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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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下)(3)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竟然质疑光明神的话”达里斯立刻发难了,“我们是神的仆人,执行光明神的旨意是无需辩驳的事情”·教皇也谨慎地支持了达里斯的说法:“神没有必要欺骗我们,我们应该相信光明神。”
雷切斯特国王说:“不管她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我只知道她如果坐视不理,三五年内费诺世界就会变成人吃人的地狱,十年内绝大部分人都会死去,既然埃文德尔已经确认了太阳的消失不是什么障眼法,那么很显然,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几乎毫无存在感的法师协会会长费迪南德也说话了:“让我们先把那些神话传说什么的放一边,根据史料记载,神和我们凡人一样是需要进食的,她举族搬到一个没有光明、没有生机的世界里来根本毫无意义,所以我相信,她会有办法让太阳重现的。”
“是啊……她会那么做的·”埃文德尔扶着额头,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地说··“埃文德尔,你还在生病·”教皇体贴地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养好了身体才能准备开启传送门。”
埃文德尔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他准备离席的时候,他却用带着些血丝的眼睛看着众人说:“他们创造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从即将灭亡的泰坦世界搬过来住,他们创造人类则是作为降临之后的仆从,现在只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以前你们只需要膜拜一个虚无缥缈的偶像就可以了,但是以后你们就有实实在在的主人需要侍奉了·”·埃文德尔环视了一圈众人:“我知道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但是你们做好当奴才的准备了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光明神亲临的事情以飞快的速度传开了,人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在绝境之中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就连都城的治安都一下子好转了很多,再也没有那些因为绝望而孤注一掷的罪犯了。
人们都知道这个拥有秘法之轮的法师是他们打开传送门迎来神族的唯一希望,那间豪华的旅店暂时成了他们的私人住宅,旅店老板暂时歇业以便给他提供最好的服务和最安静的环境,教会也派了圣殿骑士守卫在附近巡逻,以确保没有人会来打扰法师的休息,更要确保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埃文德尔不需要在任何地方浪费他宝贵的魔力。
埃文德尔就心安理得地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想看的书都有人亲自给他送到门口的养病生活··只有埃文德尔指定的几个人可以留在旅店里,月夜,他们在宽敞的庭院里点起明亮的篝火,埃文德尔在小炭炉上烤着羊肉,吹着口哨往上面刷酱料,帕洛斯和菲尔斯则在比赛——他们在细线上绑了一根狮鹫兽的羽毛,看谁能用匕首- she -中那根飘忽旋转的羽毛。
埃文德尔将一串烤熟的羊肉递给帕洛斯,帕洛斯接过来轻轻地吹着,小心地咬下去,法师的烹饪手艺总是那么好,菲尔斯光是闻着香味都想扑上去抢了,他抗议道:“嘿,这不公平不是说好了给优胜者的吗”·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下一串就是给你的。”
埃文德尔说,“前提是你赢得过阿尔凯的话·”·“虽然他战斗的时候厉害得像怪物一样,但是要说玩匕首,还是我比较专业·”菲尔斯捏着匕首的尖端甩了出去,“夺”的一声钉在了靶子上,羽毛被带得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掉下来。
“比较专业”埃文德尔挑了挑眉毛,菲尔斯发出了懊恼的声音,埃文德尔大笑了几声,伸手想给自己再倒一杯麦酒,却发现酒桶已经空了。
“帕洛斯,去酒窖再拿一桶吧,找和这个一样的桶就行·”·“嗯·”帕洛斯用牙齿捋下一大块羊肉在嘴里嚼着,端起烛台往厨房后面的地下酒窖走去。
为了安全起见,旅店里的侍者每天在圣殿骑士的监视下做完了日常清扫就会离开,除非法师有什么需要传唤他们才会进来,所以一些小事他们宁可自己动手··帕洛斯经过了空无一人的厨房以后,周围就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让人发毛,当帕洛斯拉开酒窖的门,突然一道黑影窜过,把帕洛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原来是一只在黑夜里几乎完全看不见的黑猫。
帕洛斯松了一口气,再往酒窖里走的时候,又看到一个黑影从半空跌落下来··这次不是黑猫,而是魔族将军亚尔弗雷德,他看起来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身上还带着伤,气喘吁吁,看到帕洛斯的时候甚至有些发愣,好像还没搞明白状况。
随后蕾西亚也出现了,她马上开始施法治疗亚尔弗雷德身上的伤口,但只是让最大最深的伤口止住了流血而已:“这个世界的魔力太稀薄了,我无法治好你,你忍耐一下。”
亚尔弗雷德顾不上伤痛,向着帕洛斯走了两步:“魔王陛下……”·“你们还来干什么”帕洛斯后退了一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既有戒备,也有担心,“受伤了”·“恶魔大军攻击了传送魔法阵的位置,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撑过这一次,下回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来见你了。”
亚尔弗雷德说,“看样子费诺世界的太阳已经消失了,人们也应该开始着急了吧,你有没有和人类说明我们的合作意图只要告诉他们魔族可以让太阳重返天空,他们就算有再大的偏见也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条件。”
·帕洛斯惊讶地看了他几秒,才开了口:“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神族之王——那个我们一直当做光明神来崇敬的卡珊黛尔已经向人类提出了烧掉泰坦世界,把它变成费诺世界的太阳,还打算把你们和恶魔一起烧成灰。”
“……可恶,还是晚了一步·”亚尔弗雷德捂着伤口,有些虚弱地靠在一边的酒桶架子上,看起来疲惫又丧气,“这和我们的计划一模一样,本来是魔族的领土先出现了裂隙,可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肯听听我们说的话,拖延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还是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第101章 审判(一)·大多数人类的寿命只有不到七十年,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 聪明的和愚笨的, 努力拼搏的与放任自流的,最终掌握的学识和获得的成就都能拉开一段比黑水河的入海口还宽的距离, 那如果这几十年的“赛跑”时间延长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呢·我们的好邻居精灵族已经为我们做出了很好的示范,他们中的多数平民在掌握了捕猎和战斗的技巧后就再也没有大的精进, 学会了基本的知识以后也不再钻研更高深的学问,而是将时间用在诗歌、绘本和小说上, 但精灵族中也有一些专注于提升自己获得学问的人, 那些智者所掌握的知识量和普通精灵之间的差异大到不可思议。
来自泰坦世界的原住民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文明和更强大的力量,神族和魔族的寿命都在一千年左右, 其中, 碌碌无为的平民像普通的精灵族一样工作、生活, 最后死去, 而那些具有罕见天分,又足够专注和努力的人, 所掌握的知识和力量足以让他们在老死之前就超越寿命的限制,成为不会衰老和自然死亡的存在,这种人被泰坦世界的住民统称为“不朽者”。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帕洛斯很矛盾,他是光明神的圣殿骑士, 虽然不够虔诚还对教会和教义产生了质疑,同时他也是魔族的王,虽然几乎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双重身份撕扯着他, 让他不知道应该站在什么立场来看待这些事。
他其实很想站在人类那一边,但是理智上却无法对这些魔族的命运放任不管,如果站在魔族的立场上,他又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人类将她作为信仰已经几千年了,而你们一直是邪恶的代表,既然卡珊黛尔亲自出现了,只怕你们没有机会了。”
这时候谁也没有闲心去跟他计较应该用“你们”还是“我们”的问题了,蕾米亚说:“我们错过了关键的信息,以至于浪费了最宝贵的时机,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你们打算怎么做”帕洛斯的语气有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切··亚尔弗雷德毫无隐瞒地给他解释:“我们刚刚得知,那个看上去跟你很亲近的金发法师就是发动传送门的关键,神族也必须要通过他才能建立起传送门,其他人类有多么虔信都不重要,只要你可以说服他跟魔族合作,我们就能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在神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和恶魔大军一起烧为灰烬,就像他们想对我们做的那样。”
蕾西亚补充道:“这已经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不能说服他,我们的族人当中绝大多数都难逃化为灰烬的命运--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他是……我的爱人。”
帕洛斯有些苦涩地说··亚尔弗雷德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那是个男法师没错吧”·“那不重要。”
蕾西亚说,“既然你们有这层关系,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帕洛斯突然激动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不可能说服他,我根本没有办法……”·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亚尔弗雷德困惑地问:“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你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他会为你着想的吧”·帕洛斯绝望地说:“可他就是当年我试图利用的那个法师学徒。”
亚尔弗雷德和蕾西亚对视了一眼,都一脸震惊:“……不会吧,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我好像记得你说过那个法师学徒已经死了”·“不,他被抢救过来了,而且他恰好是长寿的夏尔库人,一直活到了现在,又遇到了我……”帕洛斯痛苦地咬了咬牙,才继续说下去,“命运还真是……我没办法说服他,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就是那个欺骗了他,还几乎杀了他的魔族……我都不敢想象他会气成什么样。”
亚尔弗雷德不死心地提议道:“你可以先瞒着他这件事,只告诉他其它有用的消息,一切等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再说·”·“我做不到,我不能再骗他了。”
帕洛斯疲惫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他,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你可以的,想想当年……”·“住口不要再提当年的事了”帕洛斯后退两步,崩溃地说,“你们赶紧走我已经出来够久了,你们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亚尔弗雷德还想说什么,蕾米亚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两个魔族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地消失了,帕洛斯抹了把脸,试图把刚才释放出来的崩溃情绪再次深深地埋下去,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抱起一个酒桶往回走去··——·等他回到庭院的时候,菲尔斯和阿尔凯已经停止了比试,也不知道是谁赢了,帕洛斯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他们两个就那么站着,埃文德尔就那么坐着,右手在桌子上紧紧地握着酒杯。
三个人都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怎么了”帕洛斯把酒桶放到桌上,尽量用平时的语气问··“你去了很久。”
埃文德尔的语气平静得像个冰块,“所以我让娜塔莉去找你了·”·帕洛斯一下愣住了,提心吊胆地瞒了这么久,悬在头上的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都听到了·”埃文德尔平静地掸了掸袍子上的褶皱,慢慢地站起来看着他,“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帕洛斯无法解释,他觉得仿佛有个铅块堵在他的喉咙口,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法师平静的语气下正酝酿着巨大的怒气,“欺骗我,愚弄我,看着我又一次像傻瓜一样全心全意地信任你,是不是特别好玩”·“不是的”帕洛斯下意识地又想先道歉,一句“对不起”刚说完,埃文德尔就爆发了:“住口你做的事情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清算的吗”·说着一个火球就向着帕洛斯砸过去,幸好帕洛斯不管在什么心理状态下都依然保留着战士的本能反应,幸好法师送他的甲胄一直都好好地穿在身上,也幸好埃文德尔是盛怒之下突然出手,没有聚集起足够的魔力,这个火球的威力不是特别大,帕洛斯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了一下,被冲击力炸得跌倒在地,热浪烧焦了他的少许发梢,手臂处的盔甲变得滚烫,那热度迅速渗透进来,隔着衣服都烫得他皮肤发疼。
埃文德尔甚至都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多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法师迅速地接上了下一个魔法,那是穿着金属盔甲的人既无法躲开也无法防御的闪电术··不管帕洛斯想和他说什么,现在都说不出来了,闪电带来的剧痛让他只能在地上抽搐,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埃文德尔眼中涌动着磅礴的怒意,下一个魔法又要出手的时候,阿尔凯冲过来抓住了他的双手··“阿尔凯”法师怒道,“放开我”·“你先冷静一下,想清楚再动手。”
阿尔凯牢牢地抓住埃文德尔的手腕不放,还挡住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用咒语攻击帕洛斯··“放手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埃文德尔简直要气炸了,但是他在盛怒之下的挣扎完全无法挣脱精灵游侠的钳制。
“五分钟·”阿尔凯说,“考虑五分钟,如果你还是要杀他,我就不拦你·”·帕洛斯已经从被电击的剧痛中缓过神来,菲尔斯挤眉弄眼地暗示他快走,面对着盛怒中的埃文德尔,他毫无办法,只能拖着麻痹的四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埃文德尔急了:“你再不放手他就跑了”·“跑了还能抓回来,杀了就不能后悔了·”阿尔凯坚决不放,固执地看着埃文德尔。
有一瞬间,埃文德尔气得真想一个闪电把阿尔凯打飞出去--他当然有能力那么做,像他这样的法师是不会被人抓住了双手就毫无办法的,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攻击自己的朋友。
埃文德尔转身看向了娜塔莉,发现小蝙蝠正被菲尔斯牢牢地捏在手中··“赶紧放开她”法师气道··“啊哦。”
菲尔斯好像才发现自己抓住了法师的魔宠一样,乖乖地放开了,但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娜塔莉飞出庭院以后就已经找不到帕洛斯了,她能在黑夜中看到运动的物体,但无法分辨颜色,也看不清楚细节,只看到一大堆穿着盔甲的人到处在跑动。
在外面守卫的圣殿骑士们看到了突然的闪光,也听到了爆炸声,惊异地想要进门问问情况的时候,帕洛斯正好狼狈地逃出来,拨开挡路的圣殿骑士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小巷。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圣殿骑士们没有拦住他,有的去安抚因为那声音和闪光突然紧张起来的附近居民,有的跑去总部求援,有的跑去找就近的巡逻小队,有的破门而入,然后不明所以地看着精灵游侠抓着怒气冲冲的法师。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什么情况”守备队长惊讶地问··“没事没事·”菲尔斯迎上前去说,“就是吵架了,埃文德尔揍了帕洛斯两下,没有恶魔袭击也没有什么危险,你们继续守着门口就好了。”
埃文德尔怒气冲冲地对圣殿骑士说:“守什么门口,赶紧去找到那个叛徒把他押回来”·听说是吵架,守备的圣殿骑士就放松了下来:“我们会去找他的,您也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再浪费宝贵的魔力了。”
圣殿骑士们走了以后,埃文德尔看起来好像没那么气了:“五分钟了,你可以放手了吧”·其实并没有五分钟,不过阿尔凯看埃文德尔已经冷静些了,就放开了他,法师忿忿不平地揉着手腕,刚才挣扎得太用力,过会儿肯定是要淤青了,阿尔凯看起来却没有任何抱歉的表示,只是移了一步站在门的方向,用行动坚定地表明了不打倒他就休想离开这个院子的态度,菲尔斯脸上陪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却低调地挪动到了阿尔凯的身后。
埃文德尔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我自认平日里对你们不错,临到头来你们却都向着他·”·“我向着你·”阿尔凯说,“我怕你一时冲动,将来后悔。”
埃文德尔垂下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他语气平静地说:“我想清楚了,我还是要杀了他·”·菲尔斯自认跟法师的关系没有那么铁,不敢像阿尔凯一样强行拦着他,却还是对着手指用打着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埃文德尔,我看你平日里都挺宽容的,上次那个小牧师骗你利用你,你也就是吓吓他而已,帕洛斯隐瞒了自己是魔族内应的事情确实是他不对,但为了这事你就不念旧情地要杀他,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儿太严重了”·“旧情哈……”埃文德尔笑了出来,“你不知道,我两百年前就认识他了……”·第102章 审判(二)·神族从宗教的角度来说是一种不可以讨论的存在,但是如果我们从理智的角度来说, 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只是一个更先进强大的种族, 除此以外和我们并没有多少不同。
诚然,他们创造了我们生活的环境, 给这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费诺世界带来了土地、海洋和高山, 就像先人建造了房屋,后人可以遮风挡雨一样, 他们从自己的血脉之中创造出了费诺大陆上形形色色的人型生物,就像父母生育了子女,给予了他们生命, 我们应该对父母抱有感激和尊敬, 但不应该膜拜他们, 神化他们, 跪在地上仰视着他们。
而且许多证据表明, 在“创造生命”这件事情上, 可能人们印象中的大反派魔族反而出力更多些·--《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帕洛斯安静地把自己贴在石墙上,这是一座高低落差不平的城市,有很多这样的夹角可以隐藏, 两个圣殿骑士就打着火把从他头顶的路上经过,但是火光完全照不到夹角里的帕洛斯。
·他们正在搜寻帕洛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的人还在嘀咕抱怨说都要世界末日了,他们还得为了“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帮一个法师出来抓逃走的圣殿骑士。
埃文德尔没有告诉他们帕洛斯的身份,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其实是伪装成人类的魔族, 而且还是魔王,他们的态度绝对不至于如此散漫·可能是埃文德尔盛怒之下没来得及解释更多,也可能埃文德尔自己知道的就不多--法师也许并没有听到完整的内容,毕竟以埃文德尔对他的信任,不太可能在他前脚刚走的时候就让娜塔莉跟上来监视他。
帕洛斯很惊讶自己还能想到这些,仿佛他脑子里关于情感的那一部分被暂时关闭了,只剩下了理智的那部分还在运作,他分析着守卫的行进路线,小心地躲避着圣殿骑士和城市守卫的搜寻,这时候被抓回去直面法师的怒火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熟悉附近的每一条街道,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夜晚,穿着黑甲的帕洛斯随便找个- yin -暗的角落一蹲就能和黑暗化为一体,他们抓不住他的··可是在经过了又一个街角的时候,他却被拦住了。
来的是阿尔凯和菲尔斯,这没什么好惊讶的,阿尔凯是个追踪的行家,而拥有黑暗精灵血统的菲尔斯即使在只有星星的“白天”也能看清楚任何东西··“有没有受伤”阿尔凯面无表情地问。
“……不,没有,只是皮肤稍微有点灼伤·”队友们的关切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帕洛斯只觉得那些负面的情绪突然就像山一样倒了下来,压得他不能呼吸,他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又无力地顺着墙脚滑落下去坐在了地上,看起来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点灼伤”而已。
“他把你们过去的恩怨都告诉我了,我还是很难相信,你真的是魔族”菲尔斯惊奇地看着他,真想扒开他的头发确认一下有没有长过角的痕迹,“埃文德尔说你特地接近他肯定是为了再次利用他,但我总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没有特地接近他·”帕洛斯痛苦地说,“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我是帕洛斯,一个被教会收留的孤儿,一个圣殿骑士,直到最近才开始慢慢想起一点魔族的记忆,我甚至至今都不敢确定这些凭空出现的记忆真的是我自己的,还是什么人的- yin -谋。”
菲尔斯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心:“这就解释得通了,我就说你不可能一直在骗我们,埃文德尔目光那么毒辣,你要是一开始就心怀不轨他应该能看出来的·”·“但他小时候没有看出来。”
阿尔凯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这是他一生的耻辱·”·看到帕洛斯那副痛苦悔恨到无以复加的神情,菲尔斯用手肘捅捅精灵游侠:“好了阿尔凯,别说了。”
但阿尔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不该瞒着他的·”·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这点菲尔斯也同意:“是啊,如果你在想起来的时候就马上告诉他,也许事情还没这么严重。”
帕洛斯痛苦地抓着头发:“可是我开不了口,他的仇恨太深了,我看到他那么执着地追寻着魔族的踪迹,甚至想要杀到泰坦世界去追猎他的仇人,我就知道无论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可能原谅我的。”
“但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以前的你干的,你多冤啊,好端端地以人类的身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突然间一口大锅从天而降,莫名其妙就成了埃文德尔最恨的仇人了。”
“以前的他也是他,对埃文德尔来说没区别·”阿尔凯淡淡地说,“如果我的母亲哪天失忆了,忘了她遗弃我的事,难道我就应该不计前嫌了吗”·菲尔斯抗议道:“嘿你没看到帕洛斯正难受吗”·阿尔凯就不说话了。
“总之你还是赶紧逃吧,他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杀你,你最好躲远一点不要心存侥幸·”菲尔斯试着扶他起来,“我们会尽量帮你劝劝埃文德尔,但是别抱太大希望,说的多了他会连我们一起揍扁的。”
“我知道了……谢谢·”帕洛斯扶着墙站起来,菲尔斯又拿出一个钱袋给他:“你的钱袋落在旅店里了,我和阿尔凯又往里添了点,你一个人用得着钱的地方会很多……自己保重吧。”
帕洛斯又想道谢,突然远处一个信号弹升上了天空,在这样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白天”里显得特别显眼··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信号弹也升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一连发了十几个。
这信号弹是法师协会的新发明,现在被用来警示恶魔的出现,几个信号弹就表示裂隙处出现了几个恶魔,像这样连发十几个是从来没有过的··菲尔斯嘀咕道:“怎么搞的,是管发信号的人把整袋信号弹掉进火里了吗”·在燃烧得差不多了的信号弹还在往下落的时候,紧急集合的钟声又急促地敲响了起来,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帕洛斯条件反- she -地挣扎而起:“可能是恶魔大军入侵了,我们得去看看”·他第一个跑向了城墙那边,菲尔斯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问:“我听说恶魔都是魔族的手下,既然你也是个魔族,他们会听你的吗”·“恶魔已经失控了,现在它们自成一派,谁都控制不了它们,魔族也不行”帕洛斯说,“必须消灭它们,不然这座城市就危险了”·阿尔凯拉了他一下:“我们去,你留下”·菲尔斯也回头跟帕洛斯说:“对啊你要是跟过来肯定会被抓住,然后被埃文德尔做成烤肉串,赶紧找个地方躲好,我们能搞定”·帕洛斯愣了一下,菲尔斯和阿尔凯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一队打着火把的士兵正从街上跑过,帕洛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认命地缩回了小巷的- yin -影中。
——·人们很快就发现,城墙外的哨兵发- she -了十几枚信号弹不是因为来了十几个恶魔,而是信号弹一共就只有十几枚--恶魔光是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就有几十个,他们摧枯拉朽地杀死了哨兵和巡逻部队,然后冲向了近在咫尺的米卡兰。
还能跑的人赶紧退进城里关上了城门,这座城市的城墙并不是为了抵抗侵略而建--在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人会想到光明神教会的圣城会遭到攻击,但万幸的是当时财大气粗的教会为了气派还是将城墙修得又高又厚实。
·冲过来的恶魔大部分都是上一次埃文德尔他们干掉的那一种,但也有一些谁都没有见过的种类,甚至还有两个会飞的,他们飞上城墙,击落守卫,打算从内部打开城门,但是其中一只被阿尔凯- she -出的箭贯穿了脖子,跌落下来以后马上被守卫们冲上去刺死,另一只落到城门旁边时被十几个不要命的圣殿骑士冲上去阻拦,它打死了好几人,最终还是死在了城门下。
外面的恶魔们开始攀爬城墙,对人类来说特别高大的城墙在这些三米多高的恶魔面前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障碍,它们甚至都不需要云梯,助跑几步用力一跳就能抓住城墙的边缘。
城墙上的守卫拼死抵抗着这些恶魔,砍断它们的手指,用长枪和长矛将它们刺下去,不断地有人被恶魔杀死,火把照亮的地方,到处都是尸山血海,但是没有人敢退却,一旦恶魔突破这道防线,城里的平民和政要在这样的恶魔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没有多久,圣殿骑士团、城市的守卫、甚至某些国王大使带来的私兵都上了城墙,强壮些的平民也被征兆起来作为预备队··他们不知道城墙外有多少恶魔,只知道敌人一直源源不绝地涌来,没有太阳的黑暗阻挡了人类的视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恶魔在发出各式各样的吼声。
面对如此强悍又数量不明的恶魔,士兵们心中涌起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时,一个光球从他们背后升空,发出的强烈光芒就像黑暗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小型的太阳,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城外的大片平原。
在那里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恶魔大军,只有一些看起来显然要弱上许多的恶魔在虎视眈眈··埃文德尔来到了城墙上,恶魔进攻的动静这么大,就算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对帕洛斯的愤恨,也无法忽视身边实实在在的威胁。
费迪南德带着法师协会的老法师们也来到城墙上增援,他始终还惦记着光明神让埃文德尔储存魔力的事情,看到那个超大型的光源,赶紧提醒道:“埃文德尔,你的魔力可要省着些用啊”·“我有数。”
埃文德尔面无表情地说··他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打败了“梦魇之主”,用秘法之轮完整地吸收了一整个虚空生物作为力量的来源,现在储存的魔力就像湖泊一样广阔,小意思从中舀几碗水根本不会怎么样。
何况他现在有充足的怒火需要发泄··法师的到来很快改变了战局,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刃所过之处,不管是城墙上坚固的大理石还是爬上城墙的恶魔,都像热刀切奶酪一样被切开两半。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的同伴阿尔凯和精灵族的将军凯娜塞斯也很快来到城墙上,这母子俩箭无虚发,但是羽箭很难对强壮的恶魔造成致命的伤害··菲尔斯的小匕首当然也不能,所以他只是护在埃文德尔的身边防止有什么不安全因素靠近法师--这过去一直都是帕洛斯的活,帕洛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把保护法师放在第一位,他总是会像一道钢铁防线一样把敌人隔开,让埃文德尔可以安心施法,现在他不在,菲尔斯只能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护着法师。
他推开一切冒冒失失撞过来的士兵或者伤员,还用夜视能力特别好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些只是呐喊助威的恶魔,那里的恶魔大多都是一种又丑又伛偻的小鬼,长得就像豪猪一样满身是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没有参加攻城估计是因为根本爬不上城墙。
但是它们当中却有一个肉山一般的巨大恶魔,长着四条胳膊,每一条都有攻城的恶魔大腿那么粗,四条爬行动物一般长满鳞片的大腿托起了他庞大的身躯,还有一条粗壮的大尾巴拖在身后,要不是长着一张至少还有五官的脸,那恶魔简直就像个扭曲的肉虫子。
菲尔斯看到那坨肉山伸出带着尖爪的手,粗胖的手指指向了埃文德尔,大喊了一句什么,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救过他很多次,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把正在施法的埃文德尔扑倒在地。
猝不及防的埃文德尔撞到了头,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到骨质的尖刺组成密集的箭雨从箭垛上方呼啸而过··第103章 审判(三)·早期魔族创造出来的恶魔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他们的外形都很有美感, 就算是完全为了战斗而生的恶魔, 也有着雄壮的外形和流畅的线条,而且它们无一例外地都受到恶魔契约的限制, 绝对无法背叛主人的意志。
但自从一些激进的魔族尝试着让恶魔自行繁衍后代之后, 情况就开始失控了,由同一种恶魔繁衍出来的“纯种”恶魔依然受到恶魔契约的限制, 但不同种恶魔之间擅自杂交出的混血恶魔就不是魔族可以掌控的了,它们的能力有强或弱,相貌也开始五花八门, 更重要的是数量开始爆炸式地增长, 食物和生存空间的匮乏令它们很快开始了自相残杀, 比较弱的混血恶魔大量地被杀死, 成为其它恶魔的食物, 而一些长得奇形怪状但是战斗力强大的恶魔开始疯狂地繁衍, 并且形成了一些比较固定的种群。
魔族创造了恶魔,以为它们在恶魔契约的限制下将会是永远乖巧听话的好工具,但是生命总是会为自己寻找出路·——《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那些骨刺打在坚硬的石头上, 深深地扎进石头深处,有的甚至打穿了足有半米厚的城墙垛口,附近的两个圣殿骑士举起盾牌试图防御,却被骨刺硬是打穿了盾牌和盔甲,他们的身躯在倒下之前就被扎成了刺猬。
石头城墙如同泥土铸成的一般在密集的骨刺雨中被削得碎屑飞溅,很快埃文德尔刚才站的地方被削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 不过机灵的菲尔斯在刚发现垛口的岩石挡不住骨刺的攻击时,就拖着埃文德尔贴着地面往一边爬去。
他回头看看那些骨刺的惊人威力,胆战心惊地问:“怎么办”·“他们早晚会用完弹药的”埃文德尔看骨刺已经不像刚才一样密集了,就拿出躲在他怀里的蝙蝠,娜塔莉的目标太小不容易被击中,她飞到空中成为了法师的耳目,让埃文德尔可以看到远处那些长满尖刺的小恶魔现在大多都已经光秃秃了,只有一些新长出来的短刺还在背上,就像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些小恶魔的骨刺用完了不可能马上长出来——这不符合埃文德尔所知的常识。
而那个四条腿、四只手的强壮恶魔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踢开挡路的小恶魔,从裂隙处回到了泰坦世界··小恶魔们看到老大跑了,顿时开始慌乱起来,有的试图跟过去一起逃入裂隙,但它们显然并不知道打开裂隙的方法,有的想要逃到森林里去,有的集结成一团,把长着尖刺的背部朝向外面,试图用这样的方法保护自己,但显然是徒劳的,埃文德尔站起来,一个蓄势待发了很久的大火球飞向纠结成团的恶魔,把它们炸得残肢四溅。
·阿尔凯也冒头开始对那些虚弱的小恶魔- she -击,没有了尖刺的小恶魔防御能力很弱,几乎是一箭一个,埃文德尔大声说:“阿尔凯,去追它们,别让它们逃进森林”·阿尔凯没有废话,呼哨一声招来了狮鹫兽——虽然卡拉之前并没有见过阿尔凯,但是特别擅长和动物打交道的精灵游侠迅速地跟这只聪明的野兽建立起了友谊,他骑着狮鹫向着逃跑的尖刺恶魔追去。
一些驻军的骑兵在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打开城门出去帮忙猎杀残余的恶魔··这次恶魔的进攻被打退了,但守军的伤亡也十分惨重,尸体一车一车地被运下城墙,血水几乎染红了地面。
近在咫尺的法师协会很大程度上挽救了伤兵的生命,法师学院里的导师们也赶来帮忙了,但是四处旅行时救治过不知多少伤患的埃文德尔不论经验还是技巧都远不是他们能比的,送到埃文德尔面前的都是别的法师处理不了的伤患,属于那种拖几分钟都能断气的重伤,所以埃文德尔不得不集中全部的精神在救人上,完全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当他处理完全部的重伤者时,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恶魔们趁着“白天”的黑暗发动的进攻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埃文德尔终于可以洗去双手的血迹,卷着袖子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喝水,菲尔斯给他拿来了刚烤好的培根三明治,埃文德尔就味同嚼蜡地咬着。
菲尔斯趁机说:“埃文德尔,关于帕洛斯……”·“我现在不想提他·”埃文德尔理智地截断了话题,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从菲尔斯嘴里听到什么关于帕洛斯的消息,他很可能会忍不住丢下一切去追猎那个可恨的魔族。
“哦……”菲尔斯识趣地闭了嘴,但刚刚完成了游猎归来的阿尔凯就没有他那么识趣了,精灵游侠直截了当地说:“帕洛斯以前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最近才想起自己是谁。”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嗯,然后就开始千方百计地骗我,绞尽脑汁地想再次利用我去给他的族人开传送门·”埃文德尔冷哼了一声,“所以你们找到他了”·菲尔斯心虚地解释道:“我们只来的及问了点儿问题,正巧碰上恶魔开始攻城了,就没有带他回来,要是下次找到他,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我明白,你们还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他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让你们对他拔刀相向确实太强人所难了些,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为难·”埃文德尔说,“但我和他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我必须要杀了他,今后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菲尔斯和阿尔凯倒宁愿埃文德尔咆哮怒骂他们“吃里扒外”,法师现在的态度非常冷静和理智,甚至开始为他们着想,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样——埃文德尔不是一时冲动,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那么事情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菲尔斯还是想努力一下,不过埃文德尔又没空理他了,教会派来了使者让埃文德尔赶紧回大教堂一趟,光明神刚才出现了,见埃文德尔不在,就说半小时后她会再来··——·埃文德尔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大教堂,许多人已经等在那里,不久之后,光明神卡珊黛尔也如期而至,她依然漂浮在空中,浑身发着圣洁的光芒,让人无法抬头直视。
见到埃文德尔,光明神直接表明了来意:“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锚点,该为建立传送门做准备了,我们那边会在半个月后准备好所需的一切,在此期间你们需要准备七十二颗高级魔晶石,每一颗上面都刻下同样的魔法符文,我做一遍给你看,你要牢牢地记住——然后让别人去做,你只需要养精蓄锐就好。”
她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会持续发光的痕迹,以指为笔一气呵成地在空气中画下一段段复杂的魔法符文,埃文德尔拿出他从不离身的百科全书,抽了几张空白羊皮纸开始记录那些符文,费迪南德和其他几个在场的大法师也要了几张纸同时记录,以免单独个人的笔记出现什么疏漏。
埃文德尔很快就记完了,他抬起头,看着还在等待的卡珊黛尔:“我们遇到了麻烦,刚刚一大群恶魔从裂隙处出现,差点攻破了这座城市,你不是说低等恶魔活着通过裂隙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吗”·卡珊黛尔平静地说:“确实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几率,但它们可以用一千个甚至一万个恶魔来强行跳裂隙,因为它们根本不在乎伤亡。”
“为什么据我所知魔族似乎也想通过建立传送门来到这个世界,就像当年神魔战争的时候一样,我想不通既然他们也想让我打开传送门,为什么还要派恶魔来攻打我们。”
“并不是他们派的·”卡珊黛尔对他实话实说,“那些是混血恶魔,丧心病狂的魔族为了消灭我们,想出了让恶魔自行繁殖来增加数量的馊主意,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了代价,恶魔的繁殖已经彻底失控,现在泰坦世界里到处都充斥着丑恶的杂交恶魔,就连魔族自己也被恶魔大军逼得走投无路,所以到这个世界来避难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在光明神提出警告之前,埃文德尔就恨恨地咬牙道··“很好·”光明神满意地点点头,“但他们惹下的这个乱子还是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困扰,野外的恶魔通过几十代的繁衍和厮杀,优胜劣汰之下已经产生出一些强大又有头脑的恶魔首领,你们受到有组织的攻击说明其中有的恶魔首领已经发现了裂隙的使用方式,很快,其它地方的裂隙也会被利用起来,它们并不在乎牺牲多少手下,一定会想尽办法入侵这个世界。”
“我似乎见到了其中一个恶魔首领,它有四条腿、四条胳膊和蜥蜴一样的尾巴,之前就是它指挥恶魔攻城,失败以后它就从裂隙逃回去了·”·“我知道它,那个恶魔名叫巴鲁坦,身上不知道参杂了多少种恶魔的血统,它不仅有强壮的体魄,还有狡诈的头脑,是恶魔大军里能力最强的首领之一。”
卡珊黛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忧心的神色,“如果来的是它的话,第一次的攻击就只是试探而已,它很快会再来的,你们必须做好准备·”·第104章 审判(四)·骨刺魔是混血恶魔里比较让人讨厌的一种,它们能像豪猪一样不停地长出尖刺来保护自己, 尖刺成熟以后还能脱离身体- she -向敌人, 并且威力巨大,一定距离内可以- she -穿五厘米厚的铁板, 一般人的盔甲根本无法防御这样的攻击。
·骨刺魔一旦用完了长好的尖刺就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毫无抵抗力, 所以它们通常以母系氏族为单位群居生活,刺多的保护刺少的, 直到刺少的再次长出刺来。
很少有恶魔愿意招惹这样一整群可以把钢板- she -穿的小恶魔,但即使它们有着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以在弱肉强食的混血恶魔世界里存活下去,所以有时候它们也会集体投靠一些更强大的恶魔, 强大的恶魔会将它们整群整群当成兵器养起来, 喂养它们、庇护它们, 必要的时候命令它们进行一阵齐- she -来杀死难缠的敌人。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光明神离开了, 会议却还在继续着··一个国家的使者担忧地说:“仅仅是这一次试探- xing -的攻击, 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如果下一次巴鲁坦有备而来,米卡兰是挡不住的。”
另一个国家的将军也赞同这点:“这个城市从未受过攻击,城墙的修建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防御地点·”·身为圣殿骑士团长的达里斯坚定地说:“圣殿骑士团会守住这里的,我们不畏牺牲,信仰就是我们的坚盾”·雷切斯特国王不咸不淡地说:“是啊,你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惜你们的特殊力量只对法师和亡灵有效, 现在你们要对付的可不是听你们念几句经就会变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
达里斯又怎么会听不出话语里的嘲讽之意,出于常年在礼貌和修养上的自我锻炼他才忍住了怒火:“您难道忘了在蛮夷之战中我们是怎么横扫千军的吗”·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就算你们曾经赢得过漂亮的胜利,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你们的部队里都有谁参加过守城战吗你们知道怎么对付恶魔吗”雷切斯特冷笑一声,“但恶魔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知道的,但当它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有漫无目的地四散开来,也没有去劫掠周围那些毫无防备的村镇,而是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直奔着米卡兰而来,甚至连带过来的恶魔都是专门为了攻城而选择的品种。”
教皇问:“所以您有什么见解”·雷切斯特说:“它们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它们的目标是法师,或者是教皇,或者就是我们,假如我们离开米卡兰,退到更加坚固的城塞中去,就能在防守战中赢得一些优势。”
费迪南德弱弱地说:“我们可以逃走,但是那些刻画符文的设备以及所需要的材料,短时间内没办法搬走,而且我们要在半个月内准备七十二颗高级魔晶石,这必须集中所有的法师,包括一些还没通过试炼的学徒,加班加点地赶工才能完成,如果再加上逃亡和奔波,我们根本赶不完这些活。”
教皇点点头:“他说的对,法师学院不容有失,我们必须死守圣城米卡兰·而且下一次恶魔进攻时我们不能再派出法师参战了,法师协会损失不起人手,一个都损失不起。”
他对一个邻近国家的国王说:“您是离我们最近的国家,希望您能立刻下令派兵援助米卡兰,为了整个大陆的命运·”·那国王犹豫道:“可是光明神提到了还有其他裂隙存在,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恶魔大军会出现在哪,我的国家不能没有人守卫。”
有使者怒道:“要是圣城米卡兰失陷,法师们都被杀害,打不开传送门,你在没有太阳的世界里守着你的国家有个屁用”·“……我的意思是说,我同意派出援军,但不会太多。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家都应该齐心协力·”·“可我的国家在最南边,就算现在放信鸦回去,军队马上开拔也要走十几天才能赶到这里。”
“那你就打算光看着”·会议开始往扯皮争论的方向发展了下去,虽然危机还没有过去,在场的人却都开始担心自己出力太多,损失太大,会在危机结束之后受到其它国家的欺压,他们要在争辩中解决很多问题--哪个国家出军队,哪个国家出补给,许多国家的军队齐聚米卡兰会不会闹出什么问题,指挥权怎么分配,一些离得比较远的国家需要长途行军经过其它国家的领土,又要怎么协调……·在越发嘈杂的声浪中,埃文德尔唰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发现了帕洛斯的真面目之后又遇到了恶魔攻城,救治了一大堆伤兵之后还要赶回来见光明神,他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实在没兴趣奉陪下去··——·埃文德尔回到旅店以后连饭都没有胃口吃,扔了斗篷踢掉靴子就往床上倒去,精神上的极度疲惫让他几乎是沾床就睡,但即使在这样恨不得昏过去的疲惫中,法师也无法睡得安稳。
他又开始做噩梦了,梦见他被绑在木架上,精疲力尽,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渐渐流尽··他曾经很多次做过这样的噩梦,毕竟二百多年过去了,即使在噩梦里,他也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相貌,但是在这一次,梦里的那个人长着帕洛斯的脸。
埃文德尔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帕洛斯拿着匕首一步步的靠近他,他知道接下来帕洛斯会做什么,但又无力抵抗,只能慌乱地摇着头:“不不不不要这样对我”·“对不起。”
帕洛斯说,“为了我的族人能够生存下去,我必须牺牲你·”·“我并不想为了你的族人牺牲,放开我”埃文德尔绝望地挣扎着。
“对不起·”帕洛斯的眼中涌动着悲伤,匕首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割了下去,“对不起……”·埃文德尔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醒来,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无神地盯着眼前的黑暗,冷汗浸- shi -了衣服,衬衣粘腻地糊在背上。
他感到手脚僵冷,即使睡了这么久,被窝里也还是一点热气都没有·埃文德尔都没有注意到天气已经变得这么冷了,也许是因为先前帕洛斯总是会抱着他睡,圣殿骑士年轻又强壮的身体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量,而且会在他刚开始做噩梦的时候就把他叫醒,拍着他的背柔声细语地安慰他,直到他平静下来。
想到那个人在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另一层面孔,埃文德尔只恨不得把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时光都狠狠地碾碎扔到地上再踏上好几脚,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觉包围着他,愤怒和焦虑令他再也没有了半点睡意。
·他干脆爬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魔法材料和工具,在一张羊皮纸上画下了一个魔法阵··那是一个追踪魔法,早在很久之前埃文德尔就在帕洛斯的盔甲上留下了追踪符文,一来是为了在不慎失散的情况下可以迅速找到帕洛斯的位置,二来也是防止这套装不进背包的贵重盔甲被盗走。
就如他所料的那样,帕洛斯没有远离,还留在这座城市里,他知道那家伙不会就这样逃走的··埃文德尔穿好衣服走出门去,门口值班的圣殿骑士迎上来说:“埃文德尔先生,您起来了我这就叫人去准备吃的,另外法师协会的人留下消息,希望您休息好了以后可以去见见他们,需要为您准备马车吗”·埃文德尔一步都没停地越过他:“我要出去一趟。”
“您要去哪里”圣殿骑士追上来,“教皇阁下命令我们时刻随时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别跟着我,我不是囚犯,有不接受监视的自由。”
埃文德尔现在看到他们那身甲胄就烦,阿尔凯和菲尔斯也从隔壁房间出来,埃文德尔在他们开口询问之前就说,“你们也别跟着我·”·“你要去找帕洛斯吗,非得这么急吗至少先好好睡一觉吃点甜食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再考虑考虑嘛……”菲尔斯还在叽叽咕咕,阿尔凯拖着他的领子把聒噪不止的刺客拉走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而此时的帕洛斯已经脱去了那套惹眼的盔甲,穿着一身毫无特点的普通斗篷混迹在人群之中··那家豪华旅店本来就在闹市,即使在如今这无尽的黑夜里,人们也依然要生活,市场上的摊贩叫卖着蜡烛、柴火和保暖的衣物,教会每天在广场上做着布道,大声高呼光明神已经出现,很快就会拯救众人于水火,但密密麻麻的听众更多的是为了布道结束后发放的燕麦粥和黑面包而来。
帕洛斯就躲在某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角落里,把兜帽拉得很低,偷偷地看着旅店的方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这么做毫无意义,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离埃文德尔近一点,就像寒冷的黑夜里绝望的旅人偷偷地靠近唯一的篝火,哪怕明知道被发现了就得死,也舍不得远离。
埃文德尔刚从旅店里出来,斥退了跟在后面的圣殿骑士,法师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并且心情很糟,帕洛斯本能地想要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走出几步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又谨慎地退回了- yin -影之中。
他隐瞒的事情最终还是在最不合适的时机以最不合适的方式暴露在了埃文德尔面前,从那时起,他就浑浑噩噩,痛苦不堪,比当初以为自己被信仰抛弃时还要难过万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撑下来的。
有时候他会后悔当初不应该逃跑,应该留下来直面法师的怒火,哪怕埃文德尔会因此杀了他,也好过这样痛苦地活着,有时候他又忍不住鄙视自己这种逃避和轻生的想法,魔族危在旦夕,他的手下们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能说服埃文德尔跟魔族合作。
然而法师对魔族的恨意由来已久,只怕谁劝都没有用--尤其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过去自己做下的孽,帕洛斯想起的事情还是不多,但他记得他在过去也并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他要拯救族人没有错,但他有什么资格让无辜的外人为他的大义牺牲·现在他开始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了,埃文德尔不计回报地帮助过许多人,其中不少人或者动物也在他需要的时候回馈了他的善意,而过去的帕洛斯为了或许崇高、或许自私的目的伤害了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法师学徒,如今恶果也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命运仿佛正在角落里发出- yin -冷的笑声,嘲笑他为了魔族的生存不惜作恶伤害无辜,魔族的生机却因此断绝在了他自己手里··如今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曾经做下的错事和已经失去的爱人,帕洛斯只能无能为力地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着埃文德尔,直到对方转过路口,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埃文德尔来到了一个独特的街区,这里所有的房子都建得整整齐齐、一模一样,圣城米卡兰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这是圣殿骑士家眷的住所,如果圣殿骑士到了年龄结了婚,妻子又没有更好的住所,教会就会在这片住宅区里分给他一个位置,供他的妻儿居住。
埃文德尔径直走到其中一幢房子面前,敲响了房门··过了一会儿,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过来开了门,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个外貌俊美却面色不善的年轻人:“您好,有什么……”·“我是来找帕洛斯的。”
埃文德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凌厉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那个孕妇显然有些紧张:“这里并没有什么帕洛斯啊……”·埃文德尔走到一块地板上,往下看去,还跺了跺脚,他四下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入口和开关,就对孕妇说:“打开这个暗室,不然我就炸开它。”
对方吃惊地看着埃文德尔··“你也不想你家地板上多出一个洞吧”埃文德尔并不想吓唬她,但是满心焦虑和怒气让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第105章 审判(五)·锤尾魔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混血恶魔,它们的雄- xing -个子又小又弱, 雌- xing -却强壮又危险, 身高可以达到将近三米,而且拥有极好的平衡- xing -和攻击力, 锤尾魔的雄- xing -终其一生都在努力寻找一个强壮的雌- xing -, 然后咬住雌- xing -的尾巴,身体开始跟雌- xing -融合, 最终变成寄生在雌- xing -尾巴上的一个“锤”,从此内脏退化,也不再进食, 完全依靠雌- xing -而活。
雌- xing -在战斗中会用这个大部分是骨质的锤子来攻击别人, 值得注意的是在雌- xing -锤尾魔被杀死以后, 这个骨质的锤还能单独存活一小段时间, 如果感觉到外部的动静, 它可能会突然暴起咬人, 所以不要随便靠近“看起来”已经死了的锤尾魔。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孕妇面色苍白地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走到旁边推开碗橱,露出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埃文德尔伸手释放出一个小小的光球来照明, 走进那个地下室,看到他送给帕洛斯的那身盔甲就好好地放在角落里。
他看向孕妇,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令人害怕的寒意:“解释一下·”·那个孕妇绞着手指,看起来非常紧张:“我、我的丈夫跟帕洛斯是朋友……其实也算不上朋友,他们在同一个部队里受训……凯尔就是太好心,看到帕洛斯被追捕, 就把他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他躲躲……”·“帕洛斯呢”埃文德尔问。
“他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那你的丈夫呢”·孕妇拽紧了裙子上的褶皱,这一次她没有回答··“不想说没关系,我会找到他的。”
埃文德尔向外走去,孕妇心慌地目送他离开,就马上关了门··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为她丈夫的安全感到担心,这不奇怪,在这几天里,这座城市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了那个被光明神点名的、打开传送门必不可少的、还在城墙上打退了恶魔进攻的夏尔库人法师,就算没见过他本人,也应该很快就能根据一些特点认出他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所以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是谁,也不怕他给自己的丈夫带来威胁,但是她又很紧张,这背后的原因并不难想象··埃文德尔可不想在这座人口众多的城市里大海捞针,他在附近潜伏了下来。
帕洛斯果然在十几分钟后就回到了这里,他轻轻地敲了门,孕妇打开门以后就让他赶紧进去,关门之前还慌张地左右看了一下··“怎么了”帕洛斯问。
“那个法师来找过你,还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盔甲在地下室,他现在去找凯尔了,怎么办”·“他来过”帕洛斯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四下看了看,又把烛台举高了一点,照亮了整个天花板,在房顶的一个角落里,娜塔莉挂在房梁上,正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帕洛斯当即放下烛台推开窗子,毫不犹豫地翻窗而出,然后狂奔向大街的方向··埃文德尔正准备进门活捉,没想到帕洛斯不仅说跑就跑还跳窗,他赶紧追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狂奔而去的背影,攻击魔法已经蓄势待发,但顾虑到街上到处都是平民,埃文德尔还是收起了魔法,让娜塔莉先跟上去。
帕洛斯跑向大街就是因为他知道埃文德尔再生气也不会滥杀无辜,他的奔跑带翻了一些小贩的摊子,引起了一阵骚乱,也很快引来了卫兵的注意··卫兵们不太把“帮埃文德尔抓住吵架的圣殿骑士”这种命令放在心上,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当那个圣殿骑士就在面前并且正在当街狂奔的时候,他们当然还是要追捕的:“是他是帕洛斯,快抓住他”·很快,更多的卫兵加入了追捕,在他们合拢包围圈之前帕洛斯果断跳下河去,游到了对岸,卫兵穿着盔甲游不起来,只能从下游的桥上绕过去,在对岸的卫兵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之前,帕洛斯已经逃出了城门。
他只能这么做了,比起落在法师手里,他更怕被卫兵抓住,因为他不知道埃文德尔有没有告诉其他人他的魔族身份,在这个民众都虔诚又狂热的城市里,如果人们知道了他其实是魔族,他的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
埃文德尔跑得不快,耐力也不好,肯定追不上他,但帕洛斯还是一直跑到了城外的一条小溪旁边,才敢停下来喝口水··他喘着气捧起一汪冰凉的溪水,突然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一个侧滚,躲过了魅魔的扑击。
娜塔莉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近到他的背后,突然变出魅魔的形态偷袭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抓住帕洛斯,却被这个老练的战士躲了过去,一阵扭打以后,魅魔反而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魅魔愤怒地挣扎着,帕洛斯警告道:“不要试图攻击我了,我不想伤害你·”·娜塔莉发出了一声懊恼的怒吼:“主人知道你在这里,他会抓住你的,混蛋”·帕洛斯正想说点什么,娜塔莉突然变成蝙蝠脱了身,飞进树丛的- yin -影中躲了起来。
帕洛斯只能对着- yin -影说:“娜塔莉,埃文德尔能通过你听到我说话对不对我没有故意骗他,我之前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不是故意隐瞒身份接近他的。”
“但你就是当年利用他还差点杀死他的那个人·”娜塔莉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再次变出了魅魔的形态,气愤地声讨着,“更别提你在知道了自己是谁以后,就一直隐瞒着他。
我可以感受到主人那滔天的愤怒,他那么信任你、爱护你,却被你一再地愚弄,这一次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帕洛斯无奈地说:“是,我不该骗他,但我当时太害怕了,突然之间知道自己是魔族,而且还是他的仇人,我又能怎么办我甚至都不敢肯定我脑子里多出来的这些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就是有再多的理由也救不了你了·”娜塔莉带着邪气的微笑说,“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也休想甩掉我,主人很快就要赶来了·”·她再次变成了蝙蝠,消失在黑暗中。
帕洛斯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嘶鸣,月光下,一只狮鹫盘旋在森林上空,正在寻找平坦的地方降落··埃文德尔的体力不好,很难凭两条腿追上帕洛斯,所以当帕洛斯逃离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回去骑上了狮鹫。
帕洛斯不怕死,但也并不想死,他再次开始逃跑,并且聪明地捡树木多的路线前进,因为狮鹫无法在这样的地方降落,而埃文德尔无法在飞行的狮鹫背上瞄准他,法师的准头从来就没有那么好。
他成功地逃出了几百米,却在一个看周围的地形绝对不可能产生沼泽的地方,一脚踩进了泥沼中,迅速地陷了下去··埃文德尔确实无法从空中用攻击魔法打中他,但是泥沼术并不需要什么准头,只要推测他大概的前进路线就可以了。
埃文德尔在附近降落,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帕洛斯的面前时,帕洛斯已经陷到腰部了,他试图挣扎出来,但这除了让自己身上被糊上更多的烂泥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埃文德尔……”帕洛斯抬起头看着这个他又想见又怕见到的人,此前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试着逃离,试着活下去,当最终还是落到了法师的手里时,他却不怎么绝望,反倒有一种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轻松感。
埃文德尔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魔法形成的光源照在他大理石一般的脸上,看起来格外- yin -冷··反而是娜塔莉飞过来变成了魅魔的形态兴高采烈地说:“我们抓到他了,主人,这一次你终于可以报仇了,你不会让他死的太轻松的对吧”·埃文德尔只是默默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坚固的绑带丢给娜塔莉。
娜塔莉有点嫌恶地看看泥潭:“非得绑吗……好吧·”·她飞过去把帕洛斯的胳膊反扭到身后,在法师冰蓝色的眼睛注视下,帕洛斯完全没有了哪怕一点挣扎反抗的念头,魅魔很快就将他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拎着他努力地拍打着翅膀,将他拖出了沼泽。
帕洛斯被魅魔粗暴地推搡着,他还是觉得他得说点什么,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埃文德尔……我很抱歉事情变成这样·”·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冷冷地笑了一声:“你很抱歉”·“我知道事到如今说对不起也没有用,我不敢指望你能原谅我,只想在死前让你知道,我一开始靠近你并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说爱你也是真心……”·埃文德尔没有让他说下去,指示娜塔莉把他扔进了一个冰冷的水潭里。
毫无心理准备的帕洛斯呛水了,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却因为被反绑着双手无法游动,甚至无法保持平衡站起来··埃文德尔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他在不到一人深的水潭里挣扎着,几次把脸探出了水面,却又因为失去平衡再次倒了下去,后来圣殿骑士不知怎地就放弃了挣扎,静静地沉到了水底。
埃文德尔又看了一会儿,轻声地念了一句咒语,水潭里的水流像一只水做的大手一般把帕洛斯抓起来扔到了岸上··帕洛斯毫无动静,直到埃文德尔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他才吐出一大口水,弓起身子痛苦地咳嗽着。
- shi -哒哒的帕洛斯被扔在狮鹫的背上,带回了圣城米卡兰,埃文德尔早就知道圣殿骑士团不会认真帮他办事,所以他还是得自己动手把帕洛斯抓回来··圣殿骑士团的人有的跟帕洛斯有点交情,有的讨厌帕洛斯,但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埃文德尔跟他“吵个架”竟然能吵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只能归咎于法师本来就是一种- yin -狠毒辣难以捉摸的生物。
埃文德尔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只要消极罢工就会导致世界灭亡的情况下,不仅教皇向着他,其他人也不敢不给他面子··帕洛斯是不是受了冤屈反倒没有人在意了,他被关在了大教堂底下,那个废弃的审讯室里有十分结实的牢房,而且没有其他犯人,他的盔甲被送回了法师手中,藏匿帕洛斯的圣殿骑士凯尔在埃文德尔的压力下也受到了至少是名义上的处分。
第106章 审判(六)·静默修士是光明神教会里一批比较特别的神职人员,他们立誓不说话, 不写字, 只用一套专门的手势和教会里的人进行最基本的交流·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苦修,饶舌是产生是非的根源, 断绝与凡人的交流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更接近于神灵。
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会想要和静默修士交流,因为静默修士和静默修女通常负责为那些信仰光明神的人处理尸体, 他们会给尸体做最后的清洗,穿戴整齐装殓下葬, 教会认为尸体那种不太体面的样子不应该被宣之与口成为谈资, 人们也比较容易接受静默修士和静默修女来处理尸体的决定,不管他们看到什么样的死状, 都只会默默地埋在心底。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风俗篇》·——·埃文德尔回到旅店时, 阿尔凯就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菲尔斯也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你抓到他了。”
阿尔凯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嗯·”埃文德尔说, “不要告诉别人他的魔族身份,如果这里的宗教疯子们知道了这一点, 他的处置权恐怕就不归我管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菲尔斯有些担心地问··“还没想好·”埃文德尔想要进门,又回过头来警告道,“不许去探视他。”
“怕我们放跑他吗我们不会的啦·”菲尔斯没什么说服力地保证道··帕洛斯是在牢笼中醒来的,他本来以为他会被杀, 但是没有,他以为埃文德尔带他回来是为了折磨他、拷打他以泄心头之恨,但是也没有--至少没有折磨他的肉体,法师只是把他关在这个寂静的牢笼中, 不闻不问。
他只能被迫着开始了度日如年的囚禁生活,本来外面就没有了白天黑夜,在这个地下囚牢里更是随时都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会好心地专门为一个囚犯点盏灯,也没有人会和他说话,只有在静默修士每天打着火把给他送饭的短暂时光里,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双眼还没有瞎。
也许送饭也不是每天都有的,一开始他曾试图以送饭的规律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后来他发现送饭并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静默修士留下一些干粮和水就很久不见人,有时候送完干粮没多久又会送点肉汤什么的进来。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静默修士埃文德尔到底要怎样,对方像石头一样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静默修士之所以被叫做静默修士,就是因为他们立下过誓言不与任何人说话··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盯着眼前这睁眼和闭眼基本没区别的黑暗,试着想些开心的事情来避免自己在黑暗和孤寂中发疯,没有宣判,没有解释,埃文德尔就这样把他丢弃在这个牢笼里,像是彻底遗忘了他的存在一般。
——·埃文德尔当然没有遗忘帕洛斯,实际上埃文德尔每一天从睁开眼睛开始都在想着他--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处置他··当埃文德尔出去找帕洛斯的时候,他想的是一定要杀了这个自己追寻多年未果,却送上门来作死的仇敌。
看到帕洛斯在水里挣扎,快要淹死的时候,他又觉得娜塔莉说的对,不能让这家伙死得这么轻松··把帕洛斯带回这个废弃的刑讯室的时候,埃文德尔想把刑讯室里所有的刑具都给他用一遍,狠狠地折磨他来宣泄自己发酵了二百多年的恨意,但是看到帕洛斯的脸--那张他不知道亲吻过多少次的脸,他又觉得在折磨帕洛斯的同时自己的内心恐怕也会痛得跟刀刮一样。
他想起在“梦魇之主”引发的噩梦里,那个从他自己内心产生出来的幻像曾经讥笑他到时候会舍不得下手,他当时还觉得不以为然,那样刻骨的屈辱和仇恨,怎么会因为对方在真面目暴露之前给过一点虚假的温柔和善意,就有所动摇呢·可是当知道那个仇人就是帕洛斯的时候,他发现他真的下不了手。
看到手上的伤疤,想到自己曾经被欺骗、被愚弄,如今再一次被同一个人欺骗加愚弄,还把对方当成爱人,跟他亲吻、上床,甚至计划过将来要跟他长久地厮守下去,埃文德尔就愤怒得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骗子。
·但是当他来到牢门外,他又怎么也踏不出那一步··埃文德尔下决心一般地低头看看手上的伤疤,想着自己怎么能放得下这样的仇恨呢·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但是没有用,他下不了手。
明明杀了他并不难,只要什么都别想,走进去,一个魔法就解决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他只是不敢确定真的杀了帕洛斯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所以还是再想想吧。
——·打开传送门的准备工作进行到第十四天的时候,光明神再一次降临了··她过问了一下魔晶石的进度,满意地点点头,在看到关键人物埃文德尔的时候,却又皱起了眉:“你看起来心神不宁,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状态对于施法者来说很危险,为什么”·“……一些私事。”
埃文德尔不想明说··“你所生活的世界危在旦夕,如果你不能集中精神,你所爱的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全部都将失去生存的希望·尽快处理好你的私事,不要让整个世界因你的心情而覆灭。”
在听到“你所爱的人”时,埃文德尔的心脏抽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答应了下来:“我明白,我会处理好的·”·“很好,后天的月亮升起时,我会再来,那就是开启传送门的时刻。”
“……我会准备好的·”埃文德尔下决心一般地轻声说了一句··他旅行过这片大陆的很多地方,今后还想要去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人和事,他研究过这个大陆漫长的历史,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也将见证大陆好几个世纪之后的将来。
他喜欢这个被称为费诺大陆的地方,从最南边的海岛到最北边的高原,从水底下令人叹为观止的奇妙世界到幽深而危险的岩洞深处,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因为永恒的长夜而变成生命的荒漠。
离太阳的消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地表的植被大部分都已经枯死,空气也开始变得浑浊,今年的饥荒几乎已经成为必然,如果太阳能够尽快重新出现在天空中,农民们或许还来得及补种一些成熟期比较短的作物,否则许多人将会死去,活下来的人则会变成为了一片面包就能杀人的怪物。
他的肩上承担着重任,没有时间为一个伤害过他的人继续左右为难下去,他必须做出决定了··光明神离开之后,这段时间忙到吐血的教皇也走过来忧心忡忡地问:“埃文德尔,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埃文德尔摇了摇头,只说:“我要杀个人。”
“帕洛斯”教皇马上就猜到了,“他是个好孩子,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想好了就去做吧,我会处理好之后的事情。”
“谢谢·”埃文德尔苍白地说··——·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日夜之后,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发疯的帕洛斯终于见到了静默修士之外的人。
埃文德尔又一次来到他的面前,黑色的丝绒法袍衬得法师苍白又冷酷,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雕像,身边还悬浮着一个提供照明的光球,投下的冷光照亮了整个刑讯室,也让在黑暗中呆得太久的帕洛斯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挡住了刺痛的双眼。
“埃文德尔……”帕洛斯眯着眼睛努力地看着他,声音干涩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好想你……”·埃文德尔的脸色- yin -沉如同磐石:“明天,你会被处决,我亲自动手。”
帕洛斯愣了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你真的要杀我你真的舍得这样做”·埃文德尔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帕洛斯一骨碌站起来,抓着铁栅栏热切地说:“我一直对你那么好,拜托你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再考虑一下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开心愉快的不是吗只要你能为魔族打开传送门,我们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幸福地生活下去,拜托你救救我的族人吧,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我今后一定会加倍的对你好的,我保证”·厌恶的情绪在埃文德尔的心中奔腾,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了,转身就走。
帕洛斯在后面伸长了胳膊大声说:“埃文德尔,别走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吧这次我真的不骗你了”·铁门轰然关上,室内又只剩下了彻底的黑暗和沉寂。
帕洛斯垂下胳膊,无力地坐倒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埃文德尔终于还是做下了决定,所以他也决定最后骗法师一回,让埃文德尔觉得他的目的始终就是让法师为魔族打开传送门。
这段日子以来每天都只能呆在牢狱中不见天日,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胡思乱想,也不难想到埃文德尔为什么把他关在这里迟迟不动手--因为埃文德尔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埃文德尔肯定放不下心中的恨,任谁被那样过分的对待之后都不可能宽宏大量到哪里去,更何况法师本来就是个记仇的人。
但埃文德尔也同样放不下心中的爱,哪怕他认为帕洛斯对他的痴恋就跟当年魔王刻意接近他、讨好他的时候一样--全是骗局··他不知道埃文德尔在这爱恨两难的纠结中自我折磨了多久,因为他已经被关得没有了时间观念,但既然埃文德尔现在已经决定好了,让他用自己的命来清偿欠下的债也没什么,帕洛斯只希望埃文德尔在杀了他以后,不要后悔,不要难过,尤其不要想起他的好,一点都不要,最好把他之前的痴迷和爱恋都当做是虚假的--如果这能减轻一点埃文德尔内心里的痛苦和悔恨,他不介意他的一片真心都被当做谎言。
这是最后一晚了,帕洛斯回顾着自己短暂的一生,依然觉得能与埃文德尔相遇相恋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有时候帕洛斯也会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好端端地作为人类生活着、努力着,突然有一天就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一个魔族的身份和一个天大的黑锅要他背,有时候他又觉得埃文德尔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毕竟自己就算不记得过往的罪孽也依然是罪有应得,但埃文德尔又做错过什么·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法师那么小小的年纪就被骗、被利用,还差点被杀,却依然努力地成长为一个优秀又善良的人,和喜欢的人才幸福了没多久,又突然知道自己被全心全意信任着的爱人再骗了一次。
·帕洛斯觉得埃文德尔怎么对待他都不算过分··至于那些对他寄予了厚望的属下,帕洛斯还是觉得有点抱歉,不过也只能这样了,他想不起太多属于魔王的记忆,也至今还是无法认同魔王的身份,但他尽力过了,实在挽救不了魔族的命运,那也没办法。
希望他们能够找到别的出路,不会真的跟恶魔大军一起在新生的太阳里成为燃料··不管怎么样,到了明天一切就结束了··帕洛斯在黑暗中轻轻地松了口气。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声音,像有一个巨大的怪兽正从远处踏着沉重的脚步靠近,甚至地面都有些颤抖起来··然后附近不远的地方传来了“轰”的一声,几乎把人振聋,帕洛斯感到头上的天花板在“簌簌”地往下落灰,他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但他无法离开这个牢笼,就算天花板整个塌下来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第107章 审判(七)·恶魔的生育能力在人类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甚至连地精都比不上它们的繁殖速度, 而混血恶魔的世界是一个将“弱肉强食”的原则发挥到极限的世界, 比较弱小的混血恶魔在成年之前就会成为别的恶魔甚至同类的食物,在这种极端残酷的优胜劣汰之下, 有时候就会出现一些不仅强壮还很有头脑的恶魔首领, 巴鲁坦就是其中之一。
它或许不是混血恶魔里最强大善战的,但绝对是我们所知道的恶魔首领里最为聪明狡诈的一个, 这个不知道混杂了多少种恶魔血统的恶魔首领光身高就有将近三米,体长更是达到了六米多,它的下半身像只巨大的蜥蜴, 上半身却像从蜥蜴的脖子上长出来的畸形人型生物, 不仅有四条强壮的胳膊, 还有一对巨大的角和可怖的獠牙。
它靠着这强壮的体魄在弱肉强食的混血恶魔世界里很好地存活了下来, 还凭借惊人的智力和领导力掌握着整个泰坦世界中最强大的混血恶魔大军·--《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本来除了帕洛斯以外应该空无一人的刑讯室里突然传来了什么人跌倒的声音, 帕洛斯听到亚尔弗雷德在喘着粗气问:“怎么这么黑, 蕾西亚”·蕾西亚的手心升起了一个不大的光球,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帕洛斯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魔族,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经历了十几场连续的恶战, 亚尔弗雷德身上伤痕累累,衣甲也有许多地方残破了,蕾西亚看起来没他那么惨,但也只是看起来,帕洛斯熟悉她那种疲惫的神态,同为施法者的埃文德尔每次在施法过度的时候, 都会露出这种仿佛几天没睡又没办法睡着的难受神情。
“魔王陛下,你怎么……”亚尔弗雷德震惊地看着显然是被囚禁了的帕洛斯··“我的身份被发现了·”帕洛斯死气沉沉地解释道。
“我们这就救你出来·”亚尔弗雷德说着,不等帕洛斯制止,就挥剑斩向了牢笼··那把剑的剑刃漆黑,看起来并不是金属做的,尽管亚尔弗雷德挥剑的姿势只是精疲力尽之下的勉强一击,却一下就把牢笼的钢铁栅栏斩断了好几根。
帕洛斯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被斩断的铁栏杆,亚尔弗雷德紧张地问:“魔王陛下,你是不是受伤了还能站起来吗”·帕洛斯当然站得起来,只是对“逃跑”这件事情全然提不起兴趣,虽然之前他也曾努力地试着逃脱追捕,试着活下去,但从被法师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放弃了希望,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去,剩下的残躯只不过是在麻木地等待着最终的处刑,对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兴趣。
当亚尔弗雷德来拉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麻木地被拉起来,麻木地听着轰隆声越来越近,麻木地看着天花板的一角轰然倒塌下来,露出一个大洞··地面上的火光从那个破口泄露下来,一只强壮的锤尾魔发现了这个破洞和洞口附近那个看起来很弱的魔族女- xing -,它兴奋地大吼一声,踏着瓦砾的碎屑冲向了蕾西亚。
亚尔弗雷德立刻冲上去抵挡,但是他实在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动作显而易见地力不从心,没多久竟被锤尾魔用尾巴打得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台木制刑具,连剑都脱手了,滚落到帕洛斯的脚边。
锤尾魔正要给爬不起来的亚尔弗雷德补上最后一击,蕾西亚释放出一道闪电击中了它,她的魔力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次电击除了疼痛以外并没有给恶魔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只是成功地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锤尾魔冲向蕾西亚,以它的体型和速度,这一小段距离只是两三步而已,而魔力耗尽的蕾西亚已经无力抵挡了··这时候,帕洛斯捡起了地上的剑··说不清楚是什么唤起了他的战斗意志,也许是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也许是对恶魔的厌恶,也许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这两个魔族的心理,帕洛斯来不及多想就冲向恶魔,他借着助跑一跃而起,双手握着剑深深地刺进了恶魔的后背,这把剑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他借着体重和冲力往下一划,就在恶魔的背上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恶魔倒下了,帕洛斯拔出剑来将恶魔尾巴上的肉锤斩断,免得再有人被咬,做完了这些以后,他才像是整个人都从混沌麻木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了一般,开始留意到周围的一切--从那个被砸破的大洞外面传来了打斗声、爆炸声,恶魔的咆哮声和人们的惨叫,许多房子在燃烧,火光让太阳消失之后的城市前所未有地明亮。
“怎么回事”他回过头,惊诧地看着被蕾西亚扶起来的亚尔弗雷德··“恶魔大军越过了裂隙,正在攻城·”蕾西亚代替咳着血的魔族将军回答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在继续往下坍塌,帕洛斯别无选择,只能从那个破洞处爬出去,伸手将两个精疲力尽的魔族也拉了出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将剑还给亚尔弗雷德,魔族的将军却摇摇头,没有接过去:“不用还我,这本来就是你的佩剑。
我早就想把它交给你,也许它能让你想起更多的事情·”·但帕洛斯却无心去想自己的事情,他看到熟悉的光明神大教堂已经被砸塌了一个角,两个没能来得及逃走的牧师被压在瓦砾下面,原本雪白的牧师袍已经被灰土和血液浸透,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正在划破黑暗的夜空,继续砸向这座城市,而恶魔的身影已经随处可见,士兵们到处在跟恶魔展开巷战,来不及逃离的平民哭喊着,试图从燃烧着的房子里救出自己的亲人。
·“……我要去帮他们”帕洛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跑向混乱的城市··亚尔弗雷德硬是拉住了他:“你不能去,你会死的”·蕾西亚也说:“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人类把你囚禁在这里,你却还想着为他们送死,这不值得。”
“不要你管”帕洛斯一把甩开了亚尔弗雷德的手,伤重的魔族将军抓不住他,焦急地大喊了一声:“伊达瑞斯”·已经跑出去好几步的帕洛斯因为这个名字而猛然停了下来,他像石像一样僵立在原地,许多纷乱的记忆碎片随着这个名字一并被唤醒了,亚尔弗雷德、蕾西亚,还有许多他曾经的朋友们无数次地叫过这个名字,他们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了上千年的时光,一起面对过许多的困难和挑战,在开始叫他魔王陛下之前,他们就已经无数次笑着或者气着叫出他的名字--伊达瑞斯。
帕洛斯回过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亚尔弗雷德因为刚才气急之下的呼喊而开始咳嗽,并且又咳出了血,已经耗尽了魔力的蕾西亚只能拍着他的背给他顺顺气,魔族的大祭司用疲倦但是平静的目光看着帕洛斯:“……想起来了吧这是你真正的名字。
我知道这里也有你牵挂的人和事,但身为人类的这一段人生对你来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我们才是你的朋友,你的族人,你的同类·”·亚尔弗雷德喘着气说:“我知道你不太想面对,但这才是你真正的人生。”
帕洛斯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为了魔族的存续殚精竭虑,忍辱负重,甚至不惜对一个无辜的法师学徒下毒手,那才是他真正的人生,不管现在的他想不想要。
而身为“帕洛斯”的这二十多年只是一段插曲,和艾文德尔在一起的那些短暂却幸福的时光,只是- yin -差阳错下的一个误会罢了··帕洛斯心乱如麻,亚尔弗雷德又开始咳嗽,压抑着痛苦的咳嗽声一下下地敲在他的心上,这才是他真正的人生,他真正应该关心的人,即使他不太记得他们,依然本能地想要帮助和保护他们。
帕洛斯终于开始关心亚尔弗雷德的伤势:“你……你没事吧”·已经缓过一口气的亚尔弗雷德摇摇头:“……我们先趁乱出城吧,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蕾西亚沉默地扶着亚尔弗雷德开始往城外的方向走,帕洛斯回头看看正在燃烧的城市,他其实很想去找埃文德尔,尽管他也知道这样有点可笑——埃文德尔要杀他,他却只想到埃文德尔的身边去,想在混乱中护在他的左右,想确保他没事,不管这段感情是不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误会。
可他也只能想想,埃文德尔不会希望看到他,毕竟他真正的人生就是和埃文德尔之间隔着深仇大恨的人生,法师比他更清楚地认清了这一点,也更早地把这一段基于误会的感情抛在了脑后。
只有他还不愿意接受现实,还在感慨命运如此残忍,时隔二百年后还让他在茫茫人海里遇到埃文德尔,并且爱上这个被他深深伤害过的人··帕洛斯必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他上前一步代替蕾西亚扶住了有气无力的亚尔弗雷德:“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泰坦世界那边发生什么了”·亚尔弗雷德在愣了一下以后,就放心的把重量压在他的身上:“……我们路上慢慢说吧。”
——·埃文德尔并不知道帕洛斯逃走了,他刚刚去大教堂的地下室见完帕洛斯出来,还没回到旅店的时候,恶魔就开始了攻城··光明神已经给过他们警告,上一次只是小打小闹的试探,当巴鲁坦再次有备而来,等待他们的必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于是能走的平民都迁出了这座城市,附近的国家也派兵加入了城防。
人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次攻击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第108章 审判(八)·巨石魔是一种智商低下、行动缓慢但非常巨型的恶魔,它们通常身高超过六米, 个别极端的可以达到十米, 身体表面看起来就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甚至有人认为它们的身体也是由岩石构成的, 应该属于魔像而不是生物,但在魔法本源被污染的现在, 早就没有还能自主行动的魔像了,所以毫无疑问, 它们就是生物, 有着跟其它恶魔差不多的内脏和身体结构。
它们表皮的“岩石”其实是硬化的角质层,这厚厚的角质层能帮助它们伪装成泰坦世界荒原里随处可见的暗红色岩石, 以此来伏击猎物和躲避天敌··因为巨石魔目标太大而且行动缓慢, 很容易成为一些个头小但是动作敏捷的恶魔猎杀的目标, 在野外巨石魔的数量并不多, 但是自从一些恶魔首领开始有目标地驯养混血恶魔之后,这些本来在自然筛选中会被淘汰的巨型恶魔也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它们力大无穷,除了关节、眼睛等薄弱处以外基本上刀枪不入,在其它恶魔的配合和保护下,它们可以徒手拆毁城防, 搬运重物,甚至能像投石机一样把巨石扔出上百米远。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巴鲁坦这一次带来了两个小山一样高大强壮的巨石魔,天知道它是怎么把这么大的恶魔运过裂隙的,它们的表皮如同暗红色的岩石, 并且完全不怕火焰,大手一伸就从箱子里拿出一块肮脏油腻、仿佛黑色淤泥一般的燃油,凑到火把上点燃,然后向着米卡兰投掷过去,它们扔得就跟投石机一样远,但速度远比投石机要快多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这种黑色的燃油块遇火就着,而且落地以后粘在哪里就点燃哪里,发出滚滚浓烟和阵阵恶臭,救火队根本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出动了城里的法师们,用法术将河里的河水托起来倾泻而下,这才把火浇灭,至于离河比较远的地方,人们只能拆除附近的可燃建筑,然后任由大火将沾染到的东西焚烧殆尽。
城墙上的守军严阵以待地等待着一场恶战,但是恶魔大军根本没有开始攻城的打算,只派出了一些会飞的恶魔从弓箭手- she -不到的高度越过了防线,并且丢下一种触地就会爆炸的瓶子,人类的建筑在这种空中砸下来的瓶子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砸到哪里,哪里就房倒屋塌,平民死伤惨重,有时候它们还扔下一些恶魔,尽管数量不多,却给民众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但是对于一个像圣城米卡兰这样的大城市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还只能算是骚扰而已,令城墙上的守备军官困惑不解的是,恶魔大军不仅没有趁机攻城,还把飞行的恶魔都招了回去。
·城里的骚乱渐渐地平息了下来,火也被扑灭了,那些来自不同的国家,缺乏统一有效的指挥而一团乱的守军也终于来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巴鲁坦给了他们时间来稳住阵脚肯定不是出于什么好意,恶魔首领让它的军队向左右退开,露出了身后整箱整箱的燃油弹和瓶子炸弹,在那个离米卡兰只有几百米远的裂隙处,还有更多的恶魔抱着这样的箱子从裂隙跳出来,不断地给那堆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增加高度和厚度。
终于城下的巴鲁坦开口了,粗犷又洪亮的声音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它用通用语说:“之前只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攻城的手段,也掂量一下靠你们这群弱鸡人类有没有可能抵挡,在动真格的之前,给你们一个不用开战的机会,让法师埃文德尔出来见我,我有话要跟他谈。”
城墙上的人无不吓得脸色煞白··刚来到城墙上的埃文德尔倒是很镇定,迈步就要向外走去,雷切斯特也在这里,见状赶紧拉住了他:“别去,这家伙恐怕不安好心,当心中了他的埋伏”·埃文德尔淡淡地挡开他的手:“他干不掉我的,我得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别开城门。”
说着埃文德尔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漂浮术,就从城墙边上直接跳了下去··雷切斯特只能看着他轻飘飘地落到地面,然后孤身一人缓步走向了恶魔大军,那身影在两军对垒的城墙下显得那么渺小。
巴鲁坦也越过恶魔大军独自往这边走来,直到他们的距离接近了之后,人们才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恶魔首领有多么高大和强壮··“啊,你就是那个法师·”巴鲁坦低头看着埃文德尔,“这么瘦小,这么年轻……却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我一直都很期待跟你会面。”
面对着这个比大象还大只的恶魔,埃文德尔也没有显得紧张:“在这种场合下客套就有些多余了,有话请直说吧,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好谈的,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地逼我出现。”
“怎么会没有呢,虽然长相天差地别,但有一点我们是一样的,都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魔制造出来的玩具和奴才,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也不是我长了四条腿而你长了两条,而是我们已经摆脱了他们的枷锁,你们却在敲锣打鼓喜迎他们的奴役。”
埃文德尔笑了:“‘喜迎神族的奴役’你就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不是吗,人类一直自称是光明神的仆人,还以她的名义镇压那些不肯膜拜她的人,比那些因为恶魔契约而身不由己的恶魔还要忠诚百倍,堪称是奴才里的最佳典范。”
“好了,收起你的尖酸刻薄吧,只是政治家们需要那样一尊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偶像,才借了她的名头来铲除异己,除了无可救药的蠢蛋以外没有人会期待她真正现身到这个世界来奴役众生,我们这样配合神族只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听到你们不是自愿为奴,我就放心了·”巴鲁坦放松地搓着四只手,“是啊,你们之前没有选择,不让神族来到这个世界,就只能坐视这个世界因为没有阳光而消亡--那如果现在你有了别的选择呢”·“什么选择,说说看”埃文德尔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可以跟我合作·”巴鲁坦露出了更多的獠牙,“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我可以把那帮高高在上的家伙跟泰坦世界一起烧成灰,然后费诺世界一样有了太阳,你也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了。”
“条件呢把恶魔大军放过来在这个世界肆虐吗”埃文德尔冷笑,“我可不觉得这比永恒的黑夜好到哪里去。”
“噢,让那帮垃圾一块儿去死吧,那群像蟑螂老鼠一样只知道繁殖的低级恶魔来到哪里,就会把哪里的环境搞得一团糟·我只会带上小部分最强大最完美的精英恶魔,一小批绝对忠诚于我的力量,当费诺大陆臣服于我以后,我就会开始限制它们生育,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变成恶魔遍地的混乱世界,因为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散播混乱、饥荒和杀戮,而是一个强权高度集中的和平世界。”
埃文德尔惊奇地看着巴鲁坦··“觉得一个恶魔说出这种话来很奇怪吗”巴鲁坦裂开了大嘴,埃文德尔猜测那应该是一个笑容,“拜托,这世上谁不想过舒舒服服的好日子呢如果能在一个和平又安定,强大且繁荣的世界里成为主宰,可比这没完没了的战争和杀戮要吸引人多了,但是你也看到了,费诺大陆上的国家之间根本是一盘散沙,泰坦世界里神族和魔族没完没了地互相打了几千年,就算眼前的危机过去了,战争也不会结束的,除非一个世界里只有一股势力,一个主宰。”
“想法不错啊·”埃文德尔打量着这个高大的恶魔首领,“你想成为费诺大陆唯一的主宰,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甚至成为我的继承者,我知道我的寿命有限,而我生过的几百上千个后代里没有一个脑子正常,我可能是绝无仅有的突变,我不希望我建立的一切在我死后就烟消云散。”
巴鲁坦说,“我可不在乎你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你聪明又强大,而在神族的眼里,你只是个奴才,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好奴才·或许你有一点点稀薄的神族血脉,就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比普通人类高级一点的奴才,但是相信我,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纯粹的神族,就没有任何区别。
在恶魔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在意血统,我们只看重力量,你的力量如此强大,只要我们联手,就可以重新构造这个世界的秩序·”·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恶魔首领的话让埃文德尔陷入了思考。
“好好想想吧,人类从来就不是你的伙伴,神族也不是,力量才是,新的世界里你会因为你的力量受到所有人的尊崇,再也没有人敢因为你是法师,或者你的血统不纯粹而歧视你,只要是比你弱的人,就只能跪在你的面前瑟瑟发抖地仰望你。”
巴鲁坦低头看着他,循循善诱地说,“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是要做新世界的主人,还是做神族的奴才·”·埃文德尔终于抬起头来,他淡淡道:“你确实口才不错,提出的条件也很诱人,但是我拒绝。”
·第109章 审判(九)·护盾术是一个入门级别的魔法,几乎每一个法师都学过, 这个魔法在施展的时候, 可以像一个球一样包裹住法师的身体,让他免受来自任何方向的伤害, 在盛魔时代, 一些法师联合施展的护盾术甚至可以保护一座城,但如今, 大部分法师都觉得这个魔法并不实用。
·因为太过消耗魔力,护盾的存在时间得以秒来计算,而且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维持, 这就意味着在施展护盾术的同时, 法师不可能用其他的魔法来攻击别人, 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顶着护盾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而在撤销护盾术以后重新施展其它魔法的时间里, 就足够敌人把他杀死好几次了。
后来法术界天才费斯坦提斯发明了缩小版的护盾术, 只能像个临时盾牌一样防护一个方向,但是消耗的魔力更少,持续的时间更长, 从那以后原版的护盾术就更少有人使用了。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你拒绝”巴鲁坦似乎还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告诉我为什么”·“因为你显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埃文德尔说,“你所描绘的美好前景,我一个字都不信·”·他的话激怒了恶魔首领,这个三米多高的强壮恶魔咆哮了一声抬起两条前腿,用左上臂从背后抽出一把几乎比埃文德尔还要高的大剑, 就着拔剑的姿势就斜劈了下来。
城墙上的人听不到他们谈了些什么,当看到恶魔突然发怒攻击法师时,他们除了发出惊呼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巴鲁坦清楚自己的力气,这一剑下去即使是岩石也能劈开,但是这个肉体凡胎的法师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像切奶油一样被劈成两半,他的巨剑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魔法护盾上,发出了“铛”的一声,反而震得它两手发麻。
“啊哈,护盾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巴鲁坦会的魔法不多,但它知道再强力的攻击都无法打破魔法护盾,也就没有做徒劳的尝试,而是一挥手对恶魔大军下令道:“攻城杀光他们”·城墙上的人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准备殊死一战,而城下的法师面对着迎面冲来的恶魔大军,却做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他单膝跪地,把双手贴在了地面上。
城墙上的人类困惑不解,有些人窃窃私语地嘀咕着:“他干嘛对恶魔下跪”·巴鲁坦本想讥笑他现在求饶为时已晚,但身后却传来了巨石魔惊恐的声音,巴鲁坦回头一看,那两只巨石魔周围的土地突然变成了淤泥沼泽,惊人的体重令巨型恶魔迅速开始下沉,更糟糕的是,堆在巨石魔身边的燃油弹也迅速地被淤泥吞没了下去。
“卑鄙的混蛋你怎么办到的”巴鲁坦怒气冲冲地再次砍向法师,但是没有用,他的巨剑依然被护盾挡住了。
不能怪恶魔首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管是在泰坦世界还是费诺大陆,不管是盛魔时代还是如今,都从来没有任何法师能在施展护盾术的同时一心多用施放其它魔法的。
但埃文德尔就是这么不合常理,他站起来,双手上的符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空中出现了两把黑色的剑刃,巴鲁坦咒骂一声,凭着以它的体型来说有些过分的敏捷动作闪开了。
但埃文德尔本来就不是以它为目标,泥沼术制造出的沼泽并不多深,那两个巨石魔正挣扎着要爬出来,它们几乎成功了,可惜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刃准确地穿过了它们的头部。
巨石魔轰然倒下,埃文德尔又把目标对准了那些堆在一起的瓶子炸弹,火球向着几个炸弹堆放的地点砸去,有恶魔奋不顾身地用身体挡住了火球,因为它们都清楚那些东西要是炸开了会有什么后果,巴鲁坦也用巨剑的剑脊当做盾牌挡掉了一个火球,它大声咒骂着,气急败坏地攻击着法师。
埃文德尔在护盾的保卫下巍然不动,火球被挡住了,他就改成了火焰- she -线,全然不管这个魔法有多么消耗魔力··高温的- she -线直接融穿了恶魔的身体,让一堆堆炸弹在恶魔大军中间炸开,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那些试图抢救- xing -搬走一些炸弹的恶魔也被炸得飞起老高。
——·此时,在远离战场的半山腰上,连续的爆炸声让帕洛斯回过头,努力地试图从那个火光熊熊的战场上看到些什么··“一定是埃文德尔,他在跟恶魔大军作战。”
蕾西亚有些担心地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过去·”·“我知道·”帕洛斯低下了头,月光下两个魔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落寞,“我已经没有资格跟他并肩作战了。”
“魔王陛下……”亚尔弗雷德试图说些什么,却一时词穷,最后只能叹口气,“我们走吧·”·“亚尔弗雷德·”帕洛斯第一次叫出了属下的名字,“有件事情……我这几天来一直很努力地在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吗”·“你想知道什么”·“当年我为了给魔族打开传送门,利用了一个无辜的人,还几乎杀了他。”
帕洛斯想要尽量平静的叙述,但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语气就情不自禁地带着痛苦,“对于这件事情,我后来有没有表达过后悔或者愧疚哪怕一点点。”
“……有的·”亚尔弗雷德说··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是吗,我是怎么表现出来的”·“你有一次私下里提起了他,要知道你过去并不是这么……”亚尔弗雷德努力地想着形容词,“……柔软和感- xing -,但你提起了他。”
“……谢谢·”帕洛斯也不知道自己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有没有好过一点··——·一部分恶魔已经爬上城墙,跟守城的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而埃文德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把恶魔的攻城兵器都毁灭殆尽,这让本来几乎绝望的守城方士气大振。
但法师却仍然不肯罢休,秘法之轮发出的光芒更加耀眼,埃文德尔的身边浮现出了上百把黑色的利刃,密密麻麻的令人生畏··同样的场景大概只有神魔大战期间,在他的先祖夏尔玛身上出现过。
城墙上,法师协会的会长费迪南德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衣服的前襟,揪心地说:“这得消耗掉多少魔力啊……”·本来想着等法师的护盾术到了极限就给他致命一击的巴鲁坦见状转身就逃。
它能在残酷的泰坦世界里活到现在,还成为了恶魔大军的首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生- xing -谨慎,从不冒险··它耗费了上万个恶魔来跳裂隙,才凑齐了这么一支攻城的队伍,但它宁可这一切都白费,宁可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也不想冒险。
·黑刃以法师为中心飞旋着,就像一场黑色的死亡风暴,所过之处恶魔的肢体四溅,城墙附近一大片区域里的恶魔几乎被绞杀殆尽,而远处一些骨刺魔在向埃文德尔- she -出骨刺,蝠翼魔将仅剩的瓶子炸弹丢向他,无一例外地都被护盾挡住了。
埃文德尔的背包被从里面掀了开来,半个骷髅头冒出来,眼窝里燃烧着红色的鬼火,不爽地抱怨:“你有完没完了,我快顶不住护盾了”·“别出来。”
埃文德尔把背包盖上,飞旋的黑刃停下来,- she -向了恶魔最密集的地方··然后他按着背包往城墙的方向跑去··巴鲁坦成功地躲过了- she -向它的黑刃,跳进裂隙消失了,但被他丢下的恶魔大军依然数量不少,并且在杀戮本能的驱使下继续攻击着城墙上的守军。
雷切斯特看到了时机,大声喊道:“打开城门,出城迎击”·还在发愣的城门守卫被挤开一边,早就严阵以待的阿塔西亚王国精锐重骑兵冲出了城门,杀向了那些被法师打得七零八落的恶魔。
反应过来的圣殿骑士团紧随其后,城墙外的战场上杀声四起,不断有恶魔在士兵们的围攻下轰然倒地··蝠翼魔仍然在弓箭- she -不到的高度飞着,时不时扑下来抓起一个骑兵摔死,但很快城里飞起了一只狮鹫,追向那些会飞的恶魔,阿尔凯骑在狮鹫的背上,一只接一只地将空中的蝠翼魔- she -下来。
活下来的恶魔开始逃窜,战斗接近了尾声,埃文德尔也回到了安全的城墙内,费迪南德和法师们迎上来:“怎么样,你的魔力……明天就要打开传送门了,你撑得住吗”·“我的魔力还有的是。”
埃文德尔淡淡地说··周围的法师看着他的目光已经有些惊恐了,费迪南德的语气也比以往更加紧张和谨慎:“那个……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是怎么一边用护盾术一边施展其它魔法的,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施放两个魔法,这、这完全不合常理啊……”·“这是秘密,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法师冷淡地说··如果巫妖费斯坦提斯的存在被发现了,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埃文德尔越过法师们,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但是很快更多的人涌上来把他围住了。
过去,普通人因为不了解魔法而害怕一切法师,现在法师们却因为太了解魔法而害怕他,普通人反倒因为被他的过度强大震慑了,陷入了一种仿佛看到神迹一般的崇敬中去。
民众和士兵们围绕着他,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敬仰和感谢,在劫后余生和旗开得胜的喜悦中,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他们开始一声一声地高呼埃文德尔的名字,就像高呼着胜利的口号。
尽管教会这些年来不遗余力地在人们心中种下了对法师的恐惧,但埃文德尔在城墙下独自对抗恶魔大军的英姿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无数人看着他怎么一人打退恶魔首领,毁灭了恶魔大军的攻城兵器,挽救了这场几乎必败的攻城战,毫无疑问,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因为这一战成为吟游诗人们口中不朽的传奇。
他在热情民众的簇拥下来到了被砸塌一个角的大教堂,教皇微笑着等在那里,准备好了一肚子鼓舞人心的发言,但埃文德尔却没有心情去享受胜利的喜悦和人们来之不易的崇拜,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砸出一个洞的地下室。
“……帕洛斯去哪了”法师皱着眉问··第110章 审判(十)·蝠翼魔长着一对和蝙蝠很像的翅膀,它们没有手, 只有一对强壮灵活的后爪, 后爪上有巨大且锋利的指甲,可以轻松地抓起相当于一个成年人重量的东西飞上天空。
和一些地面上的恶魔相比, 它们并没有特别强大的攻击力,但仅仅是“会飞”这一优势, 就足够让它们躲过许多危险存活下来了·--《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在逃离圣城米卡兰的路上,亚尔弗雷德告诉帕洛斯, 一些恶魔首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查到了神族和魔族都打算迁居到费诺世界, 并且将它们和泰坦世界一起焚为灰烬的计划,它们当然不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 在危机面前几大恶魔首领之间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一些恶魔首领开始不计代价地全力攻击神族和魔族的领地, 而以巴鲁坦为首的恶魔则试图从裂隙闯入费诺世界。
在泰坦世界的野外, 混血恶魔的数量早已失控,当它们自己还在自相残杀的时候, 就已经打得魔族苦不堪言,如今它们一致对外,很快就把魔族的防线全面击溃··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族的军队退守到仅剩的都城黄昏堡,借着坚固的防线做最后的抵抗, 而亚尔弗雷德和蕾西亚带领一小队精锐士兵,冒死在恶魔遍地的荒野里杀出一条血路,来找一个废弃多年的定向传送魔法阵。
“现在通行费诺世界的方式有两种·”蕾西亚在为帕洛斯做补充解释,她只有这种时候才话多一点, “一种是裂隙,裂隙出入口位置一直都在移动,谁都有可能有意无意地掉进裂隙里去,但是十个进去就有九个再也出不来,另一种是早在神魔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定向传送魔法阵,我们就是靠着它才能每次都准确地来到你的身边,但是这种方式非常消耗魔力,只有强力的施法者可以送过来几个人,而且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必须随时耗费魔力来维持和魔法阵的连接,如果停留得太久,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一次你们已经停留很久了·”帕洛斯担心地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去。”
亚尔弗雷德说,“上一次我们来过之后,魔法阵所在的神殿就被恶魔攻占了,魔法阵也被摧毁了,这一次我们只能去很远的地方攻打另一个早就成为恶魔老巢的神殿……那真是一场恶战,在压倒- xing -的数量面前我们毫无胜算,最后是靠着我们带出来的士兵用生命为我们拖延了一点时间,才让蕾西亚发动了魔法阵……我们不可能回去了。”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见我一面”·“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亚尔弗雷德沉重地说,“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等到明天,那个法师为神族开启了传送门以后,神族往这个世界搬也还需要时间,而恶魔大军一定会全力扑向神族的防线,到时候留在泰坦世界的魔族将会全体出动,去攻击一个被恶魔占领的废墟,那里有通往费诺世界的裂隙。”
·“……你们打算像恶魔一样强行跳裂隙”·“总比全族烧成灰强·”亚尔弗雷德说,“到时候能活下来几个算几个,为了避免幸存下来的人刚到这个世界就落入被剿灭的境地,我们要在这边为他们准备好落脚点。”
“怎么准备”帕洛斯茫然地问··亚尔弗雷德和蕾西亚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着他:“我们正要来问你·”·帕洛斯无语。
这两个魔族对费诺世界的了解有限,来找他自然是为了寻求帮助,但是他已经自身难保,埃文德尔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走了,随后就会对他展开追捕,他是魔族的事情也早晚会被公之于众,到时候他要怎么说服人们放下成见,让残存的魔族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但不管难不难,都只能先做下去再说,总不能希望渺茫就躺平了等死,帕洛斯问:“你们知道裂隙在这个世界的出口在哪里吗”·蕾西亚点点头:“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
“我们先到裂隙位置去,如果那里有恶魔,就干掉它们,如果有人,就想办法说服他们·”·在出发之前,蕾西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情我还是有点在意,在你的身上有魔法留下来的符文,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
“符文”帕洛斯困惑地皱眉,每一个法师都有能力看到这种一般人感觉不到的魔法痕迹,有埃文德尔在,不可能有其他法师在他身上留下魔法符文而不被发现,如果有,那就只能是埃文德尔本人留下的。
想到这层,他顿时紧张起来:“可能是追踪符文,你有办法消除吗”·蕾西亚摇摇头,追踪符文是神魔大战之后费诺大陆的法师所创造的魔法,她也是第一次见,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安全地消除。
在帕洛斯来不及做更多事情的时候,亚尔弗雷德就警觉地抬头看着天空,月光下,一只强壮的狮鹫正迅速靠近··太阳消失了这么久,树木的叶子早就掉光了,他们在树林里根本无所遁形,骑在狮鹫上的埃文德尔马上就发现了他们,- cao -纵着狮鹫开始降落。
帕洛斯赶紧说:“你们快走”·“不行,他会对你不利”亚尔弗雷德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帕洛斯被关在囚牢里,以及见到埃文德尔时的反应来看,他就知道法师的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魔族的将军拔出了剑鞘里的另一把剑,目露凶光道,“他是神族打开传送门的关键,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只要杀了他,神族就不能毁灭泰坦世界,我族也不必做那种九死一生的冒险了。”
“不行,不能伤害他”帕洛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严厉,“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允许”·这种熟悉的严厉语气让亚尔弗雷德一愣,其实他和蕾西亚都很清楚,帕洛斯身上剩下的属于“伊达瑞斯”的部分已经很少了,但是有时候帕洛斯说话的语气又会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把他当成那个他们熟悉的伊达瑞斯,那个强大、冷血、残酷,但一心为魔族考虑的魔王。
在想明白过来之前,亚尔弗雷德已经本能地应声道:“是,属下遵命·”·而埃文德尔已经下了狮鹫,法师语气平静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想要伤害我凭你也配”·说着他就开始施法。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亚尔弗雷德还抱着谈判的希望,不想跟费诺世界的人起冲突,所以被埃文德尔攻击了也仅仅是努力躲避,没有反击的打算,但亚尔弗雷德毫无疑问是一个老练的战士,弱者是不可能成为魔族将军的,尽管在传送过来之前还因为跟恶魔的残酷战斗而身受重伤,仅仅是喘息了这么一阵,魔族惊人的恢复力就让他有了足够的体力应战。
他很清楚应该怎么对付施法者,就算帕洛斯下了令,他也有把握在不伤到埃文德尔的前提下打晕这个人类法师··他冲向了埃文德尔,在法师完成短暂的施法动作时就借助翻滚和障碍物避开那些闪电、火球和冰锥。
然后他发现他严重地错估了形势,埃文德尔并不是“一个人类法师”这么简单,对方施法几乎不需要咒语,魔法的切换也没有间隙,就算一个魔法被避开也马上就知道下一个魔法应该用什么,泥土做的手腕抓住了魔族将军的脚,把他绊倒在地,在他刚来得及砍断那些粘土构成的障碍时,蛛网术又缠住了他的四肢,然后闪电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金属盔甲上,电得他说不出话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准备用黑刃终结这个魔族的生命时,蕾西亚用闪电术攻击了他··任何法师在电击的剧痛下都会中断施法--前提是能打中的话。
突然出现的魔法护盾挡住了闪电,为了施展护盾埃文德尔确实中断了黑刃,他暂时丢下了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的亚尔弗雷德,把注意力转向了蕾西亚,在魔族的大祭司来得及用另一个魔法之前,一声轰然巨响,突如其来的震荡术让蕾西亚跌倒在地,几乎被震晕过去。
太强了··即使是他们体力和魔力的巅峰时期恐怕也不是这样一个法师的对手,何况他们现在虚弱又疲惫··如果刚才他们多观察一下战场上的形势,而不是匆匆离开,就会看到这个法师怎么把恶魔首领巴鲁坦打得落荒而逃,也会在帕洛斯发出第一声警告的时候就果断散开,人数在这个几乎可以无限施法的法师面前没有意义。
而现在他们已经错失了最宝贵的时机,黑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准备收割生命··埃文德尔憎恨魔族,因为以前的帕洛斯就是为了挽救这些跟他并没有丝毫关系的魔族,强行让他做了那场- yin -谋中的牺牲品。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放干的时候,当他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当他每一次午夜梦回被惊醒的时候,这种延伸到整个魔族的恨意都在进一步地加深,而身为一个人类以及神族的合作伙伴,立场问题也让他完全不用对魔族手下留情。
帕洛斯很清楚这一点··刚见到埃文德尔时那种茫然无措和进退两难被迅速地丢到了一边,当属下的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理智又一次顽强地占据了上风,帕洛斯及时用驱邪圣言驱散了已经成型的黑刃,然后持剑挡在了埃文德尔面前,借机对两个魔族说:“快走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两个魔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蕾西亚捂着胸口痛苦地爬起来,亚尔弗雷德也刚从蜘蛛网中脱身,他们很快利用障碍物消失在法师的视线中,而帕洛斯为他们挡住了埃文德尔的追击。
·“难道你觉得他们走了,事情就不会那么糟吗”埃文德尔对逃走的魔族本来也没有多大兴趣,他冷笑地看着帕洛斯,驱邪圣言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换一种施法方式就能解决的小问题,手上的魔法符文又开始发光。
“埃文德尔……”无数的话语哽在帕洛斯的喉咙,但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向埃文德尔解释吗该解释的他都解释过了,埃文德尔知道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法师相遇,被法师吸引,无法自拔地坠入爱河,知道他在想起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前对法师的一切情谊都是真挚的--只是那又如何作恶之人本来就应该承担代价,过去的仇恨不会因为帕洛斯单方面地“忘记了自己干过什么”就一笔勾销。
说他已经诚心悔改并且愿意做一切事情来赎罪吗他过去欺骗过法师一次,想起来以后又欺骗了法师第二次,现在他用什么来说服法师相信将来不会再被欺骗第三次尤其是在他正举着剑对着埃文德尔,拼命从法师手中保护两个魔族逃离的情况下。
“很好,你早就应该这样,拿着剑堂堂正正地跟我战斗,而不是像个卑鄙小人一样耍心机玩手段·”法师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唇角却带着笑意,“这样我就可以直截了当地--像对所有那些敢于攻击我的蠢货一样,杀了你。”
·第111章 审判(十一)·在埃文德尔冰冷的目光中,不管是勇气还是理智, 都迅速地从帕洛斯身上溜走了··刚才那种“再难也要做下去, 不能躺平等死”的念头就像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埃文德尔不用做什么, 仅仅用冰冷的目光和厌恶的态度就能宣判他的死刑。
他知道自己做不了魔族之王伊达瑞斯, 他也根本不想做魔王,但他同样回不到帕洛斯的身份里去, 做不回那个单纯虔诚的圣殿骑士,在他从小的信仰被残酷的现实打碎以后,对法师的爱和信任就是他全部的方向, 而埃文德尔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一想到这个, 帕洛斯就绝望到浑身冰凉··他的绝望给了对方充分的施法时间, 埃文德尔已经完成了闪电术, 这种程度的电击带来的麻痹和剧痛足以让帕洛斯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动弹, 就算帕洛斯没有穿着金属盔甲, 拿着剑也同样会让他避无可避。
但是帕洛斯以惊人的灵活和速度躲过了近距离下的闪电,他的剑也不是金属质地的··埃文德尔只看到帕洛斯的神色里突然带上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圣殿骑士正飞快地冲过来。
被一个战士近身对于任何法师来说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尤其当对方还是对法师的手段颇为了解的圣殿骑士时··法师的战斗本能被近在咫尺的威胁完全地激发了出来,他一边后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在身前凝结起了一把黑刃,倒不指望这样的攻击能命中一个身手敏捷的战士,他了解帕洛斯的实力,就如同帕洛斯了解他的魔法,这只是为了逼退帕洛斯, 他的下一个魔法已经在准备。
但帕洛斯不闪不避,动作没有一点停顿地撞了上来··从头到尾留给埃文德尔的反应时间只有半秒,也许还不到,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无坚不摧的黑刃已经刺穿了帕洛斯毫无防护的胸膛,而帕洛斯作势要砍向他的剑只是跌落在地,没有伤害到法师半分。
帕洛斯扔掉了剑,紧紧地抱住了埃文德尔··时隔这么久,再次将埃文德尔拥入怀中的感觉简直让帕洛斯想要落泪,可惜法师太过僵硬和错愕,怀中的身躯不复记忆中的柔软。
埃文德尔因为他这样的举动而惊愕到大脑一片空白,维持黑刃的魔力中断,魔法构成的剑刃消失了,帕洛斯那个从前胸贯穿后背的伤口却留了下来,血迅速地渗透了衣襟。
但是帕洛斯并不觉得疼,伤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疼了,反倒是之前那种一直在折磨着他的揪心的闷痛似乎随着胸口被开了个口子而倾泻了出去··他终于不再痛苦,只是觉得有点悲伤,他不曾害怕死亡,但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趁着埃文德尔还在错愕的时候,他用最后的力气抱紧法师,叹息般地吐着气说:“……对不起·”·他还有太多的话想说。
抱歉当年利用了无辜的你··抱歉在二百年后又缠上了你··抱歉让你遭遇了这一切··我的痛苦即将结束,而你所承受的一切还会持续地折磨你很长时间,对这一切我都感到很抱歉。
帕洛斯早就不再相信教会的说辞,死后没有谁的灵魂会来到光明神的身边,光明神也并不住在充满光明和幸福的天堂,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如果那注定是一个没有埃文德尔的世界,那么去哪里都没有区别。
体力和温度正迅速地从伤口流失,帕洛斯只想趁着他还没死,而法师因为惊愕忘记了反抗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最后再抱抱他的爱人,多一会儿也好··埃文德尔始终没有反应,帕洛斯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胸前一片濡- shi -温热,他也浑然不觉,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尊雕像,直到帕洛斯再也没有力气抓住他,身体无力地贴着他滑落下去。
有一瞬间埃文德尔本能地揪住了他的衣服,但没能拉住他,帕洛斯倒在地上,照明魔法发出的冷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只有唇边的血迹红得吓人,垂死的圣殿骑士不愿闭眼,仍然留恋地看着埃文德尔,只是眼神已经渐渐地失去了焦距。
法师还是没有动··埃文德尔试图说服自己,感到难过是正常的,但这一切应该有个了结了,躺在地上的是你的仇人,他死不足惜,你想杀他已经想了二百多年了,现在终于大仇得报,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心软。
令你割舍不下的“帕洛斯”只是他的面具之一,就算他羞涩地表露爱意时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了,那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面具下面的依然是那个恶毒冷血的灵魂,当年他可以若无其事地杀死一个不相关的法师学徒来为自己铺路,今后就有可能为了一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做出任何丧心病狂的事情。
既然他自己扑上来送死,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什么都不用做,几分钟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只需要看着,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生命之火渐渐地在你面前熄灭··埃文德尔终于还是放弃地跪倒在地,一边用颤抖的手撕开帕洛斯胸口的衣服,一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如果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下不了手杀你复仇--那么你成功了”·伤口很整齐,很容易粘合,麻烦的是里面的内脏,心脏应该没有破裂,不然血液就不是溢出来而是喷涌出来,伤到的应该只是大血管,肺也没有受伤,不然帕洛斯早就应该开始咳嗽并且发出漏气风箱一般的呼吸声,嘴角的血迹说明有血液流进了胃里,那就是胃壁被刺穿了……·埃文德尔的一部分意识像有形的手一样从伤口探了进去,好在帕洛斯最近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有食欲,胃袋空空如也,没有流出的残渣污染胸腔,只有少量的胃液,魔法从里到外精确地粘合着那些断裂的血管、器官、肌肉、骨骼,最后是表皮。
——·帕洛斯再醒来时,在耳朵的嗡鸣声中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亚尔弗雷德和蕾西亚急切的呼唤··他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一个用血画下的魔法阵,两个魔族被挡在魔法阵外,满脸焦急却毫无办法。
帕洛斯只能吃力地蠕动着,努力地蹬了两下腿,用脚后跟踢掉了法阵的一个角,法阵一失去作用,亚尔弗雷德就冲过来,手足无措地试图扶起帕洛斯··“伊达瑞斯,你怎么样你……你流了好多血。”
帕洛斯没有力气回答,仅仅是从躺平到坐起来,就让他几乎再次晕过去··他手脚发麻,浑身发冷,干渴得恨不得吞下一个湖,却又有种想吐吐不出来的恶心--原来失血过多是这样的感觉,想到当年埃文德尔也是在这样的痛苦中绝望地等死,帕洛斯就感觉到胸口又开始闷痛起来,他知道那不是伤口疼。
刚才他虽然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还是能想起来是埃文德尔救了他,甚至记得法师治好了他的伤口以后,还把他的头垫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生怕他呛到。
当时法师脸上那种疼惜的神色,让他几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既然埃文德尔舍不得他死,他们还是有希望在一起的,但是后来埃文德尔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旧伤疤,终于又想起了那些无法原谅的背叛和欺骗。
他有些粗暴地把帕洛斯丢在地上,转身离去,离开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帕洛斯当时太过着急地想要坐起来,结果在一阵晕眩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如果他别那么急,慢慢来,也许不会一下子晕过去,也许还来得及说些什么,趁埃文德尔对他还有一点点怜惜之情的时候挽回些什么……又或许一切只会更糟,没试过之前谁又会知道呢·但埃文德尔后来还是回来了,法师怕他在昏迷期间遇到什么危险,又折回来用他的血画下了那个防护魔法阵。
帕洛斯并不觉得高兴,埃文德尔最后的温柔反倒让他一想起来就心如刀割··如果法师能狠心到底,干脆杀了他,然后带着大仇得报的释然好好生活下去,那么两人都不必这样痛苦,但是埃文德尔舍不得。
法师放弃了对他的复仇,但也绝不可能原谅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再次和他走到一起··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如埃文德尔所希望的那样,再也不要出现在埃文德尔的面前。
蕾西亚看到帕洛斯皱着眉闭着眼,脸色苍白地喘着气,表情十分痛苦,不由担心地问:“哪里难受吗”·帕洛斯摇摇头,这种心里的痛没有人能帮助他,他只能有气无力地对亚尔弗雷德说:“离开这……去裂隙……”·亚尔弗雷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抱起虚弱的帕洛斯,往他们先前定好的目的地赶去。
至于埃文德尔,他在人们准备欢庆胜利的时候丢下所有人,骑上狮鹫去追捕一个逃犯,几个小时以后带着一身的血迹回来,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解释,也没有人敢问。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大家只能在心里默认帕洛斯已经被他亲手干掉了,然后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明天开启传送门迎接神族的准备工作中··第112章 合作(一)·震荡术是一个门槛较低,但相当有威慑力的法术, 这个法术施展极快, 动静巨大,能像突然砸了一个陨石在别人的身边一样, 发出轰然巨响和冲击,让人摔倒甚至短暂地晕眩。
震荡术本身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对于一些体质比较强壮,胆子也大的人来说, 它甚至毫无作用, 所以这个魔法一度被人们认为不能用于战斗,只能用来吓唬一下动物或者不了解魔法的乡巴佬, 但是后来人们发现突然的巨响和冲击可以有效地打断大部分法师的施法, 毕竟法师大多都不强壮, 很容易被冲击力推倒, 而且很难在突如其来的巨响面前还保持施法所必须的专注。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之前法师塔里的法师们因为恶魔大军攻城而被迫中断了制造魔晶石的工作,为了赶在光明神所说的时间之前完成, 他们开始加班加点,不眠不休地制作剩下的魔晶石。
埃文德尔也用理智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和帕洛斯相关的任何事情,专心地休息以便尽快恢复最好的施法状态··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聚集在光明神大教堂, 翘首以盼地等待着光明神过来告诉他们怎么打开传送门。
可是从月亮升起一直等到月亮落下,光明神也没有出现,人们互相安慰着,毕竟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白昼”才是一天的正式开始, 于是大家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继续忐忑地等待着。
直到那个黑暗的白昼也过去了,月亮再次升起,光明神还是没有出现··人们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光明神只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可是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光明神一直没有出现。
还是在光明神大教堂的议会厅里,教皇一脸凝重地对在场的法师和政要们说:“光明神可能永远不会来了,我们必须寻找别的出路·”·埃文德尔问:“你有什么想法”·“如果神族这边已经没有指望,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找魔族合作,他们最先告诉我们有办法让太阳重新升空,不管他们用的是什么办法,至少我们应该先找他们谈谈。”
他的话引来了一部分人的认同,但也有一些人完全不能接受,比如圣殿骑士团长达里斯:“我们怎么能找魔族合作呢这毫无疑问是在亵渎我们的信仰,真不敢相信提出这个办法的人竟然会是您”·马上就有实干派的国家使者站出来说:“信仰能变出小麦喂饱我的国民吗信仰能让他们在这个几乎要结冰的夏天里避免冻死吗你愿意抱着你的信仰上天国就去吧,我只要我的国民可以生存下去,哪怕背负和魔鬼交易的恶名也在所不惜”·许多国家的代表都赞同他的发言,并且和反对的人争执起来,这场景埃文德尔不是第一次见了,就连话题都没有变化,仿佛时光倒转,一夕之间又回到了光明神出现之前的那一刻。
他们争论了很久,久到埃文德尔无聊地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写画画,在争论的间隙雷切斯特凑过来想问问他的意见,本来以为他在记录些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纸上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涂鸦。
最后双方都意识到哪怕吵到天荒地老也无法互相说服,就决定以投票的形式表决,为哪些人有资格参与投票又争论了半天之后,他们总算是投出了一个结果--找魔族合作。
教皇清了清因为说太多话已经沙哑的嗓子,看向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埃文德尔:“埃文德尔,你是最后一个目击魔族去向的人,你有办法找到他们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法师的脸上,埃文德尔懒洋洋地淡淡道:“我拒绝。”
“……什么”教皇仿佛没听清··埃文德尔把手里的羊皮纸揉成一团,站起来说:“我还是那个看法,魔族居心叵测不可信任,哪怕你们全票同意跟他们合作,我也拒绝执行。”
在场的支持者都没想到最难的部分都解决了,事情却卡在了埃文德尔身上,就算他们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找到那两个魔族商谈,最后也很有可能还是需要依靠这个强大的夏尔库人法师。
雷切斯特也是支持跟魔族合作的,他试图说服法师:“埃文德尔,我知道你讨厌魔族,但这种时候就不要任- xing -了,整个大陆的命运都绑在你的手上,你也不想看到世界毁灭的对不对”·埃文德尔挑眉:“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雷切斯特还想说什么,埃文德尔抬手打断了他:“好了,你们用来争吵的那些陈词滥调我已经全部都听过了,既然你也知道我任- xing -,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口水了。
我不属于任何组织,也不是你们当中任何人的手下,你们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反正谁也不能支使我,失陪·”·说着埃文德尔就丢下目瞪口呆的政要们往外走去。
“等等,埃文德尔,你要去哪”雷切斯特试图叫住他,埃文德尔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去找精灵族想想办法·”·——·帕洛斯也已经在野外等了四天。
两个魔族带着他来到了裂隙的出口附近,那是一处无人的旷野,只有零散的几只恶魔在附近游荡,亚尔弗雷德干掉了恶魔之后,在避风处生起了一个火堆作为营地··他们没有准备帐篷,但并不怎么需要担心下雨的问题,自从太阳消失以后就几乎没下过雨。
蕾西亚设法用魔法捕捉了一些猎物,找来了清水,尽力地照顾着虚弱的帕洛斯··魔族的大祭司烹饪的手艺实在是差强人意,但帕洛斯还是努力地吃了一些东西·毕竟是个底子强壮的圣殿骑士,尽管失血到了几乎死掉的地步,休息了两天以后他就渐渐缓了过来。
他们本来想把魔族的幸存者聚集在一起以后再想别的,但是裂隙处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谁也没有过来,这让无法回到泰坦世界去一探究竟的蕾西亚和亚尔弗雷德都焦急万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等不下去的亚尔弗雷德决定去附近的一些村落里打探一下消息,他不能直接露面向人打听事情,但可以借助夜色很好地将自己隐藏起来,偷听人们的交谈。
人类的村庄里到处弥漫着恐慌和绝望的气氛,人们不再安心地等待太阳升起,而是聚集在一起,不安地传递着一个消息:光明神不会来了,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亚尔弗雷德一头雾水。
在他赶回营地之前,正在照顾帕洛斯的蕾西亚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她警觉地看着周围,一个攻击魔法蓄势待发,帕洛斯困惑地问:“怎么了”·“有人正盯着我们。”
蕾西亚紧张地留意着周围那些- yin -影,魔族的夜视能力比人类要好得多,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直到对方主动现身,并且痞里痞气地对她打招呼:“嘿,小美人,别激动,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帕洛斯很熟悉这个声音:“菲尔斯”·“是我·”·菲尔斯走出- yin -影,阿尔凯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只安静却危险的黑豹,血红色的眼睛来回打量着蕾西亚。
因为帕洛斯的关系,他们都没有对这个魔族女- xing -产生出什么敌意,蕾西亚也谨慎地后退了一点表示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帕洛斯惊疑地问:“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埃文德尔……”·“他根本没提过你半句,也不许我们提起。”
菲尔斯嘀咕地说,“现在他去银溪森林啦,骑着狮鹫去的,我们又坐不下,只好在城里闲着,就想循着你留下的踪迹试试能不能找到你·”·阿尔凯看着帕洛斯依然青白的脸色,皱眉问:“你怎么样”·“我还好。”
听说不是埃文德尔让他们来的,帕洛斯就有些低落,菲尔斯也看出来了,他献宝一样地把自己背着的那个大麻袋打开:“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麻袋里面是埃文德尔以前送给帕洛斯的那套黑色铠甲,帕洛斯困惑地看着菲尔斯,黑皮精灵耸耸肩:“埃文德尔说再也不想看到这玩意儿了,让我把它处理掉,可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扔垃圾桶吧,就算我好不容易找到买主把它卖了,人家也一定会穿着它招摇过市,然后还是会被埃文德尔看到,然后他一定会生气,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我不如干脆把它交到你的手里,让你带着它远走高飞,那埃文德尔就肯定不会再有看到它的一天了,你说是吧”·“……谢谢你。”
帕洛斯心情复杂地接了过来,摩挲着臂甲上的纹路,又抬头看着菲尔斯,“他怎么样,心情好一些了吗”·“不太好·”阿尔凯简洁的回答让帕洛斯更忧心了,还是菲尔斯会看人脸色下菜:“嗨,你就别担心他了,人家要忙着拯救世界,烦心的事情多着呢,没空为了个人私事要死要活的。
这下光明神食言了,说好的新太阳没戏了,像他这种天塌下来他去顶的- xing -格,心情当然是好不起来了·”·“你说什么光明神食言了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旁听的蕾西亚突然发问。
·“你不知道你不是从那边的世界来的吗”菲尔斯吃惊地看着她,“要是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按照说好的,光明神在三天前就应该过来跟埃文德尔一起打开传送门,但是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现,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蕾西亚和帕洛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震惊··震惊之余帕洛斯的脑子也迅速地动了起来,难怪魔族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原来那个稳定持续的传送门并没有打开,神族没有动,那么恶魔大军也不能动,魔族当然也不会动。
他们在这个消息闭塞的荒原里,无从知道泰坦世界的神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光明神跟人类的合作关系无法继续下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魔族又有了机会呢·第113章 合作(二)·发光水晶是一种特殊的晶体,产量并不低, 价格也不贵, 它们能把法师注入的魔力转化为光线,这毫无疑问是所有魔法里最没有门槛的一个, 大多数法师学徒的第一课就是用魔力点亮发光水晶。
在盛魔时期它们曾经被用来当做路灯,通过简单的魔力网络在夜晚照亮所有大街小巷, 即使在如今,发光水晶依然被广泛的使用在法杖的顶端, 方便法师在夜里用它来照明。
由于现在法师的数量并不多, 也没有那么多的魔力可以浪费在“让水晶发光”这种小事上,发光水晶更多的被做成了吊灯之类的装饰品, 用来装点贵族的房间。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就在埃文德尔骑着狮鹫离开米卡兰的第二天, 光明神卡珊黛尔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大教堂中, 她依然那么美丽端庄, 但是神情显然有些疲惫,身上的光芒都没有以往明亮了。
“吾主”圣殿骑士团长达里斯激动地跪倒在地, “您终于现身了,我就知道等待只是对吾等信仰的考验”·这时候各国政要和法师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大教堂里只有一些神殿内部人员在做事,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教皇谦卑地问:“吾主,您为何等了这么久才出现”·卡珊黛尔淡淡道:“恶魔首领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联合起来攻击了我们的都城,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才将它们打退。”
教皇抬起头来,为难地说:“法师埃文德尔因为一直等不到您的踪迹,已经暂时离开此地,我们会尽快将他召回来开启传送门,但是恐怕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不必了,现在开启传送门已经毫无意义,我们不能到费诺世界来·”卡珊黛尔说,“想要让泰坦世界燃烧起来,至少需要五个不朽者级别的大法师一起施法才能办到,但是恶魔不计代价的进攻已经让我们失去了两个法师,我们不可能发动那个魔法了。”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得无以复加··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如果神族不能点燃泰坦世界,那么他们就算搬到黑暗的费诺世界来也只是加速自身的灭亡而已,既然他们不打算搬过来,那费诺世界的命运跟神族还有什么关系呢·卡珊黛尔表示神族会继续寻找其它的方法,希望他们保持乐观,然后就消失了,但谁还能乐观得起来呢·沉吟许久之后,教皇终于开了口:“谁也不能保证神族接下来还能不能及时找到别的办法,我们不能干等下去,我们必须和魔族进行联络。”
几个大主教都不说话,达里斯冷笑一声:“我们都知道神魔之间是死敌,如果魔族提出的要求是把光明神和整个神族烧成灰烬呢那些不虔诚的人为了生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卖灵魂对魔族屈膝,到时候就算太阳重新升空了,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又怎么办,没有光明神的光明神教会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在这种时候,我们个人的利益,甚至教会的利益都不重要。”
教皇严肃地看着他,“我们必须这样做·”·——·卡拉毕竟是一只强壮又迅捷地狮鹫,载着埃文德尔在一天之内就飞过了正常情况下需要走很多天的距离,来到了月溪森林境内。
无尽的长夜对月溪森林的影响比其它地方更加严重,从空中往下看去,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枯萎,在月光下伸展着毫无生气的枝桠··偶尔有一两只小兽被狮鹫拍打翅膀的声音惊起,在毫无遮蔽的地表狼狈逃窜,曾经随处可见的鹿群一只都看不到了,一些肉食野兽守在饿死的驼鹿尸骨旁边警惕地看着天空,埃文德尔知道用不了多久,它们也将在饥荒中自相残杀,直到全部死绝。
他心情沉重地收回了目光··凯娜塞斯作为精灵族的使者并不怎么在大会上发言,但是她每天都会靠一只受过特殊训练的猫头鹰跟银溪城保持通信,埃文德尔也是通过她才知道精灵族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暂时制造出一个小型的太阳,在小范围内保住植物的正常生长。
虽然这不可能代替真正的太阳让全世界都恢复生机,但在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的黑夜中,这一技术仍然有着重大的意义,如果费诺世界不能尽快恢复日光的照耀,他们就必须开始考虑保存物种的问题了。
有的植物即使不剩下一个活体,也可以通过保存的种子再次种出来,可那些靠枝条和块- jing -来繁育后代的植物如果全部枯死,就再也不会有复苏的机会了,其中包括了一些必不可少的草药和珍贵的炼金、魔法材料,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他的百科全书里记录下的许多植物都将成为历史,更有一些物种会在被他收录之前就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还有动物,大范围的草木枯萎会让野外的兽群大规模地死于饥荒,必须保证在一切复原之后,还有足够的个体能让整个种群再度复苏起来··还没有飞到银溪城,埃文德尔就远远看到了那个小型的太阳,它被安置在那一带最高大的一棵古树上,周围用镜子围绕,以确保所有的光线都能集中地撒向地面,减少浪费。
卡拉轻车熟路地在银溪城的一处平台上降落,埃文德尔一跳下狮鹫,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精灵王亚兰德询问那个临时太阳的原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说服亚兰德把这个技术分享给人类,让法师们可以在大陆的各个地方都圈起保护区,尽可能地保存物种,还能给即将面临饥荒的人们多少提供一点基本的口粮。
亚兰德也明白他的来意,精灵王愁苦地叹了口气,没有多做解释:“你跟我来吧·”·从地面走向那一片光照区域的感觉,就像是从如今这死气沉沉的现实逐步回到了太阳消失之前的世界,最外围就像是太阳升起之前的清晨,只有一些不需要太多光照也能活下来的植物半死不活地点缀着地面,越往里去,光线就越强烈,在最中心的那一小片范围里,蓬勃的生机足以令人激动到心跳加速。
·他简直就像是置身于盛夏群岛的雨林,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不是鲜活热闹的生命,各种花朵争奇斗艳,野鸭在树洞中探头探脑,虫子在刚啃食完的新鲜树叶旁边努力地吐丝结茧,三三两两的羚羊和麋鹿在拥挤的森林里漫步,在它们头顶的树枝上,两只不同种的猿猴正在厮打,附近的精灵赶过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它们分开。
精灵族不愧是最亲近自然的种族,这个保护区的观念跟埃文德尔不谋而合,在这一小片不大的森林里,几乎看不到可以靠种子传播的植物,许多树木显然是被临时移栽过来的,精灵严格地控制着这片地区里的动植物数量,确保每一种动植物都保持在仅仅足够这个种群延续下去的程度,免得挤占太多空间。
最中心的那颗古树与其说是树,还不如说是一座高塔,精灵族以最不伤害树木本体的方式沿着巨大的树干搭建了盘旋而上的阶梯,从精美程度来看,这显然不是最近的手笔。
埃文德尔沿着阶梯走了很久才来到树冠,枝桠间搭建了许多各种用途的房间,越往上走光线就越强烈,最后埃文德尔不得不把手挡在眼前,使劲地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东西。
在最高的那个房间里,他看到了这个小型太阳的本体--那是一块巨大的发光水晶··发光水晶并不罕见,埃文德尔那根基本不会拿出来用的法杖上面就有一块,这东西可以最大效率地把法师的魔力转换为光亮,但是要点亮这么大的一块发光水晶,即使以埃文德尔现在的能力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块水晶之所以可以连续发光,是因为水晶下面就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伊妮莉亚公主··埃文德尔作为一名法师,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以伊妮莉亚为中心的魔力网络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发光水晶提供能量。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精灵王亚兰德无力地说··埃文德尔震惊地问:“一直是她作为太阳在照亮这片森林吗,只有她一个人吗”·“她说她设计好的法力回路可以让损耗降到最低,如果换一个人就得重新生成不一样的法力回路,中断的时间太长,所以一直是她一个人在坚持着用自己点亮这个水晶,每天照亮十个小时,其他法师再用更弱的水晶模拟清晨和黄昏的过度。”
精灵王亚兰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沉痛,“她持续做这件事情已经半个多月了,只是偶尔醒来吃点东西,大部分时候都神志不清·”·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休息十四个小时根本不够她恢复魔力哪怕连一半都不够”埃文德尔谴责地看着亚兰德,语气有些激动,“这已经不是在消耗魔力了,根本是在消耗她的生命你知道吗”·“我知道,她自己也知道,她说你正在远方为太阳重新升起而努力,如果你成功了,她可以为将来世界的复苏保留下这些珍贵的‘种子’,如果你失败了……反正她也不可能在彻底黑暗的世界里独自生存下去。”
埃文德尔说不出话了··“伊妮莉亚撑不了多久的……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只恨我不是法师,无法代替她做这件事·”亚兰德看起来前所未有地苍老和憔悴,他沉痛地说,“我知道光明神没有来,你也没有办法,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尽力想想办法让太阳重新升起来,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埃文德尔咬咬牙,扭头就走··“你去哪”亚兰德追出来的时候埃文德尔已经用漂浮术直接从树顶跳下去了,声音从下方传来:“去找魔族”·——·卡拉对刚歇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要飞回去的决定非常不满,一直负责喂养它的精灵好说歹说地劝着,又给它打包了许多它爱吃的驼鹿肉,卡拉才不情不愿地背着埃文德尔飞了起来。
埃文德尔用了一些风魔法来帮助狮鹫飞得更轻松些,不然以卡拉的体力也支撑不住这样连续的长途飞行,即使这样,等到终于再次见到圣城米卡兰的白色城墙时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埃文德尔顾不上疲惫,下了狮鹫就去光明神大教堂找教皇商议跟魔族合作的事··但是他刚走近光明神大教堂,就发现周围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氛围,走廊上、大厅里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一些血迹还没来得及清洗,蒙着白布的尸体被人抬走,一个埃文德尔从没见过的恶魔倒在一边。
“怎么回事”埃文德尔惊愕地问··“你回来了……”雷切斯特坐在桌子旁边,一个法师正在治疗他手臂上的伤口,他用另一只手指指地上的恶魔,那玩意儿长得就像一只拍扁的海参,“我们被偷袭了,那天恶魔大军攻城的时候有许多恶魔被扔下来,大部分都被杀死了,想不到还有这样一种可以隐形的恶魔一直潜伏在城里,就在不久前它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突然一起行动起来,专门刺杀一些重要目标,好几个国家的使者都被杀害了,教皇也受了重伤。”
“教皇在哪”埃文德尔赶紧问··他们都知道埃文德尔治疗伤口的技术是法师当中最好的,马上有牧师给他指路,带他来到了教皇的住所。
教皇脸色灰败地躺在床上,几个牧师和主教围在一边,看到埃文德尔询问的目光,其中一个主教沉痛地说:“你来迟了,教皇阁下刚刚回归了光明神的怀抱·”·埃文德尔不敢置信地走过去,摸了摸教皇的颈动脉,又不死心地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这个老人确实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埃文德尔呢喃着问··主教向他解释:“那个恶魔一直躲在花坛里,看起来就和土堆一模一样,角落里的光线太暗,这么多天了都没有人发现,直到它突然掀起外皮吐出了一根骨刺,穿透了教皇阁下的胸口。
马上就有法师为教皇阁下进行了治疗,伤口虽然治好了,但是血流得太多,教皇阁下坚持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能撑下来·”·说着旁边几个年轻的牧师发出了低声的抽泣,塞西尔也在其中,他只是低着头,沉痛地沉默着。
埃文德尔一动不动地看着死去的教皇好一会儿,直到两个静默修士走进来开始为教皇整理遗容,法师才失魂落魄地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房间··塞西尔跟了上来,轻轻地拉了拉埃文德尔的袖子。
埃文德尔困惑地转头看着他,但塞西尔就跟完全没有注意到法师似的,低眉顺眼地拢着袖子跟其他的牧师一起走了··半个小时以后,埃文德尔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拦住了塞西尔:“你有话要跟我说”·塞西尔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跟踪您吧”·“有娜塔莉看着,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小牧师抬起头来看着埃文德尔,“恐怕我只能相信您了,埃文德尔先生,教皇阁下不是被恶魔杀死的,而是被人谋害的,我知道为这事来请求一个法师有点奇怪,但还是想请您还他一个公道。”
第114章 合作(三)·棱皮魔是一种可以“隐形”的混血恶魔,它们的腹部毫无防护能力, 背部却有一层凸凹不平如同海参的厚皮, 在趴下的时候可以像一口锅一样,将它们完全扣住, 而且表皮还可以像鱿鱼一样变色,它们的捕猎方式就是将自己摊平贴在岩石、沙地或者碎石堆里, 完美地模拟周围的颜色,等到猎物靠近时就突然抬起身体- she -出一根威力巨大的骨刺。
它们这种隐形的特- xing -也受到了恶魔首领的青睐, 一些恶魔首领会驯养它们, 利用它们来进行行刺和暗杀·--《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异界生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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