井,这小熊胆大包天的,干脆把她丢在这里好了。
我打定了主意,随手抽了条丝带将玉挂在了脖间,径直向宫门走去··送亲队伍已经在宫门口按队列站好,新娘子刚好被搀扶着走出来,一路被递上平安果和玉如意,穿着喜庆的妇人说着吉利话,小心地把长乐公主扶进了喜轿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身着大红衣服的小郑向皇帝行了叩拜礼,便跃身上了马·接着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按规矩依次出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郑府走去。
皇帝对自己的妹妹果然疼爱,光是嫁妆就有十几车,再加上侍女宫人,乐师画师等,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第8章 第八章·我跟在队伍中慢慢往前走,才走了两步衣袖便被追赶上来的小熊拉住了。
小熊讨好地对我笑:“白英哥哥,今日难得人多没人能注意到我们,我们何不现出身形一起吃顿喜酒”·别看她年纪小,提出的问题倒是挺有建树,我心里赞同,立马现出了身影。
“啊”一个侍从撞到了我的背上,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你……你一直在我前面吗”·“是呀,白英哥哥一直走在你前面。”
小熊也现出身形,对着侍从意味不明地一笑··侍从彻底被吓傻了,半晌才尖叫一声:“鬼呀”跑了开去··小熊乐的咯咯直笑,邀功道:“白英哥哥,小熊的建议没错吧还是这样好玩。”
我从袖中抽出扇子,慢悠悠打着,没搭理她··小熊讨了个没趣,有些闷闷不乐,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道:“白英哥哥,这里人多阳气太胜,小熊实在是难受。”
就知道她受不了,才四百多年的小鬼,能厉害到哪儿去·我在她周身笼了一层淡淡的- yin -气,她这才慢慢恢复了··随着送亲人马来到郑府,很容易混了进去。
郑尚书不愧是管钱的,看来是捞了不少油水,府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跟长乐公主的品位倒是如出一辙··喜宴摆在后花园的冰池旁·冰池水面平静,点缀着几朵白莲,池水冒着寒气,就连蝴蝶飞虫飞过都会绕开走。
小熊拉了拉我的衣摆,指着池边的石碑问:“白英哥哥,这上面写了什么”·我看了看,念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熊不能理解,拉着我要去入席。
我挡开她的手四目望去,席间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忙着凑在一起寒暄·苏玉瑶和小郑,说起来也是我牵的红线,这大喜日子的,我理应去看看新娘子·想着便向新房方向走去。
才走到新房门口,便看到风月楼的刘妈妈带着四位花魁进了内室··我抓了个侍女问:“你们公主为什么会召见风月楼的四位花魁”·小侍女抬头看了我一眼,再也收不回目光,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公主……公主令风月楼花魁排了舞曲,想在宴席时为大家助兴……”·我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胳膊。
好好的日子她不安安生生的当新娘子,特地叫了情敌过来,说是助兴,鬼都不信··我径直向婚房走去,小侍女愣着,竟忘了拦我··婚房内,苏玉瑶盖头掩面,正对着跪在眼前的五人训话。
“今日请你们来也算是给你们风月楼长脸了,若是不出差错算是你们尽职,可若要出了差错……”·刘妈妈赶紧磕头道:“回公主,草民一定会尽全力为众位助兴。”
苏玉瑶摸着手上的扳指,半天没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谁是莹书”·小书连忙叩头道:“小女拜见公主·”·苏玉瑶冷笑了一声道:“早就听闻风月楼莹书姑娘经纶满腹,才气逼人,本公主对你十分怜爱,念你孤苦无依,有心为你许一门亲事,你可愿意”·小书浑身发抖,含泪道:“莹书承蒙公主错爱,实在不敢让公主费心……”·长乐公主打断她:“本公主身边的卓公公入宫已久,现已年迈,本公主有心接他出来养老,身边正好缺了位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儿,你与他相配,再是合适不过了。”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长乐公主恶心人的功夫还真有一套,竟能想到将小书配给一位太监··听到我的笑声,地上跪着的五人齐齐回头,见身后猛地出现了个陌生男人,都有些吃惊。
长乐公主也顿了一下,忍不住掀开盖头一角看过来··“驸马”见是我,她惊喜的站了起来··我挑唇一笑,真是愚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驸马另有其人。
看来今晚不必回去了,留下来肯定能看一场好戏··我慢慢踱过去,先从地上扶起小棋,又扶起小书,接着对其他人道:“你们都起来·”·还在地上跪着的三人互相看着,没一人敢动。
公主忍不住轻喝:“驸马让你们起来你还还不赶紧谢恩起来·”·三人这才谢恩起了身··小书依旧有点恍惚,竟直接问:“驸马是他”·长乐公主上前挽着我的胳膊居高临下道:“怎么你到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小书连忙跪地叩拜:“小女不敢,小女真心祝愿公主与驸马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我忍俊不禁,拿扇子轻轻点了点小书的额头··长乐公主见了满眼怒火,高声道:“你们先下去吧·”·五人再也不敢多待,逃也是的离开了婚房。
婚房外新郎正在招待来宾,婚房内新娘子却抱着别人的胳膊,不知传出去,小郑还有没有脸面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摸了摸长乐公主脖间挂着的美玉,她顺势依偎在了我的身上。
·“驸马……玉瑶一直盼着你能看我一眼,没想到你真的便装而来,玉瑶真的很感动·”·我推开她的脸,淡淡道:“你为何又要为难小书”·长乐公主连忙并指发誓:“玉瑶再也不会了,只要驸马对我一心一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个长年豢养男宠的女子,竟也奢望别人对她一心一意我忍俊不禁,把她推到床榻上坐好,拍了拍衣服道:“我走了。”
不等她答话便出了婚房··女人就是麻烦,不过一会儿身上便沾染了脂粉的香气,我厌恶地拍着衣服,一出门竟遇到了路过的康王··康王见了我有些吃惊,继而幽黑的目光变得疑惑不解,迟疑问:“你怎么也来了”·我边拍衣服边狐疑问道:“你认得我”·他眉目中神色一转,深深喘了几口气靠在身旁高大的杨木上,继而似笑非笑道:“即使我不认得你,想必你也认得我。
我是六……苏云衣·”·苏云衣他凭什么觉得我就该认得他我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开冷冷道:“不好意思,我还真不认得你,你别是错认了人。”
他轻笑一声,苍白的面上难得有些生动,慢悠悠道:“我还有约在身,有缘再见,白英·”·我心里一震,猛的抬头看他,他却好似真的有紧要的约会,步履匆匆,只留给我一个清俊的背影。
我把记忆中所有接触过的活人挨个翻了一遍,始终无法想起什么时候跟他相识过,虽我日日能与他相对,可这近百年来我已对现出身形游街逛市失了兴致,轻易不会现身人前,他能叫出我的名字,必是熟识过的人。
我胡思乱想着,一路向着冰池走去··才到了冰池,小熊便飞奔过来一头扎在我怀里哇哇直哭··我皱眉推开她,呵斥道:“怎么动不动就哭,烦死了”·小熊抽噎着指着冰池告状:“白英哥哥刚刚离开,便从池底冒出几只小鬼,硬要抓我下去玩,小熊不肯,他们便作弄我,远远见白英哥哥来了他们才下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冰池,不在意道:“不就一个破池子,里面能有什么厉害的鬼,你资历都四百多年了,别动不动就告状·”·说完无心理她,朝就近的席位走去。
小熊抽抽嗒嗒地跟着我,不敢再多说,垂头丧气地坐在了我身边··我自顾低头回想着往事,等回过神来,众人已纷纷入席·我才发现席位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院中宾客按身份亲疏落座,以冰池为中心分散开来。
而冰池旁,安排的都是极有身份的人··我伸手剥了个橘子丢进嘴里,一边打扇子一遍看小郑跟他爹忙活··“来来来,刘大人,请走这边·”·“孔兄近来可好今日一定要吃好喝好了。”
“七王您请上座·”·“康王这边请·”·我抓了把瓜子慢慢磕着,见小郑引着苏云衣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了我所在的席位前。
“二位是……”小郑对上我的目光,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脑袋,回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身后的管家··管家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做了个揖赔笑道:“这位贵人,请问您是哪家的公子”·我笑眯眯地吐了一口瓜子皮,也不理他。
小熊见状抢道:“我是白英家的·”·“这……”管家迟疑的看了眼小郑,继续问:“可否让小的看看您的邀请函”·邀请函什么鬼东西……·小熊眨巴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邀请函是什么”·管家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yin -阳怪气道:“骗吃骗喝的我见过,倒是第一次见敢来我郑府骗吃的,来人呐,给我抓起来”·几个虎背熊腰的下人应声围了过来,我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这下好玩了。
小熊也乐的直拍手,脆生生问:“白英哥哥,他们是要陪我们做游戏吗”·小郑身为新郎官,想来绝不允许自己的大喜之日出什么差错,一挥手命令:“先把他们关进地牢。”
“是”下人们齐齐应声,一窝蜂围了过来··“慢着,”人群外响起苏云衣气息不稳的声音:“他是本王的朋友。”
第9章 第九章·打手们纷纷停了下来,连小郑也愣住了··苏云衣慢慢走进人群,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淡淡扫了扫人群,勾唇对我道:“他们不认得你,请见谅。”
好不容易起了玩心,就这么被苏云衣他一盆冷水浇灭,我顿时兴致全无,无奈瞪了他一眼·收起扇子打算离开··小郑见状连忙拦着我,赔笑道:“今日我真是忙迷糊了,竟没认出白公子是康王的朋友,真是失礼失礼……”·我皱了皱眉,刚想发作,小熊已冲在了前面:“什么白公子,白英哥哥他不姓白,你会不会说话”·小郑被堵的哑口无言,刚想再赔罪,一旁的管家上前请示:“大少爷,公主请了风月楼的花魁来起舞助兴……”·“什么”小郑面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问:“公主她……她请了哪位花魁来”·“四位花魁都来了,就等着一开席便来献舞。”
小郑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连客套话也忘了说全,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苏云衣挨着我坐在了我身侧的凳子上,低头咳嗽了半天··小熊拉了拉我的衣袖,悄悄道:“白英哥哥,你看康王哥哥好像病的很重呢。”
我看着他端着茶水的手清瘦苍白,微微皱眉,这药罐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出来吃喜酒,真是自作自受··我撩衣坐下,打着扇子盯着他看了良久,直到他那双黑亮的双眸看向我,才连忙移开视线揶揄道:“你这病不常见,莫不是着了什么报应”·苏云衣面色苍白,好不容易顺了气,从容笑道:“的确是报应不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不料他会这么说,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忙笑着掩饰道:“的确,谁让你在门外正好撞破我与公主的私情·”·小熊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见我这么说,惊讶地望着我伤心道:“白英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随口道了声“没有”,也不理会骤然开心起来的小熊,只将目光放在苏云衣那幽黑的双眼上。
苏云衣渐渐平息了紊乱的气息,眉目一抬朝我看来,他的眼睛像是可以包容漫天星辰的幽黑苍穹,眸中柔光一动我的心便似飞越碧空踏上了柔软的云海,一种奇异的感觉紧紧包裹着我,好似游荡千年的魂魄终于脚踏实地,好似潮- shi -的往事突然雨过天晴。
我不由自主撑着下巴靠近他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我”·苏云衣眉头微皱,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我好心伸手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才顺了两下,手却被他轻轻挡开。
“你真的想知道”他嘴角勾起,喘得极厉害,声音有些虚弱,却丝毫掩不住话语中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势··我怔了神,手下一顿迟疑道:“你不愿说便算了。”
他又咳了两声,喝了两口茶才慢慢平复下来,幽黑的眼睛看着我说:“其实也算不得与你认识,我只是对你比较熟悉而已·”·跟他同他而眠几日,他又是极- yin -体质的人,对我有好感也是无可厚非,可他依旧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耐心渐渐被磨灭,但见他病歪歪的也不好逼问,若换做旁人,我早就不客气了心中恼怒地一挥袖,顿时- yin -风大作,落叶翻飞,将桌椅吹得乱七八糟。
身后一个老头儿没坐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身边的人连忙搀扶,边扶边嘀咕:“今日总感觉- yin -风阵阵的,难不成是宋天师算错了吉日”·我冷哼,还吉日,若长宁公主回过味儿来,郑府从今日起怕是会家无宁日。
苏云衣望着老头儿,表情如常,手指却轻叩茶盏,仿佛在思考什么··我刚想再说什么,便听到有下人通报,皇帝来了··皇帝一落座,众人再不敢大声喧闹,行过君臣礼,都夹着尾巴在位置上坐的端庄。
酒菜上桌后,便宣了歌舞··有热闹看了,我不再理会苏云衣,兴致勃勃地将目光转向了小郑身上··随着四位花魁的出现,小郑脸色一分比一分白,直到她们开始起舞,小郑都没反应过来,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小书身上。
我乐颠颠的勾着头看着,她们四个不愧为风月楼头牌,舞姿柔美,气质出尘,不落俗套·众人都被四人的舞姿吸引,只有小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皇帝察觉出异样关切问:“驸马可是有心事”·小郑吓得一哆嗦,连忙行了个礼解释:“臣只是想着郑家酒窖里有几坛子陈年佳酿,今日开封最是合适不过。”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便着令小郑安排人去取··我乐呵呵地摸着下巴,对苏云衣道:“驸马连珍藏的佳酿都搬出来了,可真够大方·”·苏云衣不语,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拾起腰间的古玉轻轻摩挲起来。
我眼睛一亮连忙凑了上去,欣喜道:“这玉我挺喜欢的,能给我鉴赏鉴赏吗”·苏云衣朝皇帝的位置冷冷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伸手打算解下来给我。
见他这么好说话,我心里十分舒坦·不愧是同榻而眠的情谊,他待我这样大方,日后我也要待他好些··还没解下来,头顶便传来皇帝的声音:“康王可在”·苏云衣手指顿住,面色微冷,勉强起身行礼:“臣弟在。”
我的手接了个空·眼看要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我心里一阵烦闷,怒目看向皇帝,恨不得一脚把他送回皇宫去··皇帝用手指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道:“康王身体有恙,却依旧来为长宁贺喜,真是有心了。”
苏云衣忍着急喘含笑道:“这是臣弟应该做的·”·“不过,”皇帝话风一转继续道:“既然康王如此有心,也应该明白,你的咳症久治不愈,今日既是大喜之日,你理应回避才是。”
苏云衣笑容未减,一言不发地望着皇帝·我坐在他旁边隐隐感觉他久站后呼吸愈来愈紊乱,身体虚弱地微微发抖·小熊见状,连忙凑过去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扶他勉强站好。
我叹了口气,他这样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呢·七王坐在不远的席位,听闻此言立刻起身回道:“陛下,六哥身体虽然有恙,却不是了不得的大病,今日公主大婚,六哥自然要参加。”
皇帝扬声打断他:“怎么七弟多日不见,竟学会医术了,那依你看,康王的咳症该如何医治”·七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生硬回道:“臣弟并不懂医术。”
“哦”皇帝冷笑:“你既不懂,又怎知康王的病不需要回避这席间坐着的皆是我朝中的良才,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责任可由你承担”·苏云衣慢慢蜷起手指,复又松开,忍不住咳嗽好几声,凌冽的盯着皇帝不紧不慢道:“既然皇兄恩准,臣弟便先告退了。”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眸光一闪对身后的侍女道:“你送康王先去客房休息·”·真是一出好戏,我支着脸磕着瓜子看侍女垂着头恭敬走过来,领着苏云衣沿着冰池离开。
不过才走几步,意外便发生了··前去取酒的侍从正搬了酒沿着冰池一列走来,在与苏云衣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身前引路的侍女却好似脚下一绊,忙拉住了身旁搬着大坛酒的侍从。
侍从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苏云衣撞去,他躲避不及,身体一歪便被撞进了冰池中·冰池荡起阵阵涟漪,引得众人惊呼声一片··我眉毛一挑,望向了皇帝,这意外发生的似乎也太巧了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皇帝目光深沉地望着重归平静的冰池,竟也不下令救人,只淡淡噙了一丝笑意,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七王已慌得站起了身惊呼:“皇兄快下令救六哥”·周围宾客纷纷起身,乱成一团。
皇帝却恍然未闻,随手拿了个蜜桔剥了起来··小熊也惊得呆住,晃着我的胳膊道:“白英哥哥,这冰池下有水鬼,可凶了,你快救救康王哥哥”·我闲闲地扫了一眼冰池,漠然道:“人各有命,他的手足兄弟都不愿下令救他,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小熊急的团团转,却不敢再劝我··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园中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轻柔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郑尚书早已满头冷汗,虽说皇帝不下令,可若是亲王在自己院子里出意外,怕是他也担不起着责任。
于是终于见他鼓起勇气唤道:“陛下,康王他……”·皇帝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关切道:“康王落水怎么没人救人都糊涂了么”·皇帝此话一出,郑尚书才连忙叫来几个识水- xing -的下人,外衣一脱便跳进池中。
小熊急的站起身复又坐下,咬唇看着我道:“白英哥哥,池底那几个水鬼很厉害,连小熊都打不过他们·”·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水下的侍从便纷纷游了上来,一个个摇头说池水实在是太深,池底乌黑一片根本找不到康王的身影。
小熊又急的站起身,靠近我道:“白英哥哥,康王哥哥如果再不出来肯定会死的·”·我瞟了她一眼好笑道:“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他死了岂不是更好,到时我让他跟在我身边,你也能日日跟他在一起了……至于那些水鬼,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拘了苏云衣的魂魄便是。”
第10章 第十章·小熊担心地直摇头:“小熊心里只喜欢白英哥哥一个人,只是小熊觉得康王哥哥真的好可怜,他一定不想死的,白英哥哥……”·不想死世上又有谁会不留恋尘世。
我不屑笑着,却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起那个清瘦的身影和那双幽黑如海的双眸,他的表情总让人猜不透心思,站在那里却如临风的玉树,这般不可多得的男子,死了确实有些可惜。
他真会这么死了我拈着瓜子的手滞了滞,想到那句“有缘再见,白英”,有片刻的冲动冲向大脑,仿佛鬼使神差般,我将折扇丢给小熊,快步走到池边一跃跳了下去。
水底果然漆黑一片,如浓郁的墨汁·目光所及之处,都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水面上雾蒙蒙的光被晃动的池水打碎,让人更加无法看清水底的一切··我心里有些发急。
若是不能尽快找到苏云衣,那我此番就白白下水了·我白英可不是喜欢做无用功的人··我迅速朝着水底游去·游了片刻,只觉脚上一重,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般。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百年的满身淤泥的小鬼,正对着我呲牙咧嘴笑着··我眉头一皱,心里一阵不耐烦·二话不说飞起一掌朝他劈去··小鬼被我劈得形神俱损,挣扎了片刻便魂飞魄散了。
此番动静,惊的水底一片喧闹,周围顿时冒出五六个水鬼来·为首的水鬼资历至少上千年·我眯眼沉思,不曾想这世间竟还有别的千年鬼··千年鬼见了我,已然大惊失色,双膝一曲伏倒在地连连叫着“白英爷爷饶命”。
我不耐烦地一挥袖,他们几个便被打飞了几丈远,好不容易站稳后,又立马凑过来哀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白英爷爷今日会来此地,还冲撞了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实在是该死”·我一听,便想起小熊跟我告状的事,却也懒得替她出头,只淡淡问道:“苏云衣呢”·“什么”水鬼们似乎没听明白。
我更加不耐,又冷声问了一遍:“苏云衣在哪”·千年鬼终于恍然大悟,忙遣小鬼驮了苏云衣来,讨好道:“白英爷爷既然想要这躯壳,便给您吧,这人咱们都还没动过。”
我瞟了一眼,见苏云衣浑身缠满了水草,被裹得像个粽子般,面色苍白无血色,嘴唇微微发紫,了无生气·已是怒火中烧,笼起一袖- yin -气便向他们打去。
众水鬼被打的鬼哭狼嚎,个个垂着脑袋哀求不已,我再不理他们,用力拨开水草,一手揽着苏云衣的腰便朝水面游去··出了水,便有接应的侍从划了小舟七手八脚的把我们拉了上去。
众人见状纷纷围在了冰池边,只有七王见了慌忙亲自跑去寻太医去了··上了岸,我把苏云衣往地上一丢,随手指了个围观的人道:“你去给他吹吹气·”·周围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我拧了把衣袖,见那人不动,已有些不悦,目光森寒地朝他看去。
被我指到的官员模样的古稀老头儿已慌的满头冷汗:“这……老臣实在不通医术……”·“我来吹我来吹·”小熊拨开人群便要往苏云衣身上凑。
我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脑袋上,- yin -恻恻道:“难不成这里没活人了,竟要让你来给他吹气”·小熊见我面色不好,不敢再胡闹,眼珠一转指着端坐尊位的皇帝道:“康王哥哥是皇上的弟弟,还是让皇上来吧。”
皇帝正欲饮酒,听闻此番手上一顿,整杯酒便被他扬手摔在了干净的花岗岩地面上·尖锐刺耳的破裂声惊得众人一愣,个个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请罪。
皇帝朝众人扫视一眼,怒道:“康王都成这样了,怎么没人前去医治太医呢”·皇帝身边的公公立马甩着拂尘跪道:“今日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太医都在太后宫内候着,七王已亲自去请了,想必也快到了。”
皇帝眼风扫过躺在地上如一片羽毛般单薄的身影,状似无奈道:“那只好委屈六弟等太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冷眼瞧着他,心里忍不住发笑,这皇帝,对康王哪怕是连做戏的耐心都没有了。
“陛下,臣女略通医术,愿为康王尽力一试·” 一个锦缎华服的女子越众而出,上前几步跪倒在地:“陛下,请恩准臣女为康王医治·”·她长得粉面桃腮,雍容端庄。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皇帝见了,立马道:“映蓉,不准胡闹,你何曾学过医术”·她不管不顾,径直走到苏云衣面前俯下身子便帮他渡气。
小熊似乎放心了许多,对我甜甜一笑:“白英哥哥,这下康王哥哥得救了·”·我摇了摇头,耽搁了这么久,康王的命怕是难以保住了··这时七王正好带着太医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立马吩咐人取了毯子帮苏云衣盖好,然后令侍女带着我下去换衣服。
这小齐倒是周全·我又挤了一把衣袖上的水,不再理会一团乱的局面,随侍女一路朝客房走去··随便清洗了一下,便有侍女碰了一摞华贵的衣衫进来,面色微红道:“公子请更衣。”
我披着毯子随手翻了翻,指着那叠五颜六色的布料道:“这些是什么去拿套素色的过来·”·侍女一愣,抬眼看了我一眼,立马又害羞垂头道:“公子指的是”·我幽幽一笑,- yin -森森道:“你拿的这些都是人穿的,去拿套鬼穿的来。”
侍女又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仿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奴婢明白了,公子稍等片刻”·我高深莫测的表情竟没吓到她我摸着下巴沉思,看来不散了一身- yin -气出来,是改不了女子们以貌取人的毛病了。
换好了衣服我原路返回冰池边·这小侍女倒是很有想法,不仅给我找了套雪白软缎的衣服,袖子上还配了两条长长的水袖这是打算让我白英唱戏吗我随手一撕把水袖丢在了路边的花丛里,又整了整略显宽大的衣摆,才慢慢布回了席间。
苏云衣依旧躺在地上,身上搭着块毯子,头上手上露出的皮肤都插上了寸长的银针,两个太医模样的老头儿跪坐在旁边,面色发青,冷汗淋淋··“白英哥哥”小熊见到我立马凑过来:“白英哥哥,小熊觉得康王哥哥醒不过来了。”
小熊面色十分平静,想是在我换衣服的时间里已经接受了康王将死的事实,我十分欣慰:“难得你肯面对现实,我知道你喜欢他,等他魂魄离体,我便把他收了交给你如何”·小熊摇着头,嘴角噙着笑意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胳膊:“小熊谁都不要,只想跟白英哥哥永远在一起。”
我皱眉推开她,心里十分腻烦:“想必小花交代过你,别缠着我,我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尤其讨厌旁人触碰我·”·小熊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收回手道:“那白英哥哥一直一个人不会觉得闷吗如果你跟小熊做了夫妻,小熊以后天天陪着你的话……”·我扫了一记眼刀过去,一甩袖一个- yin -风打在了她肩膀上。
小熊痛的哇哇直哭,再不敢在我面前乱说话了··众人忽觉- yin -风大作,却不知原因,唯有那个古稀老头儿惊了惊,失声道:“这突起- yin -风……怕是康王不好了……”·皇帝眉头舒展的比桌面都平整,嘴里却喝道:“不准胡说,康王乃是朕的亲兄弟,有上天庇佑,怎会有事”·老头儿不敢再说,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两个太医手忙脚乱地转着银针,半晌对视一眼,涕泪横流道:“臣等无能,康王他……”·“云衣哥哥 你不能死,你不要丢下蓉儿……”之前为苏云衣渡气的女子飞扑上前,抱着他软软的身体失声痛哭。
众臣皆哀哀哭道:“陛下请节哀……”·我思索片刻,终于想起这女子竟是那日与苏云衣在宫内私会的女子,难怪她会真心紧张他了··我临风站着,含笑看着眼前众人,公主大婚,怕是有些身份的官员王公都汇聚于此,皇帝这般毫不掩饰地针对苏云衣,却不知这其中还有多少人是真心为苏云衣惋惜。
我将头转向抱着苏云衣痛哭的女子,轻叹道:“至少还有她……”·“白英哥哥,你说谁是那个比小熊稍微丑一点点的漂亮姐姐吗”小熊站在我身边,摸着鼻子问。
那女子哭的伤心欲绝,哭着哭着突然起身摇着身边的太医撕心裂肺乞求道:“太医,你快救救他,他不可能会死的……”·太医别过脸不忍再看。
她又去求那些王公大臣··那些人只是跪在地上呜呜哭叫,连头也不肯抬··她绝望地哭求着,最后跪倒在皇帝面前道:“陛下,求您下令救救康王吧,臣女愿意以命相换。”
我挑眉看她,见她身强体健的,以她的体质想必可以安然一辈子·竟然愿意以死换取苏云衣那药罐子,真不知她脑子里装了什么··皇帝似是不忍,连忙吩咐侍从:“还不快扶映主子去休息,若是映主子哭伤了身体,朕拿你们是问。”
侍从领了命立刻上前搀扶映蓉,她泪流满面地后退几步,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静静站在远处看热闹的我身上··第11章 第十一章·对上她期盼的视线,我心中一惊,此类事能不沾还是不要沾的好。
刚想开口叫小熊离开,便见她挣脱侍从朝我飞奔过来,猛的冲进我怀里,抓着我的衣襟哭道:“公子,公子你救救云衣哥哥吧,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的……”·小熊没来得及挡开她,已急的直跺脚:“你给我让开,不准碰白英哥哥”·她听了顺从地松开了我,抓着我的衣袖继续跪地哭求道:“公子您能下水将云衣哥哥救出来,就一定能救活他对不对,你救救他吧,若您能救活他,我这条命给你便是。”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是什么鬼逻辑我皱了皱眉,冷然道:“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说着目光扫过一旁气鼓鼓的小熊接着道:“一个都够我烦的了。
人各有命,生老病死不必强求,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映蓉目光中的希冀渐渐淡了下去,最后身子一斜歪倒在地,依旧喃喃道:“你们都不愿救他是不是,云衣哥哥不能死的……”·看她这样子,我也不免唏嘘,世人终究是畏惧生死的,总想在那一刻能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可这本就是人生必经的终点。
我又看了一眼苏云衣,他整个人依旧- shi -漉漉的,一点生气都没,单薄的像片树叶,好似有风经过,便会把他带走一般·我撩了撩宽大的衣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下水救他,若我知道他一定会死,我还会去救他吗·我白英从不做无用功,可当时,我也知道,他也许是救不活了的。
当时我一时冲动便下水了,而今确实是做了无用功··我越想,眉头皱的越紧,此事若被水下的小鬼传扬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下水捞具尸体上来,似乎不是我白英的风格。
回神间,竟发现有两位旧友拿着铁镣姗姗而来,见了我,微笑施礼道:“今日太忙了,来晚一步,白英爷爷竟然也在,实在是让您看笑话了·”·小熊看了看鬼差,又看了看我,清脆道:“白英哥哥,等下我们跟康王哥哥告个别吧,毕竟您也救……”·听她提起我救了具尸体的事,我连忙一拳打在她脑袋上,痛的她眼泪都流了出来,才笑道:“我要跟苏云衣告个别。”
鬼差却没在意我的话,只惊奇地看着小熊,而后悄悄咬耳朵:“听见这小鬼刚叫的什么吗她叫的是白英哥哥……”·我径直走向苏云衣,在他面前蹲下。
太医唯恐避之不及,见我上前连忙退开一些为我腾了位置,我右手一揽扶住苏云衣肩膀将他托起,然后不假思索地将嘴贴上了他冰凉的唇··“啊~~”·耳边只余小熊抓狂的尖叫声。
我慢慢给苏云衣渡着气,他的嘴唇冰凉柔软,随着时间越久,我便感觉到他嘴唇的颤动,于是稍稍离开了他的嘴唇,在他耳边低语:“若是你能承受得住三千年鬼魂的- yin -气,便能活,若你不能承受,我也不会白白让你去投胎,要么跟了小熊做一对鬼鸳鸯,要么让我打的魂飞魄散,也不枉费我白英白白下水救你一场。”
说完接着给他渡气·等我觉得差不多时,放下他回神,已见两个鬼差脸色难看地对视好几眼:“这次咱们算白来了,白英爷爷您想救他怎么不早救,今日耽误咱们不少工作。”
说罢便收回铁镣急急离开了··映蓉在我上前时早已跟了上来,希冀的眼神盯了我半天,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见我起身,连忙拉着苏云衣的手死死不肯放开,只是片刻,苏云衣便再次咳嗽起来,园中众人纷纷震惊,连太医都忘了前去照看。
我走出人群,拿过小熊手里的折扇,信步走出园子,在无人处隐去身形··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无趣,是我白英做鬼三千多年来最无趣的一天·此刻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再看别的戏。
小熊紧紧跟着我的脚步,见身旁没人,忍无可忍问道:“白英哥哥,你怎么能亲康王哥哥难道小熊比不上康王哥哥好看吗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难以清净片刻,心中烦闷不堪,听小熊又提起苏云衣,更是心烦意乱,不由对她发脾气道:“我爱亲谁亲谁,关你屁事你若要跟着我便别出声,不然滚回你的皇宫去眼不见为净”·小熊嘴巴撅着面色通红,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纷纷掉下来,却也不敢再出声烦我,静静跟着我找了个无人的院落守着我歇下了。
等我醒来时,阳光正暖暖地照在身上,小熊歪着头斜靠在我肩膀一侧,嘴角带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连忙推开她,疑惑问:“你是什么时候跑到旁边来的,我竟一点感觉都没。”
小熊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嘟嘴道:“白英哥哥好睡,外面都闹翻天了,也没把你给吵醒·”·我拂开他的手,翻身从布满灰尘的破木床上起来,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边朝门口走去。
穿门而出,便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一列丫鬟下人垂泣着走过··我摸了摸脑门纳闷问小熊:“郑家这是怎么了刚娶了公主,该是喜事才对,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小熊蹦蹦跳跳来到我旁边,神秘兮兮道:“昨晚公主跟驸马吵架了,公主还把驸马的额头都打伤了,今日一大早公主又教训了府内的下人们,嫌他们服侍的不好呢。”
我举目一扫偌大的郑府,失笑道:“还真能折腾·”·小熊连忙点头,然后讨好道:“最近郑府肯定很热闹,我们近日就不要回康王府了吧”·我扫了她一眼,淡淡道:“热闹偶尔看看就好,休息的话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才是。”
小熊有些不开心,垂头盯着自己的脚丫发呆,半晌又抬头看了看我含糊道:“康王哥哥他不是还病着吗肯定会影响白英哥哥休息的,白英哥哥还是不要回去了,在这里小熊会守着你的。”
我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踱步朝长宁公主与小郑的婚房走去··穿门而入,正好撞见长宁公主在吩咐身边的暗卫去查探苏云衣伤势,我眉目微凝,见她神色狠厉,很是想不明白她与苏云衣究竟有多大的仇恨,说到底他们也是姐弟。
她交代完,话锋一转又道:“还有,帮我查个人,他不知是哪家公子,长得很好看,在我大婚前进过宫,大婚那日也来过喜宴……”她绞着帕子又想了想,补充道:“他总是穿着一身白衣。”
侍卫领命下去了·我走到临床贵妃榻上斜躺着,随手摸着脖间的玉把玩··侍卫们打听的过程似乎不是很顺利·过了几日后,前去打探消息的侍卫终于回来复命,除了告知公主苏云衣病的似乎更重外,只说了句:“公主让打探的那位公子,小的们查遍所有宾客还是一无所获。”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长宁公主有些怔神,还是她身边的侍女提醒她:“宴客之事乃郑府总管一手打理,不如问问李总管·”·长宁公主点了点头。
李总管很快被带到,长宁公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双手微拢,噤若寒蝉的样子,放缓了声音问道:“李总管,喜宴之事可是你一手打理”·李总管忙跪下身小心道:“喜宴之事却是由老奴料理,可是有纰漏之处惹的公主殿下生气”·长宁公主摇了摇手,急切道:“我且问你,那日喜宴上有一位相貌出众的年轻公子,身着白衣,手拿折扇,你可知是谁”·李总管一脸茫然,半晌叩头道:“ 那日喜宴之上宾客众多,服饰相近的也不少,老奴实在是……”·“罢了罢了”长宁公主气恼地挥手:“你且下去吧。”
李总管忙惶惶不安地退下了··小熊忙凑近我道:“白英哥哥,你看这个公主多有意思,我们天天在这里也不会觉得闷了·”·我白了她一眼,这两日我已大概想明白她为何不愿我回康王府了,不就是因为我给苏云衣渡了气吗心里这般容易失衡,可不是件好事。
我有意激恼她,微微一笑道:“再有意思天天看着这个恶毒的女子也觉得无趣,今日我便回去,已好几日没见康王了,不知道他痊愈了没·”·小熊立马撅起了嘴,委屈道:“白英哥哥干嘛总关心他的死活,那个公主不是说了吗他病的更重了,说不定哪天就要来找你了。”
我作欣喜状:“如此可就太好了·”·既说了回去,我也不愿再多逗留,拿着折扇便随风一飘朝康王府荡去··小熊在身后跟的吃力,不停大呼小叫:“白英哥哥,我们这么飘来荡去的,别人如果看到了以为自己撞鬼了呢。”
我不耐回头扫了她一眼:“你我隐了身形,谁能看得到再说,我们本就是鬼·”·康王府距离郑府并不算远,说话间已来到康王府前,我轻飘飘落地,正好看到迎出门的小花跟小鲁。
小花见了我差一点痛哭流涕,大步上前做了个揖道:“白英爷爷,您可回来了,这几日可好”·我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小花连忙跟上,边走边道:“前几日康王回府,那气息大不同从前,小的竟差点以为是白英爷爷回来了,还巴巴赶出去迎接,结果一看是那个病秧子,真是失望。”
我微微一笑,好奇道:“康王近日身体如何”·第12章 第十二章·小花忙道:“好是好,可他一个大活人,身上鬼气森森的,这- yin -气可吸引了不少小鬼。
好在沈府是白英爷爷的地盘,旁的小鬼也不敢入内·倒是小柳放心不下,这几日天天守在康王卧房,说是怕有胆大的小鬼偷偷跑进来惹了您不高兴·”·我听着怪怪的,也不做他想,只道:“小柳到底是心细,跟我们这些男子不同。”
小花才“哎”了一声,便见小熊气喘吁吁跟上了来,拉着我的衣摆脆生道:“小熊也很心细,不如白英哥……祖爷爷也让小熊住在你附近吧。”
我目光瞟过小花,又落在小熊身上,心想这丫头倒是乖觉,也不理她甩开她的手自顾自走向宣玉园··只听得身后小花严肃教训小熊不准触碰我不然把她丢进井里的声音。
宣玉园内熟悉的一景一物依旧摆放有致,只是园内物事无不透出淡淡的脂粉香·我慢慢踱向听雨阁,正好撞见穿门而出的小柳,不过几日不见,她容色又艳丽了不少,见了我有些惊慌,却很快平静下来,朝我俯身行了礼便让开了路。
我淡淡瞟了她一眼,向前迈了两步,突然顿住脚皱眉看她:“这几日让小花再给你找个地方先住着,以后不要涂这么多香料了·”·小柳脸色一白,连忙叩头退下了。
我来到听雨阁门前,刚想穿门而入,忽然听到苏云衣的声音悠悠传出:“派人尽力去查,若是查到任何与他有牵扯的人,直接灭口,不用向我回禀·”·有另外两个人低低应声,而后道:“王爷,吴二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已下旨派人继续追查杨少将下落,另他们无论如何要将杨少将的尸身带回。”
“尸身”苏云衣冷笑一声,而后急喘道:“我们务必要比他们更早找到杨兄,杨兄当日无故失踪实属蹊跷,我绝不信他投靠他国。”
二人连忙道:“属下会尽力寻找杨少将保全他的- xing -命·”·苏云衣又道:“如今他们时刻监视着我周围的人,我们实在不宜轻举妄动,不过我已经……”·我已忍不住穿门而入,苏云衣斜斜靠坐在正中靠椅上,手中把玩着玉佩,下手凳子上坐着两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正认真听他说话。
苏云衣却突然噤声,慢慢端过小桌上的药碗,一口气喝下,然后道:“今日便说到这里,你们先退下吧·”·座下二人对视一眼,面有疑惑,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躬身告辞了。
说了大半日,苏云衣许是累了,连午饭都免了,交代任何人不准打扰,便进卧房和衣躺下休息了··这几日我在郑府废弃的下人房也没有休息好,身子疲乏的很,于是也跟在苏云衣身后爬上了床。
我翻身滚到大床内侧,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地窝在床上·可能照顾到苏云衣是病人,这张床铺上了厚厚的软垫,人往上一躺仿佛陷入了云朵中··我又翻了两翻,正好侧身面向了苏云衣,见他朝我这边看来,一时好玩拨了拨脑袋后面的流苏,他的眼神便如搅碎的池水,跟着晃了几晃。
他的眼睛长得真是好看,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微微倒映在暗藏多种情绪的眸子里,给他增添了不少神秘感·我伸出手悄悄凑近他的脸,他却蓦然锁住了我的双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一惊,片刻了然,回神又拨了拨脑袋后垂挂着的流苏,枕着手臂淡笑看他,他的眼神却始终牢牢盯着我的双眼,嘴角慢慢浮起怪异的笑。
我的笑僵在了脸上,被他盯得越久,心里越是发凉·他的视线落在我眼中不是虚空的一点,而是仿佛落在了实处,好像是在静静地,专注的盯着我看··我大惊失色,不死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他却突然开口了:“为什么缠着我”·我惊得愣在了当场。
他慢慢支起身,眼睛里流淌着是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光芒:“告诉我,为什么缠着我,白英·”·我张口结舌地看了他半天,好在我在这世间游荡年数多了,该见过的场面也都见过了,于是慢慢平静下来,干脆现出身形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道:“谁缠着你了,我在这里住的时间比你早了几百年。”
“也是·”他点点头,忽而轻描淡写地笑道:“那你之前那几百年,也是如这般与旁人同床共枕”·“不然呢”我瞪了他一眼,双手往脑后一支,身子往后一仰重新躺在了床上。
苏云衣眼中有戏谑的光,嘴角的笑意却未收回,他慢慢俯身靠近我,紧紧锁住我的双眼,温热的气息不经意喷在我的面上:“你长居康王府,有何目的”·我皱眉偏过头,好笑道:“什么康王府,这里之前可是叫沈府,虽然我白英不是人,可沈府也不是你一人的地盘。”
他的笑意更深,思索道:“那你是看在我与你共享沈府的份上,将那美貌女鬼送来陪我的”·听他提到小柳,只觉得空气中的脂粉香幽幽地渗透出来。
我慢慢抽出折扇掩住口鼻不悦问:“这几日小柳该不会睡在了我的床上吧”·苏云衣不置可否,笑的魅惑:“那女子虽美,细看却不及你半分风姿卓然。”
我眉头皱的更深,这不要命的病秧子竟拿我与女子相比较·刚想发火,苏云衣却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在我眼前晃了几晃:“上次你说想看这块玉,既然你日日与我同塌而眠,交情匪浅,又什么都肯与我共享,这玉我也与你分享便是。”
我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接,他却手指一缩,重又将玉佩放在了怀中··我看着他的衣襟冷笑道:“你的意思我懂,可我奉劝你一句,人鬼殊途,你与小柳感情再深,也不过得片刻温存,小柳没什么资历,若是不慎害了你,怕是鬼差也不能轻饶了她,你可考虑清楚了……”·我有意吓唬他,实在是我已有将他与小熊配做鬼鸳鸯的念头,若是被小柳半道截了胡,我白英的脸面还往哪搁。
苏云衣似笑非笑,不以为然道:“所谓人鬼殊途,不过是分隔两世不能相见,如今我能看到你,又有什么殊途的·”·看他这副色迷心窍的样子,我真悔恨救活他,口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冷意:“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可提醒你了,你若不怕死,我何不成全你只是一点你得答应我。”
他嘴角的笑意极深,看了我半晌,还是说:“你说·”·我用指尖轻划着纸扇的折痕,幽幽道:“你活着想找谁都没关系,可死后,你便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他毫不犹豫道:“好·”·我不禁一愣,他答得这么爽快,难道他是见许多小鬼想跟着我所以以为能在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吗他一个富贵王爷,死后怎会愿意做一个孤魂野鬼·定是被小柳的美色迷了心窍,糊了心智了。
我心里鄙夷,见他离我贴的甚近,不耐烦推开他坐起身·他幽黑的双眸盛满了笑意,在我脸上打量个不停,我愈加反感,冷哼一声笑问:“你能看到鬼,是自我渡气给你那日起”·苏云衣垂了垂睫毛,答非所问道:“我能看到其他鬼,是自你救过我起。”
“其他鬼”我疑惑,而后不耐烦道:“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磨磨唧唧地招人烦·”·他忽的抬起眼,双眸似一口幽黑的古井,几乎将我的视线神智和语言能力统统吞了进去,只觉身子一暖,我已牢牢被他圈入怀中,下颚轻抵我的额头,药草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伴着他温热而凌乱的呼吸徐徐喷在我的脖间。
我还从未被男子这么抱过,一时之间竟也呆住,甚至连怪责话都忘了回·只听他声音如微风拂过柳枝般平静却撩拨人心:“你脾气怎么这么大”·“什么”我浑身不适,脑子仿佛泡在了泥潭中,黑黑蒙蒙什么都看不到,转不动。
“那日我留宿风月楼,你不是还很有兴趣地偷看我睡觉吗”他说着,环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我白英是鬼,他是人,我白英是男人,他也不是女人,竟会这么抱着我说我偷看他睡觉我疑窦顿生,难道是小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得寸进尺学会鬼上身这一套来缠着我·我推开他的胳膊,与他拉开距离打量他半天,都没看出任何不妥,顿了顿,只好问:“你究竟什么意思那日我只是去看小棋,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他眼中闪过异色,随后勾起嘴角,幽沉凝视着我说:“你对怀棋很熟悉”·我避开他的视线,望着一旁的软枕道:“偶尔在那里留宿两日,算不得熟。”
他突然咳起来,整个人别过身去,半天都止不住·我支着下巴看着他,见他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垂眸片刻,再次看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想起当日的冲动之举,我眉毛一拧,已含了些许悔意:“我白英做事一向只凭兴致,不问缘由。
难不成你不想活着”·他摇了摇头,浅笑道:“死都不怕,何况是活着·”·“哦”见他似乎满腹心事,我起了兴趣,好奇问:“你有什么生不如死的事,讲出来,让我乐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13章 第十三章·苏云衣凝眸看着我,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开口·这时小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英爷爷,小的听说您要将小柳迁至别处暂住,可是小柳犯了什么错事还是她又缠着您,小的帮您教训你教训她。”
我目光扫向苏云衣,只见他眼神微变,却依旧笑的魅惑众生,虽然他不开口,可心里想必还是挂念着小柳的吧·我心里先是一窒,继而一沉,冷笑冲门外的小花道:“你废话可真多,我只是闻不惯她身上的味道。”
小花呵呵干笑着,喏喏退下了··我将目光重新放到苏云衣身上,展开扇子轻轻扇着风,许是风扇的大了,堵得我心里有些喘不过气·我深深吸了口气牵起一丝笑容问道:“小柳身上脂粉味实在太大,这两日我让她去去秽气再来陪你,你没意见吧”·苏云衣慢慢摇头,轻轻笑道:“不必了,别再让她过来了。”
我愣住:“为什么”·他静静看着我,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容妖孽得像是从哪儿跑来的艳鬼,慢慢腾腾道:“有你就够了。”
我的心仿佛被巨大的石块砸了一下,颤抖个不停,却没来得及闷哼一声,就又猛的顿住·我下意识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已冷喝出声:“你不想活了知道我是谁吗”·我说的咬牙切齿,若是在往常,哪需我动怒,只一个眼神便能镇得众小鬼吓破胆子。
可眼前的苏云衣,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墨黑的双眸紧锁在我双眼上,他的眼神笑得几分玩世不恭几分邪气,分明不是平日的样子··苏云衣摸了摸下巴坦然笑道:“除了知道你叫白英,旁的事我确实一知半解,你若有时间,不如多给我讲讲关于你自己的事。”
我张了张嘴,被他堵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苏云衣继续道:“还有,你也可以给我讲讲,在我床上睡了这么久,对我了解有多少”·我哑口无言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好笑道:“你算什么凭什么让我了解你我对你一点儿想了解的兴趣都没。”
他微微侧头去揉眉心,随后轻抿嘴角笑:“此话言之尚早·”·见他说的乱七八糟,我愈加心慌意乱,再不愿与他待在一个屋内,翻身下床朝门口走去。
开门出去,正见小花拉了小鲁挥着袖子招- yin -风除院中沾染的脂粉香·见我出门,小花吃惊地大呼小叫:“白英爷爷,您怎么现了身形了,若是康王撞见了……”·我心中有气,挥袖一个- yin -风打在了他手上,小花疼的嗷嗷直哭,边嚎边叫:“这不要命的康王,定是他惹恼了白英爷爷,小的这就去收了他的小命替白英爷爷解气。”
·小鲁连忙上去扶住小花的手安抚他,望着我疑惑道:“白英爷爷此刻现身,莫不是康王已知道自己府上有鬼,想要请高人来做法”·我压着心中不知名的情绪往院中的石桌旁一坐,冷冷道:“大概是因为我渡了气给他,如今他看得到我们。”
小花不知我救苏云衣的事,听了半天琢磨不过味儿来,他想了想,猛的拍了下大腿道:“我说小柳怎么天天守着他,这么看来,怕是两人互相迷了魂儿,早早勾搭在一起了女人啊,就是麻烦。”
小鲁连忙干咳两声,瞪了眼小花,对我笑道:“白英爷爷,小柳平日就安分,不是那种会乱来的·”·小花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赔笑道:“是是,你看小的一张嘴就胡说,小柳确实挺安分,康王再好,也比不上白英爷爷您呀。”
我听的云里雾里,心里更烦,脱口道:“其他事不用你们- cao -心,你们且盯着小柳,以后不准她再踏入宣玉园半步·”·小花与小鲁对视一眼,使劲嗅了嗅残存的香味,连忙更殷勤地招起了- yin -风。
我支着额头靠坐在石桌旁,一缕乌黑的鬓发松散出来,顺着衣袖蜿蜒垂下·小花一边招风一边偷偷打量我,许是见我衣容不整,有些好奇:“白英爷爷,您刚是做什么了,怎么头发都松了……”·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又是一肚子火,目光犀利地扫过小花,吓得他连忙道:“这儿差不多了,小的去看看小柳沐浴完了没,顺便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小鲁听了眉毛一拧看向小花,连忙也告辞跟了上去··他们刚离开,便见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端着几样点心步入了宣玉园,见我在园内坐着,仿佛吃了一惊,脚步微顿迟疑道:“这位公子是……”·我正烦闷,挑眉道:“你们王爷没跟你说吗我是宣玉园的主人。”
小丫鬟迟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紧了紧手中的托盘仿佛见鬼一般一溜烟跑了··我忍不住笑,心中烦闷纾解了不少··过了好一会儿康王府的曹总管匆匆带着方才的小丫鬟赶来,见了我,顿住脚步面不改色的盯着我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身上这套衣服虽说素白无华,可好歹是郑府的东西,衣料自然不俗·只是这件类似戏服的长袍略显宽大,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合身极了,倒像是从哪里偷来穿的。
我不自在地整了整衣襟,将散乱的头发略微顺了顺··曹总管面色- yin -晴不定,又打量了半晌,才躬身作揖客气道:“这位公子想必是王爷的贵客,王爷这会儿才喝了药正休息着,不如公子随我到茶厅稍候,待王爷……”·我摆摆手截断他:“不用了。”
曹总管一愣,有些尴尬道:“那公子请稍候,老奴这就去替您通传·”·说罢连忙对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朝屋内走去··我有些坐立难安,想到苏云衣那怪异的眼神和那番意味不明的话,我只觉得大脑闷涨,百爪挠心,浑身- yin -气涌到了心尖上,寒津津的有些僵硬,连跳声都变得凌乱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过片刻曹总管便返了回来,迈着大步跨出屋门··我再坐不住了,一个眼神扫过,已心慌意乱地隐去身形,飞身坐在了院中巨大槐树的枝头。
曹总管出来不见我我的身影,在宣玉园四周寻了半天,最后挠着脑袋又回了屋内··我好笑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方才的做法甚是荒诞,区区两个活人,倒让我阵脚大乱。
我跟着他进了屋,在内室门外站定藏好,听曹总管回话··“王爷,那个公子不知怎的,突然不见了·”·苏云衣斜斜靠在床头,听闻后只是淡淡一笑:“你待会儿吩咐下去,我这段时日需要静养,除去必需的,旁的侍女侍从一概不得踏入宣玉园。”
曹总管连忙拱手应是··苏云衣又道:“白英是我的客人,以后也会长期留居府内,暂时就与我同住宣玉园,让下人们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旁的你自行安排就好。”
曹总管得了令便退下了,我心中的烦闷又纾解了不少,到屋外晃悠了几圈,身体一荡飘在了半空中··管他说的什么话做的什么事,人有人的活法,鬼有鬼的过法,能互不打扰便能安生共处。
今日微风轻柔,天气和暖,很适合御风赏景,之前的三千多年,我便是睡睡逛逛偶尔在天上飘飘,虽然过得简单,却也有滋有味··我享受着这难得的记忆中的余韵,将身体放轻,随着轻柔的夏风在空中飘来荡去,惬意极了,不知不觉就飞到了斜雨巷外相连的千里街上。
千里街是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街道阔而长,一眼望不到头,所以才得“千里”为名··千里街的街道两旁挤着各种各样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京城的摊贩眼光也甚好,摊位虽然都不算大,东西却十分齐全。
一路望去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我悠悠飘荡着,在半空中游览京城的繁华,眼睛不经意往下一扫,却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混在重重人山中护着小小的摊位端端正正的坐着。
我怔了怔,想到多年前几个鬼差的酒后之言,心里有不知是喜跃还是紧张的情绪升起,他外表变了不少,比起多年前的稚嫩,更显稳重·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认不认得我。
正犹豫间便见他目光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他眼睛一亮,欣喜站起身,扶着身旁的算命小摊扬了扬手中的罗盘大叫:“喂,别急着走,是我,是我”·我心中五味杂陈,慢慢停了下来,落在摊位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欣慰的语气道:“小清,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的问,有人在看吗···第14章 第十四章·小清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笑的灿烂:“真是巧,我不过抬头看看日头,竟正好看到你。
几年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初认识小清时他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乞丐,一路靠坑蒙拐骗装病讨饭勉强过活,后来不知怎么听说沈府藏有宝贝,于是在一个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不顾沈府的闹鬼传闻悄悄拜访。
沈府当然没什么宝贝,鬼倒是不少,小清一路误打误撞窜进宣玉园时,我正拿着个小花偷来的月饼观赏··他当年年纪虽轻,又穿着一身狼狈的乞丐装,却丝毫掩不住他的不同寻常。
我只一眼便看出他天眼未合,只怕撞鬼是家常便饭··我许久不曾遇到开天眼的人,对他也很是亲近,于是赠了些月饼给他·之后他便经常潜入沈府与我共处,直到后来他被一位游历四方的道人收留,我便再也没见过他。
几年过去,他稚气已退,俊朗的脸上一双眉眼神采飞扬·他身着淡灰烟色薄纱道袍,很有些正气凛然的样子··至于他说的让我考虑的事……·“白英公子,这么多年过去,师父收的小鬼都快挤满千里街了,我却依旧没找到合适的帮手”,他说着便上前欲拉我的手:“你知道的,鬼助手在精不在多……”·我拍拍他的手,淡笑道:“等哪- ri -你有能耐收了我,我自甘做你的助手。”
小清的脸顿时一暗,摇头叹道:“你这么说便是拒绝我了·”·我微笑不语,望着熙熙攘攘的街市和偶尔投在小清身上疑惑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到了这年岁,若在寻常人家怕早已成亲,你可想好以后怎么办”·小清一副随遇而安的姿态,抬头望了望天色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哦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余光却瞟见小花远远混在人群中朝我走来·他虽为鬼千年,却依旧有些怕阳气,许是走的久了,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体虚弱地像一片颤巍巍即将掉落的树叶。
我连忙给他笼了一层- yin -气,抱歉对小清一笑:“故人相遇,本应该多与你闲聊几句,可小花实在是不中用,我就不扰你摆摊了,有缘日后再见·”·小清微笑着对我点头,再不多说什么,转身重又坐在了摊子旁。
所谓故人,也便是如此吧·对小清来说,我不过是在他无助时曾救济过他的一个善人,和千里街上曾对他抱有善意的行人没什么区别,我与他的交集,实在算不得过密。
我淡笑着带小花离开,走了半天,小花忍不住在身后小心道:“白英爷爷,这条路是往城南开黎山的路·”·我顿住脚步,调转方向朝风月楼走去,边走边狐疑道:“街上阳气这么盛,你怎么跟来了”·小花诺诺道:“小柳的事,小的怕白英爷爷心里不开心,想着来劝劝,谁知在街上……”·我摆了摆手打断他:“小柳只是小柳,你们未免想太多了,以后不必总跟着我,你找条僻静的小路先回沈府。”
小花应了一声,便连忙离开了··走了半天,却始终见不到风月楼朱红雕花的大门,仔细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我已走岔了路,脚步只是围在开黎山外绕圈。
天色已近傍晚,温度渐凉,开黎山周围一向少人家,此刻又是快到了晚饭时间,举目只能看到寥寥几柱炊烟被风吹散··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摸了摸自己有些僵硬的嘴角,无心再乱逛,身体一轻向沈府飘去。
回到沈府,我没急着回宣玉园,而是突然想到与小清初见的中秋夜,曾与他一起赏过月的观星楼屋顶··观星楼一共两层,风格奇特,自然不是只懂刀枪不懂享乐的吴将军所建。
所以在吴将军入住后,观星楼便成了下人们用来堆积杂物的库房··我荡到观星楼顶,找了块儿还算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此刻天色将暗未暗,根本无星可赏··我端正坐着,只觉得思绪随着凉风悠悠晃晃,半天找不到着力点。
楼下常青的松枝后传来小花神神秘秘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白英爷爷今日竟倒霉遇到了小若·”·小鲁迟疑问:“哪个小若”·小花一甩袖从松枝后钻了出来,冷哼道:“还能是哪个小若不就是最早跟着白英爷爷的那个。”
小鲁道:“她不是早已投胎去了吗”·小花呸了一声冷笑道:“投胎几次了还是- yin -魂不散,这一世不是做了乞丐吗白英爷爷得知她的身份后就再也没搭理过她,没想到今日在街上也能撞见,真是倒霉”·小熊背着手看看小鲁,又看看小花,好奇道:“你们说的小若是谁他得罪过白英祖爷爷吗”·小花又呸了一声,厌恶道:“当初我与小鲁刚跟着白英爷爷,觉得小若这东西还挺尽心,却没想到后来死活要去投胎,你说她做鬼做这么久了,哪个鬼差敢收啊,后来还不是白英爷爷帮忙。”
我轻轻叹了口气·关于小若的事,我只觉得仿佛是一场梦,过去便是过去,没有必要提及·如今她已入轮回,我已不再是开黎山上浑浑噩噩的白英,此生的小清,与原本的小若也再无瓜葛。
几年前的中秋夜不过缘分使然,多年过去,我对小若……早已不是当年的情感··小熊轻快地踱了几步,绞着辫子思索道:“也就是说小若背叛过白英祖爷爷”·小花哀戚道:“何止,你可知,当初小若与白英爷爷可是一对璧……”·我一个掌风打去,正好击在小花身旁的松树上,随着大作的- yin -风,松树瞬间便叶落枯萎了。
小花抬头一看,已惊得满头是汗,勉强笑道:“哎哟,白英爷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冷笑看着他,轻轻取出袖间的折扇,含笑问:“小花,你这么会讲故事,不如舌头借我一用”·我从未对他说过狠话,此话一出,不止小花听了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连小鲁脸色也刷的白了,忙跟着跪下低声道:“白英爷爷,您知道小花一向没规矩惯了的,他一心护着您,实在是没有恶意。”
小熊看到我本开心地跑过来,见我目光森寒,也止了步道:“白英哥……祖爷爷,小花爷爷刚刚只是替你抱几句不平,真的不是有意惹您生气的。”
小花什么德行我又怎会不知,可若按他说的讲下去,我白英怕是成了个被人始乱终弃再回头刺一刀的可怜鬼了,这故事若传出去,我白英的脸面还往哪搁··我淡淡对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你们二人的心思,我自然明白,可过去的事重提,又有什么意思。”
其实,我与小若的过去,听上去虽然挺惨,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痛,到底说来我只是鬼,该看开的早已看开··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宣玉园·这样纷乱的心绪,搅得我有些疲惫,是该靠睡眠来抚平的。
·苏云衣并不在·这样也好,现在的我,是没心情再去应付他的··这一夜睡的并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才慢慢陷入了梦境中··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空气安静异常,连一向- yin -凉开阔的开黎山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以往这时候是我与小若下山吓人的好时辰,可今日我在山顶破草屋门口等了又等,都不见小若的身影··小花跟小鲁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做了个揖,语气有些怪异,斟酌半天才道:“白英爷爷,小若在后山,您要不要去看看”·小花和小鲁新死不久,执念太深不肯投胎,在世间游荡久了必定魂飞魄散。
小若一个不忍心把他们留了下来,从此我与小若近百年的二人世界便成了如今的四人世界··我捻着一朵小花,不在意道:“等会儿让小若自己过来吧·”·可这一等,小若却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小若日日与我共处,竟有时间背着我与城中一男子暗生了情根·那男子去世后,与小若约定世世在一起,小若便日日缠着鬼差哭闹着非要投胎做人。
见鬼差实在不愿理她,只好过来求我··鬼差与我极熟,自然也知道小若与我的关系,背地里早就找了我几次,也言明小若实在是在世间游荡过久,怕是不能轮回为人了。
可小若实在是可怜,我还从未见她这样哭过·当初是她主动跟着我,是她说心疼我做鬼太久要陪着我,是她要与我做对鬼鸳鸯,可我才刚刚对她有了感情,她却爱上了别人。
我掐着手中的折扇,恨不得把扇骨一根根掐断,最后笑着对鬼差说:“如今世间正值乱世,每日死伤不少,想必你们是有办法的,不如了了小若的心愿,孤魂野鬼多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鬼差踌躇了一会儿,点头道:“那我们想想办法·”·我“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只是不要再让她为女儿身了·”·两鬼差对视了一眼,有些讶异地问:“若她入轮回每世皆为男子,怕是无缘与张公子为世世夫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仙女点下收藏吧~么么哒·第15章 第十五章·原来我这个绿头巾上是个张字,我成全她轮回做人已算仁慈,她这样待我,我又怎会让她事事顺心。
小若转世后,我便离开了开黎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样的地方,每棵树每片草叶上都仿佛有我与她一起待过的痕迹,她抽身的干脆,却留下这么难堪的回忆给我。
我连她的姓名都没记全过,却要为她的背叛日日消沉……·我睡醒起来时,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翻了个身,见身旁空空如也,不知苏云衣昨日是否回来过。
清晨的阳光很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跟着也慵懒了起来··我缓了缓,让自己从梦中的情绪完全脱离,然后慢慢起身出了寝室··苏云衣正端坐在桌旁用早膳,身旁并没有人服侍,仔细一看才发现下人们被打发到了殿外守着。
他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仔细想来,这两日他仿佛咳得少了,胃口也好了不少··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虽然久病后的肤色略显苍白,人更是清瘦,可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眼给整张脸增添了不少韵味,让原本死气沉沉的一个人也生动起来。
“坐下陪我用一点粥吧·”他抬眼看了看我,从怀中摸出那枚古玉,随手放在了桌面上··我慢慢晃过去,在他身旁懒懒坐了,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有些好笑道:“你见过哪个鬼吃饭的你吃你的,我用不着。”
他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含笑道:“今日饭菜很是可口,你不能吃,实在遗憾·”·对上他幽黑的双眸,我不自在地移开双眼,不知怎的,他的提议我好似不忍拒绝。
于是现出身形提起筷子说:“既然很可口,那我尝尝好了·”·我随意挑了几根小菜嚼了嚼,笑道:“味道果然很好·”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古玉上。
苏云衣大概见我意兴阑珊,慢慢舀了勺粥喝了,不经意道:“这玉你既然喜欢,就先替我保管吧·”·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着他问:“你说什么”·苏云衣放下勺子,伸手拿起古玉放在我的手心:“这是双凤玉,是我母亲家族传下来的,祖上传闻此玉通灵,佩戴者可肉眼见鬼。”
我接过玉仔细看了看,果然玉身上雕刻着精致的双凤纹样,好奇地掂了掂道:“这玉真的通灵”·苏云衣笑了:“以前我倒是不信,可是现在信了,不过你曾给我渡气,即便没有此玉,我暂且也能看得到你们。”
听他这么说,我伏在桌面上挑唇看着他:“你这么宝贝这块玉,怎么就舍得给我拿着”·苏云衣慢慢喝了口茶,而后似笑非笑看着我反问:“你说呢”·他的话怎么总是让人不明所以。
我心头一颤,刚想再开口,只见曹总管恭敬地从门外走来,行礼道:“王爷,马车已在门外备好,可还有其他吩咐”·苏云衣冲他摆摆手,他便又行礼离开了。
我好奇道:“你备车是要出远门”·苏云衣丢下筷子,淡淡道:“皇帝宣我进宫,” 而后目光扫过我,慵懒道:“怎么可想随我出去转转”·我连忙摇头:“皇宫的话还是算了吧,那地方都是女鬼,一点儿意思都没。”
苏云衣听了不再多言,服了药便离开了··待他走后我匆匆叫来小花,令他马上去请众鬼差··鬼差到的很快,大概他们是闷得久了,难得被我亲自邀请,想是会有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于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宣玉园便挤满了来看热闹的鬼差们··我把双凤玉丢给离我最近的鬼差,殷切道:“快给我看看,这块玉如何”·鬼差稳稳接过,眯眼打量半天,有些吃惊,而后将玉交给了身边的鬼差。
众鬼差一个传一个,好半天终于都看完了,却默不作声的还回了我的手上··“看出什么了吗”我扫视他们一圈,将玉握回了手心。
身旁的鬼差摸了摸下巴犹豫道:“这玉实在是少见,看年份也十分久远,玉中- yin -气极重,白英爷爷你随身带着应该会有好处·”·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是问你佩戴会不会有好处,我是问,这块玉长期佩戴能让我唤回记忆吗”·另一个资历稍长的鬼差扶了扶有些笨重的高帽子,叹气道:“白英爷爷,你做鬼做的也算惬意,何苦执着于前世大部分人死后是不愿知道自己的死因的。”
我沉下脸,不悦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你们却愿意收留,当初为何我不能入轮回”·几个鬼差对视一眼,赔笑道:“当初的事太过久远,咱们几个那时还不是鬼差,实在是不知情啊。”
我有些泄气,其实做鬼久了我已经习惯,可当小若离开之后,我才明白,有些时候即便你愿意生死相随,也难保满足他的生生世世··我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走之前那个劝我的鬼差回头道:“这玉的确罕见,我等虽不能给白英爷爷答复,可若您长期佩戴,有益无害。”
我轻轻握紧手中的玉,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原本我并不再执着于生前的记忆,可再见小清后,当年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晃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人觉得不堪回首。
即便我对小若再好,她还是更愿意投胎做人,可是,能陪着她生生世世的却是另一个人,我甚至连被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因为我永远没有机会入轮回··半月拱门外有鹅黄裙摆飘过,被一双手迅速捞了回去。
我不耐道:“鬼鬼祟祟躲着做什么”·小熊甩开小花钳制的胳膊,撒腿跑到我身边气愤道:“白英祖爷爷,小花爷爷都告诉我了,小熊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小若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替你报仇”·我皱眉看了一眼小花,他吓得立马低头去捂小熊的嘴。
小熊拼命挣开他,气得满脸通红:“小若她算什么东西,她以为离开白英哥哥就能过得多好吗以后有她后悔的白英哥哥,小熊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抽出扇子敲了敲额头,头疼道:“小花,将她丢井里去,天黑再放出来。”
小花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使劲拉着小熊离开了··我的心情却突然放松许多,是啊,她离开了我,真的能过的比原来好吗·那些鬼差平日里看上去好像除了抱怨只会偷懒,可对小若,他们绝不会手软让她投胎到什么幸福圆满的家庭。
她执意要走,怕也永远切断了她与那男子的缘分了··我微微笑着,内心却十分失落,对她这样报复,不知是对还是错··我从此孤单,小若也别想好过,这样一损俱损,算不算与她共患难·我沉默地进了听雨轩,苏云衣不在,这屋子好像少了些什么,虽然堆满了桌椅书画,却仍显得空洞。
我悠悠晃着步子,在屋中转来转去,听雨轩虽然还叫着听雨轩的名字,可内里早已不是原来的吴将军的卧房··新刷的墙面洁净无瑕,合理地挂着几副名画,一旁的书桌后摆着个古朴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类书籍。
我晃过去,随手抽了本册子翻了翻,见是本兵书,不免觉得好笑,苏云衣这个前半辈子含着金汤勺出生,后半辈子捧着药罐子长大的皇子,竟也会喜欢此类打打杀杀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我把册子放回原位,见一旁的角落里规规矩矩摆着一卷画轴,不由好奇起来,伸手抽了出来在书桌上慢慢打开··随着画卷展开,渐渐出现一个细细勾勒而成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身姿飘逸出尘,风度翩翩,葱白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把无字的折扇··我看着折扇有些眼熟,吃了一惊,连忙将整幅画铺展开来··画上那个明眸秀眉,抿唇而笑的男子不是我又是谁·我惊得握住了拳头,身形微晃,仔细再看,发现画尾还提着一行小字: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这什么意思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苏云衣他为什么要画我·无数个问号在心中浮现,此情此景,却让我想到当初小若初见我时,日日偷看我的情景,莫非苏云衣竟也喜欢做这等偷窥之事·我连忙将画卷好收起,胡乱塞回原位,慌乱间不知碰到了哪里,一张裁剪端正的洁白纸片便左飘右荡落在了地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整张纸也只写了两个字,白英,白英,白英……·我心中大震,白英,白英……苏云衣,他究竟什么意思·傍晚的时候苏云衣才从皇宫回府,他被侍女扶着,小心进了屋内。
现出身形的我正翘着腿躺在床上拈着双凤玉左看右看··侍女半垂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眼睛连抬都没抬一下,将苏云衣送回屋便行礼退下了··我心事重重的望着侍女离开的身影,压抑住内心的紧张,对苏云衣哼了一声:“你管教下人很有办法。”
苏云衣勾起唇轻笑了下,懒懒伸了个腰,半垂的双眸也慵懒了几分:“从前我房中频频有面生者出入,对他们交代一声便也见怪不怪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之前锁了,更新下TAT·第16章 第十六章·想起之前撞见的那两个人,我了然,好奇问:“都是些什么人”·苏云衣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搭在床尾的衣架上,慢慢在床前坐下,笑道:“他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怎样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若那幅画是自己的自画像,想必会更好看,真的不明白他什么时候会闲到悄悄将我的样子细心描摹下来。
想到这里,便觉得呼吸有些慌乱,我避开他的视线将玉放进怀里,抽出纸扇扇了扇,故意问:“加入我能做些什么”·他状似沉思了一下,而后笑道:“你出入随意,不如做我的探子。”
我将扇子一收,轻敲手心道:“整日都做这些,无趣·我没兴趣·”·苏云衣抽走纸扇,将我的手握在手心,身体前倾深深看着我问:“若是为了我,你也不愿意么”·他许是饮了些酒,淡淡的酒香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隐隐迫近,原本就微微不安的我骤然紧张起来,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他却好似知道我的想法般,顺势随着我的动作贴在了我的身上。
我惊得瞪大了双眼,伸手就去推他,边推边怒:“你有病啊,贴的那么近,两个大男人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个断袖呢·”·说完我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他认真描摹我五官的样子,他提笔端正写满一整页我的名字的样子,心中更是疑惑,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不会……真的是……断袖吧。”
苏云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终于放开我淡淡道:“方才逗你玩的,你别当真·”·我颦眉不语,这样亲密的举动,我从前只与小若有过,可小若是女人两个男人开这种玩笑真的没问题吗我狐疑看着他,却见他起身到案前蘸了蘸笔,写起了信来。
我虽好奇,可完全没有了偷窥的欲望,只觉得好似有什么念头在我的心底播了种,我不愿去想,起身离开了房间··今日天气晴朗,即便完全天黑了,在朦胧的月色下景致依旧隐约可辨,我出了宣玉园顺着九曲回廊踱着步,心事杂乱不堪,小若和苏云衣的脸在眼前不断交叠出现,理不出头绪的我越发烦躁,连脚步都重了不少。
“小花爷爷是你吗放我出去吧”一旁隐约传来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我不由顿下了脚步··“小花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口不起眼的枯井掩在丛丛草叶后,井上还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被笼了一层- yin -气镇着··我使了- yin -气将小熊提出来,她满脸泪痕,噘着嘴整理着自己的衣襟,见面前是我,立刻破涕为笑扑过来:“白英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伸手推开她,心念一动,温和道:“今日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聊会儿天如何”·小熊连忙欣喜点头,吹了吹黑石上的灰尘让我坐下,然后凑过来坐在我身旁,眉眼弯弯地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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