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压力很大+番外 by 九州月下(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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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压力很大+番外 by 九州月下(下)(4)
·“你难道不是一样”风青秀反问··他们两个,只能存在一个,若非如此,这新魔就不会如此急着要出来··“我其实不是那么想杀你。”
婴儿好奇地伸头看着云下山河,“有自我的感觉好神奇,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了,在人域,我们又用不着拼个死活·”·“狡辩。”
风青秀平静道,“你都已经杀母,难道我还会容你这祸害”·“是她先要杀我啊,我都没伤他的·”婴儿无辜地嘟着嘴,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你不帮我,我能如何,自然就杀了她了。”
他轻哼一声,抱怨道:“可别说我了,你难道出来时,是为了学做人的”·这话老扎心了,风青秀一时无法反驳——当然不可能是,青魔刚刚出来时,是为了夺姬云来身体的,只不过被钓鱼执法数百年,才变成了如今的他。
“你倒是伶牙俐齿,哪来的记忆”风青秀冷冷问··“窥视记忆不是我们的本能么”婴儿嘻嘻地笑道,“还是你已经全完变成人了,连这个也不会了”·当然不是,风青秀只答应了阿云,不会轻易窥伺别人的内心。
不过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同是一脉而出,没必要客气,抬手就是凌厉无比的剑气飞刺而出··那小婴儿歪了下头,水润的眼睛微有水气,却是飞快地爬开,它的动作明明很是笨拙,但就是可以轻易避开,在满天剑光里仿佛一片秋叶,随风而动,那脐带也一飘一飘的,被风青秀无意中砍断半截。
它有些可惜地看着那随风落下去的一部分,低头之间,又被险险刮去一截胎毛··“哇哇,你真的要杀我啊·”婴儿眼眶打转,几乎要大哭出声了。
“不要装了·”风青秀突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有无数黑线凝聚,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对手,正在悄悄窥视他内心,而自己的大部分力量还被封印在魂魄里,险些着了它的道,“果然是狡猾无比。”
“这也要怪我”婴儿委屈极了,“我才从娘亲肚子里爬出来,奶都没有喝上一口呢,你自己不小心,还要我道歉啊”·哎呀,被看出来了,它想着,伸出小小短短的胳膊:“你可不要杀我哦,大不了同归于尽,放天魔我们可是都会的,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小弟听不听你的。”
“放心,他们会听我的·”风青秀嘲讽一笑,掐破指尖,一点血光飞出,瞬间扩大,涨成一张轻薄无比的微红血幕,将他们两笼罩其中··婴儿呆呆地啃着手指,突然笑了笑:“要是一般的话,我还真没有办法打赢你,但这次,输的可能是你哦。
人类,好像也不喜欢你哦~嗝~”·风青秀心中微微戒备,无形剑气飞- she -而出,四百八方,千剑万剑,如雷出雨,在幕外聚集,远远望去,似天空乌云汇聚,恐怖黑暗,势要拿要对方- xing -命。
那小婴儿唇角却是咧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五指聚拢复,低头抱成一团,一点紫光从它身上骤然荡开··那是很淡的一点紫光,轻浅的像旅人归家,见窗外的幽兰盛放时绽开时一闪而逝的浅笑。
如秋叶随风,似时光流水··那紫云道被给予燕凌的仙灵,竟然被他不知何时吸收了过来··那是一位人仙的毕生精华凝聚,落在低了两阶的燕凌手里,能发出的威力不及其中万一。
但若落在一位不输人仙的大魔手里,就算此时他为人魂所困,也能至少发挥八成,到他们这种层次,早就不是境界可以被困扰的了··风青秀终于忍不住色变,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剑光在紫色光辉下渐渐黯淡消逝,仿佛已经在一瞬风化入时光··婴儿露出没有牙的笑容:“怎么样,我说人间也很麻烦吧,来,让我们变成一个吧,本来我们就是一个。”
风青秀沉默了一瞬,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远方··“那边的人感觉到不对了,可是来不及的·”婴儿手间的紫光盘踞着,得意地道,“我们这里时光流转很快,我们这在里说上一天,圈外也才过了一刻,你不可能等得到的。”
风青秀点点头,果断地放下剑气,坐在他身:“那么,谈判吧·”·“我为何要与你谈判”婴儿不解,“你还能有什么底牌么”·“我的师尊,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吃了我,他为把你变成下一个我。”
风青秀盘坐在他面前,“你是想变成我这样,还是重回域外,变成本来一团只有破坏的欲念”·“可是我应该是打的过他的啊”婴儿一呆,认真地颁着手指算道,“我这里可是有双份,加上吃了你,就是三份人仙的战力了。”
“三份人仙的战力又如何”风青秀轻蔑道,“打过我男人了么”·“打不过,平手还是可以的吧”婴儿有点不确定地道,“你的那位是很厉害,这个紫云道人仙的仙灵里确定是他们三个才抗的住刑道主,可是我不一样啊。”
“你哪里不一样”风青秀淡定地问,“只要你不舍得肉身,那就一样挨打,而且你觉得他抓天魔会没有经验”·“这……”婴儿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呢,但还是觉得应该可以,“可我能放天魔啊,把外域的天魔放进来,他要抓我,我就把昆莱的弟子全部入魔掉,这样,他也不敢了吧”·“天真,”风青秀轻哼道,“在他眼里,昆莱才比不上我重要,大不了他先杀了你为昆莱报仇,然后再杀了入魔的弟子们,再花几百年重建昆莱,对于一个人仙,几百年很长么”·年下灵异神怪·当然不长,打个盹就过了,婴儿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风青秀淡定地道:“我说完了,随你吃不吃吧·”·婴儿抬眼,苦恼地看着他:“你还真讨厌啊,吃不吃都很麻烦,算了·”·它抬手解开结界:“那你走吧,西洲那边归你,中洲这边归我,咱们互不干涉,怎么样”·风青秀点点头,起身走了。
他本想提醒一句,但又想了想,还是没有话说··婴儿看着他离开,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就算他不吃前任,那个刑道主,也会很喜欢自己这种天魔吧那可是天魔杀手·我应该把他扣下,和刑道主谈好条件才是,怎么能就这么被忽悠了呢·婴儿猛然起身,追了上去,一道紫光荡开。
风青秀却只是淡定地一闪,双方你追我躲,不到一刻,眼看要被那婴儿拿住,风青秀却立刻下降,落在一座山峰上,婴儿飞快过去,却猛然撞在一层无形护罩上··山峰缓缓浮起,竟然是一座小飞来峰。
峰上几名战战兢兢的紫云道修士惊恐地看着他··风青秀只是淡淡道:“借住一下,半天就好·”·“真是狡猾”婴儿抱怨地踢了一脚护罩,把整个山峰踢地微微一晃,这才离开。
————·远处,邱垣生低声道:“这小子居然那么快就看穿我们的打算·”·“阿云看中的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大祭祀轻轻一笑,“但他没有说出来,便已经很是克制了。”
“那要再等那小鬼几息,让他放下戒心吗”邱垣生问··虽然天魔有窥探人心之能,但他毫无善恶欲念,再厉害的天魔也是不会来看他内心的,而他师尊是一位人仙,只要不入魔,大天魔主也是看不见人仙心思的。
“当然,其它二位还不曾到呢,这灭魔功德,可是要四人平分·”大祭祀微笑道,“否则,衍兄何必提前坐化呢”·衍尊坐化,间接将仙灵由燕凌送入那魔胎手中,本来是想这两位天魔同归于尽,又或元气大伤,他们才出来坐收鱼利——灭掉魔胎,自然是功德无数,而其中或许会放出一些天魔乱世,也不过是应了道劫之乱,可以灭魔功德护住上门,至于其它会被魔祸波及的普通修士,便只能遗憾了……他们本应是这道劫之乱中应死之人罢了。
只要魔胎杀了风青秀,还可引出刑道主来灭魔,更加万无一失,可惜那风青秀到底还是轻易脱身了··“风青秀也是天魔转世,要悄悄做了他嫁祸到魔胎头上么”邱垣生好奇地问,“那我们算功德无量呢。”
“暂时不要招惹阿云,”大祭祀微微苦笑,“阿云是真正的破局者,已经不是- yin -谋诡计可以暗算的·”·“好吧,我们这次收获也不错了。”
邱垣生愉悦道,“燕凌的王印碎片,衍尊已经与我们做了交易,剩下的就是昆莱那一块已经完成的王印,等那位尊上离开,那位二世大人,怕就会自做主张了吧”·“好了。”
洛青霄揉揉他的头,“事情未成之前,还是敬畏着这天道的好·”·邱垣生低头受教,再抬头时,便见天际有隐隐有白莲圣印光辉蔓延开来,应是太清的那位来了。
·第227章 ·见魔婴远去, 风青秀摸摸胸中的小纸人,轻声道:“看, 我说我有办法吧”·掌中的纸人不理会他, 只是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魔胎这种麻烦,姬云来本是极不放心,所以才有一缕分魂相随,刚刚那魔婴得到仙灵想吃掉小青的一瞬,纸人就准备爬出衣领来用渡厄剑给这小魔一点教训,结果小青居然硬是把它塞了回去。
对这样无视他意见的小青,姬云来极不满意··“别生气啊,”小青靠着一棵松树, 软言相劝道,语调缠绵又有飘忽,“阿云~你想想啊, 若是你出来了, 恐怕能他就要跑了。”
“现在他就不会跑么”姬云来冷冷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光打跑他没用, 你本体不在,飞来峰过来又需要一些时间, 你没有灵源加持肉体, 也不法久战。”
小青低声道, “不如先打发走,顺了那些人的意·”·“你有里不是很愿意杀他吧”纸人转头问··“略有一些,毕竟他也才出生, 杀一稚子,我略不忍,可它的危害的确是无穷……”风青秀叹息道,“阿云,若我露出魔体,杀我是不是很有功德”·“当然,”姬云来呵呵了一声,冷笑道,“当年刑道主杀青魔时,天道降下的功德可不比我重造西洲要少呢。”
风青秀一时接不上话··“但那些功德,我为了让你转世到西洲,都给你的转世用上了·”纸人说到这,略傲骄地抬起纸头,“我跟你讲,如今的西洲,也是上辈子积德才能转世到这里的。”
“要是不积德呢”可能是分魂的关系,纸人的师尊比大个的师尊要软萌的多,风青秀觉得超好哄,顺着话就讲下去了··“不积德就是中洲,若是罪孽深重,自然就是卵化- shi -生,进畜生道了。”
纸人傲然道··“所以我可以再遇到你,就是上辈子积德啊,别生气了好不好”风青秀低头吻上去,一下又一下地把纸人亲得身上泛红。
纸人态度果然就软化下来,轻咳了几声,才软软道:“下不为例,这种魔胎,早杀早好·”·“这又何必,您应该也看出那几个人仙的盘算了吧”风青秀心软这个理由,可不足他选择不与那魔胎正面冲突。
·年下灵异神怪“那衍道主回光反照之时,预测之术肯定有些所得,他选择坐化交出仙灵,间接让他落在魔胎手里,就是想看到那魔胎吃了你,到时大战一起,你们两败俱伤,魔灵若是出体,肯定会有天罚降世,能大大降低你们二魔的力量。”
纸人冷笑一声,道,“但你们也是有硬抗天罚的能力的·”·人身人魂是天魔的马甲,只要披着这马甲,天道就不会管他们怎么闹,若是马甲掉了,天道肯定有天罚,那是不必多说的。
“对,等我与那魔胎重伤时,他们便出来,杀了那魔胎,便有巨大功德降世,够他们在这次道劫里护住传承·”风青秀早就不是当初刚刚进外门的萌新了,更何况他本就擅长观察人心,“若是我不小心输给那天魔,衍道主已死,你也找不到他们头上,同时,阿云你必然会一同出手灭魔,便是多一人分享功德,他们也不会太介意。”
“所以你不想冲突”纸人问··“对啊,让他们先和魔胎打上一架,我再去捡个便宜·”风青秀的微笑略微羞涩,“我和他,毕竟只能留下一个。”
“你在担心”纸人问··“是……阿云,你当年知道只要我吃掉人魂,就可以变成人么”风青秀突然问。
“当然知道,”纸人随口道,“但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么”·当年的刑道主虽然高高在上,可是底线还是很坚定的,不会为了自己的爱情去做夺舍之事。
“阿云,”小青低头脸红道,“我心悦你·”·昆莱掌门被哄得头晕,一时也有些羞涩:“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都老夫老妻了,小青怎么还那么肉麻,虽然,虽然他很喜欢就是了。
“所以,你相信我好么我在这,他们不会有太多警惕的·”风青秀认真地道··天魔的逃窜力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到时魔也是他的,功德也是他的。
再者,不是他不信任,而是师尊毕竟是天魔爱好者,万一看中了那小魔的战斗力不杀他而是关起来格了得到新的清纯魔物当新的门派战斗力怎么办·大天魔一但脱马甲了,可是真正的人仙战斗力,风青秀可是要坚持杜绝一丝其它小妖精的机会的。
要知道阿云的识海里可还关着一大屋子魔呢·“你倒想得远·”居然对我用迷魂汤,纸人略不满地道,“你就是想不让我过来了”·刚刚小青有事时,他的本体就已经飞快地过来了,现在已经快到西洲边界了,正好可以把小青带回去。
“师尊,你现在悄悄回去,应该可以杀个回马枪·”风青秀温柔一笑,“你不在,怕是西洲有很多虫子会冒出来·”·大天魔主只能有一个,再多一个,是想也不要想的。
风青秀非常清楚那魔胎看似无害,但就这么一小会,万里之内,已经有无数魔魂被他放出来,想寄生到孕妇胎儿之中,食魂夺魄··他们俩的小弟们正在相互绞杀呢。
纸人不是很愿意将就青一个人放在中洲,于是沉默不语··“阿云,”小青轻声软软柔柔的,“阿云~师尊~我真的没问题的~你放心嘛~”·他又低头来回亲着纸人。
“好了,别闹,知道了·”纸人无奈地说完,露出懊恼之色··风青秀心花怒放,捧着纸人恭敬地用额头碰了他一下:“师尊放心,回去我会好好回报你的。”
纸人矜持地点点头,怀念了当初那个一调戏就面红耳赤凶人的小青,才认真道:“小青,说到做到”·“当然”风青秀说的斩钉截铁。
有了双份天魔法力,不说让师尊先睡,肯定也可以战成平手··————·昆莱,外门,阳朔仙山·元烈正在努力地学习数术,大战题海,他想进入内门,就必须努力学习。
·前些日子被心魔一乱,差点就误入歧途了,耽搁了不少时间,还要更加努力才是··“喂,孙子”脑海里的二世叫他。
元烈充耳不闻,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学会如何无视他了··“孙子你感觉到了吗,那刑道主走了,正是大好机会·”二世在他脑子里大吼。
元烈还是不理··“你这蠢货,你就看你的错题率,数术那么差,这次被刷定了”二世换了话题··元烈背得更努力了。
二世一时无奈,过了一会,才用商量的语气道:“大孙子啊,你别和我赌气了,这样吧,你抽一个时辰出来,帮我个小忙,我十天不烦你,怎么样”·元烈这才抬起头,将笔搁下,道:“说。”
“带我去见一见叶寒·”二世道,“我想看看儿子·”·自己的爷爷和上辈子的妹子生了儿子,元烈心想这样的大玄怎么能不灭,果断摇头:“不行。”
他才不会给——给掌门添麻烦··“我不是夺他身体的,而是可以治好厉姝的伤,让她早日醒来,这样,叶寒应该愿意抽走你落在他身上的一点分魂,只要你神魂齐全,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二世慈祥地道··“你会如此好心”元烈戒备地道··“可以先见厉姝,治好她,我们再找叶寒,如何”二世问。
“这……好”元烈深思了一刻,果断答应了··他们很快上了青女峰,叶寒每天有一个时辰去补课,元烈避开了时间,以朋友的身份去看了厉姝。
二世道:“将手放在她手上,就可以收走她灵台中的幽冥鬼气·”·元烈迟疑了一下,还是依约做了,但手指刚刚触及到叶寒之母的身体,一股剧烈的- yin -寒就从厉姝身上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几乎一个瞬间,就将他的神魂压制到体内深处,被夺走了身体。
年下灵异神怪·“你以为我还有的力量在幽冥”二世哈哈大笑道,“错了,剩下的力量一直在她身上,所以才压制了她让他一直不醒过来,你这蠢货”·“你会害死我们的”元烈在灵台里大叫。
“废物,只要降临人间,我便有鬼仙实力,便是刑道主再厉害,又敢在这昆莱山上与我相争么”二世冷笑道,“说不得还可以要挟他,昆莱如此富庶,正好可以为我大玄复辟献身,当年的古昆莱,不就是如此被我们吸尽柞干的么。”
“他根本不是会就范的人啊”元烈焦急道··二世充耳不闻,悠然地坐在床边,看着灵台里元烈焦急的模样,淡定地等着叶寒回来。
第228章 ·大玄二世顶着元烈的壳子, 坐了一会,把玩了一会床头桌上摆放的灵果, 等了不久, 便听到叶寒回来的动静··他立刻摆好了舍友的关怀模样,务比要让这次的事情万无一失。
叶寒是他当年让手下找厉姝强行以天地鬼道孕育的鬼胎,更是耗费了自己在冥府凝聚了千年的精华,才成功诞出,他化成鬼仙多年,却无时无刻不想重活于世——肉身珍贵,鬼仙再是强大, 也比不过人仙, 更何况没有人间支援,他在- yin -界也是困居一偶,难以施展。
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孕育出鬼胎来承受他无边的法力, 若不如此, 那真就难见天日了··叶寒推开房门,就看到元烈关怀的目光··“是你啊”叶寒对于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室友并不是很热情, “你怎么来了”·“毕竟朋友一场,想来看看能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二世元烈一脸真诚地担心道, “而且你很久没回外门了, 学业的事情我也可以给你说说·”·“那些考试我没问题,”叶寒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目光投向床上的女子也有温柔很多,“我只担心母亲……”·一个多月了, 母亲都没有醒过来。
“我曾经翻到一本古籍,也许对你有用,”二世元烈拿着一本卷起的书籍递过去,“你看,上边与的症状是不是与令慈的情况有些相似”·叶寒担心母亲,立刻伸手接过。
瞬间,异变陡生·那元烈反手极为巧妙地一扣,就已经拿住他手腕,叶寒神情一冷,真元一动,就要甩开,但就在同时,一股恐怖的- yin -寒猛然蔓延而上,将他整个人都冻在原地,灵台更是化为冰雪之地,被另外一股寒意占据。
王印随魂魄而出,截取了叶寒身上的一点微小碎片··同时,大玄二世神魂成功潜入灵台,正要大笑三声之时,却突然觉得不妥··这身躯,和他意料中的太不同了,明明应是- yin -极生阳之体,为何如今感觉却是纯阳之体·就在此时,叶寒的眼睛猛然眨了眨。
他的神魂竟然直接在灵台中与大玄二世开撕了··而在这属于他身体里,那大玄二世竟然开始节节败退··“这、这怎么可能”他用叶寒的口咆哮。
“何方妖物,敢夺我的舍”叶寒反声道··“我乃你生父,速速退下,我自会保你平安给你一个满意身体。”
大玄二世冷冷道,“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见你母亲醒来·”·“叶寒,不要信他的,你母亲会昏迷就是他搞的鬼,”元烈在一边大声道,“你努力一点,驱了他的魂,自然有昆莱人收拾他。”
“你是我爹我还是你爷爷呢”叶寒一时更怒,在灵台里用力掐着那老鬼,他的身体阳气极重,与鬼修全然相反,本身更是金丹修士,那老鬼得到的力量不过是在厉姝身上寄存的一部分,打压筑基期的元烈或许够了,想要对付金丹的叶寒,便力有不逮。
“不,这不可能”那老鬼挣扎道··“怎么不可能”旁边,一个清丽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地道。
叶寒与元烈同时一震,看到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女子,厉姝清亮的眼眸安抚地看了一眼儿子,才缓缓道:“老鬼,二十年前,你才令人将精华才放入我的腹中孕育不久,我便来到昆莱,请刑道主看在当年我一放昆莱弟子的恩情上,让他帮我除去了那鬼胎。”
大玄二世猛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可能,那、那叶寒又是怎么回事”·“自然是另外找的男人,”厉姝轻咳了一声,以手掩目,悲伤道,“寒儿,当年母亲也是无奈,硬被逼着要生鬼子,便随意找了个修士借种,生你当了掩护,是娘对不起你……”·“娘你做的没错”叶寒冷声道,“要我真是这老鬼的种,那才是倾尽九曲河水都洗不干净的奇耻大辱,不拘小节,您果然是我的娘亲”·说罢,更是手下用力,掐得那老鬼乱窜。
“那娘亲找昆莱之主借孕子丹,看准了时间,把你生成纯阳之体的事情,你也不怪母亲吧”厉姝捂脸,声音带着一点泣音··“当然不会,否则我怎么可能把这老鬼打的这么惨”叶寒猛然加劲,瞬间将那老鬼在灵台里撕成两片。
那老鬼两片残魂勉强聚集,靠着王印庇护,猛然窜出灵台,又奔向元烈灵台··元烈却是早有准备,加之对方伤重,轻易就将他逼入灵台原本封印之中——刑道主的封印一点不差,见囚犯回来,主动就上前将他重新着,还自动纯化,比先前封印更加厉害。
“厉姝你这贱婢骗子”大玄二世在封印中咆哮··“他说你是骗子·”元烈礼貌地转达了爷爷的话。
“帮我谢他夸奖·”厉姝放下手,眉宇间笑意盈盈,哪有一点悲伤,她轻咳了一声,向叶寒招了招手,阻止了叶寒要问罪元烈的心思,“不可无礼,他是你的长辈,再者,他也是上当了,才放出那老鬼,若不是他帮助,我还没那么快醒过来。”
年下灵异神怪·叶寒这才作罢,坐到床边:“娘,你别说话,先休息一下吧·”·“不必,”厉姝抬头看着元烈,幽幽一叹,“好久不见了。”
元烈心中苦涩,点点头··叶寒看元烈的目光瞬间就诡异起来,有些发寒地抱着母亲:“娘,长辈是什么意思啊你别吓我”·他那个随便找的父亲,不会就是·“自然不是,他是我前世的故人”厉姝安抚了孩子,才抬头看元烈,“你、你还放不开么”·“……”元烈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多谢,还有,抱歉。”
多谢你当年放过昆莱弟子,抱歉我因此将你重伤··“丢掉王印吧,你不觉得这才是大玄遗族的根源么”厉姝低声道,“看似有气运护佑,其实得他,便是天谴,气运之道,依赖太多,便是开始能处处得益,到后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反而会蒙蔽了你的感观,让别人为之利用。”
元烈低头,却是握紧了那铜片··“你若总记得前世,又有什么资格再回他身边”厉姝问他··元烈猛然一震,握紧的铜片掉落在地,却再也没有捡起来。
若他是厉弦惊,有什么资格再留在昆莱,若舍不得大玄舍不得前世,他有什么资格再说补偿·他捡起那王印,看向窗外,终于一笑,将其随手丢出。
神物有灵,绕他轻轻盘旋一圈后,终是自动离开,去寻新主··“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魂里的二世咆哮,“那是大玄的根基国运太祖秘藏的钥匙,只要你会用他打开王陵,就可以得到当年太祖的法器,那里有他称霸天下的重器,你还不快点找回来”·“再也没有大玄了,如今,大玄,本就应是- yin -间的王朝。”
元烈放下心中重担,当年蒙蔽自己认知的一切,终于不再存在,神魂在这大彻大悟中愈合,他看着远方,平静地道,“也没有前世,只有元烈,生成西洲小村的贫民,不知前世,不知未来。”
旁边,姬云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房中的人谁也没发现他来过,就如谁都发现不了他离开一样··————·飞出的那枚王印瞬间隐现,在虚空中瞬息万里,向它最后一块碎片飞去。
而最后那块碎片,在大玄祭祀洛青霄手中··姬云来截住那铜印,轻易地划了一微小法阵隐入核心之后,放它远去了··现在还不是去找那位舅舅的时候,但只要有机会,想找到他,就容易了。
他与洛青霄的恩怨,还是等他答成目的再讨··非是圣母,他只是纯粹的好奇,洛青霄折腾了几千年,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救人,便让他救了当救之人再讨,若是救人只是幌子,便破了他的目标幻想,也算是为当年的远征一役,讨回公道。
于他而言,人仙易伤难杀,若只是伤到他,肯定是给不了他什么教训的··他回到照月峰,心想昆莱果然还是功德护佑,不用他回来,就可以自动消弭一场麻烦,还真是方便,倒让青白担心一场。
他再看那茶花之下,魔印已消,想是那大天魔主真的已经全数进入了魔胎之中··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小青,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中洲看看。
如今的昆莱有护山大阵又无魔物这种异类强敌,便是撑上十天半月,想来也无妨··他将遗蜕拿出续网,但一想到小青都没法上,略不爽··便将女儿叫来,吩咐道:“玉儿,我教你一个新游戏,你可想玩”·姬明玉当然好啊好啊的猛点头。
“把你的小世界收拾一下,”他把主网之玦交给女儿,“凡网上禁言的,以后都丢进去断网三月·”·看他们还怎么从别的地方买网时··————·病床上的尤佳拿着网玦,猛然打了个喷嚏,他先是疑惑了一下修士也会感冒,然后就神色一喜。
“青女我感冒了,申请继续留院”尤佳拿着新长出的短触手用力敲墙··生病就不用回中洲我果然是最聪明的鱿鱼。
第229章 ·在昆莱之主的保驾护航之下, 新的网约很快就发了出来··姬明玉大刀阔斧地抓了好多刺头,抓得诸位长老不得不出面阻拦··“掌门师兄你管管玉儿啊。”
越晚辞一来就想抱大腿··掌门嫌弃地挥开他, 冷淡道:“是我让她管你们·”·这些年他没管, 一个个简直人都荒废了·知道师兄的意见从不会因为他们更改,长老们立刻去找软一点的柿子了。
“玉儿青女不能抓,抓了她青女峰就没人收拾了”·“玉儿织娘不能抓,抓了玉织峰布匹涨价的事情就没人管了”·“玉儿毒娘不能抓,毒峰的大小怪物们已经在开庆祝会了”·“玉儿八爪更不能抓乔小峰主还在外门,没八爪的话剑修们分分钟饿死”·“玉儿尤佳……哦,你快点把他送进去吧”·“玉儿, 艾喂, 我是你越师叔啊,守山居之主,更不能抓”·“不抓你们, 抓那些小鱼小虾有用”姬明玉几番被阻挡, 心中极是不悦了。
“行,我都不抓, 每天断十个时辰的网就够了”·越晚辞一呆,无奈的神情立刻换成了和蔼的微笑:“那个小玉啊……你想抓谁, 我帮你抓。
你看从八爪开始怎么样”·年下灵异神怪·“对啊小玉,”严昭更是一瞬间把正义的面容都准备好了, “我一定让他们知道荒废学业的下场”·虽然这些人上网也并不没有荒废学习,但他不管这些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
“……”姬明玉惊呆,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一个二个··不过她也有些无奈了,坐在山崖上苦恼道:“师叔,如今中洲大乱,父亲让去中洲的历练暂时停了,你说要怎么让他们在小世界里也历练到呢”·“小玉,你的小世界反正只有一些巫人野人居住,”越晚辞微微一笑,悄悄看了一连的师兄一眼,“其中又不能施展法力,不如建个小城,我们守山居的犯人放进去,让他们去管理一个犯人好了,反正有你在,死也不是真死。”
小世界是明玉做主,就算死了,也能及时回溯时间,在将死的一瞬拉出来,还可以清空守山居的牢房··姬明玉眼睛一亮:“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做。
父亲你看呢”·姬云来随意道:“都送你了,自然随你·”·明玉立刻计算了一下,若是有人在其中繁衍生育的话,没准自己的世界也可以装下数十万人呢,有了更多的数据模拟推演,甚至自己的世界还可以生长。
她突然抬眸,轻笑道:“突然觉得,昆莱首富的位置,可能要我来做了·”·“一个数字罢了,”姬云来淡然道,“昆莱,可是什么都不缺的。”
“父亲,”姬明玉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可能,兴奋地靠到父亲腿上,抬头看他,“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昆莱可以让西洲的凡人都来修练,人人都可以长生修法,孩子们从小就考虑去哪峰修行,然后为了考试从小奋斗……”·“怎么可能那得要多少灵气,天道肯定要炸。”
旁边的越晚辞只是当个笑话听了··“也不一定,你看我们昆莱人够多吧,也没有夺多少天地灵气啊,”姬明玉仰望星空,那苍穹无尽无限,“听说混沌之中也有无数气机,若我们有朝一日可以去星空之中开拓,应该就可以得到无数灵气了。”
“不可能的,混沌之中危险无数,再者,普通合道修士最高也只能到九重天上,更上之上,那得人仙才行,”越晚辞摇头道,“虚空之中混沌之气于经脉大有损伤,又无灵气补充,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那个大玄太祖不就是如此”·“哼,”被泼了冷水的姬明玉不悦地蹭了蹭父亲,问,“父亲,你怎么看”·姬云来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温和道:“你想的很多,只是需要时间。”
“要多久呢”姬明玉好奇地问··“千年万年吧,”姬云来平静地道,“时光漫长,何必心急,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未必无可报天,顺天而行,没什么不好。”
“听不懂啊·”女儿一脸困惑··“时机还早,等飞来峰可以横渡虚空再说罢·”姬云来随意挥手道,“我便离开了,你好好看家。”
姬明玉挺了挺小胸脯,用力地点头:“父亲放心,我还是很靠谱的”·姬云来轻笑一声,他指尖一点灵光分出,却是将一缕分魂融入遗蜕,维持了主网之玦的扩大,整个人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离开昆莱时,他却忍不住想到那个万年前离开的大玄大祖··还有那本名为《昆莱》的书··昆莱之书里,主角少年从得到奇遇开始,一路向上攀爬,天道助力之下,无往不利,更是顶着昆莱的弟子的名头建立国度聚敛气运,古昆莱人仙之女心悦于他,一路暗中相助,拿着门派资源一路倒贴,数次舍身相救,才让他最后靠着气运成为人仙,若不是那位人仙之女恼他不专,死在最后死在主角另外一位红颜知己手中,也不会与昆莱闹翻。
不过此时,虎已成患,在其它三大上门的暗助之下,大玄终是斗败昆莱,不但没如其它三大上门那样两败俱伤,反面气运更重,后来更是斩草除根,若不是三大上门跑的快,那次道劫他们也要伤经动骨。
后来大玄得到天下五洲,太祖自感天下无敌,便解剑入陵,远入虚空,再无消息··老实说,这是一本很普通的修真升级流,很多关键一笔带过,文笔生涩,又先错网站发表,扑的毫无意外。
但是,姬云来认真翻看了书中内容,却并不觉得这是穿书——里边的一些东西,太能自圆其说了··书的作者,他那位朋友,是个数学从没合格过的学渣,怎么可能在写那些超过八位数的各种推演物资道法中,正好合上·是不是因为……·想到那个可能,姬云来微微摇头,算了,都已经过了万年,想也无用,还是去找小青才是正理。
————·中洲,风青秀正在远远看着那几位人仙与那魔胎你追我赶,打的天翻地覆··一路上,他的小弟与魔胎的天魔小弟们激战无数,隐约之间,还是自己的小弟落了下风,好在知道无法让天魔附胎儿之身后,那魔胎便不怎么放天魔去夺得魔胎,而是将目标投向了修士。
他看了一眼远方,接天道与太清派的人仙都来了,大祭祀却没有来··接天道的人仙是一位女子,锦衣披帛,华贵非常,凝目端庄,她手中无剑无刃,只持着一枝小树,柳叶纷飞间,无数变化万千世界。
·太清派则是一位衣着白莲的修士,端坐在一血莲之上,神情冷淡,不言不语··魔胎在这两日已经见风长了很大,像一个两三岁的娃娃,光着软软胖胖的身子,眨着眼睛看他们。
但他们的战斗是一点不含糊的,抬手甩袖之间,云海翻涌,天地色变··一个落空,便是山崩地裂··魔胎是落在下风的,闪避之间,都没有多少时间还手。
一道魔念牵引,魔胎骤然退到他身后,对面两位道主的功势顿时一滞,元道主责备地看了风青秀一眼,法力便随之绕开他,扑向魔胎··年下灵异神怪·风青秀有点小纠结,又退开了几十里。
魔胎一边躲一边抱怨道:“你们这些卑鄙的人族,欺软怕硬,他也是魔啊,怎么能厚此薄彼,不就是有一个男人么,你们两个也别打我了,谁要是对我好,我也以身相许好不好”·他这么一说,两位道主诡异了停了一瞬,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的样子,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他们都是万年人精,不会轻易上这种当。
风青秀责备地看它一眼,怒道:“你成语倒用得挺快,别丢天魔的脸成么”·“你还真当自己是人了”魔胎又是一转,钻入山峰,又从另的峰头钻出来,“天魔有脸吗你当年还不是死皮赖脸主动上床找的人家”·风青秀气得脸都红了:“胡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骗谁呢”魔胎又往他身后一躲,“我在那朵茶花底下虽然出不来,但是也有感觉的,看到好多小石头,上边写着……”·   隐私被暴,风青秀大怒怒极,天罚都顾不得了,眼中黑线一聚,剑气就斩了下去。
魔胎一时避的更急,甚至有些连滚带爬,但他毫不畏惧,偶尔有一剑伤到他,也飞快的愈合了··好在中洲地广人稀……倒无多少凡人伤亡,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风青秀发现这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三大上门的据点,却无视了那些普通中门下门。
而天魔,是最喜欢修士的··对此风青秀有些无力,在遇到修士时,他约束自己的小弟不乱找修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办法去救那些普通修士··而修士入魔之后,造成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他有些难过··虽然他一路上救了一些人,但死掉的修士更多··————·一处巨大的山谷之中,大祭祀洛青霄看着飞来的铜印,淡然地接过,只是手指终是有些颤抖,将最后一小片残片补齐。
铜片完全愈合,很快不时的浮现出字迹··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么多年,那么多的因果,那么多死去的- xing -命,终于,就要达成目标了··邱垣生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恭喜祭祀心愿达成。”
他神情喜悦,毫无做伪··洛青霄低下头,轻轻摩挲着那铜片,仿佛陷入深思··“那,我们要先去开启祖陵吗”邱垣生小声地问。
“做完事情吧,再过半刻,他们便至,”洛青霄抬起头,“七星封魔阵法已经做好,只等他们将那天魔引来,便算事成了·”·他转头一笑,另外一个人道:“对不对”·杨莩尹神色淡漠:“对,我的阵法,你不必怀疑,只是你抓走的那些个昆莱弟子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想过后果么”·“我也是受人所托。”
洛青霄轻笑道,“不就是对上阿云么·又不是第一次·”·随即,他面色一变,抽身飞退,几乎同时,他法力汇聚,一掌劈出,气势开合,有如劈天。
却终是慢了一瞬··出现在他面前的修士只是抬手一挥,却是快了十倍的速度,后发先至,啪的一声重响间,这位人仙被远远轰开,在山谷上撞出大洞一个··洛青霄微怔,忍不住碰了一下挨打的左脸。
不远所在,静立着一名玄衣白发少年,正淡然地手执白绢,轻擦着着自己的右手··随后,少年甩掉绢帕,抬头一眼,淡然道:“错了,这才是第一次·”·第230章 ·姬云来自认为自己其实算个脾气挺好的人, 与人红脸的时间甚少,与亲近之人更不会轻易动手。
但这次他实在不想忍这个糟心的亲戚了, 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进了种田文而不修真文了··这都第几次了·第几次找他徒弟的麻烦了·没完了是吧·还以为他是舅舅呢·自己的无争, 反让人觉得可欺了·姬云来静静的凝视着对手,伸出手来,一泓秋水般冰冷的剑意就在从他指掌间蔓延开来,盘旋回绕间,化成一柄无色长剑,剑身轻薄脆弱,仿佛不堪一击。
但洛青霄是不会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当年就是这把剑,斩了天狐苏晚,斩了衍道主, 云龟金乌北海双圣都败于其下, 他更不会认为自己能挨上几剑··“莩尹,你一人”姬云来转头, 平静地问道。
杨莩尹哪能听不出大师父平淡话语下的怒火,立刻道:“还有安峰主被她逮了, 金乌阁下为了不伤到我等, 应是回去找你求援了·”·于是姬云来抬眼看向洛青霄, 目光冰冷,宛若实质。
大祭祀有心想解释一番,但千言万语间, 都只化作一声叹息··知道这次只能作过一场了··四目相对间,姬云来淡淡道:“你找小辈的麻烦,也太过熟练了。”
“既可抛去欲念,自也能舍了浮名·”洛青霄认真道,“你不也是如此·”·话不投机,姬云来轻描淡写地抬手转剑,直接了当地劈过去,剑动风雷那一瞬间,虚空被撕开一道裂口,有- yin -风血雨想从裂口涌出,却被那长剑无声融化,带着寒风血雨,比霹雳更快地落在敌人眉宇之间。
那是天河倒转,一方天崩的恐怖压力··是人仙也不敢硬接的恐怖剑意·洛青霄飞退一步,两指轻拈,挡在额前夹住长剑的刹那,瞬起一声脆响,却是指间生出两朵小花,隔在了手指与长剑之间。
花开五色,相生相克,本是能克万千道术的大法··但在那轻薄冰剑下,五色花瓣即刻便被卷碎撕裂,只争取到了那一个须臾,洛青霄神色凝重,十指掐决,灵动奥妙间,化出一道妙曼虹光,七色轮回间,跳跃着无数细碎光芒,一个世界的虚影便在他指间织出,一边的杨莩尹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道心不稳,果断地退远了去。
·年下灵异神怪·长剑刺入虚影,就进入另外世界,速度也自然在缓和近半,让洛青霄略为安心之余,抽身更退··但就在下一刻,姬云来轻蔑一眼,抬手一挑,那长剑便织出一片星河,这防御接近无敌的七色光芒却在那宛如薄冰的星河中轻易被撕开,无可抵挡,无可阻碍。
那剑,太纯粹、太浩荡,反转之间,天河垂拱,星月无色··洛青霄心中略苦,身法极力变换,却见那长剑横甩,改刺为撩,毫不留情地就要将他大好头颅劈成两半,让他不得不狼狈地弯腰后仰才避开来去,但剑光已经毫不留情地在他胸口砍出一个缺口,好在人仙之体不会流血,只是那奇异真气附着其上,让伤口很难愈合。
这种战斗,让他全然没有了先前风度,狼狈无比··数招之后,洛青霄抵挡不住,终于还是拿出武器,他的法剑是大道法器,曾经砍过帝王头颅,帝恨之气缭绕,便是其它人仙来了,也要戒备三分--但在姬云来那见鬼的冰剑之下,他的法剑就如纸糊的一般,若不是他收手的快,便要一剑两断了。
“阿云,能不用渡厄剑么”洛青霄终于忍不住叹息道,“你这法剑,我实在是受不起啊·”·在一剑破万法的渡厄剑前,什么法器都是土鸡瓦狗,毫无意义,只能拿肉身去抗,实在是抗不住啊。
又一剑反杀,擦肩而过,姬云来淡淡回了一句:“不起何撩·”·他们相争,虚实变化神秘莫测,跌足翻身间,真元交会,硬拼了一掌--这也是大祭祀觉得自己唯一能胜过姬云来的,毕竟自己有万年的真元积累,姬云来却只有六百年。
但结果却大出意料,一掌对轰间,姬云来的真气竟然十倍于他,浩瀚如渊海,一个反震间,就让他右臂几乎全毁,好在这真元不是渡厄剑,只要一息便可以恢复如初,但就算如此,也一时让他惊疑万分。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积累”洛青霄简直要姬云来打击的怀疑人生,这是人仙真元,不是什么大白菜,若是有按姬云来小时的话说,简直就是又不科学又不修真·“道见万界,光- yin -逆旅,我不够,但我的小世界有啊。”
姬云来一句说完,抬手又是一剑,他剑光凌厉无比,这顷刻之间,对面那位同阶的人仙已经左支右拙,身上被刺砍出无数伤口,但就是毫无血液,不能致死··“这就是天仙琉璃体吧”杨莩尹还是第一次见,他和邱垣生在一边看着,眼中兴奋非常,无意中竟然拿出一袋云瓜子,随后发现不对,又有些讪讪的放下--实在是在昆莱形成了条件反- she -,只是他一抬头,发现跟在大祭祀旁边的那修士居然也拿出了昆莱特产的云瓜子……·一时生气地上去没收了。
邱垣生心想幸好没人知道我是丹峰七秀重生,换了个皮囊还好……于是他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弱弱地低下去,宛如一个小媳妇··杨莩尹自然不会与一个低阶修士计较,继续紧张地观看。
邱垣生一边看一边想着,两人都是人族最顶尖的修士,举手投足之间道意盎然,控制力更是极高,看似惊险无比的剑光居然不曾伤到一花一叶,就这一点上,他们的力量更在外边那两个和魔胎死磕的道主之上。
就是祭祀被打的太狼狈了,让这出一连倒的战斗看头都不是很大了··他于是抬头看向杨莩尹,小声地问:“那魔胎就要来了,你要不要开阵啊”·杨莩尹反笑道:“你倒是忠心,不怕死啊。”
“你阵都摆了那么久,不用浪费了,”邱小小低声道,“要不,我先带你去放了安峰主他们……”·“带路·”杨莩尹神色一正,立刻提起了这小修士。
当时他和安娴金乌一路,准备带白月尸身回去安葬,却在路上遇到了大祭祀··金乌非是大祭祀的对手,他们几个就算分散逃跑,也跑不过一位人仙,被擒的差别时间也就一两刻而已。
还用安峰主来威胁他在半天之内摆好封魔大阵,把他累得像条狗··这账迟早要算··另一边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剑光闪烁,白花随风,两人周围现出无数缝隙,偶尔有花叶经过,都被无声撕碎,那是他们虚空承受不住他们的剑意,留下伤痕,哪怕他们离去千年万年,这里也会成为一片可怕的绝地,他人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无形的虚空裂隙夺取- xing -命。
但这显然是影响不到他们二人的,终于,姬云来一剑转换,左手按住剑尖反弹而出,飞袖如云,重重轰上洛青霄心口,洛青霄避之不及,被打入山腹,脱出的一瞬,姬云来反手一剑刺出,毒蛇一般扎入他心口,将他钉在山岩之上。
洛青霄轻叹一声:“你赢了·”·“不用你告诉我·”姬云来冷冷道··“……”·“没话说了么上次在黑巫地,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姬云来冷笑道··“要什么态度呢”洛青霄低头轻笑,“我不想抱歉·”·姬云来凝视着他,平静地收回剑:“你真让我失望,枉为人仙。”
“什么是人仙呢”洛青霄抬头看他,神情也是淡淡,“你是唯一渡过大天魔劫的人仙,可否说说”·姬云来轻蔑地看他一眼,自是懒得说的。
洛青霄却只是靠着山壁,自嘲道:“天魔六欲,拷问人心,阿云,你心底还是不想杀我,不是么”·“不错,”姬云来讽刺一笑,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哪怕另有目的,你当年确实对我不错,甚至你若直接告诉我,我也未尝不会代你去死。”
与厉弦惊的那深重背叛不同,他与洛青霄的关系,要深刻的多··当年初至此地,他身体虚弱多病,心神惶恐非常,是这位舅舅日夜陪伴开导,寻来灵药,施针治疗,乃至后来启蒙教导--前世他亲人早逝,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奋斗多年,能得重活一回,有一个关心的无微不至的舅舅,那时的他,是真心把自己当成稚子在享受那份亲情,在他心里,舅舅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所以一朝失忆,他第一个问的,也是洛青霄的安危,只不过结局太过可笑罢了。
年下灵异神怪·“说不出口,说了,便舍不得了,”洛青霄少有地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当时本想,你便是死了,我亦可将你从黄泉带回,再塑身躯,到时再来补偿。”
·只是他在黄泉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那你可记得我昆莱八百弟子,家族的数百人命”姬云来缓缓问。
“他们是厉弦惊杀的,你们本不是一路人,”洛青霄淡淡道,“他知道古昆莱与大玄的关系,那时你只是个借口,昆莱上下都唯你是瞻,你以为他不忌惮以他的能力,悄无声息杀掉你,有多难”·“那你可真无辜。”
姬云来不欲讨论这个问题,“你立封魔阵法,是想做何事”·“诛杀魔胎自是为了功德·”洛青霄凝视着手中铜片,“祖陵之中,遗留的禁制正是针对我之用,有备无患罢了。”
“洛青霄,人仙之体,不是杀不死,去做你的事情,”姬云来招回冰剑,转身离开,“剩下的账,我们回头算·”·洛青霄看着他远去,微微叹息,突然叫住他:“阿云,你可知天意难改。”
“有话直说·”姬云来并不喜欢仙门里玄之又玄的打机锋,昆莱派里敢不说人话的修士,都是要挨打的··洛青霄知道他并不会听,但还是提醒道:“青魔到底为天道不容。”
王印已经到手,他没必要再与阿云敌对··“不必你提醒”姬云来冷淡地回了一句,正想刺他一句,却突然眉头微皱,骤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洛青霄若有所失地低下头··当年稚子已经青出于蓝,心地为何却还是毫无改变·做为祭祀也好,人仙也好,他高高在上的太久,百十人族丧命,便是对凡人帝王也是小事,何况修士·道门一项兽税,害死的凡人又何止百倍谁又在意过呢。
他重新整理衣服,身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却也不曾愈合,但人仙也是仙,非是尊称,而是脱离肉体凡胎,早就晶化纯化,退去凡腥,再重的伤,也很难身死··相反,若他要逃,花上些时间,总是逃的掉的。
他不想跑,不想再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可笑,虽然早就已经很可笑··走吧,开启祖陵,这噩梦便醒了··————·杨莩尹与邱垣生顺着道路七转八拐,很快就到了一处法阵中,安娴正一脸冰冷地坐在一处法阵之中。
杨莩尹一眼就看出法阵有隔绝气机之效,立刻上前解了,正想解开安娴身上的禁制··“……你来得,有点晚·”安娴有些感慨地道,“听那小子说你将被祭祀来做成诱饵抓小青时,可把我吓住了。”
“什么意思”杨莩尹心中一紧··“我是那种等救的人么”安娴自然地道,“落到人仙手里也要想办法,而且,好像只有一个办法。”
“你……”杨莩尹呆了,“你没有乱来吧”·“哪是乱来呢,只是也练了渡厄剑而已·”安峰主提着一把带着幽蓝略有透明的长剑走出来,“突然觉得,我女儿,其实也蛮了不起的。”
杨莩尹默默握紧了拳头··“别误会,此练百彼练,”安娴看着那长剑,幽幽道,“这是我女儿最后的执念,她想保护我·”·杨莩尹一惊,想问又不敢问。
“她在我面前自燃,化成灰烬,这剑,就是灰烬里生出的·”安娴低笑一声,“也好,再也不会有人抱怨我浪费剑了,这剑就是我最后用的剑了。”
“别废话了,快走吧,掌门还在外边……”杨莩尹转身就走,轻松的语调却嘎然而止··那幽蓝的长剑自后背透过,前胸穿出··他猛然回头,却见安娴的目中隐隐有血光隐现。
“这不是渡厄剑,是你渡了,大天魔劫……”杨莩尹用力眨了眨眼,“你真蠢·”·合道修士若渡过大天魔劫,便是人仙,但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士,折在其中,能渡过的,也只有掌门而已,安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过得了·安娴扯出长剑,神色似笑非笑道:“我早便说过,想教训你很久了。”
杨莩尹用力眨眼,安娴瞬间消失不见,他左眼之中出现了安娴的影子,他飞快地贴了符纸,止住眼中的暴动,剩下的一只眼睛看向了邱垣生:“我果然安逸的太久了,居然忽略了你,邱垣生”·“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邱垣生好奇而不带恶意地问。
“除了你这内女干,有几个人可以知道安峰主的弱点,若是不是为了救人,她不会渡大天魔劫·”杨莩尹突然笑了,“我何必与你多说,先杀了你才是。”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有手有横纹,本就是短命之相·”邱垣生露出一个微笑,“祭祀找到他的东西,就不想玩了,可我还想再玩一玩,其实就是,想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我告诉安娴,你为了救她,准备牺牲自己,结果她就真的愿为同门赌命,真是情深意重——你现在还有多余的力气找我麻烦么”·杨莩尹平静地看着他,说:“当然有。”
“那我便先走了·”邱垣生轻笑一声,飞快地捏动一张灵符,以他难以被觉察的神魂,一点离开,便是人仙也找不到的··他将手伸入怀里,但就在下一瞬,一道冷光闪过。
姬云来的长剑已经扎入邱垣生灵台,将他钉在崖上··这只毒蛇的脸上微有惊愕,但也仅止于此了,没有任何神魂,经的起刑道主一剑··“掌门,安峰主渡劫了,您有办法吗”杨莩尹也放下手里准备用的东西,咳嗽了一口血,问。
年下灵异神怪·姬云来的回答是一声冷冷的“有办法,蠢货”··然后他出手,将他的眼珠取出来,杨师兄默默受着,不敢喊痛,只是心口的脉动,似乎渐渐慢了下来,突然有点想阿湛了……·他忍不住低声地问了一个欠揍的问题:“那,师尊……我是不是真的要短命”·第231章 ·魔胎最近已经长到五岁小孩大小, 在大河上对战一次后,身份在水里洗了个干净, 如今看起来唇红齿白, 伶俐可爱,很是让人见之心喜。
元道主和接天道的明道主都有些拿他束手无策了··这魔胎能力太过诡异,能测人心,他们是人仙不错,但这魔胎有有对凶吉天然的感知,总能在关键时候逃过一劫,他们追逐了几日, 除了让魔祸扩散之外, 毫无效果。
他们本来已经是极力高估这魔胎了,却不想最后还是低估了它··如今之势,却是有些骑虎难下了··若是一直这样耗着, 也不是办法, 可若是就此抽手,放这魔胎不见, 那将来这魔胎造成的罪孽,可是半数要算在他们身上的。
就算他们已经人仙, 万法不沾万劫不磨, 但这罪孽总会交待在子孙门人的身上, 天道可不是什么赏罚分明的存在,它降下的罪孽,向来是一荣具荣一损具损, 就像大玄当年倒施逆行,为所欲为,最后崩塌之时,天道可不理会那些大玄子民,一场浩劫,人族气运大损,人口更是十不存一,千年才缓过气来。
同时人口也是人族气运的关键,没有了人,任那些大玄余孽有千般手段,也聚不出人仙,只能任道修宰割··而他们现在,就如数千年前的大玄那般,若阻不了这魔胎,魔祸蔓延之下,天下修士对三大上门的敬畏顷刻便要坍塌,到时门人子弟遭到的暗算,将是之前的千倍百倍,再加上之前肆意妄为结下的仇怨,一个不好,是有灭门之祸的。
明道主与元道主对视一眼,心中都同时呼唤了大玄青霄,按照约定,他应是将封魔阵法准备完成,让他们引魔过去才是,可为何毫无动静··神念蔓延,很快就得到了洛青霄的回应,对方只是说了一句,遇到刑道主,重伤。
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正欲相商对策之时,却见在一边旁观的风青秀突然一按胸口,飞快离场··应是去见刑道主了,两位道主心中明了··然后视线便落回了魔胎身上。
“看我有什么用”那孩子拿着不知从哪拿到的一个馒头,被水泡的发胀,正好奇地抱着啃着,感受着这吃东西的感觉,很奇怪很奇异的感觉,但并不讨厌。
“他已经走了,你是否可以考虑,加入我们一脉”接天道之主突然问,然后似乎想到什么,从白玉手环里扔出一包糕点,“这个,算我请你吃的,可比馒头好吃。”
魔胎拿着糕点,有点呆呆的看了一眼,好奇地打开,吃了一口,瞬间就眯起了眼睛,飞快把那馒头丢掉了··“那,我们聊聊吧·”抱着糕点,他一边吃一边说。
他正说着,就又见到一位伤的不轻、没见过的人仙,出现在不远处··————·风青秀接到师尊的招唤,就放过那个魔胎,飞快赶了过来。
所幸安峰主渡劫只是刚刚开始,只是略施手段,风青秀便将那天魔抽走,断了这次渡劫··缓过来的安娴摇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神色苍的杨莩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把头转到一边,就看到那被钉在山壁之上的少年,回想刚刚记忆,自然也知道这就是当年的祸首。
但此时此人已经毫无魂魄,徒留躯壳,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毫无用处了··她上前将剑取下,那躯体便滑落在地上,手臂放开间,露出一只雪白的小兔,安娴定睛一看,见那兔子只是一张兔皮套上骨架的玩偶罢了,便不再多看,而是转身将长剑交还给掌门,然后跪地道歉。
这次是她太冲动了,离开了金乌的庇护,才会落到洛青霄手中,更因为她逞强,才给杨莩尹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请两位原谅,并且向他们的救助表示了感谢··自然没人去责怪她。
杨莩尹甚至还无奈地道:“放心吧,青女的药费我不必你出·”·“不,该我赔的,我不会推诿”安娴说的正气凛然,并且飞快地几圈翻完这个人仙的洞府。
但这个洞府居然比她的剑峰还穷,除了一些茶具花卉,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于是安娴走吧一拳轰上了山壁,山峰倾塌,将整个山洞连同那唯一一人,一起埋了。
他们于是商讨之后,认为还是应该快些回中洲别院,去给杨莩尹治伤,安娴那剑却是真的伤到他的心脉,此刻的战斗力几乎等于零··安娴也因为驱魔伤魂,此刻神魂不稳,要用特制的药丹稳固神魂——安娴其实觉得以自己的恢复力,其实不用什么丹药也能几天就好,但她没有发言权,只能有事听着了。
杨莩尹伤的不轻,他们便只能先放了那魔胎,带他和安娴回去疗伤··有昆莱之主在,他们回去的速度可比来时要快得多··而海城别院这时,也是紧张万分,见到主心骨杨师兄回来不说,还带了掌门与首徒,上上下下都激动万分,好些想来近距离围观掌门的,让小妖精强势驱逐了。
随后,弟子们就开始汇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从杨师兄追白月离开的那日开始,中洲便突然多了许多入魔修士,有些被直接斩杀,还有一些,便被亲友送到小昆莱别院这里求医。
神魂入魔极是难治,医修们研究了许久,治好一个,但这种耗时耗力的耗丹药的治疗法,却是很难推广开来的··但来求医的入魔修士们却等不了,一连出了好几场医闹,要不是有阵法护持,怕是要有一场大战了。
他们决定改个思路,研究数日后,医修们果然一个个天纵其才,居然还真让他们想到办法··年下灵异神怪·魔念是不跟凡人的··凡人没有力量,一但变成废人,魔念就自动离开了。
于是他们把这些修士无论是元婴也好化神也好,通通废了修为··然后等他们清醒了,再把他损毁的经脉缝上,只要有丹药补充,那很快就可以恢复了··但就这么几天,中洲的局势便急速恶化起来。
入魔的修士越来越多,常常伤人伤已,纵然有大阵,如今在别院的昆莱弟子毕竟太少,若不是有一只安康鱼在,就很难控制局面了··“掌门,中洲乱局,我们要不是要继续留下”杨莩尹神色有些疲惫,认真道,“我们是让弟子历练不错,但如今中洲的局势太乱,怕是没有百十年,平静不下来。”
那魔物放出的天魔太多,一时半会肯定是收拾不了的··“小青,你怎么看”·风青秀想了想,才道:“一年已至,要不,还是换群人来吧。”
杨莩尹满意地点头:“那我去安排·”·————·高山密林之中,一行有老有小、拖家带口修士正在参天古树的掩护下修建一些临时窝棚。
·他们一个个神情憔悴、士气低落,连衣衫都仿佛十几天没洗,尽是泥泞皱痕··过了好一会,树屋搭建的差不多了,为首的青年修士才珍而重之地拿出一瓶丹药,小心地分出几颗,让随行几名修士服下。
“父亲,”一名圆脸的少年抬头,眼神里有着挥之不去的惊惧,“已经走了好几日了,我们还有多久才可以到海城啊”·“还早着,”为首的青年低声道,“我们这才走多远,没有那么快”·“可是,不用真元,我们也就只是强健一点的普通人而已,”少年有些委屈地道,“小昆莱海城那么远,我们要走多久啊,不如把锁脉针拔了,飞过去……”·“闭嘴”青年怒视他一眼,“说过多少次了,真元招天魔,这些日子我们死的人还少吗”·少年委屈地闭嘴了。
旁边的一名少年安慰地拍了他··营地便陷入了沉默,他们本是中洲的家族修士,管理着一座城池,可最近的道劫,却让他们不得不抛弃祖宗基业,离开此地··少年依然记得那一天,家里几位修士突然发疯入魔,在城里大开杀戒,他们花费了极多的心力才将他们杀死,可是在那之后,入魔的修士越来越多,家主当机立断,用刑罚用的锁脉针止住真元运行,这才止住了入魔的势头——只在修士才会入魔,凡人便是入魔,也难承受魔气,很快就会陨命。
可是修士又怎么能习惯被锁真元,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想要挣脱这种禁制,家主也知这不是长久之计,便想先去昆莱那躲避一阵,若是有机会混上昆莱的船,前去安宁的西洲,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这一避,才发现到处是入魔的修士,还有人收拾的鬼修、魔修,乱斗之中,无数修士陨落,又有无数修士在其中出名··少年的兄长见气氛沉闷,勉强笑了笑,问父亲道:“父亲,您说我们去昆莱能做什么呢要不要带点金银前去卖地”·“是要安家么,我们不回来了”少年有点疑惑地问。
“中洲这么乱,有什么好回来的·”那首领叹息了一声,“去吧,住了三代,就可以去挑龙选凤了·”·少年悄悄摸了摸怀的玉扣,神情有些盼望:“如果能娶一个昆莱仙子,就不用三代了。”
那首领本来向来看不起那些想娶三大上门女子的修士,但现在却突然有些认可了儿子的话,一时老脸有些羞热,冷冷地看了儿子一眼:“快点休息,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两个少年都点头应是··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熬夜的晚,今天有点熬不了夜了,下午起来补吧,但是我觉得好像正文已经被掏空灵感,下午写番外吧·杨师兄的爱情故事加黑蛇在其中客串的番外怎么样·另外感谢大家的支持,已经拿到第一了·第232章 可当正文的番外·昆莱山, 太易峰·巫湛一身短衣劲装,正在认真学习新符纹。
周围不时有人来围观这位拿下他们头儿的能人, 巫湛泰然自若, 毫无影响,哪怕有人来八卦打听,也是和蔼以对,从不以势凌人··所以在大易峰,他的人缘非常不错。
昆莱的一些简易符阵并不是什么秘密,三灵石就可以买一本,巫湛目前算是昆莱的外编人员, 也就不在意一些东西给他看··他飞快写完今天的符纹后, 便收拾回家,开始写今天的巫族阵法,并且提出几个从巫法中而来的改进思路, 拿出杨莩尹的网玦, 写了一篇免费的分析改进文章发上去。
太易峰的弟子们都喜欢在网上交流,速度又快又能激发灵感, 很快就有人来讨论,他也在回贴下一一解释推演, 做为一名数千岁的合道大能, 一些小阵不必材料, 他就能用真元模拟出来。
阵峰弟子们觉得很受启发,便纷纷慷慨打赏,他们是昆莱最不缺钱的一群··巫湛满意看了一眼收入, 这么一晚上,已经有四位数了,便去仓库提了现,带着灵石去昆莱的外山。
他们巫人在昆莱之主的帮助下解决了身上血咒之后,便向昆莱交了一大笔钱款,找到一块有水源的荒地,安居下来··开始对阳光世间的新鲜感过去后,他的族人们最近已经在昆莱山下站稳脚跟,按巫湛的计算,再过三代,他们的孩子就可以参加挑龙选凤了,到时将巫门传承深入钻研,未尝不能升出一个巫峰,把血脉灵力发扬光大。
但他的族人们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将灵石分发下去后,百余族人拖家带口的如当年在巫地一样,一起围住了他们的族长··“巫主,今天你有带网玦吗”才一坐下,就有一名年轻的巫人伸头过来问。
年下灵异神怪·然后他被关了禁闭··“怎么才这些族人,还有的人呢”巫湛疑惑地问··“在大道种里种田,最近九脉灵芝价格高涨,他们弄到种子就去种了。”
有人小声地答·“我说让你们在外边种啊”巫湛皱眉,在道种里不算三代在西洲的,不能挑龙选凤··“外连产量太低了,”有人低声道,“而且那里连价格高,明玉姑娘给的佣金也高。”
“对啊,里边给的钱才够上网啊,”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我们才买的起啊·”·“还有金线绵,阿花特别喜欢,我再存一季就够了。”
“啊,要请我们喝喜酒了啊”·“我追婴丹好久了,不去大道种怎么能供她玩网呢”·“云龟的费用每天积累下来还是不少的,前几天我买了假的尤佳须,特别好吃,真的该有多好吃啊。”
“你请我们吃时不是说是真的吗”·“哦,十灵石想吃真的,你脑子被鱿鱼吃了吧”·“就是就是,这里价格好高……”·……·巫湛微微轻轻叹息:“你们不必这样的,等莩尹回来,我再向他要些灵石,你们先把家业立好……”·“不必了,巫主你管好自己就是。”
“就是就是,我听说人间少补贴娘家的媳妇才能生活的好·”·“你都带我们出来了,我们总不能靠你养·”·“对啊,否则族里的婆娘们更要找昆莱的男人了。”
·“昆莱的妹子其实也不错……前几天一名医峰的妹子给我情书了”·“唉,我也遇到一个漂亮妹儿”·“对对对,她们特别善解人意……”·巫湛轻咳了一声:“闭嘴,听我说”·于是大家都不说话了。
“灵石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们暂时抽出人手,不要全去和妖族争事,最近我研究了新的符纸,”巫湛拿出一根洁白的谷草,“若是能成,你们就不必种田了,那到底还是挣的少。
你们研究一下这事·”·大家都点头称是,然后便各自散开去商量了··巫湛一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堆,似乎想着什么··不一会儿,一只黑蛇慢慢地爬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地在他身边吐出了一堆灵石:“呐,今天的罚款。”
巫湛忍不住轻笑出声:“今天又出了什么事”·来昆莱不久,他就认识了这两兄弟,虽然是大玄的,不过大家都是很看得开的人,都不会沉于过去,又能聊聊大玄啊祭祀啊古风什么的话题,就很快成了朋友,介绍小九头们去大道种里犁地的活,还是巫湛给他找的。
“今天那些蛇吃掉一只母鼠踩坏了一亩半的秧苗”旁边收灵石的巫人一脸愤怒,下崽的母鼠可是非常宝贵的,他花了好多钱才买到的。
“无赦,你倒是管管你的儿子啊·我们养点昆莱鼠容易么,都被你们儿子偷吃了,还在秧苗地里乱跑,倒的秧子不找你都不行,何苦呢·”巫湛笑道。
人族的名字太久没人叫,大玄黑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脸愤怒:“管得了就好了,我要甩了那蠢九头,让他带孩子滚”·“别啊,他还是很听话的。”
“听话有毛用嘶~他挣的钱嘶嘶~还没他儿子女儿多”黑蛇一生气就有口音··“那你还给他生蛇·”巫湛莞尔道。
“早知道约个蛇也会沾上这膏药,我死也不会要的”黑蛇怒怒道,“以前我可以约遍昆莱蛇妖,现在就只能守着这一只,亏大了”·他们俩聊了一会,对成亲的事情上产生了新的话题。
“你的样子,不像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啊·”黑蛇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会轻易答应他的”·巫湛当年镇守阳桥,本身就是大玄有数的强者之一,对局势判断极准,好几次救下溃败的队伍,当年黑蛇也是听过大名的。
“这个,倒没什么不可说,”巫湛会心一笑,把当年的事情说出,“那年,昆莱第一次将道种留下,我就知道这个可以随意来去外域的门派决不简单·”·那时,他的族人被困于九渊千年,人数越来越少,道种到来,他便知一族上下,恐怕要有段时间落于人手了。
正好,遇到了杨莩尹前来··“那时我以为是个姑娘,便动了追求的心思,他指骨纹理尚还年轻,就有如此修为,必定是昆莱极重要的人物·”巫湛说到这,又有点羞涩道,“而且,是第一个可以与我贴身打斗如此之久的姑娘。”
“先不是还有安娴么”黑蛇困惑地问··“嗯,安娴算人吗”巫湛认真道··“……有道理。”
黑蛇点头··“后来有机会,与他从忘川之口逃亡,倒也发现了他是男儿身·”巫湛轻笑道··“你怎么发现的”黑蛇知道巫湛眼睛很不好。
“他追杀我,我当时重伤,就用兽形,一来是躲避,二来是想快速愈合·”巫湛微红了脸,“就化成了,一只小熊·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
却没想到莩尹天生就喜欢毛绒绒的动物,那十日间,被他上下其手,换药上药,睡觉休息都抱不松手,有事无事,还有蹭上几下,自然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姑娘了··后来发现莩尹他不熟悉忘川,四处乱走,他不得不找机会现身与他联手,表示这几日自己清白已无,要杨姑凉她负责,莩尹知道他就是那小熊后·年下灵异神怪·表示我知道了,出去就娶你,然后他们两个一路和那些鬼修斗智斗勇,有了弄假成真的知己之感。
他只是没有拆穿而已··没想到杨莩尹后来说喜欢他了··“开始,我还是想看杨姑娘怎么收场的,后来嘛~”巫湛笑着摇头,其实那也是他第一次与人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完美,不过结局还是不错。
遇到合适的人,自然要主动出手,顺其心意,该顺水推舟的,就别想太多,只要真心去对待,就没什么过不了的槛··至于后边的自杀啊什么的,都是拿拿乔,让他不要太得意罢了……·只不过他后来回昆莱时,把这事告诉莩尹之后,被他好好收拾了一番,三天没下来床而已。
“这家伙,还真挺重口的·”黑蛇唉了一声··巫湛想着那个在床上人人玩多了偶尔要玩一下人熊的家伙,轻笑一声,继续看着火堆··也不知道,他多久回来。
突然,他心有所感,随意招来一枚龟壳,就着火堆算了一课··龟甲裂纹为三,向上一支,直指天阳,- yin -断寡分,守寡之像·他瞬间捏碎龟壳,起身化为横光,擦过天际向东而去。
黑蛇只觉得长风一过,再抬头,早已找不到巫湛人影··第233章 ·小昆莱别院最近人满为患, 琼安城更是少见的出现了修士比凡人还多的场面,堪称奇观。
原因很简单, 风青秀与姬云来来到琼安之后, 不管动不动真元,都没人入魔了··至少在小范围内,大天魔主的威慑力还是足足的··只不过琼安小城,很明显是承受不起这么多的修士,一时间治安混乱无比,甚至有不少心怀不诡的修士打起了昆莱修士的主意,不少人心胸狭隘的修士想抓上几个昆莱女修, 劫财劫色才好。
当然, 他们最后都成了安康的晚饭··杨师兄被医修丹峰的修士们联合会诊后,伤势基本没有大碍,安娴在磕了几瓶定神丹后, 精神更加圆融, 甚至修为都大进了一步,还生出一个负作用。
“我好像能看到天魔了·”安娴拿女儿剑一斩往一个入魔修士身上一斩, 剑锋微芒闪烁,仿佛啜饮了鲜血的美人··风青秀看了她一眼, 发现还真的是能斩天魔邪念, 也算因祸得福了。
·而那名被斩的修士伤的并不严重, 只是脑门多了一个寸深的伤口,在医修的灵药下很快就愈合了··这可算解了燃眉之急,有这个办法, 那最近堆积在别院的入魔修士就也能处理,不必废人修为了。
当然,钱还是要收的……·安峰主并不开心,难得忧郁了几日,一有空就抱着女儿剑发呆,但她本来就是心志极坚之人,三天后就已经看不出什么伤痛,只是又收集了不少仙酒而已。
然而,琼安没有入魔修士,却遭不住越来越多的修士赶过来··中洲的修士更是习惯的想杀人夺物,以大欺小,这短短几日间,就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甚至自发组队,开始守在城外,阻止更多的修士入城,想入就要交出几乎把人掏空的入城费用,造成了好多次冲突。
入魔并不是让人丧失神志,而是疯狂放大人心的弱点,比如安娴入魔就是看谁都想捅一剑打一架,杨莩尹觉得自己要是入魔,一定是把所有毛绒绒……太可怕了,不敢想。
至于中洲这些入魔的人,无非是抢劫,打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定要为XX报仇,一定要灭了老对手……·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有取有舍,在规则之类行事,保持表面的秩序,入魔者,但会全然无视这些,彻底展现人心兽- xing -。
风青秀见杨莩尹好了很多之后,就忍不住要去找那魔胎了··“这些天魔都是那魔胎放出来的,”风青秀神情厌恶道,“如今他的神魂还不稳固,带出来的天魔都是本能所出,若是再等几日,他神魂固化,那才是真正的浩劫。”
“就这样还没有发力”在一边磕瓜子的安娴一时停下了手,相比之下她的破坏力简直不够看,“那天道怎么还未降劫”·“没有天魔真魂现世之前,天道也找不到他所在。”
风青秀对此最是了解,于是解释道,“天道并非万能,而且,道劫将至,怕是天魔乱一过,更加麻烦·”·姬云来在边神情淡定,没有插话··道劫本就是一方天地灵物共给不足,引发的修士相杀,就好像人多了粮食不够,必然就会为争粮战斗一样,按理这时计划生育少生才是正理,但谁家都不愿意少生的情况下,大家便都可着劲的多生,想去去抢别人的粮。
中洲就是如此,三大上门抢中门,中门抢下门,下门就逼着小国,小国就压榨百姓……·当年大玄灭天下道门得到无数响应,也不是没有因果的··至于天魔,就像是外来的病毒,天道做为免疫系统,自然是要处理的,但若是病毒装成了普通细胞骗过了免疫系统,那天道也没有办法,只是若不及时处置,也是大麻烦,若是一个不小心癌变,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杀天魔才会有那么多功德··“我陪你去罢·”考虑之后,姬云来如是说··“可是海城局面混乱,若你不在,杨师兄伤未好,怕是会出问题……”风青秀略有迟疑。
安娴举手:“我在啊”·众人同时无视了她的意见,姬云来略一思考,便道:“你先去吧,安娴,你去通知水仙他们回来,别院暂时撤离,等中洲局势略为稳定再来。”
魔乱一起,中洲局面很难控制,他是让弟子来历练的,不是让他们来开精神病院的··昆莱的重心还在西洲,他也没有兴趣一统天下··安娴点头,立刻离开。
·年下灵异神怪杨莩尹心想终于要回去了,便立刻起身道:“我去安排撤退·”·海征船还有一艘,除了一些弟子,还可以带一些可造之材回去海京,不然海京怕是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一座彻底的妖城了,昆莱这些年对海京的质疑之城可是从来没有少过的。
姬云来点头,思索一瞬,总觉得哪里还未算到··————·魔胎这边,大祭祀的到来,让两位道主有点担心,他们知道封魔阵法,多半是有麻烦做不了了,这样,抓这魔胎就更麻烦了。
他们略有后悔,但现在也面临一个选择,一个继续招揽魔胎,二是三人合力,将他杀死··前者可以多一名人仙级的势力,如姬云来那般战无不胜;后者可以得一份大功德,护佑门派渡过道劫。
他们都是果断之人,对视一眼之后,果断选了后者··前者太过不定,还是后者更为稳妥··大祭祀洛青霄在面对姬云来时虽然被打的还不了手,但其实若论实力,他还要在三大人仙之上。
还是那道虹光,他指尖缭乱一织,便是一个世界··那魔胎的时光之道是衍道主的仙灵所来,但时光如何变化,还是在世界之内··逃亡是魔胎最大的保命能力,若是阻了这点时间,拿下他的把握就至少增加了五成。
魔胎轻哼道:“人就是不能信·”·他漂亮的黑眼眼睛眨了眨,无数诡异剑气就从身上飙- she -而出,与风青秀的天魔剑气如出一辙,这一点时间,他就已经学会了风青秀的天魔剑气。
但光这一点还是不够,太清道主手中莲花掷出,化成无数花瓣,最后聚集包围在魔胎周身,花开如聚,又一步封死了他的路线··接天道主抬手按剑,剑如明月,便从天灵斩下,虽是首次,但配合之默契,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魔胎仿佛已经必死无疑,他扑闪着大眼睛,露出委屈的模样,然后简单的划开手掌,放出一道极为精纯恐怖的魔气··瞬间,天地间无数黑云飞快聚集,云间紫蛇狂舞,比水桶还粗的紫色雷电霹雳一般落下,山石滚落,天地崩塌。
整个世间,宛如末日··在这恐怖的天劫之下,大祭祀的道界宛如薄纸一般被撕开,那白莲反而成了魔胎抵御天罚的屏障,瞬间被劈的七零八落,而接天道主若不是退得快,怕是顷刻就要栽在雷罚之中。
而那小小身躯,已经淹没在天雷之中··“他这是,放弃了”接天道主疑惑道··天罚不断,直至过了一个时辰,才缓缓退去。
原处已经空无一物,只有一枚紫色的珠子漂浮在原处,溜溜的转着··“为何没有功德”大祭祀皱眉··“怕是那小魔已经逃回天魔域,只是带不走躯体而已。”
接天道主神情冷肃,这代表他们白忙了这么久··“没有封魔之阵,总是无法万无一失·”太清道主微微摇头,招手之间,那枚紫色仙灵已经落入他手。
·接天道主冷笑一声,却没有出声,只是转身离开··大祭祀也看了一眼那仙灵,没有提出让他归还紫云道的意思,只是点点头,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元道主看着紫色仙灵,心想着只要炼化的好,太清道的第二位人仙,便要有了··他掐指一算,总觉得哪里没算到,但天机晦暗,只能先回太清派··第234章 ·魔胎失踪, 中洲却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三大上门中,紫云道衍尊坐化, 仙灵下落不明, 一番权力争夺之后,卖弄勉强推举出新的掌门,但要阵住那巨大的地盘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勉力收缩战线,盘踞本山,砥舔伤口。
太清与接天两道也是如此,收缩核心内门弟子, 坐山观虎斗, 任凭其它门派争抢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门内有入魔者,立刻杀无赦··而中洲大国多有道门靠山, 道门相争, 无疑也会带动大国开战,一时间, 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安娴来速度极快, 不到数日, 就已经寻到正在接天道境内把生意做得红火无比, 正准备向东洲进发的昆莱小分队··白水仙疑惑了一下,便问安娴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最近在靠近东洲的中洲边缘潇洒,对中洲内部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注意。
安娴叹息一声, 把自己的女儿入魔、衍道主坐化、天魔乱世、中洲劫起这些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白水仙想不到才这点时间,中洲居然就有遥遥欲坠之像,便立刻吩咐着弟子和一路相随的云龟大圣,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西洲了。
弟子们一听可以回家上网远离这穷地方,一时兴奋无比,把剩下的一点货半卖半送地清了,就一起上云龟的背脊,准备一起走··白水仙还有点遗憾,没能去东洲看看,听说那里山明水秀,人杰地灵,海外还有不少仙山。
只是怎么回去是个问题··若是直线回琼安坐海船,自然是最快的··但这样就要经过接天太清紫云三大领地,正是最混乱的地方,偏偏云龟的速度又是大圣中最慢的,简直和化神修士差不多,时间一长,没准就要生变,尤其是现在那魔胎还在,万一路上遇到了,怕是就麻烦大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选了几条线路,有的是靠北一点绕,有的是直接过去,有的是从太清地盘上过……然后让黄微算一算凶吉··黄微先是简单的掐指,卦象太晦暗,掐不出来,便换成铜钱来算,还是算不出来。
于是她拿出龟壳,结果还是算不出来……·黄微于是又找云龟大圣··龟圣还在生气徒弟居然粉死对头金乌的气,不借··白水仙好说歹说,答应回去给昆莱的云龟们设一个最低指导运输价格后,云龟才借了壳。
龟壳神效,黄微于是把路线一一算明,却不由得呆了··年下灵异神怪·居然都是大凶··她狐疑地看向师父,觉得自己借了一个假龟壳··云龟冷冷地瞪回去。
这时,一位海京城出生的妖修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意见··这位修士拿出一张海图,指点江山:“不如继续向东,这个时间,正是海征船沿海北上的时日,算算时间,正是要到东洲海城尊皇的日子,我们可以到那里直接上船,沿海南下,只要不沿途停留补货,最快速度的海征船只要一月就可以回到琼安了”·白水仙一看海图,见地图之上,东洲像狗头一般伸入海中,成为一个巨大半岛,而这修士激动地伸出章鱼须指的地方,就是半岛下方一处海城,南洲则是树叶形,与中洲接壤的地方细如丝线,形成一处只有数百里狭长地峡,当年被掌门师兄一剑在这狭长之处斩出海峡,改变河道,那处海峡早就是不输给听剑崖的剑修圣地,是以,如今的南洲已经完全与中洲不接壤了。
所以只要去了东洲海城,就可以从那处海峡快速去到琼安——而按正常的海征路途,是要绕南洲一圈的··于是黄微又算了一卦,卦像是有惊无险··“那就走这里”白水仙拍板道。
于是众人纷纷上了云龟,并且开始讨论要是安康妖圣在这,是不是可以更快回去,若得云龟不悦,让那个人去后边自己飞··一众昆莱修士一边讨论着这次回去一定要上个三天三夜的网,得到巨多支持,还有人说这次留下了好多暗伤,怕是要给青女峰大赚一笔了,也得到大家赞同,再就是有修士说本来听说接天道的治理不错,但实际看到了,也很一般嘛,刚刚他们在的那个小国已经青黄不接,死了不少人呢,旁边有人辩驳说至少那里死的人少一点啊……·白水仙把那海京出身的修士留下,问了下情况。
那章鱼说家里是西海最早被尤八爪峰主拉去昆莱伺候的妖族,最近这些年父母被海国主挖去主管海征之事,所以知道不少,他平时参加的也是海征而非远征,所以比较清楚这些事情。
白水仙问了一下那个尊皇城的事情,问有没有什么问题··章鱼对这倒是清楚,便将知道的说了出来:“听说当年这边是大玄太祖的起家之地,更有传说当年大玄最初的称王之地就是那里,于是那城便被称为尊皇,不过时间太久了,都是传说,那附近有好几个叫崇皇、拜皇、天都的地方,都说是大玄的起家之地。”
他想了想,还说了一下东洲的情况:“东洲物产还算丰饶,有七大门派,但彼此相互和谐共存,偶尔有一点小冲突也能商议弥合,所以虽然也受三大门人勒索,但日子过得还行,东洲的灵石特别,生于一种白树之中,而非矿下,这种白树只能种在东洲,不适应其它地方气候,东洲有一种抽树师的职业,专门不伤树而取石,所以三大上门对东洲的门派较为倚重,抽成不是特别过分。”
白水仙点点头,又从其它三位出身海京的修士那询问了一下,他们知道的不如这只章鱼知道的多,但也略有知晓,海国主早就把航线上的风土人情做为海征人员的培训之一。
于是众人继续向东南而行··一路没有耽搁,不过几日之间,就已经到那海城不远之处,视力好一点的甚至可以看到那巨大的海船漂浮在海港上,不时有修士从船上下来,再成群组队的飞快离开。
一想到立刻就可以踏上回家之徒,昆莱弟子们面露喜色,就向那里冲去··但是,就在同时,他们下方的那坐城池豁然耸动起来··城中平民发出惊呼,就见城池平地而起,一座巨大宫殿缓缓从地底浮起,一道宏大庄严的光芒如小太阳般爆发,瞬间将四面八方的一切生灵吞没。
·见情况不对,昆莱修士也好,云龟也好,甚至是远处的海征船都纷纷避之··但那光芒却似乎有灵- xing -一般,豁然伸出两只金光大手,将云龟一行瞬间吞没。
云龟大怒一声长鸣,整个身躯膨胀,就要将金光甩开··但那金光仿佛连接另外的世界,云龟动作终是慢了一瞬,消失了金光里··金光巨手又伸向那巨大的海船,船主是一名面目苍白到有些透明的鲛人,拿出一支针螺,用力吹响。
海征船上结界自然启动,光染上大船,见那结界抵挡了一瞬,无数符纹浮现,又立刻消失,只留下一种血色符纹,血符仿佛是金光的克星,瞬间将大手刺得光芒涣散,悻悻地退了回去。
海船则借着反力,飞快沉入水下不见··————·万里之外,姬云来与杨莩尹对视了一眼··“我的神霄符碎了一张·”杨莩尹皱眉道,“海征船遇到了大麻烦,得是道主一级的人物才办得到,掌门,您刚刚是不是也感觉到什么了”·“东方有变,”姬云来低头掐算,面色凝重,“不等了,你先带弟子回去,我去找水仙他们。”
“这……”杨莩尹有些抗拒,掌门和水仙师叔若是错过了,那岂不是把他们丢在中洲了,如今这么乱,他留下可以做的事情更多··“听命行事,另外,你有伤在身,不要离开阵法之外。”
姬云来平静说完,便一步踏入虚空之中,“记住了·”·杨莩尹心说我又不傻,既然受了伤,怎么可能会离开阵法之外呢·第235章 ·东洲大地, 物产丰绕,南方多以丘陵矮山为主, 北方地势虽高, 却有有大块平原,按理气候本是很适宜人居,但奈何山势过低,无法阻挡东海之上的无数飓风,夏秋常有洪水暴雨,产粮不高,所以平民多以渔猎补充生活, 人口不多, 修行门派自然也不会如何繁荣——无论修士如何瞧不起凡人,凡人都是修行界的基础。
中洲两条大河,其中一条经东洲入海, 沿河冲刷出来的肥沃平原, 就是这里的凡人最大的聚集之地,东洲的七大门派, 五成都在沿河之地··而今日,这些门派掌门少有的聚集到一起, 在最大的东洲门派正堂, 商议起了今日海边小城突然的异动。
年下灵异神怪·“诸位想到什么了么”在七人之外, 一身铠甲的苍白青年冷肃地问,他发间插着一只细螺,颈上手背都有青白的细鳞, 耳鳍支棱在发间,宛如青色的水晶骨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显示着他海族的身份。
七位道韵十足,老少都有的修士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一位白发的老年修士抚须苦思道:“焦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帮您,但这尊皇小城这数千年来,除了些许有关大玄的传说之外,真的没有太多讯息。”
“是如此,我已经让人回派翻阅古籍,一有消息,立刻告知·”·“我们已经派出手下前去寻觅,哪怕挖穿幽冥,也一定找到那宫殿的消息。”
“我派修士已经在寻找了……”·“……”·众掌门纷纷表示定会帮忙,但他们是真的不太清楚,这也是常理,按说他们也是有底蕴的门派,但大玄灭道时,他们迁移海外,许多古籍佚散,传说经过万年,早就一改再改,当不了什么消息了。
今是清晨,突然就收到消息,尊皇城下突然有宫殿生出,将城中交易的修士与平民一同卷走不见,还顺手带走了一队刚来中洲历练的昆莱修士,这种大事,他们哪有一点敢隐瞒的心思。
若是三大上门的修士落进去,他们自然拍手称赞,但昆莱修士却是绝对不同的,这数百年来,昆莱的海征船以物易物,让被三大上门压榨的苦不堪言的东洲可是勉强从难以度日的境况缓合过来,对他们绝对是有大恩的。
远的不说,便说东海中常年肆虐的妖魔,常常随飓风前来侵袭东洲,但在海征船经过之后,它们都已经很少上来——听说其中修为高的,大部分都去海京定居了,至于一些小的妖类,他们自己应付起来就轻松多了。
再加上那些便宜又急需的丹药法器,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修士都讲究因果恩德,如今他们遇到麻烦,若不尽力相帮,也太说不过去了··正在这时,一名眉宇间带着傲气的年轻修士快步走来,碰出一本玉书古籍,对为首的白眉掌门道:“师尊,我找到一些记载,或许有用,您看。”
白眉掌门立刻拿起古书,交给他那昆莱海族,让那年轻修士看得很是不悦··那位海族的昆莱使者立刻翻阅开来,眉头却随之一皱··[……大玄建国,与昆莱争斗百年,昆莱人仙寿尽将陨,献天祭祀,将道宫隐入虚空……皇怒,点灵山一役,灭昆莱残余,尊皇建陵,以殉葬……]·……哪怕知道这昆莱肯定不是西洲昆莱,这名海族还是看得想骂娘,人家那个古昆莱不想把东西给你,就将道宫搬走了,你干嘛不依不饶,还硬是将人下剩下一点人殉葬,知不知道什么叫天良·[……后捕杀传人,寻到入口,改建道宫,其势如日中天,扫荡东洲……我派不敌,远渡东海,不见故乡……道消魔长,积业不存,望后世弟子,等天改地换,再回我宫,若见昆莱之子,敬之助之,以报当年回护之恩。
]·这只昆莱海鱼一时有些可惜,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当年东洲的一个普通门派,在大玄扫荡道门时远避海外,知道的不多,但按书上记载,这道宫最后还是让大玄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还被改建成了他们的东西,可当时的古昆莱应该是比较有良心的,否则这作者不会说出见到昆莱弟子,就帮一下这话。
“当年古昆莱,乃是四大上门之首,他们的道宫大阵,肯定被改建过,”在一边观看的白眉掌门抚须道,“这事,怕是我们帮不上太多的忙了,怕是要……”·昆莱海鱼点头:“多谢诸位帮助,我先回海上,若有情况,还请告知。”
众掌门纷纷点头称是,不少人还试图留客,被他坚定拒绝了··那海族走后,送书的年轻弟子不悦地对师尊道:“一个元婴修士而已,师尊你何必对他低三下四。”
那掌门道:“蠢儿,昆莱之势可等庞大,别人连拉拢都找不到机会……罢了,快去找加派人手,继续找”·————·“焦海头儿,怎么样了。”
海族修士一脸凝重地回船,船上的修士纷纷围过来问··“有点消息,卷走长老他们的,应该是大玄的古皇陵,你们找的帮手怎么样了”焦海问。
“不行啊,那黄光吃活物,鱼也好虾也好,进去了就不见了·”一名漂亮的女鲛人说着做了示范,拿起一只海螺用力一吹,很快,一只只巨大的红蟹从海中岩石里爬上海崖,一只只走进金光里。
他们走进去,那身影就淡了,很快消失不见··“而且,那光芒的范围在收缩,越来越小了,”旁边一名修士补充道,“我们现在暂时也找不出法子,那金光伸手好多次了,被咒血阵刺了回去,力量还很大,耗费了我们船上半成的灵晶储备。”
这消耗可是极大了,海征船的核心就是节能,是太易峰的绝世之材杨莩尹亲手设计制作,听说还有昆莱之主在旁边指点,阵法综合了重叠优化了数千种阵法,遇敌时可以自动识别最克制的敌方的阵法,这样都消耗了半成,可见这金光的厉害。
“缩小”焦海一看,发现那金光果然在渐渐缩小,如今只是堪堪笼罩了小城,那地下的宫殿冒起来都已经消失了大半,在光芒之外的部分全然不见,就好像被拿刀切了一样。
而在他的注视里,金光仿佛感觉到什么,收缩的更快了,焦海算了算,最多十息,那光芒就会全数消失,不知多久才会再出现··这可不行,若是全消失了,被卷走的昆莱弟子从哪出来·焦海裙甲下的长尾猛然一伸,蛇一样伸长左右一摆,将船上的其它修士纷纷打到船下,饺子一样落进海里。
在众人懵逼之时,就见那见鬼的船长吹响细螺,海船猛然浮起,船头重重地落入金光里··金光与船头相触,发出飙血一样的嗞嗞声,却仿佛被卡住一般,没有再收缩。·年下灵异神怪·焦海在船头,借着血符阵法的抵挡,终于看清了其中的情况··在视线尽头,金光仿佛化成一条大道,连接着另外一个寂静广阔的世界,其中有一座宏大无比的宫殿,静静地摆在那里,古朴威严,仿佛亘古万世,不曾改变··而这条金光大道,跨越着无数星辰,通向那大殿正门。
焦海看着针螺,上边的颜色开始黯淡起来,这是代表船上的灵石正在飞快消耗,但按速度,大约可以支持一个时辰··那便等着吧,一点灵石算什么··周围被打飞的修士非常愤怒,在阵外数落他一番后开始准备接应,他们那边还有十几艘船呢,昆莱的支援一向很快,总不能让水仙长老他们回不来吧·但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在约一个时辰之后,焦海身边便多了一个人,玄衣白发,宛如天人。
焦海立刻俯身跪下,三言两语说清了今天的突发事件,还有自己找到的消息与做的事情··姬云来轻轻点头,表扬道:“你做的很好·”·鲛人立刻脸红了,耳鳍微煽,连脖子上的鳞片都有泛起了一层红色:“是、是弟子应该做的……”·姬云来走到他身前,轻拍他右肩:“起来吧。”
鲛人尾巴上下摆动着,用力点头··姬云来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划··金光颤动了一瞬,原本不稳定的光芒立刻坚定了下来,但不再攻击船上阵法,反而开始与船上阵符缓缓融为一体,看得这年轻鲛鱼目瞪口呆,崇拜无比。
天啊,就这么一瞬,这个法阵就已经是掌门控制的了·姬云来目光淡定,走入金光之中··几乎是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大殿之前,大殿的匾额是大玄二字。
他微微皱眉,长袖一甩,匾额的黑漆褪掉,露出下方原本的“昆莱”二字··大门洞开,他走了进去··进入之后,大门欲要关闭,姬云来头也不回,只是甩手一挥。
大门消失在虚空中··他的身影也缓缓消失在通道尽头··数息之后,一名俊朗无比的青年从空无一物的金光中走出,他一身黑底金身龙袍,身形却是虚幻透明,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长廊,笑道:“这就是你说惹不得的人”·洛青霄微笑中带着讽刺:“你抓他们,会后悔的。”
“是么”青年爽快一笑,“倒是有几分道行,那我先等着·”·第236章 ·大殿古意盎然, 走过长廊,便见正殿。
大门与正殿之外有大片静谧花园, 生长着一株株仙草神芝, 似乎从来没有人采摘打理过,杂乱无章,宛如一丛丛杂草一般··墙以墨玉为砖,地面上生着白绒嫩草,走在其上,就如走在厚厚的地毯间。
正殿之上,原本的位置已经改过, 变成了一处王座, 地基来看,应是供奉着一副字画才是··他抬手一挥,那王座顷刻化为灰烬, 后壁雕龙融化, 露出刻于其上的历代祖师功德。
他们有的抵御妖族,有的开拓疆土, 有的守护天魔乱域,各有功德各有牺牲, 几无一人是真正的寿尽而陨··一砖一瓦, 其上都有着精细雕纹, 携刻着上古之年的各种故事,姬云来神念只是随意一扫,就读完墙砖上的一个个殿故寓言, 这里是古昆莱的道宫,刻写的是从建派之时,数十万年来经历的各种事件,诉说着在这片土地上洒下的血泪,赢得的胜利。
在石砖之上,昆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灭派了··从天地巨变,这方天地从洪荒之中分裂而出,昆莱的道祖就斩杀域外之物,与数位大能同祭于斯,舍去身魂意志,化身天道,守护苍生。
后来的道劫天魔之劫,也有新人出而旧人灭,但昆莱总能浴火而生,更加辉煌··疾风生劲草,从此见昆莱··只要有一颗种子落下,那昆莱的意志,总能传承,总能重生。
他们不争大道,不争天命,归其自然,回护着治下,成为一颗参天大树··但岁月悠长,总是有那么一两颗坏掉的种子,会被昆莱剔出门派,可是独不能久,第一次昆莱大劫,便是由内部分裂开始。
那一次,天魔乱世,道主陨灭,天道险些崩毁,道主大半陨落,昆莱四分五裂,变成十三道,直至人仙再出,才得以重聚··第二次,是四位道主终是因道见不同,分裂开来,大战之中,几乎同时陨落,相互敌视,昆莱本几乎全数陨落,散落的道主各自立派,这才有了紫云太清接天三道。
·但昆莱终还是继续传承下来··第三次,是昆莱驱逐了一个离经判道的弟子,这弟子提出气运之道时,昆莱本山本是极支持的,但在最后,却发现人道气运有一致命弱点,若杀了他气运之源,便能顷刻将他打回原型。
若是气运合道难以杀死,便可灭其家国,那气运人仙便将立刻反噬,轻着修为大减,重则当场身死··如此一来,等于是将凡人卷入修行界争斗之中,于是昆莱将其列为禁术,不许研究。
然而那弟子不服,自命“法尊”,暗中传道,屡教不改,被朋友告发,昆莱之主一怒,废其修为,逐出昆莱··天骄之子多年苦修化为流水,从此便对昆莱视如仇敌,立势颠覆。
然后,便是遇到了一位天命之子··他将一生修为尽数相教,倾心教导,最后更是为保护弟子,以命相救··天命之子建国立教,后来成为大玄之主,更以国运为凭,成为人仙,前入昆莱,要求昆莱承认气运之法。
见气运可成人仙,昆莱一时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大玄国主,一派反对——天魔乱后,唯的仙灵才可传承人仙,但仙灵为四,从无多出,无数天骄之子陨于合道,如今见有其它出路,又哪里把持的住。
支持者不但拥护大玄之主,还主动相助,完善其中运道破绽,将大玄修为之法编出各种法门、修行之术,更集昆莱之力,做为大玄王印,可聚敛治下人族气运,更可以分配于修士本身,大玄王朝,从此稳固。
年下灵异神怪·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把大玄当成了昆莱附庸——昆莱治下,许多附庸国度的一个··但天命之子,又怎会愿意居于他人之下·那女乱一役,不过只是借口罢了。
以昆莱女杀戮后宫之名,大玄之主怒而反戈,这时才知,他治下气运人仙已有三位,昆莱道主正是寿尽之时,又逢其它三人仙落井下石,重伤将陨··身陨之前,他将仙灵传于道子洛青霄,更将昆莱仙宫从原地搬出,居于天外,想就此修养生息,待大玄国运衰微之时,以图再起。
昆莱仙宫是当年洪荒破碎之时,由大能无数的洪荒中带来,本有横渡虚空之能··可惜,大玄之主那时已是昆莱高层,对仙宫所知甚广,更有内女干相助,终是还被寻到关窍,天宫就此落入敌手,他们也不得不离开躲避。
若有后人再至,传万年道种,守护天地,珍之重之··记录至此,嘎然而止··最后一句,是记载着那句道偈:疾风知劲草,从此见昆莱··姬云来看着最后的话,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疯癫的老头。
无论自己多厉害,求道的种子,都是从昆莱而来,沉默了一瞬间,上前以指为笔,刻下一个名字··师尊··他不知道疯老头的名字,但记得他要求自己传承的执念,随后,他又添上一处字迹。
功德,传承昆莱··疯师父只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且只有金丹的修为,还是后来他想办法求来灵物冲上去的,在这数十位人仙道主的名下,显得不那么显眼,但他做到的,足够了。
他一掀袍摆,俯身叩首,祭奠这些早已魂飞渺渺的先辈··他们当得起··至于那墙后的,可就没资格了··他抬头看着那高墙之后,伸手在旁边一按。
很快,便见到旁边的墙壁反转,露出一具棺木··其中放着一截指骨··他冷笑一声,手指一招,整个虚空骤然化出无数符纹,一闪一烁,有如置身无数星辰之间。
但那强大的符力,却似乎已经引动诸天星辰,其中的毁灭消融之力,怕是妖圣来了,也要重伤于此··姬云来神情不变,只是伸手去拿那指骨··无数符纹如闻到血腥的鲨鱼,纷纷聚集到他指尖手臂之上,温度瞬间上升到了极为可怕的程度,形成不容通过的天堑。
但姬云来甚至没有多给一个表情,就这样抗着阵法,就将要拿到那截指骨··暗中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一块昆莱玉玦就那样从虚空中丢到他面前,示意他若再前进,便要有人遭灾了。
那是昆莱的网玦,只要是昆莱弟子,就绝不会离身半刻的东西(安峰主除外)··姬云来神色终于一动,就在刚刚对方- cao -纵阵法之时,他已经寻到对方所在——指尖一转一点,他认真地看了符阵一眼,便在东方一处划出数个简单的阵符。
几乎是同时,又一面墙打开,露出了其后的数十名弟子,还有一道有些透明的幽魂··那幽魂一身龙袍,身材高大伟岸,面目俊朗无匹,正一脸惊叹地看着他··那些弟子欢呼一声,立刻七嘴八舌地诈呼起来。
“吼吼,打脸的好快啊”·“对啊,谁说只要在这里掌门就绝对找不到的”·“还天宫呢要不改名梦宫啊”·“对对对,还丢我的网玦,这是有多不认货,给我个天宫我也不换好吧”·“不能对一个老鬼要求太高啊”·“就是就是,掌门说了要尊老爱幼大鬼你真的大玄大祖么,不来守陵的吧”·“大玄早就亡了,别说太祖了,太神都没办法吧”·“掌门……”·姬云来让这些弟子闹了几息,这才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些激动的家伙。
对面瞬间安静如鸡··姬云来这才缓缓看向那龙袍老鬼,目光冰冷,宛如利刃··白水仙,安娴还有云龟,都不在此地··龙袍鬼魂若有所思,却只是退了一步,化成无数星光,散入宫墙。
姬云来伸手,在墙壁上一敲··仿佛巨钟重响,无数星光被重新震出,化成一魂,跄踉了一下,才聚拢过来··他这才抬眼看着这位新任的昆莱之主,目光有些惊疑。
姬云来淡然地看他一眼:“说吧·”·“你的确不错,但我这只是一缕分魂,你擒了亦是无用·”对方淡淡地看着他,神情威严··“不错,你是无用。”
姬云来淡点,伸手在虚空中一捏··瞬间,便见那鬼魂一惊,就已经彻底化成了星光无数,再也无数聚拢··姬云来这才看向弟子们:“水仙呢”·“我们一来就各自失散了。”
昆莱弟子们纷纷诉苦··“对啊,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还被抓到了,好丢脸·”黄微委屈地道,“他还威胁我们,说你救不了我们。”
·“这是哪里,好像很厉害啊”·姬云来看了一眼四周,才道:“那鬼魂掌控着一部分仙宫,你们或者离开,或者在前院呆着。”
“跪求跟随掌门”·“对,我们一定不吵不闹”·“保证听话·”·“对啊,我担心师叔们心如刀绞要倒了……”·“我们一群人很怕的。”
……·“可以,愿意回去断网一年者,就跟来吧·”姬云来冷酷无情地说··才走一步,众弟子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神情各种悲伤,但又跃跃欲试……·年下灵异神怪·姬云来略后悔,应该把惩罚提升为十年的。
————·仙宫后方,一魂凝实的魂魄猛然一颤,神色微有怒意··洛青霄见状,微笑的很是温婉:“我说过了,他可是少见的人仙杀手啊。”
那龙袍男人略有惊讶,看他一眼:“我这个- xing -,你倒是还记得清楚·”·他听到强者所在,总是忍不住要挑战一番的··“不过,”他补充道,“好戏不过刚刚开始。
难得回来,就有如此对手,也是好事·”·洛青霄闻言神情平淡,只是问道:“如今大玄已灭,你打算如何行事呢”·对方懒懒一笑:“我从虚空回归尚短,神魂不稳,等过些日子,再造大玄,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之间,你不会理解我去了一个何等不同之处。”
“再不同又如何,不也死在虚空里了”大祭祀平静道··“夏虫不可语冰,那地星人口奇多,气运强胜,可惜我当时……唉,不提,你看我这次的行事,再考虑离开如何”龙袍男人温和地道。
“好·”洛青霄轻笑垂眸,掩住瞳中的寒意··第237章 ·这座道宫比姬云来想像的还要大··阵法之繁复精奥, 完全不比自己的守山大阵差上半点,甚至在优化方面别出心裁, 若不是还有几名弟子陷在里边, 姬云来都想停下来研究观摩了。
可惜的是,困不住他——昆莱的基础道符是他最早学会的符纹之一,换句话说,在符法一途,他是已经触摸到天道的那人,无论这个阵法多么繁复,都只是用数量与变量在阻截来者。
只要语言是认识的, 一篇文再长, 也迟早能看完··于是在昆莱弟子崇拜的目光里,姬云来平静地走在回廊之间,也不见他有所动作, 房门就已经自动打开, 露出新的大厅与路途。
中间有上好丹炉,极品法器, 石壁上也是各种秘籍,昆莱弟子们好奇地研究了一番, 却谁也没有带走··买和抢的区别, 他们也是很懂的··很快, 在一处花园里,他们找到第一个失踪人口——楼都行楼老师。
楼都行老师这次只是过来随队写广告,却没想遇到这样的麻烦, 在发现周围的法阵并不是自己解决的了之后,他果断待在原地拿出一本书籍,摆出桌椅,坐在树下悠然在品茗观看。
随后有一个声音在周围响起,对方一眼看出他修行的是雍道,轻笑着询问他这些年的大小事情··楼老师平静地和那声音打了半天的太极,一口咬定自己的传承缺失,只是在别派混口饭吃,其他多的话,就什么都没说了。
那声音部了半天没问出来什么东西,便不再询问··于是楼老师就点起熏香,继续看文,直至姬云来找来··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当世第一,天下无双的昆莱之主。
不需要什么王霸之气,不需要什么巍峨大论,他只是静立在那长廊之间,轻看他一眼,就足以让他心悦诚服,顶礼膜拜··万古亘长,不及一眼,如太阳不必炫耀,便恩泽万世,如星辰不必亮眼,便指引天地,如江山不必锦绣,便引英雄折腰。
他是刑道主姬云来,昆莱之主,西洲之主,人道之主··楼都行飞快地收起桌椅茶杯,礼貌地上前叩见行礼,然后就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任这位心中仰慕许久的仙长从身边经过,然后被拉进了弟子们的粉丝圈。
“楼老师,有空写点文章来赞扬一下啊·”有弟子打趣道··“应该的、等出去我就写”楼老师立刻点头··“嗯,我到时要抄一份。”
黄微说··“没问题·”·————·道宫内部,龙袍鬼魂看着自己控制下飞速变暗的阵法,一时有些吃惊··“这人,竟然比当年的掌门还要强上三分。”
鬼魂俊朗的面容终于有点动容,转向大祭祀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啊,青霄,这人与你同出一脉,你没有什么说的么”·“你想听何解释”洛青霄淡淡地问。
“自然是真话·”鬼魂神色和蔼,关切的模样一如当年离开之时,“青霄,我可以以天道心魔起誓,当年的事情,我是有不对,但如今事情已过去万年,只要你好好解释,我自然会拿出封禁,放了那些叛徒。”
当年他擒还昆莱弟子,只是为了防范昆莱死灰复燃——如今昆莱又出了刚刚那样的人仙,看来是失败了··可惜他当年走的太早,儿子到底还是嫩了一点。
“你觉得,我还是七岁那年一般好骗”洛青霄微微挑眉,问道··“一转眼,便是万年了么”鬼魂叹息,“我骗你又有何用,真如你所说,大玄已被三大上门所灭,子嗣尽断,我又已在虚空身陨,若不是你打开王陵,让我的遗下的指骨动灵,我还回不到此方天地呢。”
“你不相信我的话,那离开道宫,就随意问问别人,就知晓了·”洛青霄平静道,“我总不能骗天下人·”·哪能再上一次当·当年昆莱覆灭时,他年仅七岁,灵根天赋是昆莱最出色的道子,这鬼货当年也混到昆莱高层,与他关系甚好,他是当成叔伯敬重的;后来被擒,那二世更让他看到天下从动荡到平定,从贫瘠到富饶,让他觉得大玄是天命所归,为人道昌盛而生,让他觉得昆莱则是固步自封,自取灭亡,要为大玄奉献付出,为先辈赎罪,才能得陛下开恩,放过被囚的昆莱弟子。
结果呢·他是奉献付出了,却是看到一个升平王朝是如何一步一步自取灭亡,更在知晓上当之后,亲自了结了这个王朝,见山河尽碎,才对大玄的“天命所归”有了深刻认识。
年下灵异神怪·如今回想,当初的自己,真是天真愚蠢的可笑至极··鬼魂一时语塞,只能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筹码,还有一妖两道在他手上,为他困在道宫之中,得让他们退回去才是,先前太过失策了。
他自其中一法阵中捡出一块撕裂的裙角,看了一眼那名正在研究出口的绝色女修,见她一剑破开屏障,进入下一处密境,那剑光湛湛,煌如天威,一时忍不住现出身形,赞道:“好剑法”·这女子,也是好女子,其色倾国,其姿倾城,巍峨如仙,灵秀如云,那霸道洒脱之意,更是他前所未见,若是重立大玄,这女子的气度,当的起他大玄皇后。
女子骤然转头,一脸认真严肃:“你是何鬼,为何在此”·“不过是天地一孤魂,飘摇许久,见姑娘气度不凡,才现身想结交一番。”
鬼魂露出俊朗的微笑,那眼神深幽,带着奇异的魅力,若是普通女子,怕是被看上一眼,便要心跳如鼓了··可惜的是,安娴并不是什么普通女子,她闻言神色稍缓,礼貌地道:“未知阁下姓名”·“在下当年见道战无数,平民家国破碎,便立志还人间清平,自名,殷破天。”
那鬼魂傲然道,“当然,此名太过霸道,你可以叫我的字,见生·不如姑娘名讳”·“如此么,小女姓安,单名一个娴字。”
女修柔柔道··“安娴,好名字·”那鬼赞道··女修抿唇一笑,才道:“是么,我也觉得不错·”·说完,她好奇地走近他:“看你的魂体泰然,想来生前也是大人物吧知道出去的路么”·鬼魂笑道:“却是不知了,这些年,我被困于此,却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来到此地呢。”
“那你可见到其它没我美的女子”·“自是见到了·你若对我笑一笑,我便告诉你·”鬼魂痞痞一笑,勾搭道。
女修迟疑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没看清楚,你走近一点,再笑一个”鬼魂逗她道··女修勉强的走近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贝齿整齐,清灵无比。
当然,她的剑也精准无比地在那一瞬间将鬼魂斩成数片··她的剑气本是伤不了他的,但那剑太过诡异,完全是神魂的克星·鬼魂痛呼一声,飞快遁入迷阵里,便却晚了一步,生生又被斩成十片,若不是洛青霄看他还有用帮了一把手,怕是要碎成万片才能回来。
“剑皇安娴你也能撩,”洛青霄都忍不住笑了,还真的有本事,想到这,他忍不住问道,“可还好”·鬼魂勉强聚集到一片,心中怒火几乎掩饰不住:“怎么有这么疯狂的女人”·“我倒觉得你应该是在虚空之中伤了神魂,当年,你是没有这么冲动的。”
洛青霄道··鬼魂不语,但心中更是懊恼··想到这事,他其实也是心中不平··当年他已是人仙,便意气风发地将王位传给已经成人的嫡子,以功德气运为凭借,独自前往虚空外域,想得到更上一层的道途,结果却是迷失在虚空之中,气空力尽而亡。
魂魄更是在虚空中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才偶遇一条亡川之支流,投胎而入··那颗星辰世界毫无灵气,胎中之迷更是蒙昧灵识,成为一名普通人生而长之,活得一塌糊涂,更死的莫名奇妙。
若不是当年留下了后手,让洛青霄先前开启王陵时触动机关,指骨招魂,他还想不起前世,忆不起今生呢··“罢了,”殷太祖挥手,“如今之事,重要的是找个与我契合的身体,其它再议。”
他抬手,将手中的一片衣角丢入法阵,这次,他隔了数十法阵,就不相信姬云来还可以如刚刚那般,到他面前··于是他便在山河鼎的水镜中,看到姬云来面前涟漪一起,一块衣角便落到他面前。
姬云来低头看了一眼衣角,再抬头,看了一眼他··等等……看了一眼他·隔着水镜,看……他心中一惊,抽身飞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姬云来已经将指点入刚刚涟漪之处,那点涟漪迅速扩大,张开,伸手从虚空中一拉··鬼魂只觉得脖子一紧,就已被生生拉了过去··洛青霄微微勾唇一笑,伸手一扯,两位人仙的气力何等恐怖,撕啦一声,似乎又听见一声鬼叫,他便已从魂上拉下来一小半。
第238章 ·姬云来撕到一大半的鬼魂, 有头有脸,只是少了胳膊和半片身子··无伤大雅··弟子们已经悄悄欢呼起来, 这个家伙他们认得的, 口口声声要拿他们当人质呢,一个仗着法阵的蠢鬼,还敢和他们伟大的掌门大人别苗头,求掌门师祖好好收拾一番,不用觉得怕吓到他们。
姬云来神色安然恬淡,平静如水,只是捏着鬼魂脖子的手指毫无停顿, 几乎又要把这鬼捏成两个··他指上道力极为奇异, 让这鬼魂根本无数散开逃窜,反而有了身份一样的感觉。
那鬼魂神情痛苦又不堪地挣扎了一瞬,突然伸手, 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简单的圆圈··几乎同时, 整个道宫骤然震动,天地楼宇都像积木一般坍塌崩解, 沉入地下,周围芳草蔓延, 化成层层迷宫, 将他们围住。
而虚空中似乎也传来一道极为恐怖的吸力, 想将他们全数吸入其中··姬云来纹丝不动,只是认真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所有表面的轨迹道意, 还有法力运转,都在他漆黑的瞳眸中抽去皮骨,化成一道道最原始的符纹,飞快地被分析破解。
后边的弟子被滚葫芦一样的吸飞出去,黄微情急之下,伸手扯住了掌门师祖的左手衣袖··这一个可不得了,黄微瞬间被好几只手抓住,而那好几只手的主人身上也挂了不少其它人,他们纷纷在前者身上攀爬,仿佛一群想爬到大树上的猴子——那表情不但不害怕,反而非常激动地显示着:我也想拉掌门的衣服啊·年下灵异神怪·楼都行还勉强抗的住,但看到这种情况,真的非常想装抗不住然后去拉一把啊。
黄微不得不怒而回头:“谁再爬我踢人了”·于是她立刻得到了同门七嘴八舌的批评,指出她不尊重爱护同门··姬云来终于看不下去,将手上的鬼物用力一丢,无形剑气飞出,将它钉在虚空之中,伸手在虚空中划了数个符文,涟漪瞬间瓦解,昆莱弟子们一脸遗憾地落在地上,还有几个想去摸摸黄微刚刚抓袖子的手。
姬云来这才凝视着那鬼魂:“说吧,你是何人”·“你还不配知道我是何人”那鬼魂勉强端起气势,神情冰冷地道。
姬云来懒得多谈,正要将他给弟子们好好收拾一番,就见整个芳草迷宫再度变化,天空无数雷霆轰然而下,霄成暗紫,银蛇狂舞间,声势恐怖,他微微皱眉,挥袖之间,长袖翻飞,将所有弟子笼罩下来。
那天雷之中带着一丝极为诡异的紫气,以姬云来的修为,接了几道也略觉得吃力,若是硬拼,太过可惜,他想了想,眉心灵光大作,化成无数白光,沙漏一般迎向紫气,将其全数收入灵台封魔大殿之中。
那紫光仿佛找到仇敌一番,纷纷将无数天魔轰杀,最后剩下的灵烬化成养料,如当年一般壮大滋养了他很久没有补充的渡厄剑··这天雷似乎对道宫的消耗也极大,不过半刻,这天雷便全数停下。
而这时,那鬼魂早就不知所踪了··姬云来抽回水袖,对正吸仙气的弟子们冷目而视··弟子们立刻一脸乖巧,满脸崇拜地看着他,一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
姬云来心想应该再多断他们几天网才是,他转头看向这庞大的芳草迷宫,闭目感应半晌,不再说话··弟子们依然一脸乖巧,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道宫核心,只剩下一小片的神魂终于招回了本体,那鬼魂虽重新聚敛了身体,只是到底淡薄了很多,像被降低了百分之八十的透明度,不用力看,根本看不出来。
洛青霄神情淡漠:“我早说过,不能小看他·”·殷破天俊朗的面目上有几分气急败坏,却还是忍住了脾气,用力呼了一口气,才犯愁道:“我还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这后浪也实在猛了一点。”
在万年前,他战无不胜天下无敌,遇到后辈总是各种优越,哪怕上辈子在地星混得不怎么样,也觉得是因为失去前世修为记忆的原因,所以一朝回想起来,又有道宫在手,正是信心爆棚之际,刚刚看到那小辈人仙也只是觉得和三大上门的人仙一样,没什么不同……如今看来,哪是没什么不同,是没哪里同啊·而且……他按了按额头,似乎被前世地星上的落魄人生影响的有些深,总是极力的想表现一番。
但居然连可伤人仙的紫霄道劫大阵,也伤不了他么·这厉害,也实在是过分了一点··殷破天皱眉越深,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小辈人仙在道宫肆虐,那四季芳华大阵,怕是拦不了他几息。
他又看了一眼山河鼎中的水镜,见那小辈人仙正在闭目静立,一时疑惑,问道:“他这是在做何”·洛青霄看了一眼,心中有数,却只是道:“我亦不知。”
殷破天有些不信,但如今他却不得不先依靠洛青霄,毕竟他如今只剩下魂体,神念感应极低,于是便道:“你能否帮我将他们先引出道宫”·只要这煞星出了道宫,依靠这里的阵法与那件东西,他有足够的把握在短时间里恢复。
他有些后悔不听洛青霄的话,看到那么多年轻优秀的修士,又有许久神气不同的美人,就一把全抓了进来……果然是被那些小说影响的太厉害了,可是没办法,谁让他前世与今生两个人格还未完全磨合……·洛青霄摇头,露出手上的伤口:“这是被他所伤,愈合不了。”
殷破天略微咋舌,知道对方完全没有留手,不由得有些叹息:“唉,青霄你幸苦了,等我恢复修为,就用气运为你治疗·”·洛青霄叹息道:“臣不敢。”
但随后,他神色大变,拿出一块白色玉石,玉石玲珑剔透,被雕刻成小仙宫的模样,而就在他们说话 的一点时间里,这仙宫的前边一大半已经变成了灰色,并且灰色正在急速蔓延。
这是,在侵蚀仙宫的阵法控制·怎么会有如此的怪物·他看着无动于衷的洛青霄,叹息了一声。
“嗯,才一万年,家就被儿子败光了,”殷破天有些痛心,“当年我就告诉过大郎了,不能轻易去忘川,鬼皇有什么好当的,他还是去了,更让孙子乱来,抽空气运,被妖族灭了国都,其余王族还各立为王,被上门各个击破……真是造孽啊”·洛青霄低头不语。
“这些你敢用昆莱的道契起誓是真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殷破天安抚着目前唯一能用的战力,“这样吧,你只要能让他出去,我就将道契封印还你”·洛青霄还是不语。
“那我先还给你,你可得答应我·”殷破天无奈地道··“这不好吧·”洛青霄低声道··“没什么不好,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殷破天抬手,从玉石小仙宫中拿出一星光··“好·”洛青霄收了道契,站到一边··殷破天神色一冷··洛青霄收起那点星光后,神色安静,只是淡淡道:“放心吧,如今天魔之乱起,他找到徒弟,就自会离开了。”
殷破天大怒,再看玉石之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没有变成灰色··咬牙之下,用力一捏玉宫,又将山河鼎里捞出一物,然后他整个神魂都投入最后一点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年下灵异神怪·洛青霄微微勾唇,若不是他血脉里的誓约让他不能轻易对嫡脉大玄出手,哪会让他蹦哒这么半天··他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地宫的核心,又看了一眼水镜中静立原地的姬云来,神色微微松了些,叹息道:“传道不传法,传灯不传薪,我终究是悟的晚了些。”
昆莱传承的,是意志风骨,而非道法血脉··疾风知劲草,从此见昆莱,见的人心,六百年前,觉得那中洲昆莱只不过一点皮毛,与昆莱无关,于是他冷眼看着阿云的昆莱化为火海——如今想来,那是何等愚蠢,何等的本末倒置。
人会变,法会改,山门会腐朽,曾经的见证终是外物··只有道不改,意不换,那遇火遇风,百炼不毁的真金之意,才是昆莱传承之意,传承之道··他有些叹息,当年师尊将仙灵传我是为何,为了找来阿云么·可是可笑可叹。
他转身离开,在玉石仙宫最后一点区域还没有变灰之前··————·姬云来骤然睁开眼睛··弟子们乖巧地坐在他眼前,一脸尊敬崇拜,不少弟子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他已懒得发火,只是伸出手,随意招来从弟子身上招来一块玉玦··黄微有些心痛,但觉得给掌门用这完全是这玉的福气啊·姬云来以指为剑,飞快地将玉玦上雕刻出无数细小的符纹,不时有玉屑落下,被弟子们悄悄招过来捡了。
一息之后,玉玦已经变成一座小小的仙宫,若是那鬼殷破天在,立刻就能认出这东西除了小一点,和自己手上的化灰的仙宫一模一样··姬云来抬起手,周围景色立刻突变,已经到了一座空旷的大厅之中。
整个大厅都是用极品灵石雕刻的,更不用说其中的各种的已经液化的灵乳,都是极贵重的东西,角落里还有仙草疯长着,已经有万年的药龄,还是从门外的灵草地里长进来的。
各种法器图纸,还有傀儡,数之不尽··弟子们神色都很好奇,毫无贪婪,纷纷看着掌门··姬云来却只是看了眼山河鼎里的情景,伸手将正在吃草的云龟、砍草的安娴、生气的白水仙一起拎出来。
第239章 ·在姬云来前去东洲的同时, 杨莩尹已经准备好了撤退··海征船飞快地装好别院里的各种东西,昆莱弟子们熟练地将他们搬取一空··许多城民痛哭流涕地请他们这些上仙留下, 其中自然还要许多其它门派的修士, 他们都不愿意昆莱人离开——毕竟,这可以算中洲唯一的一块净土了,没有天魔没有争夺,给医修研究一下打打工就有灵石灵丹,没事还可以相互切磋授课,各自摆点摊位不怕被抢,习惯过后, 再回到从前的弱肉强食, 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啊。
但昆莱上仙们都不为所动,早就告诉过他们,就一年多, 一年多他们是绝对要走的, 求人不如求己··阵法只要不破,留着天魔印记的琼安城就不会再有人入魔, 至于凡人,这一年他们虽然没发什么仙法, 但也留下了不少强身健体之术, 够普通人用了, 至于说收徒或者将他们带回西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昆莱是有制度的, 随意带外人入洲,自己就得是担保人,将来这人的行为是要与自己的考评扯到一起的,而且昆莱本山更是一夫一妻制,只能有一个外带名额,随便带了,以后就不要想把老婆的户口落过去了。
于是,这要走的几十位弟子里,只有一名毒修弟子看上了一位中洲散修,将人带上了船··安康妖圣倒是笑眯眯的说谁娶她就可以带谁一起西洲,但无奈她这一年已经威名远播,没人愿意再去她身上当挂件。
另外有一只家族声称是昆莱守山居长老越晚辞的后人,求上船,并且拿出了风青秀留下给他们的信物··杨莩尹检查确定之后,就让他们上船了··这一下可不得了,不少人声称与什么有关系,甚至还有和昆莱之主扯到一起的,声称对方是自己祖祖祖伯父系列,被杨师兄抽了。
时间到时,还是没看到小青与师尊一行人归来,杨莩尹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服从大局,开船离岸··那真的是万民相送,还有人想爬上海船,无奈被围绕的海族推走了,更有人架着小船扁舟跟随在后,让杨莩尹大为苦恼——那种小船,在海上随便一个浪头就打翻了。
好在海船极快,几乎是转眼就到了视线尽头,那些小船追之不及,只能退回去了··杨莩尹松了一口气,正想嗑两颗丹药疗下伤,就突然觉得怀里一热··他神色瞬间凝重,拿出一只玉尺,上方有数十个不同的刻度,先前代表其中一艘海征船的刻度非常的黯淡,但在师尊离开不久之后,那颜色就已经不再变淡,反而渐渐开始恢复亮色。
但现在,却有一个刻度完全变成了灰色··这是,他给青魔的防护玉佩,整块都是最贵重的灵源,刻了十九重防御阵法,却连闪都没闪一下,就碎了·怎么可能,谁会有这样的力量·杨莩尹心中凝重,几乎立刻就想回去,但他忍住了,现在船上还有不少昆莱弟子,他的任务是将他们带回去。
但是青怎么办·那只金乌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心中焦虑至极,又看了一眼正在垂涎其它美男的青衣安康。
“打个商量”杨莩尹微笑地问··安康神色戒备,微微退了一步:“不想商量·”·这小狐狸已经让她吃了不少亏了,上次他忽悠几句,自己就被他的手下医修们骗了自己的挂件去做药简直丧心病狂。
“帮我去中洲帮一下风青秀,如果能将他带回来,我可以给你在海京旁边建城的权力·”杨莩尹卖师兄卖的毫不留情面·海京城的势力早就被无数大能垂涎,只不过有昆莱之主庇护,大家都不敢乱来罢了。
“你有这个权力”安康怀疑地看着他···年下灵异神怪“绝对有,不信的话,我可以发道誓·”杨莩尹心想为了青魔,别说一座城了,你要昆莱师尊没准都愿意送给你——反正他想重建一个昆莱,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再者,给了你城,以谢扶舟的本事,你一个月不要就要卷铺盖滚蛋,做生意和打架,可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安康颇为心动:“好,我去帮你,记得你说的条件啊。
风青秀在哪”·杨莩尹自然点头,看了一眼玉尺上的大概方位,平静地道:“太清派·”·对面的鮟鱇同意了,离开时杨莩尹心神不宁,还让她带上一块玉佩。
————·道劫难渡,三大上门早就收束了势力,关起大门,任其它门派争斗不休··天魔入心,本就是放大人心最深执念,三大上门压迫中小门派多年,如今又为这些供奉他们的门派做主,自然又激起了更深的怨念。
首当其冲的便是失去了人仙庇护,又在白月入魔时大受损伤的紫云道··他们是有不少合道强者的,但中洲的中小门派何其之多,蚁多咬死象之下,紫云的护山大阵便很快有撑不持不住之像——这大阵,已经被白月损过一次了。
好在,还有飞来峰,他们带着最后的精锐弟子与能带走的积累,坐上小飞来峰,远去外域的紫云道别院,那是他们经营了万年的道基,至于其它散落在外的弟子,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魔修们掠夺了紫云道许多没来得及带走的灵物,又开始冲击就近的太清派··他们虽入魔,但并不傻,并没有直上太清与人仙硬碰,而是开始袭杀太清的各地别院,外门弟子,附庸家族……·但太清派纹丝不动——数千年来,寄居在太清这大树上的虫乏已是太多,正好清理出去,严寒冷冬,熬过去的才是树木新生,道劫,本来就是修士太多而生。
这算盘本是打的很好,若是太清道主没有拿走那枚紫云道主仙灵的话··他带走仙灵,不过是担忧魔胎未除,才就近监视,若是没有问题,便收入囊中,再图打算。
接天道的明道主也是看清这点,虽不舍得这一仙灵,但斟酌之后,还是没有多说——她实力还在元道主之下,也并不想给自己势弱的接天道再找麻烦··魔乱却是越来越大,不仅祸乱中洲,还开始向其它四洲蔓延。
风青秀追逐那小魔的过程里,不止一次看到门派争斗时斩尽杀绝,连才出生的婴孩也不放过,能救的,他都顺手救了··他还走了一趟西洲边界,花了好几日从青丘到南海,布下一处万里结界,阻了魔乱向西洲蔓延。
他的血天生就可以克制威慑天魔,加上自己的阵法加持,才能只用少量精血就做成这简陋结界,否则就算血尽肝爆,也不过是惹笑话一串罢了··解决了后顾之忧,风青秀便悄悄去了太清派,他与那魔胎同出一源,这么多时间,已经足够他确定方向了。
他心知自己还非是元道主对手,只是在远山外遥遥观望,思考着怎么将那仙灵里的小魔抽出来吃掉··然而,他的到来,本能就惊动了仙灵里的魔胎··他们是同一棵树生出的枝干,刑道主夺了青魔之身,就如同砍去了树身,而魔胎,就是树根重新生出的新枝。
他们都清楚对方的底细,非常想吃掉对方,吸收养分··太清禁宫之中,封印在层层阵法中的仙灵微微颤动,很快,便发出一道灵光,被阵法折反回去··大殿之中,肃穆威严的声音缓缓道:“不必挣扎了。”
仙灵发出一道孩童般轻柔的意念:“你就真愿意,一世在刑道主的- yin -影下过活”·“挑拨之语,不必多说·”太清道主不为所动,“我已活万年,早已斩于浮名虚妄。”
“你们人啊,就是喜欢掩饰自己,”仙灵轻笑道,“当年刑道主不在时,你是人仙之首,紫云接天都要看你颜色,可是那样一个小辈啊,毫无道理,不给你颜面,在那么多人仙妖圣面前,一剑就把你打落云座,你可是视为奇耻大辱的。”
“技不如人,甚无可耻·”元道主的声平淡道··“真的么那你这些年来,为何处处去求道法,你留下我,不就是想过真正的大天魔劫,看看能不能更能一步,超过刑道主么”仙灵直指本质,嘻嘻道,“你们人仙,虽入仙门,却还是没有完全脱离人的本- xing -呢。”
元道主一甩拂尘,不再理会它的轻言笑语··直到突然之间,一股熟悉又汹涌的神念一闪而逝··“不理我又有什么用呢,你感觉到了么,昆莱仙宫重现了。”
那天魔已经看过紫云道主仙灵的经历记忆,自然知道那神念代表什么,语气更加欢喜了,“感觉到了么,刑道主向仙宫过去了,那仙宫时间流速缓慢,你说需要几日,刑道主才能收回那昆莱之物呢”·元道主神色冷沉,不言不语。
“你不惜帮助洛青霄要找的昆莱道宫,如今却是要落到刑道主手里了,那道宫里的山河鼎,好像是有一块定元石,听说妙用无穷,只要有凡人肉身使用,便是人仙也能吃上大亏,落到刑道主手里,你可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元道主猛然一挥拂尘,阵法之中闪电乱窜,将仙灵打得四处纷飞。
“嘻嘻,这样就生气,是我说中了吧”仙灵幽幽道,“你两次助大玄势灭杀昆莱,刑道主以后会不会知道呢那诱杀八百弟子的仙药,可是你们太清派给的。
还有那个老头是怎么变成疯子的……你说,若他知道了,真的会不计较么”·当年三大上门,也是十分不想昆莱重生的··“一派胡言一个小门派,何须我来动手”元道主冷冷到。
“你当然不用动手,你只要露出一点不悦,你的徒子徒孙自然会争着抢着去……”·“够了”元道主猛然低喝道。
年下灵异神怪·仙灵却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他心中的动摇,最后加了一句:“那仙宫的阵法,对你们宛如天堑,对他,怕是土鸡瓦狗·我的试练也是要时间的,你觉得,要几日,刑道主才会出来呢”·元道主双目低垂,沉默半刻,终于下定决心,毅然劈开了那阵法。
第240章 ·在元道主将指尖放上仙灵时, 听到魔胎尖利的而放肆的大笑··但他还是没有迟疑的将其拿起··对方的一字一句,都其实并不放在他心上。
六百年前之事, 他虽不曾参与, 但其中确实有太清弟子卷入,他虽知道,却不曾阻止罢了——一个小小门派,又哪值得他多顾一眼·且刑道主并非会翻旧账之人。
但百年前云天域一役,确实在让他颜面尽失,那歼天一剑,更是让他圆融的道心有了一丝裂痕··与当年的殷破天有天道大势加身不同, 姬云来身上的天命微薄, 却还是生生凭借着道心道意,生成人仙,在这世间斩出一道通天之道, 与他相比, 他们这几名人仙简直如月下星辰,毫不起眼。
浮名虚妄, 他们早已不放在心间,可那天道恒常, 若能见有人仙突破樊篱, 入地仙之境, 也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见了正统仙道之能,他便忍不住畅想, 若自己也能过天魔道劫,是否也可见大道本真,得突破之道·他们是继承门派仙灵的人仙,但数万年,又何尝不是一代绝世之才·姬云来可以做到,他为何不可以·这魔胎以为浮名义气是他的心魔,那便让他如此以为罢·这数百年来他研究过无数昆莱道意,甚至派出分魂与谢传灯一道前往昆莱,亦得了不少修练心得,虽无万全把握,但我辈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若不敢行险,又如何能漫步大道之前·他传出一道手喻,正想传出去,却终还是住了手。
·那仙灵嘻嘻道:“真是有自信呢·”·他神色冷凝,缓缓拿起仙灵,放入眉心,身形隐入虚空之中··————·风青秀骤然而起,就在刚刚,他失去那对魔胎的感应。
糟糕了,他一定已经入了谁的灵台,一旦又被他控制谁的身体,麻烦可就大了··“你在这鬼鬼祟祟,真当我们太清护山法阵是假的么”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风青秀抬头,就看到那位年轻俊秀的太清掌门坐在对面的一坐山峰上,犯愁地看着他。
单姜上次在琼安海城被祖母耳提面命后,他就知道这是刑道主的心肝宝贝,别说打了,吼他一声被刑道主知道了,都没好果子吃,可是这里是太清祖庭啊,就这么让一位踢过太清场子的昆莱弟子乱晃,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们有大麻烦了,快让弟子们先离开·”风青秀大声道··“这,可是外边也很危险啊,天魔乱世,想找我们麻烦的成群结队,说了怕是他们也不会听。”
单姜不以为意,轻松地开着玩笑,“那个可能有魔胎的仙灵也是祖父守着,不会有问题的·”·“大天魔主已经附体了·”风青秀仔细感应了一下,“若我所料不错,元道主定是在渡大天魔劫。”
单姜一脸惊讶:“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可是那是人仙,你一合道,怎么会知的那么清楚”·风青秀神色凌厉,却没有再和他废话,指尖一道无形剑气蔓延,就见单姜眼神瞬间混乱昏噩,捂头挣扎了一息,便被暗沉的血色吞没,却又在下一秒猛然睁眼,神色清明的一瞬间,猛然伸手,重重拍向自己天灵。
那气势雄浑的一掌被风青秀抓住了手腕,他伸手在单姜额前一点,剑气回绕,这才松开手··单姜脸色苍白,心有余悸,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对方手上哪是什么天魔剑气,根本就是无数用剑气掩饰的魔头,刚刚他就身不由已的渡了一次大天魔劫,深刻体会了一把凡人鬼上身的感觉,而且这应该是对方给他一点颜色,否则以域外天魔的恐怖,根本轮不到自己深刻感受,就在潜移默化里中招了。
不过,他说的没错,太清确实有大麻烦了··能- cao -控大天魔如身外化身的人物,身份其实已经昭然若揭,无论他是善意还是恶意,两只大天魔主在太清开战……他打了一个冷颤,- yin -晴不定地看他一眼,却还是瞬间起身离开。
擦身而过的瞬间,单姜还是低声说了一声:“多谢·”·风青秀看着他离开,一时间也为他的心胸惊讶,若是普通修士被他这样折了面子,别说谢了,不骂人打人已经算有涵养了。
他也没有继续等,而是飞快地潜入太清之地,直向他们的禁地而去··天魔夺取身体时是他们最弱的时候,若能趁机将他吃掉,自然就万事大吉,既不必阿云舍七情再关他小黑屋,也不用自己回天魔外域来一场王见王,还可以恢复实力,终止道劫,一鱼多吃,才是上选。
他绕了几圈,看出了禁地阵法的机要,找到中枢大殿,正在侵入时,却意外听到大殿之下的争执之声··“一派胡言,什么天魔之乱,有道尊在,何必担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就是,如今中洲大乱,你还想带弟子们远避,是何居心”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加入··“这种大事,还是禀明了道主再议。”
更多老年人加入反对大军··单姜淡淡道:“谁反对,站出来·”·一瞬间,有十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站了出来··单姜点点头,却见虚空中突然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恐怖大口,瞬间将这十几个仙风道骨的长老全数吞了下去。
场面一时混乱之极··单姜又问:“谁反对”·没人反对了··“那就敲钟吧·”单姜平静地道··清皇钟,上次敲时,还是一起搬迁到云天域的时候呢。
年下灵异神怪·……·风青秀只听到这里,因为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进入了另外几层阵法,来到太清禁地的中心··却看到空无一物的大殿,只有阵法中浓厚的魔气残存着。
这是去了哪里,他努力想感应魔气的去向,却猛然觉得这里的道法波动甚是熟悉··那是云符道种动用的气息··这元道主怎么也用道种,要不要脸·风青秀一时甚想打人,不用想,那元道主渡魔劫一定是想去云符道种之中,这样就算失败,也能控制住魔念蔓延。
但这根本就是乱来,那魔胎不是大天魔,是大天魔主,根本没有任何阵法能阻止他多久,他这样一弄,自己反而被动极了,根本没法趁那魔胎夺舍的机会吃了他··怎么办·若他真的赢了元道主,加上本身与仙灵,就是三份人仙的法力了,这可不是等于三那么简单,到时师尊能不能和他一战,都是两说。
但他本是果断之人,如今也无计可施,但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若魔胎真的赢了,可能就是吃了自己,变成四份法力……风青秀一想到这,果断退开,这个时候没别的办法,赶紧去找阿云,这种情况,怕是……·他才退出结界,就已经看到单姜带着不少弟子,乘上飞舟,飞快的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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