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平洲纪 by 桐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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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平洲纪 by 桐宿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文案·狗血天雷1 v N,天雷真的是天雷一切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雷这里都可能有没有任何逻辑满是漏洞慎入·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故人皆已远踏仙途,离我不知已经几何·或许早就巴不得忘了我这个人,而我也不想再踏出苦拙山一步·苦拙山虽苦,却安宁忙碌,我也不用再总是想起前尘往事。
转眼已过百年,当初的天之骄子只怕都将飞升成仙·就让我留在这苦拙山里,与这一方天地相伴,再不问天地烟尘··而眼前这人……·我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似有千言万语,却终只化作一句:“表哥,谢谢你,不必了。”
萧轲脸色微微一变,眸光微动··我有些奇怪他为何这般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竟有了表情,却发现,原来是我竟哭了……··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强强 相爱相杀 情有独钟 ·主角:沈凝 ┃ 配角:陆冕;顾衍;萧轲; ┃ 其它:修仙·第1章 ·“沧州沈凝沧州沈凝可在”苦拙山的狱守站在矿场外的扬声道。
我停下脚步,脚踝上缚的两条铁链发出啷当一声,放下手中盛满砖石的木车,缓缓抬起头·已有快三百年不曾叫我的名字了,在这苦拙山里最多也不过是被人称为“废物”、“魔修”,再听见“沧州沈凝”四字,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我仰着头,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我看不清狱守旁那人的样貌··但我知道是他··长身玉立,黑衣风中猎猎,领口袖口束得端正,手背在身后,发丝一丝不苟束在墨玉冠中,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我却还是感受到那人的目光。
“沧州沈凝贵人来看你,你不过来,难道还要贵人去就你”狱守见我不答,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复垂下头,低声应道:“是。”
拖着脚踝的铁链和铅锭,赤脚走在粗粝的地面上·我早已习惯了不穿鞋的日子,但想必那人应该也还是料不到我竟落到连一双鞋都没得穿的境地·脚底早就不在容易流血,但脚踝处皮肉太薄,仍是常常鲜血淋淋。
我衣衫褴褛,又数日不得沐浴,这般走上前去,心里竟难免有些赧然,越是走近,越是不敢上前,只得越走越慢··他见了我并不问什么,只是转头对狱守道:“你且退下,我与他有话要说。”
狱守赔笑称是,本想对我呵斥几句,但见那人对我并无疾言厉色便拿捏不准这“贵人”态度,只得悻悻走了··我垂着头,望着他皂靴上盘覆的萧氏图腾。
“原来你见了我竟无话可说·”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没有抬头看他,也看不见他表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俩早已云泥之别。
沧州沈氏只当我是个恨不得抹去的耻辱,我曾经的疯话傻话似乎还在耳边·如今见他,我又该以何面目对他呢·只盼他早些将要说的话同我说清,以后也最好不见。
“沈凝,你抬头看我·”他声音仍是淡淡,我却不知为什么好像不由自主听他的话抬起头来··长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凤目冷淡无情,仍是那冷冷清清的南阳萧轲。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抹笑意,想叫一声表哥,却想到他未必想与我再有何牵扯,便暗笑自己自作多情,只是张了张口,半天才想出些寒暄的话:“许久不见了。”
说完我又自己笑笑,微微垂下头去··是了,其实我们如今确实是无话可说··只觉得似乎萧轲沉默了许久,我能感觉到他视线一直盯在我身上,上上下下似要将我看透彻。
但我一个阶下囚,别无长物,也不知有什么可看的··“陆冕和顾衍都不曾来找你”·其实我对他问题有些诧异,陆冕和顾衍恨我入骨,当年不杀我许是还念着曾经同门之谊手下留情,怎么可能来看我给自己添堵。
我摇头··“我此次来,是想向苦拙山主人为你求情,反正你已经修为尽失,根骨尽废,放你出去也不过一世凡人·料想也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萧轲声音清冷,他这人宿来冷情,想到曾经我对他说过的荒唐话,他只是勃然大怒,叫我永远不许痴心妄想,再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我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主动来找我,还要为我求情··我说是受宠若惊也不为过,但却还是摸了摸脑袋,露出一丝苦笑··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故人皆已远踏仙途,离我不知已经几何。
或许早就巴不得忘了我这个人,而我也不想再踏出苦拙山一步·苦拙山虽苦,却安宁忙碌,我也不用再总是想起前尘往事·转眼已过百年,当初的天之骄子只怕都将飞升成仙。
就让我留在这苦拙山里,与这一方天地相伴,再不问天地烟尘··而眼前这人……·我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似有千言万语,却终只化作一句:“表哥,谢谢你,不必了。”
萧轲脸色微微一变,眸光微动··我有些奇怪他为何这般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竟有了表情,却发现,原来是我竟哭了……·第2章 ·五百年前。
四月正是春风阵阵,我本于窗边读一本闲书,书中正记载了上古时候几位固世之神·我卿平洲位于东海西面,隔海却有一座蛮荒岛,传言蛮荒岛是五洲起源之地·上古时代共有四位神只,共同掌管五洲四海。
正读到这四位神只中三位神只皆是大圆满天格,却独有一位是残缺天格··我本津津有味读书,却听小师妹雪柔咋咋呼呼自外门一路歪歪扭扭御剑而来·青门山道路崎岖险峻,出入山门皆凭御剑,而我这傻乎乎的小师妹却至今还没掌握透彻,若是让人知道我堂堂青门山掌门之女连御剑都半桶水,也是颇让人汗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二师兄二师兄”雪柔咋咋呼呼,一脸喜色,奔至我面前,堪堪停住飞剑,若不是我闪得快,只怕要给我胸口穿个窟窿。
“何事”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雪柔身上··雪柔顿了顿,面色一红,怔了片刻,不过又立刻神采飞扬道:“二师兄,我要有小师弟了,以后我就是师姐了。”
我哂笑一下,有些懒得理会,手腕一翻,又执起书来,这《追天录》记载的奇闻异事也是颇有趣味,我颇有兴致·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不过是多了个师弟而已。
我堂堂青门山难道还收不来一个弟子·雪柔见我兴致缺缺,许是我冷淡伤了她的自尊心,雪柔小脸一暗,撅起嘴来:“二师兄你不要总是目中无人,虽说你是门中绝顶高手,但这小师弟可不一般,听爹爹说,好像同大师兄还有那个景玄宗的萧什么……萧……萧轲还是萧何的是一样的天格。”
雪柔支支吾吾,我却手腕一顿··“大圆满天格”我脸色不由一沉··修仙弟子,莫不望自己身负绝顶天赋,但天资皆是命数,自然不可强求。
常人皆是凡夫俗子,想我沈凝天资罕见,天格中的佼佼者,也是因此才被如今天下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派青门山的掌门收为座下二弟子·而我上位的大师兄顾衍和景玄宗的大弟子萧轲则被共称为仙门双璧,空前的两个大圆满天才皆在这一世出世。
而这新来的小师弟竟然也是大圆满天格,岂不天资如顾衍一般圆满我已经处处遭顾衍压一头,若他入我青门山,这小师弟又将置我于何处·思到此处,只觉心中一闷,手中书录竟化为齑粉。
我不觉一惊,这本《追天录》实乃一本被收藏在经阁中的古神时孤本,我且读到四神之战,却没读到四神生死结局,想不到这本书经在我手中化为乌有了··但料想这不过是本野史杂书,断然不可做正史之参,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雪柔被我吓了一跳,许是我面色有些难看,雪柔赶紧环住我手臂:“二师兄,你怎么了”·我低头见雪柔一脸忧色望着我,心中不平略有所缓。
想那人天资再过卓越又如何我沈凝家世显赫,自幼便被寄予众望,天资虽不及我大师兄,却也是不出世的天才·我的大师兄顾衍为人冷漠,一心皆在修道,宿来不理门内琐事,门内之事师父和各位师伯师叔便多有仰仗于我,我沈凝在门中声望也极高。
一个外来小子,就算天资胜于我,也不可能将我取而代之·但我到底忌惮几分,这等天才若又不像顾衍不通世俗,只怕到底将成我心腹大患··我压下心头翻涌情绪,却不好发作。
“雪柔,”我声音放缓,低声哄道,“那小师弟什么来路师父不过出山一次,怎么还能半路捡个师弟回来青门如今风头正盛,莫不要被女干人算计了才好。”
说着我伸手环住雪柔肩头,垂下头柔柔望着她··雪柔脸色又是一红,闻言不住点头:“二师兄说得对那小子是爹爹除魔途中在一村落捡到的。
那小子一出生就父母双亡,被村人视为不详,自小也无夫子开化,十分粗蛮无理,不过是个村野小子·不过爹爹说他修道天赋举世罕见,恐怕是不出世的天才,怕被其他门派发现,这才急急当场就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二师兄,说起来我也不喜欢他呢·他总是盯着我看·”雪柔说着,又撅起小嘴,露出厌恶深色··我不由微微勾唇,看来雪柔是瞧不上这么一个无家无业的孤苦小子的,既然师父已经将他收为关门弟子,我再阻挠也是来不及,倒不如将他在门中严加看管,也好过他被其他门派发现,在外面翻出什么浪花。
我沈凝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只要提防他有取代我之心即可……一个孤苦小子,我沈凝还不屑将他放在眼里··想着,我将手中粉末抖落干净,看着雪柔的眼神益发温柔。
第3章 ·我被师父唤入门中主峰议事殿,各峰长老皆已入座,另有弟子将我领入弟子上位·旁边是我的大师兄顾衍,他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微闭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说到我这大师兄,还真是有趣,想他也是顾家这等一等名门的嫡子,更是顾家唯一能寄予厚望的天才,可他自己却宿来闭关修炼不喜参与门中事物,更不理会宗族要求,只是白白受着宗族供奉,享用着其他弟子根本摸都摸不到的顶级灵石仙草,一心独孤求道。
他早我入门百年,若说法力道行我确不如他,但如今门中各种事物,与其他门派往来,莫不是我独撑门面,他虽是名义上的青门山大师兄,但弟子一辈的大权早已落入我的手中。
他又不喜与人来往,向来特立独行,师父也拿他无法,也就只把他当成镇门的杀器,懒得在人情世故上敦促他了··我正暗自出神,却被通报弟子的声音吸引过去··“掌门座下四弟子陆冕入殿。”
只见一青年穿着我青门的低阶弟子青色道服缓缓步入殿中··那青年面目清秀端方,身材颀长略有些消瘦,许是营养不良的关系,发丝有些枯燥,只是一双眼睛静而清澈,约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也无人提前教过他规矩。
如今他走入殿中,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中央,茫然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师父苍冥道者身上··“弟子拜见师父·”那青年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站在大殿中央也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只得故作镇定地双膝跪地,朝着师父叩拜三下。
师父点点头,并未多言··师父多年踯躅在通天境而不得突破,心思早已不在山门俗事之中,就算是对雪柔也不复早年亲近·料想师父带回这青年,不过是想要这等天才巩固青门山在卿平洲的泰山之势,避免被其他宗派收入麾下,却并未有多喜爱。
我微微垂下眸,掩下眸中神色,却料想今后这师弟多半是要交由到我手中·日子还长,定不叫他翻出什么风浪··却未想到,一转头,看见宿来出世的大师兄一双墨眸正沉沉望着我,心头不由闪过一丝被当场捉住的心虚。
但想到他这人向来不通人情世故,必不会明白我心中所想,又定下心来··见师父面色淡淡,似没有叫陆冕起来的意思··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缓缓起身,朝师父一揖,又对那青年微微一笑,朗声道:“师父,师弟昨日方才入门,旅途困顿,他又无修行在身,必然已是劳累,规矩也不急于一时片刻学起。”
师父闻言这才面色缓了缓,点了点头,又看向陆冕:“陆冕,如今门内你还有两位师兄,大师兄顾衍和二师兄沈凝,你且一并见过,不必叩拜,行平礼即可。”
陆冕涨红着脸起身,感激地朝我望了一眼,看得出略有些腼腆,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指点·”又朝顾衍道:“多谢二师兄·”·原来他是将我当成大师兄了。
我心中难免浮起一丝得意,我连忙上前扶起陆冕,和声道:“师弟免礼,我是你二师兄沈凝,那才是你大师兄顾衍·”·顾衍也未起身,只是定定看了陆冕一会,才沉声道:“不必多礼,以后多多切磋。”
顾衍是个武痴,有陆冕这样一个天赋可和他匹敌的天才成了他的师弟,想必他是有些跃跃欲试了·只是顾衍和陆冕说完话,为何眼睛一直盯着我不放··我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回视线在陆冕身上,和颜悦色道:“小师弟初入山门,必有许多事情不熟悉,这些无妨,日后我定会慢慢一一指点你。
你我皆为掌门座下弟子,更要苦心修行,切不可丢了师父的脸·”·陆冕被我扶起身,想不到他虽清瘦,身高却还比我略高半头,我心中不由又有些不快··但陆冕自然看不出我心思,这乡下小子微微低头望着我,清秀脸蛋上竟然浮现一抹红晕,颇有些腼腆羞涩,忙不迭点头:“谨遵师兄教诲。”
师父见顾衍那呆子一副事不关己样子,但我却对新晋弟子友爱有加,不由拈须点头道:“不错,陆冕,以后你就随你二师兄一起修行·为人处世且多同凝儿学习,他自会好好指点你。”
闻言,陆冕竟然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我微笑颔首,执起陆冕的手,让他与我落坐在同一桌前··陆冕时不时转头看我,脸上仍是带着腼腆神色。
我笑得十分宽和,但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短短一个照面,就已知道陆冕是毫无背景的乡下小子,也没见过世面,只怕大字都不识几个·将这等小子放在我沧州沈凝眼中,还真是抬举了他。
倒不如悉心经营,要他对我死心塌地,以后若我问鼎掌门之位,说不定他还真能助我一臂之力·如此想着,对他嫌恶之心反倒淡了些··“师兄你怎么接下那个乡下小子了,你今后若是带他修行,还如何带我”雪柔听了门内弟子对今日殿上之事加油添醋地传话,还没等用午膳就急匆匆闯入我院中,也不在乎声音大小就抱怨起来。
想到陆冕那小子就在我隔壁收拾东西,我不由心中一动·本来师父未给陆冕单独分派院子,想必也是今日嫌因他失了颜面有些懒得照顾,可是居然直接让他住进我院子的厢房,想必还是看中他天赋,想让我这个得力弟子对他日夜调教,让青门山再出一位不世高手。
“雪柔,怎可如此说话,那可是你的小师弟,既为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爱护就算了,切不可出言中伤·”我正色道··雪柔扁扁嘴,眼眶发红,似有些委屈:“我不要那样的师弟。
不过一个乡下小子,粗鄙无力,连你和大师兄都能弄错,着实给爹爹丢人·如今他还要与你同食同寝,那我呢我怎么办你以后还会理我吗”雪柔红着眼眶,痴痴望着我。
我一时有些语塞·我对雪柔确实存了利用的心思,并不曾真想将来与她结成道侣·雪柔天真可爱不假,但她实在太过不思进取,着实不是道侣良配·但我若是现在就与她挑明,难免会让师父对我心怀芥蒂,掌门之位只怕要另费周折。
雪柔自小对我十分钟情,我本打算带我将掌门之位收入囊中,定会为她选一良偶,可如今她……罢罢罢,雪柔爱慕我不过是她一厢情愿,我又不曾占她便宜,料想不会伤她太重,且走一步看一步,我从未说过将要与她共结仙侣,也不算骗她。
思及此,我只柔声道:“傻雪柔,我怎么会不理你,师弟只是师弟,你怎会同他一样”·雪柔闻言,这才收起小女儿情态,又被我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走了。
待雪柔离去,我转入隔壁门前,敲门却无人响应··“师弟·”我轻唤一声,见仍无人应,便轻轻推开门··陆冕端坐窗前不知沉思什么,清秀的眉峰微微蹙起,颇有些我见犹怜之意。
要说陆冕这小子,倒是生了个好相貌,一张白皙小脸,面容清秀柔和,气质沉静端正,每每露出羞涩腼腆,的确让人心生好感·若非是个乡野小子实在没见过世面,料想也是个气度不凡的翩翩公子。
我正出神,陆冕以及发现我进来,连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道:“二师兄,您、您怎么来了”·我摆出温柔关心的态度,轻笑道:“我怎么不能来。
你我既是师兄弟,就不必再用敬语,直呼你我便可·你初来山门,又没带什么东西,我特来看看,就怕对你照顾不周·”·听内务司的弟子说,陆冕来到青门山,不过背了一个寒酸的青布包裹,里面不过一套打了补丁的换洗旧衣,还有半吊铜钱,连块碎银子都没有,而修行所需的灵石更是一块也无。
这副穷酸样子,半点背景也无,却身怀异禀,只怕有的是人要给他点教训尝尝··陆冕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许是知道门中弟子多不喜他,但他也并无他法,如今他入我的院子,内务司竟然连一床像样的棉被也没给他,只分给他一条半旧薄毯,如今春寒料峭,怕他夜间是不好过的。
我自然不能这点浅显的小动作也看不见,见陆冕垂着头,面色郁郁地不答话,了然一笑:“门内弟子多是世家子弟,多有眼高于顶者,见弟子初来,给个下马威也是常事,你不要过于介怀。
来我房里,我还有几床不用的被褥,你且放心用下·”·陆冕面色又是泛起红晕,连连摆手,有些受宠若惊道:“不、不用师兄……我、我皮糙肉厚,以前家中也没有好棉被的,门内的用度已是极好,我怎敢奢求其他。”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板起脸来,正色道:“他们耍的小动作,我岂能视而不见你无须多言,既然已是我青门山弟子,我身为师兄岂能坐视你被他人欺凌我颜面何在”·听到我说“颜面何在”四字,陆冕脸色又是一白,缓缓低下头去,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知他应是听见雪柔在我房内说的话了·陆冕这人,虽接触时日尚短,但他毫无心机,心事都写在脸上,内心敏感脆弱,偏偏自尊心又强,在这家族势力为依托和勾心斗角为规则的青门山里,他这孤苦无依的天才小子,今后的“好”日子可还长着呢。
陆冕随我去了我房中,我将柜子里的两床被褥取出,交到他手上··陆冕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的用度:“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用,实在是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我的吃穿用度,多有家族照拂,光这两床锦被都是上好的蚕丝絮成,外面更是天都城的上等刺绣,岂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母亲当初为我做那几床被褥,都是请人找了最好的绣娘和师傅做成的。
如今倒是便宜了这穷小子··我微微一笑:“身外之物而已,这些都是家中送来,并不是门内之物,你且放心用着,那些内务司弟子是管不到这些事物上的·”说完,我又取了一套上好的青玉茶具,一并给他送回他的卧房。
我环顾一下,又指点了几处不周全的地方,也一一为他安置妥当·自此,我这小师弟与我就算正式一起住下了··想这穷小子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竟然大字不识一个,给他的入门功法更是根本看不懂,想来还真是笑掉大牙,我自然不会让这等笑话关在院中,不出几日,便设计让人撞破他并不识字,转眼间,山门中便都知道,这掌门道者的关门弟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陆冕无状粗鄙自是传遍山门,他便愈发消沉敏感,我自然要充作好人,对他多加安慰,除了每日修炼,还要抽出几个时辰教他认字,还要口述功法,细细讲解·没想到陆冕这厮倒是有几分能耐,居然过目不忘,闻之便详,我本是漫不经心教授,并不指望他有几分进步,却没想到他居然进步神速,一本入门的低阶功法已经烂熟于胸,不到三月,就能自掌心抽出灵气凝成的长剑了。
师父自然将他进步全部归功于我调教有方·但殊不知陆冕这人自尊心极强,知道自己不识字已沦为笑柄,就夜夜几乎不眠不休,一个一个简单的生子学起,这三个月里,已经将简单心法之类的书录看懂个十之三四。
陆冕也日日跟在我身后,几乎成了我的尾巴·他说话坐卧、言谈举止无一不模仿我,几月下来,竟然与初入山门时候判若两人,若不是每每我同他说话时候,他总是面红耳赤,词不达意,一副局促害羞的样子,我真要以为这是哪个世家来的大家贵公子了。
第4章 ·这日,我那鲜少出关的大师兄来到我院中,我正窗前读几本闲书,陆冕在一旁替我焚香熨衣·我见顾衍也不打招呼,径自推门进来,眉头微微一皱,到底恪守长幼尊卑,恭敬站起身来行了一揖:“师兄,前来所为何事”·顾衍先是扫了陆冕一眼,陆冕也连忙放下手中熨斗,像模像样行了一礼,低声道:“大师兄。”
顾衍又多看了他两眼,并未答话,反而对我道:“我还以为门内传说夸大其词,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顾衍这话说得甚是奥妙,就算我心机深沉,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他到底是说我将陆冕教导得有礼是我有本事,还是我将陆冕在门内诋毁得成个笑话有本事,还是说我让陆冕对我服服帖帖有本事·这个顾衍向来话少意深,平日里不碍我的事就罢了,如今巴巴到我门前是作甚。
我面带笑意,望着顾衍道:“师兄过奖,还是小师弟自己天资聪颖,我不过稍作点拨罢了·”·顾衍眸色深沉,却未回答我的话,转而对陆冕道:“陆冕,你天资绝顶,可愿与我同修。”
这个武痴,原来是想让陆冕做他的人肉靶子,助他修炼,我岂能如他所愿··“师兄不可,陆冕初入门中,根基尚浅,实在不宜揠苗助长,还是我循序渐进助他修炼得好。”
“你天资与陆冕不可同日而语,又心不在道,教不了他·”顾衍面无表情,但话却句句诛心··我心知他其实宿来不屑我八面玲珑,为人功利,但如此当着陆冕那小子的面嘲讽我修为与天资不配,我真是气得发抖。
自我入门来处处受顾衍压制,论家世背景我尚逊他轩辕顾氏一筹,天资更是低他一等,当初我俩同年入门,他生生被师父选中作为开山大弟子,就连雪柔一开始也是喜欢他多过我。
哼,他不过就是生了一张好面皮可是他样样比我强又如何,他自己不屑世俗,只顾自己闭关,这些年虽突飞猛进几欲成为当世一代第一高手,但门中弟子多是仰仗于我,就连雪柔也更喜欢我温和体贴,好过他这不解风情的冰山木头·我心中恨意翻涌,生生压在心头,脸上自然纹丝不动。
一旁陆冕却上前挡在我身前,居然语气有些生硬地对顾衍道:“大师兄,你怎可如此贬低二师兄·二师兄为人宽和谦让,时间多花在处理门中大小事务上,又对我多加栽培,几乎日日陪我修炼到深夜,你却怎能因此责怪他不潜心修行他若像师兄你一样只顾自己修炼,谁知今日门内第一高手是谁”·不光是顾衍,连我都有些被陆冕的话震惊,想不到这小子平时在我面前言语木讷,今日竟然讲出这么一番义正言辞的话来。
看他为了我顶撞是想带他飞速修炼的顾衍,还真是让我忍不住想笑··我做出一脸感动之色,上前执起陆冕的手:“师弟……”·陆冕看了一眼我握着他的手,白皙脸蛋又是涨的通红:“师、师兄……”不过片刻,那手心居然热的厉害,还沁出汗来。
顾衍见我俩互相凝视,微微皱眉:“陆冕,你是问道还是问色”·陆冕听了他话,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眼神慌乱,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我、我没有……”·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话也说不清,只好一双眸子- shi -漉漉求救地看着我,我内心恨意翻涌,但还是微微一笑,轻轻拍拍他手,柔声道:“师兄只是不善言辞,却并无恶意,师弟莫急。”
顾衍微微皱眉,长眸定定看了我半晌,便不再理会我俩,又如径自来一般径自走了··他走了正合我意,我更是对顾衍笑得益发和蔼可亲:“师弟,其实大师兄所言也不无道理,你是修道天才,我资质尚不如你,如今虽凭借着入门早些尚可对你指点一二,但假以时日,你必然可成大器,只怕我再无可教你的了。
大师兄虽- xing -格古怪些,但确是门内第一高手,当世同辈的修者亦难有可匹敌者,你同他一同修行,倒不是件坏事·”·我拿捏准了陆冕的- xing -子,我越是表面苦口婆心为他好,他就越是信我依我,他自卑敏感,鲜少轻易相信他人,却对我言听计从,看来我的怀柔之道还是有些用处的。
果然,陆冕微微垂下长睫,神色有些惶恐委屈:“师兄,你可是嫌我粗鄙,不愿管我了……”他低声喃喃,有些失魂落魄··我轻轻握着他手,柔声道:“怎么会呢师弟,你想错了。
我只是怕自己无用,会耽误你的前程·”我故作忧虑,微微蹙眉道··陆冕望着我微微一愣,面颊微微涨红,似是怕我不信他:“不、不会,我愿追随师兄。”
我闻言微微一笑,心里却暗暗纳罕,这陆冕虽说确实害羞腼腆,但是怎么最近总添了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又想到刚才顾衍又是“问道”又是“问色”,心中又是一阵恨意翻涌,他是看我内不及外空有皮囊哼,好一个顾衍,莫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则我必叫你见识我沈凝的手段·面上仍是做出感动之色,他个子比我高,我只好微微抬起头来,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陆冕面色更红,被我握着的手却反过来握住我的··我略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有做出挣开的举动,又是柔声道:“师弟,你进步神速,低阶功法已经不适用于你了。
下个月遮天宝境开放,许多门派都要去,青门亦有六个名额,师父已经定了我和大师兄,我求师父要你也去如何只是……”我微微蹙眉,故作为难道,“遮天宝境对你到底是有些凶险,就怕我到时不能护你周全…… 遮天宝境是个初级秘境,但若无凝神二阶以上的修为,去了只怕是必死。
这陆冕才刚入初阶,根基尚且不稳,到了秘境之中,我自有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内心虽设计得狠毒,但我面上仍是温柔一片··陆冕红着脸轻轻点头,露出一丝羞涩之意:“我去,师兄我要同你一起去,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我……”陆冕面色更红,目光竟有盈盈之态,“我想陪着师兄……”·我本还想用功法天宝诱惑他,却没想到,他自己倒是积极得很。
抬头又见他一脸期冀,竟有些烦闷,若是去那秘境能让他那么开心,我反倒不想让他去了·又见这小子面生红晕,一双长眸纯净非常,微微一笑,露出楚楚之态,竟十分引人怜惜,不由心中一动。
那顾衍向来冷漠高傲,何时主动关心过别人,他竟特意来照拂陆冕,莫非是看上了这小子,想要同他结成道侣,一同修炼·我又看了看陆冕面皮,甚是清纯端秀,如青玉温润可人,若是那顾衍起了那种心思,倒也不奇怪……·心中反复颠倒几番,不由有了计较。
第5章 ·一月转眼即过,我让陆冕自己去求了师父去秘境,师父到底看重他,破格要他与我们一同前去··秘境入口在祁云山南麓,传送阵前已集结了多个门派送来的弟子。
我青门山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门派之一·我与顾衍二人带着另几个弟子鹤立鸡群不说,连陆冕那小子也引得别人频频侧目·待他人知晓他就是天资圆满的天才,眼神就由打量,变为赤裸裸的嫉妒了。
我自是不顾他人眼光,我沧州沈氏是根基庞大的大氏族,而我又是嫡系独子,这些人在我眼中不过蝼蚁,如何能与我争锋·但我尽管目下无尘,可仍有不识趣者要送上门来。
来人一席玄色锦衣,长发一丝不苟用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的面容,两颊微微凹陷,长眉斜飞,一双墨色长眸静若幽潭,面容虽的确俊美,却透露着冷峻之色··“沈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表哥,景玄宗的首席大弟子萧轲·我母亲出身南阳萧氏嫡宗,更是萧氏的嫡次女,而萧轲的父亲就是我母亲的嫡亲长兄··论起亲戚来,我们倒真是不远,可惜我自幼同他不对付,从小我二人就被拿来比较,以前在家中时候还好,可是后来,景玄宗甄选弟子,本同时选中我俩,可景玄宗掌门竟然一眼看中萧轲,并收为大弟子。
要我屈居我自幼宿敌之下,绝无可能,我便一气之下拜入了可与景玄宗分庭抗礼的青门山之中,但当时顾衍已是掌门大弟子,我便只能屈居第二,但总好过被萧轲日日踩在脚下。
我转过头望向萧轲,正是四月春光大好,山明水秀之间也显得萧轲身姿挺拔,连一向略显冷酷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萧轲身后应该是跟着几个景玄宗的弟子,同样各个一身鸦黑,无半点杂色。
要说男要俏,一身皂,还真是不假,看看其他门派的女修对萧轲暗送秋波者还真是不少··我扯扯嘴角,却懒得应酬他,只是淡淡颔首:“萧兄·”·萧轲点点头,径直朝我走来。
其实外人知我们亲戚关系的并不多,见萧轲竟然似乎对我十分熟稔的样子,连顾衍那厮都略有些意外··萧轲走至我身前,他这些年个子抽高不少,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青年,小时候的婴儿肥尽数褪去之后,他这原本就是古板严肃的- xing -格再配上一张消瘦苍白的面容,再一脸板着脸不苟言笑的表情,就生生显得大了好几岁。
萧轲靠我极近,微微低下头,眉峰微微皱了皱:“这等阶的秘境原本我是不想来的,是姑母传书说你要来要我照看你·秘境虽对你算不上危险,但到底不可掉以轻心。
你如今也大了,总不能我次次照看你,这回你同你同门一起,我便不多照应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闻言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不过是曾经在一个秘境里被一条- yín -蛇曾经咬过,闹出一点风波,并被萧轲这厮救了。
但那秘境也是我沈家的私人秘境,并不曾有外人知晓当时之事·奈何这厮在我次次入秘境寻宝之时总要出现碍手碍脚,次次要提起当初之事,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我··萧轲见我面色- yin -沉,又是皱眉。
板着脸拿出兄长架子教训道:“你又自己暗自盘算什么按说你也是大世家的嫡长子,以前年纪小有些小意也是正常,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半分长进没有,宽容大度半点没同姑父姑母学到,嫉妒心窄却是一年胜似一年。
我说这些话如何不是为你好千里迢迢一个二阶秘境我来做什么你怎么好歹都分不清,为你好你还觉得是我欠你的不成”·萧轲面露愠色,眼中略有不耐,似乎我朽木不可雕也一般,拂袖而去,又同他那些同门一处去了。
我仍暗自愤愤,一旁陆冕见我不悦,忙上前担忧道:“师兄你怎么了可是那萧轲私下同你说什么话气你了”·我朝萧轲方向瞪了一眼:“他凭什么气我我沈凝岂是他能气到的”·陆冕显然是听我仍是咬牙切齿,自是不会信我的,仍是一脸关心道:“师兄,你别生气,我、我以后定会找机会教训他替你出气的”·我心情不好,温柔解意也有些懒得装了,嘲讽对陆冕道:“那可是景玄宗的大师兄萧轲,南阳萧氏的嫡长孙,如今已是七阶高手,世人都道他道心清净,又是大世家出身的天才,极有可能突破九阶的。
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小子拿什么替我出气”·陆冕闻言怔了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双长眸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清秀脸蛋也微微暗了暗,显出一丝无措委屈。
我最烦他这幅人畜无害的可爱样子,仿佛我是个大恶人一般,心中不由益发厌恶··但还是调整了声音,露出后悔的表情:“好师弟,是师兄错了,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该这样说话。”
陆冕闻言连忙摇头:“不会,师兄不要多想,我没事·我……我只是……我只是恨我自己无用,连师兄都保护不了·”陆冕微微垂下头,小脸郁郁,牙齿微微咬紧下唇,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其实,按说这陆冕心思单纯,对我又言听计从,把我当成门内唯一亲近之人,就怕是将他领回青门的师父,他也存着几分防备,认为师父是图他天资,反倒是对我,千依百顺,认为我是无私对他好的。
这等蠢货,当个看门狗还真是不错……·遮天秘境的执掌人开了传送阵,各派弟子纷纷被传入其中··我睁开眼时,见青门的几个弟子已经分散开来·陆冕一直紧紧抓着我手,现下我俩脚下的小传送阵交叠在一起。
我环顾四周,旁边不远处就是处幽静湖泊,四周环绕参天古林,朝林中望去,古树枝叶繁茂,交织在一起,当真幽森可怖·但那湖泊却是浅浅水蓝,阳光普照,可见鱼儿水中交行,水草摇曳。
“师弟,咱们先去探探那湖泊,之后再做打算·”·陆冕点头跟上··我二人行至湖边,见那湖面波光粼粼,但湖心一处却对比周围浅蓝色显得尤为幽深,似乎是个洞- xue -。
“师弟,你水- xing -如何”·陆冕面色一红:“以前在村子里摸过鱼吃,水- xing -尚好·”·我心中不由又嗤笑一声,但故作欣喜道:“那太好了,可以前去一探,我隐隐感觉,里面必有秘宝。
可惜我水- xing -不佳,不能同你一道了·”我轻轻蹙眉,做出遗憾表情·其实哪有什么秘宝感应,反倒是隐约听见那洞内有妖兽鼻息之声,若是能将那傻小子引入洞中,再惊动那妖兽将他斩杀,也倒是一劳永逸了。
我心中冷笑,自是不能露在面上··陆冕点头道:“是,师兄,我一定好好探查,将秘宝取出来给你·”·我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他脸颊:“不必,若是真能找到,就是你的机缘。
我不通水- xing -,注定与洞中秘宝无缘·你且早去早回,若洞中有妖兽看守,打不过就罢了,不可恋战·”·陆冕在我手碰到他脸颊时,身子微微一僵,长睫轻轻垂下,人也显得更加讷讷无措起来,只是呆呆望着我,竟一时忘了说话,好一会才用力点头,眼神竟十分认真:“师兄,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等我将来有一天也有了本事,必不会叫那萧轲再招惹你”·我自是不可能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就要陨落的修者而已,还谈什么今后。
可惜,我竟错了··我在湖边守了三天,本已料定他三日未出湖,就算憋也要憋死了,只怕已被湖中妖兽分食殆尽·正准备离去,却见湖心汩汩冒出一阵气泡,接着便露出一个- shi -漉漉的脑袋来,正是陆冕那厮。
我心中震惊,这遮天秘境虽是二阶秘境,但其实我早就暗中打探过,这里多为六阶以上妖兽,对个初级弟子十分危险,若是单枪匹马迎战只能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在水中。
陆冕见我在湖边呆立,连忙游了过来,他有些吃力地往岸上爬,我连忙缓过神来过去扶他··陆冕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翻开的血肉被泡的有些发白,已经不怎么流血。
浅的伤口几乎成了淡白色,深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而此刻也肿胀闭合起来··陆冕奄奄一息望着我,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间或咳嗽几口血水·我便在他旁边给他用灵息舒缓经络和灵盘,而待我探到他灵盘时几乎难以置信,他的灵盘我曾窥探过,不过手掌大小,而今却已经是桌面大小了,再加上他是圆满无缺的天盘,此刻虽灵息微弱,明明暗暗,却也令人不由眼红暗恨。
可恶,这番历练奇遇必是我的,如今却叫这贱人得了便宜·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强压下心中愤恨:“师弟可是在湖底有所奇遇为何如此伤痕累累”·陆冕听到我的话,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长眸依旧沉静。
陆冕望着我微微一笑,又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师兄,你一直在等我吗想看着我……”陆冕不知为何话音一顿,“出来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微微一怔,总觉得这句话略有些意味深长,几不可察地皱皱眉,但还是耐着- xing -子和颜悦色道:“当然啦,你都不知道,你在下面这三日,我好生担心你……”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脸颊,脸也凑近些,故意轻轻贴在他身上,“师弟,你在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同我说一说……”说一说,你这乡下小子是如何死里逃生抢夺了我的机缘的。
“师兄……”陆冕微微垂下头,露出白皙脖颈,眼睛看向一边,“你、你离我太近了……”·我闻言稍稍退后,仍是不死心追问道:“好师弟,快同我说说。”
陆冕不知为何,脸色竟有丝- yin -郁,沉默半晌,喉结动了动,抬起头来,微微露出一个淡淡笑容:“师兄这么好奇”·这问题问得我有些措手不及,陆冕向来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二话不说便是什么,何时有过反问我。
“我……我不过是担心你,若是那妖物未死,或者你身上受的伤有什么怪异之处,我及早知道,也可以防不妥·”·陆冕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别人只怕会恨我抢走机缘,只有师兄对我好。”
“怎、怎么会·”我微微别开眼··“那湖底是一只黑蛟,守着湖心一个秘宝洞窟,我同黑蛟厮杀三天,总算死里逃生·”陆冕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遮天秘境的千年黑蛟我是听过的,应是这秘境中最厉害的妖物,之前入遮天秘境的修士不少就是陨落于这妖物之手·但这黑蛟向来行踪不定,谁知道这般巧合就被陆冕遇到。
这黑蛟几乎相当于一个大圆满的五阶修士,他一个凝神初阶,不现在约莫已经三阶了,但尽管如此,也远远不是黑蛟对手,如何能够从黑蛟手下逃出生天呢·“那黑蛟可还活着”若是没死,那可是后患无穷,难保带它休整之后不会追杀我俩。
“师兄放心,那黑蛟命数已尽,不可能再威胁我们了··我松了一口气,抬眼再看陆冕,却发现他身上伤口竟然逐渐愈合,刚才那些较浅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白线。
“你……你身上……”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攥住他手臂睁大眼睛··陆冕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微微一笑道:“师兄,我一直是这样的,不然,我也不能活着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这三天在湖底反复受伤,但是凭借着这般逆天的愈合能力,换来一线生机··只是,他从何而来这般能力为何老天如此不公我沈凝尚无如此天资,他陆冕何德何能我暗中咬牙,只觉恨意翻涌。
陆冕见我沉着脸不语,以为我仍有担忧,体贴道:“师兄,无事,我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我身上肋骨断了几根,暂时不能移动,要劳烦你陪我多在这里待上一会了。”
我咬着牙挤出一丝微笑:“无妨,你且好好休息,我自然要陪着你的·”·陆冕微微垂下头,自嘲一笑:“师兄,你会不会当我是个怪物”·怪物呵呵,你不本就是个怪物·我忙摇头,上前安慰:“我怎么会那样想,你天赋异禀,如此能力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怎么会这样说自己”·陆冕面色有些- yin -郁:“以前在南溪村的时候,我一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接连去世,爷爷抚养我到五岁也去世了,之后我便一个幼童自己在村中过活。
我一人孤苦无依,别人又拿我当成克死父母亲人的不祥之人,更是不拿我当人看待·穷乡僻壤粮食不够,我一个孩童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几乎饿死·旁人欺我辱我,村人也有心肠歹毒的,想要将我卖掉,可是我拼死抵抗,却被打得吐血,那次我不到半天就好了。
后来也屡屡被人殴打,但伤好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不容易受伤·村人发现了这点,就更拿我当个怪物,想用火烧死我,”陆冕又是自嘲一笑,眼中竟似有泪光,“可是我这个怪物,竟然连烧也烧不死。
我还真是让盼我死盼我残者失望……我从小就恨老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为什么别人就有爹娘,我却一个人吃馊饭吃垃圾活下来·”·陆冕抬起头看着我,一双长眸幽暗,神色复杂:“师兄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好嫉妒你,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你有家世,有天资,有样貌,有气度,受师父器重,受弟子们敬仰畏惧·可是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你在天上,我就在泥里·其实回青门的路上我就听许多弟子提起你的,那时候我就已对你心存嫉妒。
我也本以为去了青门山,就可以抛去过往,重新开始,再不用做那个受尽欺凌的陆冕,可是没有用,即使入了青门山,师兄弟们还是欺我害我恨我·只有师兄你对我好。”
陆冕抓住我的手臂,身上微微发抖,眼中似有绝望之色:“师兄,他们都说我天资圆满,我一定能步入仙途,我一直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师兄,你就不会抛弃我的是不是”·我微微发愣,我还是第一次听陆冕说起他从前之事。
说毫无触动是假的,可是这到底是我在青门山内的最大对手,我总不能真放任他成事,将我挤下去·修仙之路无情,多少挚友为功法秘宝反目,多少道侣为灵石仙草成仇。
我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处处攀附我依仗我的穷小子的话··我心中略有涩意,轻声道:“师弟你严重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你且放下心来,只要我在门中一日,必然不会不管你的。”
陆冕微微露出一丝苦笑,握紧我的手·他面容清秀,脸蛋小巧,但常年挨饿受冻,皮肤却十分粗糙,我俩手放在一起,只衬得我的手白皙细腻,他的手粗糙干燥。
“师兄,我在湖底寻出几本功法,你且看看·”陆冕说着,从我之前送他的乾坤袋里取出了几本破破烂烂的功法··我大致扫了扫,大多数我都听过,却是还不错的功法,但和我修炼的尚且不是一个级别。
只是单有一个《追天诀》前所未闻·我用神识稍作探视,不由心中大喜,这《追天诀》倒没看出有多大神通,但修炼《追天诀》却有一条件十分奥妙——这《追天诀》是童子功,注定不可与人结成道侣。
就算这《追天诀》威力再大,留下这么一个法门,只要我设计,随时都可叫他功亏一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想到此处,不由对陆冕微微一笑:“师弟,这《追天诀》我听过一二,是本厉害功法,又要求天格的天资才能修炼,不如你就修习这本吧。”
陆冕自然答应··第6章 ·我们在遮天宝境逡巡几日,斩杀了不少低阶妖兽·又与顾衍相遇了··顾衍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拉营结派,见到我和陆冕,本也不愿同行。
但他不知为何,细细打量了陆冕一番,却又改变主意,于是我们三人成行,继续在遮天宝境游历··顾衍话极少,平日也只是冷着一张脸,十指不沾阳春水,密境之内,打猎觅食,生火搭棚都是我和陆冕来做。
我不由气结,难不成他是看重有我们两个免费劳力才同行的·进入密境已有半月,这日陆冕去山- yin -探查出口,只余我与顾衍两人守在临时居住的山洞之中。
我正整理行装,此行本欲斩杀陆冕,但黑蛟一计不成,如今又有顾衍随行,怕是再无机会,便收敛杀心,准备回了山门再说··“陆冕可是你的入幕之宾”·我的手正叠着衣物,此时一僵。
只觉暴怒之意涌上心头,但到底忍耐下来,微微一笑,抬头望着顾衍:“师兄开什么玩笑”·顾衍正懒洋洋半靠在山壁,一腿支起,一手轻轻托着腮,洞中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得他光洁面庞竟显得较平日柔和了几分,但他扬着头,半垂着睫毛,眼中仍是往日里对我的轻蔑之意。
“若不是你凭着自己姿色笼络于他,陆冕这等高手,怎会被你制得服服帖帖”·高手陆冕若说他日陆冕可有飞升之能我信,但现在,不过一个区区乡野之气还没去干净的野小子,何谈高手二字·许是见我一脸不屑,顾衍竟微微勾了勾唇,这人向来面无表情,此时唇边一丝笑意,竟显得有些绝艳之色。
我不由微微一愣··“沈凝,你可真是个不出世的……”顾衍唇角笑意更深,眼中竟显露出一丝恶意,“蠢材·”·我恼羞成怒,胸中暴怒,正欲发作,却听陆冕声音由远及近:“师兄,我回来了。”
陆冕走进山洞,面上微露喜色:“出口就在山- yin -,若是收拾妥当,今日便可回到青门山·”·听及陆冕所言,我也顾不得与顾衍争执,只得快快整顿行囊,三人出了遮天密境。
得知景玄宗的众弟子亦是满载而归,但因为一个弟子受了重伤,便提前回去了·我们也班师回青门山··回去后,我将遮天秘境内所见与师父稍作交待,自然隐去了陆冕的自愈之体,和他手刃黑蛟的事,将《追天诀》的事回禀过后,师父倒是对他修炼什么功法不甚关心,料想是觉得他天资圆满就是随便一本秘籍也可修成大能。
我心下暗恨,却是不敢流露在面上··如此,我和陆冕又回到了同食同寝的日子·陆冕这小子确实刻苦,修炼《追天诀》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虽并未闭关,但是痴迷程度已经不下于顾衍那厮了。
这功法还真有些邪门,明明我神识窥探过,并未有什么遮天大能,但不知道为何,陆冕这小子自从遮天秘境回来之后,修炼进步神速,修为简直一日千里,不到一年,就已达到凝神境四阶。
我本以为他可是有什么秘密,但他吃住与我同在一处,实在看不出有何古怪·我便同他说晚上同眠想趁机看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谁知道他半点推脱也无,只是红着脸说好,但眼睛不敢看我,料想应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可是我俩已经同眠了一年多,除了他晚上也不停运功以外,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师弟,”我亲自打了热水,洗了帕子,轻轻给他擦汗,柔声道:“你且休息一下,如此不眠不休,便是铁人也吃不消的。
快点脱了衣服睡吧,今日,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彻夜修行了·”·说着,我轻轻擦他额上汗水,这房内烛光熠熠,白天下了一场大雪,窗外是一轮满月,清辉遍地,映在雪上也显得院子里亮堂的很。
眼下已是快要过年,他才入门不到三年,但是现在已经进入纯青境弟子之伍了·顾衍闭关两年,据说已经突破通天境·想我沈凝才不过真元初境,这两年一直停滞不前,顾衍和他若是假以时日,只怕真要踏入仙途,难道我沈凝真的不如他们……·我正有些出神,陆冕竟轻轻握住我手,垂下头静静看着我。
这几年他在门内自然被我照顾周全,吃食用度无一不精,原本有些弱不禁风的身板也壮实了不少,皮肤再不是那般粗糙晦暗,月光之下,面皮简直称得上莹白如玉,一双长眸深邃,加上这两年脸蛋也长开了许多,褪去了几分青涩之意,更有了稳重温润的气度,一张本就清艳的脸蛋更显勾人了。
连以前瞧不起他的女弟子也有私下赠物表白的·但陆冕这小子却在情事上是个木头,加之《追天诀》的关系,一直都不曾想过道侣的事··陆冕长眸微动,声音低沉:“师兄,你都擦了好一会,帕子都凉了。”
闻言,我才发现陆冕白皙的脸蛋被我搓的微微发红,几乎要见血丝了··我连忙露出后悔担忧的神色,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脸颊:“师弟,抱歉,我一时出神了。”
擦破又如何,还不是片刻就恢复如初··陆冕伸手握住我放在他脸颊的手,微微一笑,一张原本有些纯情端正的脸竟如春水初融:“没事,我喜欢师兄帮我擦汗。”
不知怎的,望着他的脸,我竟觉得面皮有些燥热,轻咳一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那咱们两个就早点去床上休息吧·”·“好·”陆冕点头。
我脱了衣服,只着一件丝质里衣躺在床的内侧,随后陆冕跟上,也钻进被中··他身体温热,体温靠近来,显得也不那么冷了·现成的火炉自然是不用白不用,陆冕也知道我三- yin -体质畏寒,纵然房内烧着火炉,也总手脚冰凉。
天气渐凉,他自己便知道在被中从后面贴着我,将我搂进怀里给我取暖·只是这样虽好,两个男人倒也并不不便,唯有早晨的时候,他那里孽处时长精神抖擞地顶着我,让我大为光火。
但我宿来对他温柔和善,当然不可能翻脸,只是暗自不知道在心里将他那孽根捏断过几百回··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师兄·”陆冕从我背后抱着我,说话时候热气喷在我脖颈。
我觉得有些微痒,不由稍微扭了扭身子··陆冕不知怎的身子一僵,放在我腰间的手一紧··我微微皱眉,略有些不耐,怎么他替我当个暖炉却好像比我还要舒服的样子。
我自是不可能让他比我好过的,便拧了拧身子避开些·谁知这厮竟然恬不知耻又凑过来,如此几番,陆冕也意识到我似乎不愿同他肌肤相亲··“师兄……”声音带着点鼻音,竟有些楚楚可怜。
我回过头,就对上一双- shi -漉漉的眼,烛火掩映之下更显盈盈·我心中不屑陆冕这些年益发有些美人之姿,但也暗恨自己一直没找到机会对他下手,眼见他越发玉树朗朗,就连曾经欺负他的门内弟子也开始称呼他一声陆师兄了。
我压下心中怒火,伸手轻轻推推他胸口,微微蹙眉,轻声道:“师弟,你抱太紧了,我有些热了·”·陆冕喉结动了动,眸色略有深意,声音低沉:“那师兄可要再宽衣”·这厮竟然曲解我的意思,我耐着- xing -子,面上仍是柔和笑道:“不必,师弟松开我就好了。”
谁知这厮眸中竟露出一丝委屈之色,但还是放开手,只是长睫低垂,眸光莹烁,又是露出楚楚之态··我本已背过身去,想装作看不出他的委屈失望,但不知怎的,心中竟忍不住总是浮现他的那副楚楚之姿,听见他在身后小心翼翼放轻呼吸,还轻手轻脚将锦被替我盖好,竟越发觉得心情烦乱,却不懂自己这般情绪是为何。
心乱如麻到了后半夜,竟还未睡着,忍不住回过身看他一眼·残烛已灭,雪光莹莹,他仰面躺着,侧脸半明半暗,仍能看出面色如玉,修眉长睫,面色十分宁静·他睡着样子竟有些呆呆的,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戳他面颊,见他只是微微皱眉,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不由觉得有趣,又戳几下。
谁知这厮竟然忽然张开眼,长眸在雪光下亮的吓人,仿佛刚才根本就没睡着一般·陆冕微微一笑,静静看我··我不由面上一红,有种恶作剧被戳穿的赧然,觉得自己师兄的架子简直要端不起来了,只好清咳一声:“怎么不好好睡觉。”
陆冕笑意更深,长眸也带上笑意:“师兄也没睡啊·”·我有些羞恼,只觉面上一热:“我……我只是有些失眠而已·”·陆冕微笑不语,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腮边发丝。
这小子这几年越发胆大了,以前明明都不敢看我的,现如今却也敢做这般熟稔举动,真把我当他的好师兄了不成··我心中气闷,却又不好发作,只好略带薄怒瞪他一眼。
陆冕笑意更深,微微直起身来,挡住月光,人便罩在- yin -影里,轻轻俯下身,有些居高临下望着我:“师兄如果睡不着,就陪我说说话吧·”·“你都好几日没睡了,今晚再不睡人就垮了。”
“我皮糙肉厚,禁得起摔打,而且,我也不累,师兄你不要太担心我·”陆冕笑得不知为何竟有些柔情蜜意,那眼神看得我有些怪怪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微微撇开眼:“我何时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师父是要怪我的……”·陆冕轻笑一声,眉眼更显温柔:“是,我知道了。”
说着,又伸手轻轻拾起我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师兄,听说大师兄要出关了·”·我嗯了一声,有些无所谓·顾衍这个痴人,我暂时是没机会朝他下手的。
陆冕见我一脸无聊,自己继续道:“大师兄是不世出的天才,他这两年闭关,虽有弟子间断侍奉,传言他突破通天境,但我恐怕,他离通天境圆满只怕不远了·”·我心中不由一沉。
陆冕说得不错,顾衍那种武痴,自视甚高,内心早已认定自己必登仙途,从来不屑与我们这些师兄弟为伍,如今他肯出关,必是即将大成,才会稍作休整,待之后再入关突破瓶颈。
如此想来,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极化大成而我这几年却是止步在真元境不能进益一丝一毫,仿佛被人扼住咽喉一般,眼睁睁看着陆冕和顾衍一日千里。
虽说世间真元境已是罕见,连师父和门内几大长老这种世间极尊的修者也不过是通天境和真元境,而之后便受到天资之限再无突破的可能了,但我仍是不甘心·难道我要和这些人一样,永远停在真元的境界再无前进的希望了吗·我心中不由嫉恨交加,只觉心情益发沉重。
陆冕又道:“其实前几日,大师兄曾给我发过一只纸鹤……”·“他说什么”我连忙问道··陆冕有些为难,脸色竟有些发红,吞吞吐吐道:“师兄你不可告诉别人。”
我压下心中酸涩与恨意,柔声哄道:“那是自然,你快说与我听听,他写了什么可是真离大成不远了”·陆冕摇摇头:“那倒不是,大师兄说他确实已破通天境,但通天之路漫漫,无数天才停留再次境地再无进益,他虽潜心修炼,但仍觉进益太慢,他想……他想……”·“他想什么”我有些急切地握住陆冕的手,轻轻摇晃柔声诱哄道,“好师弟,快同我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陆冕看向我的时候,眼神竟有些捉摸不透,但不过一瞬,又是有些羞赧青涩道:“大师兄想邀我皆为道侣,一同闭关双修……”·我闻言只觉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这顾衍竟然将墙角挖到我这里果然我当初所料不差,他确实对陆冕另眼看待,只是我想不到,这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竟然厚颜无耻来勾引师弟简直是禽兽不如·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面皮涨热,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陆冕小声叫我,眼神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我··我连忙压下怒意,努力让眼神不那么愤恨,益发笑得温柔可亲:“那你呢师弟可愿意助大师兄一臂之力呵呵,只可惜,《追天诀》是童子功,只怕大师兄是只顾自己,完全不管你呢。”
我也顾不上这挑拨离间够不够高明,只想将这二人拆开,再不想听见半点他俩的苟且之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陆冕点头道:“师兄说的不错。
但大师兄现在进境确实不易,我……”·“哼,他顾衍是死是活自有他的造化,若进益困难,那便沉下心来突破便是,他若真已入通天境,只怕同师父亦可一争高下,哪里需要你替他担心。”
“师兄说的是·”·我发觉自己刚才语气生硬,便又放柔声音:“师弟,你为人善良宽厚,但切记莫要被人利用·”·陆冕眸光一动,竟微微露出一丝莫名笑意:“师兄说的是。”
自此一夜无话··第7章 ·天一亮,我便御剑前往辟心谷·正是雪后封山,巍峨群山掩映一座深谷,一条宽大瀑布被冰封成冰瀑,自悬崖浇筑而下,甚为壮观,谷中草木山石具被大雪掩藏,一片苍茫素裹。
谷中一座两层小楼正是顾衍修行之所·这辟心谷本来门内弟子皆可来,但顾衍来此之后,便鲜少有弟子来打扰,不过每日有人来送饭打扫而已··我毫不客气推开顾衍房门,见顾衍正手持一本闲书端坐窗前,桌上一杯清茶冒着袅袅热气,衬得窗外一片银白多了几分暖意。
可我却无暇顾及顾衍这厮是不是闲情雅致品茗读书,只是撑起强笑,对顾衍道:“师兄近来可好这几年不见你出谷,我便特意来看看你·过几日便要过年,何不回山上同师父一同守岁”·顾衍淡淡看我一眼,目光又落回书上,漫不经心道:“我不喜喧嚣,也不似师弟你八面玲珑,问道仙途却比谁都通人情世故。”
顾衍一句话噎得我七窍生烟,但我到底撑着笑意咬牙切齿道:“沈凝哪敢与师兄争辉,师兄是世外雅士,我等望尘莫及·”·顾衍长睫微垂,淡淡道:“有话直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又何必在我这里装模作样。”
我不由嗤笑,难不成他还以为我愿意同他虚与委蛇,不过是给他留了几分师兄弟的面子而已,而今他既然要把话挑明,我自然没有再客气的道理··“师弟同我说师兄你想与他结为道侣,可是真的”·“不错。”
顾衍翻了一页书,仍是头也不抬,“陆冕是圆满天盘,不同他结道侣,难道同你结不成”·“你”我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愤愤道,“我沈凝不好男色,只怕不似师兄,对男风也甘之如饴,只是不知师兄是想做真龙还是虚凰呢。”
顾衍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笑意,又翻了一页书:“也只有你这样心从未在仙途的功利小人才会把道侣修行想得如此龌龊·”·我闻言更是气得几乎要指尖发抖。
我知道顾衍宿来看我不起,却没想到他能如此当面羞辱于我·“我称你一声师兄,但顾衍你未免欺人太甚”我上前一把扯过他手中的书扔到地上,怒视他道,“我沈凝也是天之骄子,哪里不如你,让你如此轻贱羞辱”·顾衍也是一愣,似是没料到我真上前和他正面杠上,顿了顿,才看着我淡淡道:“你是天之骄子不错,但你虚伪狠毒,人前谦逊端方,实则目中无人工于心计,你心胸之狭隘怕是连内宅愚妇都不可及万一。
你这等自私狡诈之人,如何能够放下心中欲念,真正虚怀若谷问道仙途”顾衍直直看着我,目光冷酷,仿佛要把我里里外外看透,“你沈凝注定是我顾衍仙途之上的朝露蝼蚁,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我只觉胸口窒闷,面皮胀红,仿若被人扼住咽喉,几乎喘不上起来。
我知道他瞧我不起,却不知道原来我沈凝在他顾衍眼中竟如蝼蚁难道我沈凝就比不上他顾衍不成·“顾衍你少自以为是今- ri -你瞧不起我沈凝,总有一天,我叫你跪在地上求我”我双目赤红,只觉恨不得露出狰狞之态,他日若不报今日之辱,我沈凝誓不为人·顾衍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笑意,长目尽是不屑:“好啊,那我就静候沈公子指教。”
我愤愤离开辟心谷,独自在山中疾行许久,仍觉心中烦闷非常,恨不得大声叫喊一番发泄心中不快··当年我是家族中最得意的天才,是沧州沈氏的天之骄子,可是为何要有这三人本来一个萧轲就已抢走我的全部风头,天下人皆知南阳萧氏萧轲,再无人提起我沈凝,后又有轩辕顾氏顾衍,二人称为仙门双璧。
现在……现在又冒出一个陆冕来顾衍、陆冕还有我那个木头表哥萧轲,我沈凝哪里比他们差,为何他们生来就是圆满天盘,修炼一日千里,登仙如探囊取物,可我沈凝就是注定要做他们的陪衬和垫脚石·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沈凝必要将这三人通通踩在脚下,叫他们终有一日仰视我叩拜我我要他们生杀都握在我手中我沈凝才是真正的真命之子·心中计谋暗生,只待我将他们一一设计得身败名裂,且看他们还如何在我面前张狂·回到住处已是深夜,陆冕见我回来,忙露出一丝笑意上前:“师兄你回来了我把洗澡水都烧好了,柴也都劈过,晚饭要不要给你热一热”·我抬眼看他一眼,虽然心中毒计确实有些狠毒,但谁叫他陆冕要挡我沈凝的路。
陆冕,你可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我露出一抹笑意,柔声道:“无妨,我不饿,但是身上确实乏了,沐浴过后咱们就早点休息吧·”·陆冕白皙脸蛋微微一红,结结巴巴道:“师兄,我帮你沐浴更衣。”
我含笑点头··浴桶热气蒸腾,这外面的大雪还在飘飘扬扬不停,却只更衬得房间内温暖如春··陆冕在身后替我擦洗背脊,我则悠然靠在桶边斜眼瞧着他道:“师弟,你且明日替我给大师兄送点酒菜去。
眼见就要过年,他却连回都不肯回来,想来师父是懒得管他的,但咱们师兄弟之间切不可疏远·你不必提我,只说是你感谢他有意与你结为道侣,谢他青眼相看便是。”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不知是不是房内太热,我闲闲瞧着陆冕,却见陆冕不知怎的面生红晕,细细面皮上渗出薄薄一层汗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竟有些微微发呆。
我自然愠怒于他竟然连我说话时候都能走神,想来是平日对他太和颜悦色了,还真忘了自己的本分,以为成了我的好师弟了不成哼,殊不知他在我沈凝眼里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好用的奴才。
陆冕嗯了一声,神色有些腼腆,堪堪别开眼去··这家伙最近益发古怪,总是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不知是不是背后在算计我什么,但料想他的心智算计我还差得远,便暂时按下心来。
我转身双臂架在木桶边缘,下巴搭在小臂上,歪着头看着他:“怎么脸这么红,是房里太热了么”说着,我伸出手去,轻轻划在他胸口衣襟上想替他解掉冬衣外衫。
陆冕抬起头看着我,面色几欲滴血,一把捉住我手··我微微蹙眉:“怎么了”·“师兄……”陆冕声音低哑,眸色深沉。
我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样子,总觉得他有事瞒我,但想到明日的计划,便耐着- xing -子歪头轻笑道:“好师弟,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的何必吞吞吐吐,你直言便是。”
说着,缓缓站起身,另一手撩起早就被浸泡濡- shi -的长发,就着他捉着我的手迈出浴桶去··陆冕忙扯过衣架上换洗的里衣披在我身上将我裹个严实,结结巴巴道:“师兄,你、你别着凉了。”
我颔首一笑:“有师弟照顾自然不会·你且先告诉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他长臂半搂着我,我顺势朝他靠过去,鼻尖几乎蹭到他鼻尖,直直看着他笑道:“你可不许瞒我。”
呵呵,若他说谎,还能逃过我的眼睛·陆冕红着脸摇头,将我紧紧搂住,急急道:“我怎会有事瞒你·”·“师弟,你弄疼我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怎么手臂这么用力,几乎要把我压进他胸口了·我面上轻笑,心里却恨不得把他骂个半死··陆冕手臂轻轻松开些,却仍是搂着我的姿势,红着脸讷讷道:“师兄我真的没事瞒你。”
我直直看他半晌,看他不似作伪,才又柔声道:“我当然信你啦·”·陆冕又是红着脸无言··我望着他这副清纯天真样子,却不由暗暗冷笑。
陆冕啊陆冕,我看你还能这般到几时,一条乡野野狗,穿上锦衣华服也成不了贵公子,就老老实实被我打回原形,被我踩在我脚下碾死··第8章 ·大雪纷纷扬扬,已经接连几日不停。
我数着时辰,料定大事已成,方才不慌不忙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宗族新送来的玉锦长袍,去看我那不可一世的天才师兄和纯良勤奋的天才师弟··辟心谷此刻仿若与外隔绝,外面雨雪纷飞,乌云密布,辟心谷中却万籁俱寂,谷顶一片蔚蔚蓝天。
只是不知那两人,是怎样一片狼藉··嘴角噙着笑意,走进小楼中·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酒水饭菜无人动过,两人却不在,该不会好事还没完吧·冷笑一声,再往楼上去。
隐隐可听见有人的压抑的喘息声··“师兄,你在吗”我站在门外,带着笑意问道··房间内无人回答,只是那喘息声更加粗重。
“哎呀,我莫不是要打扰了两位的好事吧”我顿了顿,恍然大悟道,“师兄想与陆师弟结为道侣,想必美事已成·不如我先去师父那里,替两位回禀一声。”
我假意要走,果然房门被一阵劲风推开·腰间似有无形绸带缠绕,把我一把带进房中,门又在身后砰一声关闭··我被带得跌在地上,抬起头却见顾衍铁青着脸色坐在窗边椅子上,浑身肌肉绷紧,而陆冕则有些神志不清,倒在床上胡乱磨蹭,衣衫凌乱,露出一片泛着粉红的胸口。
“我知道你下作,却没想到你如此下作·”顾衍额头一层薄汗,长眸幽深,脸色还勉强算是平静··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这般几乎要将人碎尸万段的语气,平日里清冷不屑的态度此时也早已土崩瓦解。
“师兄这么恨我我看你二人穿戴整齐,怕是因为我打扰了二位好事,惹得师兄不快了·好好好,我这便离去·”我轻笑一声,斜斜瞥了他一眼。
顾衍见我瞧他,不知为何,脸色竟有丝古怪··“你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要拿自己勾引我”顾衍声音低沉,已不复刚才清冷,竟有一丝压抑。
我怔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恼怒·这千里引一味我并非下在酒菜之中,而是分别将香引放在二人身上,二人一旦见面,两味香引一遇便成一味- yin -毒媚药·我母亲一直用来对付家中姬妾,管你是什么修仙世家的贞洁烈女,一遇千里引,也要叫你颜面尽失。
两味香引我分别下在他二人身上,他却谈什么我勾引他,真是无稽之谈想必是他被我算计心中记恨,故意激怒我罢了··思及此,我便冷笑一声,再不理他。
转而走到床边,看看陆冕形状··陆冕满面潮红,一双水眸望着我,似有情意绵绵··这千里引还有一个好处,任凭人已欲火焚身,但神智清明无比,就是要这般理智与欲念抗争,还要最终输给欲念,才是最有趣之处。
我微微一笑:“师弟,你怎么了”·我明知故问,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滚烫脸颊··只觉陆冕浑身一僵,双手紧紧捉住我手臂,一下子将我压倒在榻上,长眸潋滟无比,俯视着我:“师兄……我……”·我一怔,只觉得有些不对,千里引顾名思义,即使相隔千里,两人也会受药香吸引,颠鸾倒凤不在话下。
我本要看两雄相争,到底谁上谁下的好戏,料定陆冕不敌顾衍必要被顾衍好好整治一顿,两人也确实十分狼狈,料想是苦苦挣扎许久,只是今日这两人为何还没有动作,就连这定力差的陆冕也是,怎么不对着顾衍发情,却按住我。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顾衍走近榻边,居高临下看着我被陆冕按住,眸光幽晦··“你还真是下得了下血本·”·我仰头看着他,想挣脱陆冕,竟发现不能,不由心下大惊。
顾衍勾勾唇角,眼中却无笑意:“若问毒辣,你可算无人能及·”·我隐约感觉到顾衍虽面上平静,但只怕已经想要将我千刀万剐,心中有些惧意··他是轩辕顾氏的天之骄子,若真要与我秋后算账,只怕我讨不到便宜。
今日必须破釜沉舟,捏住他把柄,断不可教他有机会报复于我··“顾衍,你少诈我,你已是强弩之末,我看你今日能撑到几时”·我这厢与顾衍周旋,另一边陆冕却伸手掰过我下巴,逼我直视于他。
陆冕本是清秀温柔的面孔,此刻发丝被汗黏在脸颊,双眉微蹙,长眸水润,脸颊泛着粉红,定定看着我,眼中似有哀戚之色,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设计他,那眼神竟让我心神一颤。
算来陆冕并未害过我,不过是天资过人,将来有可能威胁到我,但到底这几年来对我死心塌地,任劳任怨,说是我一个下人也不为过了·我这般害他……也许……真有一天要遭报应吧……·但我心知此时心软万万不可,就算我放过陆冕,可顾衍不会放过我,若我不能让他二人犯下丑事,只怕身败名裂就要是我。
把心一横,解起陆冕衣衫··陆冕僵住,眼中有些无措,任由我剥开他衣服··我心中有些挣扎,到底是没有对人真用过太- yin -毒的手段,想不到竟是用在对我还算忠心的一个师弟身上……·心中五味杂陈,可仍是狠狠瞪着顾衍,将被我剥得半luo的陆冕翻身压住,陆冕不知为何有些无力,任凭我将他推到,只是怔怔望着我,眼中好像一汪湖水,却深得让人有些看不透。
我不再看他,对顾衍道:“如何顾师兄,这小师弟可是个难得的美人,更是难得的天才,你何不成就好事,将来你二人双修,也是一段卿平洲的美谈。”
顾衍微微皱眉,眼中对我不齿之意尽显:“你可真是够卑鄙,连陆冕这样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也能出卖·你可知你来之前他宁可自爆元丹也不肯要我亲近。
否则我何必不要这现成的道侣,反倒要忍受你那下作chun药的苦处·”·我微微一怔,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惶惶,竟不敢再去看陆冕一眼,只是咬牙道:“多说无益,你来是不来”·我一手掐着陆冕下巴,此时竟感觉指尖一抹- shi -意,但我终究不敢低头看他一眼。
我是怎么了……·早已想好要将那山野小子弄得身败名裂,难不成现在要心软了·可惜……·也已经晚了吧……“师兄……”身下陆冕忽然开口。
我微微一怔,不由自主松开手··陆冕微微一笑,真如闲花静月一般··“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冕双手抬起,慢慢抱住我,头埋在我胸口。
我忽觉心中一沉,似有种落空感,轻飘飘不知到何处去,又有些茫茫然··我……·我……其实……·忽觉背后一道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正落在陆冕脸上。
昏迷前只看见陆冕脸色一变,却再也看见别的··第9章 ·春风温软,锦棠春盛··十里春山,绵延如海··也有百年没有见过那人了,似乎有些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望着掌心的剑痕,竟有些恍惚··雪柔已经很久不曾来过我这里了,也许她也隐约感觉到当年的事并不像陆冕所说的那样,陆冕勾引顾衍,却被我撞破,顾衍要打陆冕一掌,却被我挡下,打碎了灵盘,成了半个废人。
沧州沈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施压让苍冥道人废掉了陆冕的修为,又毁了他的脸·将他毁容之后,扔进黑水牢,再无消息·我灵盘破碎,如今跌落纯青境,只怕此生能重回真元境已是万幸,再无进益的可能。
而顾衍到底伤我太重,母亲不肯善罢甘休,师父只得将顾衍关在辟心谷,百年在不得出谷半步··但当年真相如何,每个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吧·或许有人怀疑是否真是陆冕勾引顾衍,因为他二人身上都有我沈氏的千里引。
但当日陆冕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勾引顾衍,掌门问我时,我怔忡许久,还是顺着陆冕的话说下去··顾衍气急败坏,当着门中上下的面骂我卑鄙小人··而我当时却只记得,我一直望着陆冕跪在地上的背影,顾衍又说什么,好像都记不清了。
轩辕顾氏认为是我与陆冕练手陷害顾衍··从此沧州沈氏与轩辕顾氏水火不容··百年已过,顾衍仍旧是不出世的天才,如今已迈入无尘境·而另一个天才,如今却在黑水牢中,永无天日。
“二师兄”雪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一愣,放下手中公文,抬头见她穿一条品红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罗白的纱衣,一蹦一跳进来。
“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我微微一笑,轻轻伸手想揉揉她头发··雪柔却笑意一顿,不着痕迹偏开头,扶住我的手臂:“二师兄,今天大师兄出谷了。
前些天锦宁他们去天策府领除魔的令箭,却被景玄宗的人嘲笑我青门山无人·可是今天,爹爹说大师兄百年禁足之期已到,可以出谷了·”·嘲笑我青门山无人难道真当我沈凝成了废人不成眼下师父还要多依仗顾衍,我不可能再生枝节,也只得让他出来。
百年间顾衍已经踏过通天境,进入无尘境,师父也不能再撼动他在青门山的地位··而我……·胸口隐隐作痛,似有烧灼之感,血气翻涌之间感到口中一丝腥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天命真不肯眷顾我沈凝一丝一毫吗……·我扯了扯唇:“甚好,想必大师兄这些年静心参悟,当年俗事已不放在心上,可以专心辅佐师父治理山门。
我身上担子轻些,也可安心养病·”·雪柔想到我身上的伤,这才意识到这消息我听了未必高兴,小心翼翼抬眼看着我,扁扁嘴道:“师兄我说错话了……”·我微微一笑,柔声道:“当然没有,不要多虑。”
雪柔低下头去,似是思索半晌,又抬眼看我:“师兄,还有件事……”·“直说就是,不必吞吞吐吐·”·雪柔挠挠头,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我敲她额头一下,笑道:“怎么你这傻大姐也想得这般多了”·雪柔一愣,伸手轻轻抚摸被我敲过的地方,眼中似有些恍惚,半晌,才眼睛弯弯笑道:“谁是傻大姐”·“那你便直说。”
“是……是小师弟……大师兄同爹爹说,若要他出谷,要爹爹需放出小师弟,否则他就要在辟心谷里独自修炼,直到飞升,也不会再理会青门山的事情。
爹爹他……答应了……”·我愣了愣··那人要从黑水牢出来了·最初我曾经去看过他,黑水牢里恶臭熏天,水老鼠和癞头蛇横行,关着的都是些下作妖物,他被穿了琵琶骨,四肢捆着锁链丢在一个角落,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因为只有豆大的油灯光亮,隐约只能看见他垂着头,脸上密密麻麻黑漆漆不知是伤口还是脏污。
我竟不敢开口和他说话··我利用他至此,他却宁愿诬陷顾衍也不肯揭穿我··可我,也只是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任他再跌落到一无所有··或许他本就一无所有,谈何跌落呢·我沈凝从小顺风顺水,从来也不曾真做过什么脏了自己手的事,可是那一次,我却有些不敢面对自己了。
那日母亲从沧州飞来看我,依旧周身华贵,珠玉满头,长眉微调,声音淡淡:凝儿,你到底是心不够狠··燕子衔着泥,飞过淡紫的棠花,又不知飞向何处··在那年春天之后,我便再没去黑水牢看过他。
许是我听了母亲的话,许是我真的不敢见他··我再见到陆冕,却是第二年的冬天·他从黑水牢出来,被顾衍带到辟心谷调养将近两年,据说才勉强能够走路。
我看着镜中人一袭滚边狐毛的白色大氅,脸色白腻,剑眉凤眼,别人都道我长得像母亲,本来我从不觉得,可是年岁越大,越能看见母亲的影子了··今年冬天格外的冷,母亲命人打了十几只银狐,做了这件大氅给我。
我手里转着一支母亲命人给我寻来的暖玉手炉,看着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又左右看看自己,到底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家公子,这才不紧不慢出了门。
议事殿里鸦雀无声,师父微垂着眼,似是在闭目养神,又似不知在想着什么·雪柔站在旁边,手里绞着帕子,噘着嘴,眉毛淡淡蹙着··上座坐着青门山几位长老,都是在各峰清修,鲜少露面,今天为了那件事来,也都各个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次首坐着掌门弟子和几个峰主的大弟子·前三个位子空着,我脚步停了一停,不愿让人看出我迟疑,缓缓坐在中间的空位上··那两人姗姗来迟,却无人有责怪的意思。
顾衍我也百年没见了·一袭绛色的锦衣,披着一件纯黑没有一丝杂色的水貂披风,神色仍是淡淡,没什么情绪,也依旧目中无人,长眸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越过我坐在上首。
白玉似的骨节分明一只手支着光洁下颌,长眸微垂,似有些懒懒的,远没有我以为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我这银狐大氅雍容世间罕有,可是在他那身流光似缎的水貂披风旁边,竟显得仿佛只是绣花枕头,半点光彩也无了。
我遇见顾衍,总是难免心生比较,此时又觉难捱··而那人,跟在顾衍后面,起初我都没注意到他·也难怪,在顾衍这种世家贵公子旁边,其他人本就只如陪衬。
那人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灰布衫子,看出夹了层不算厚的棉,身形消瘦,虽不至于形销骨立,却也瘦得有些病态·脸上用黑纱胡乱蒙了几层,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听闻他出黑水牢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全是伤疤和腐烂的皮肉,连脸上也几乎看不出五官了·我听说过顾衍也想找人给他医治脸上的疤痕,但他却不肯··他似乎腿脚还不甚灵便,走路很慢。
我觉得自己脊背有些发僵,感觉到那人缓缓坐在我旁边·我摩挲着手中淡青色的暖玉手炉,没有看他一眼··他,也没有看我··“掌门,既然人已到齐,那不如就将事情早些说清吧。”
说话的是玄冥峰的玄冥道者,武痴一个,曾经还和师父为了顾衍做他的弟子甚是争抢过一番,他一心都在道学武学,宿来鲜少理会门中大小事务,怎么今日是他先开口。
·师父沉吟一下,扫过殿下众人,沉声道:“不错,今日叫各峰主和内门弟子来,却有件事情,要诸位参谋定夺·”·听闻掌门此言,座下众不由有些哗然,知道今日之事只怕非同小可。
“梦阖洲传言有上古名剑霜天出世,引得各宗门皆派了心腹弟子前去,但如今已过数月,入梦阖洲者竟全都再无音信,各宗门联书送至青门山·我身为掌门自不可坐视不理,但此行凶险,诸多修者有去无回。
故今日召诸弟子前来,可有愿请命大义赴梦阖洲者行者,至名剑堂认百年无主剑一柄,不归者,我青门山许其宗族三世弟子名额·”·掌门语毕,目光扫过殿下众弟子。
众弟子皆垂首不语,心知此行生还无一二之望··梦阖洲是卿平洲外一座化外之境,迷雾笼罩终年,莫说入其腹地,就是遇见路过周旁海域,也多有迷失方向,困死海溟境者。
几乎已有千百年不曾有人再入梦阖洲,只怕此次霜天剑出世未必是真,到底无人真见过霜天剑踪迹,怎地此番有如此多名门大派也卷入其中·若是有人别有用心以此重宝引诱众修者,却是另有图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且明哲保身,暂不去蹚这浑水··“弟子愿入梦阖洲,寻失踪的修者·”·我还未思索完,却听一人起身,撩起灰衣下摆,缓缓跪地,沉声道。
那人黑纱裹面,形销骨立,此时大殿中只他一人跪在大殿正中·只觉殿内几乎无人敢大声喘气,目光都聚在他一人身上··顾衍仍是一副淡漠表情,一手支腮,长睫微垂,仿若没听见一般。
师父看陆冕一会,却是眼神略有复杂,沉吟不语·未拒绝,也未答应··殿内安静半晌,却是急- xing -子的玄冥忍不住道:“掌门师兄,既然这小子有意,那你便成全他,怎地这般踌躇起来”·苍冥道者沉吟一番,眼睛定定望向陆冕,缓缓开口:“你虽勇气可嘉,但方出黑水牢不到两年,又无甚修为,徒然送死而已,你就不必去了。”
陆冕脸被黑纱所缚,看不见表情,却听他道:“弟子尘心已死,再无牵挂,愿此去梦阖洲,若能寻得他派修者解救一二,也算此生有所建业,想求掌门为我立个有名碑。
若我也一去无回,掌门尽可不必挂心,我去得安心·”·我心头一痛,不知为何藏在狐皮大氅中的手指竟忍不住有些颤抖··他此行不为建业,只怕是为赴死。
我沈凝向来不把他人放在眼里,为何我此刻,却仿若心如刀绞,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手紧紧攥住暖玉炉,竟不觉烫手·有细碎声音发出,竟是被我捏碎了。
他一个孤儿,就算死了又如何·我沈凝天之骄子,难不成还要为他这么一个卑贱小子心生恻隐不成·大道难成,一路枯骨为我踏脚石·就算不择手段,我沈凝也必要问鼎大道,岂会被他牵动心神当初就算是我负他欺他,但也是他心甘情愿,若我沈凝终成大道,他能为我沈凝送上一程,是他的造化·思及此,只觉脸颊有些抽动,情绪翻涌,口中又有一丝甜腥,忙压制住,闭了闭眼,再不去看他。
——师弟,你怎么了·我一怔,转头看见顾衍似笑非笑,嘴角似有些讥诮,托腮挑眉看着我,才发现他是传音入密同我说话··我咽下后头腥甜,闭了闭眼,只装作没听到,面色冷冷,不去理他。
——想必我那一掌已让你此生无望成道·我已入无尘境,不过须臾,只怕再入长生境,不知师弟何时想与我再煮酒论道自我出谷,你可知多少师弟欲追随于我·他故意扰乱我心神,我切不可受他撩拨。
——师父早已私下找过我,许诺若我带回霜天剑,便叫我回来执掌掌门之位,还可娶了雪柔·我神识已经探过梦阖洲,并无什么能威胁我·师弟,师父碍于沈氏势力面上不说,但这门中上下,都只将你当成半个废物,只怕你机关算尽一场空。
顾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似是嘲讽我无能·缓缓起身扫视殿内众人一眼,走到陆冕旁边站定,态度仍是略显倨傲,也不下跪,只是负手而立,扬首道:“弟子顾衍,愿请命梦阖洲。”
师父定定望了顾衍半晌,微微颔首,眼中有赞许之色:“好·此次之行,谁能带回霜天剑,也不必交入门中,执剑者,我青门山下一任掌门·”·“师父”我猛然站起,手中碎玉散落一地。
我疾步走到殿中跪下,低头拱手道:“弟子也愿请命梦阖洲”·“你……”师父目光略有些复杂,“凝儿,你身子还未大好,不若……”·“弟子愿请命梦阖洲”我又大声重复一遍,只觉胸口血气翻腾,眼前竟有些摇晃,我心知是旧伤发作,却还是强撑清明。
我沈凝图谋多年,可不是为他顾衍做嫁衣裳·就算死在梦阖洲,我也绝不许顾衍带着霜天剑日日踩在我头上·就算灵盘已碎,我沈家何等秘宝没有,难道在梦阖洲还愁找不到机会下手这青天之下,有我沈凝就没有顾衍·你死我活,便是天竞大道·“凝儿……你……” 师父叹息一声,闭了闭目,再睁眼,目中略有心灰之意,“罢了……你去吧……”·第10章 ·梦阖洲烟海茫茫,偶有燃着火烛的孤舟流过,却不知是鬼魅还是错觉。
青门山到底是我三人赴此次梦阖洲之行··临行前,雪柔梨花带雨,一头扎入我怀中··“师兄,你莫去了,雪柔一直陪着你,那里好凶险,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我二人本有些隔阂,许是她心知那里凶险,有些怕了,又说出荒唐傻话来。
我难免要顾及师父颜面,推开她来,笑道:“有你大师兄和小师弟在,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我青门山和那些小门小派一般,连个梦阖洲都闯不过”·“他俩……”雪柔眼睛扫了我身后二人一眼,欲言又止,垂下眸去。
“柔儿,莫要缠着你师兄·”师父微微蹙眉,毕竟不喜雪柔如此无状,雪柔这才讷讷松开抱着我的手··“衍儿,你是师兄,此番又属你修为最高,你且要照看两个师弟,机缘不可强求,早日归来要紧。”
·顾衍答应一声,我三人便乘舟出海··却没想到,一入清平海,就是迷雾重重,烟云遮天蔽日·说是清平海,却既不清,也不平,不出几日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想必这些入梦阖洲探寻霜天剑的,也是迷途此中··此行竟比想象中更凶险,还未踏上梦阖洲,就已几乎几经命悬一线··顾衍还算有些本事,拿出他顾氏一件法器飞梦舟,我三人才总算进入梦阖洲。
我三人刚入梦阖洲,就遇上一场旋风,竟分散开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醒来之时,月桂清明,满月如银,星河霜斗分明,竟是朗朗朔夜··这梦阖洲甚是古怪,只有黑夜,而无白昼,四时交错,寒暑不分。
我不敢乱走,此地五行卦斗甚多,几乎可谓满布机关,但料想布阵之人只想震慑,而无杀心,生门倒是不难寻··我走了几日,顺着灵息指引,至一处竹楼前,楼前苍翠兰竹,鸟鸣溪涧,更有芬芳海棠,月下随着春风飘散,那楼中似有悠扬琴声,哀戚清婉,如泣如诉,时而似豆蔻少女情窦初开,时而似深宅怨妇意冷心灰。
尘沙楼好熟悉的名字……·要说我来这几日,古怪事情见了许多,傀儡纸人,鬼火流灯,但多为迷障,心志不坚者恐被摄了心智,但也并不难参破。
可眼前这座竹楼,灵息氤氲,且无- yin -森诡异之象,但这无数修者一入就杳无音信的梦阖洲,真有如此安宁温柔之所我难免心生戒备,莫要中了别人的障眼法。
我又逡巡几日,却无法走出这竹楼附近,料定又是一个卦阵,此时我无破解之法,又不能被困在此处永无天日,只好入竹楼中一探究竟,料想破解之阵就在楼内··那竹楼甚是精致小巧,我踏入其中,忽觉此地似是来过。
楼中空无一人,坐在二楼阑干边,伸手可及淡粉的海棠,我一碰,花瓣便碎了,飘入柔柔夜风之中··夜风徐徐,带着春夜的暖意和海棠的淡淡香气·一束红绡系在海棠枝头,透过红绡,竟看见一轮满月。
红色绢灯也在风中微微摇晃··怎地这样熟悉,好像以前见过这场景··那琴声断了,我听见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直到我身后··那淡淡香气也很熟悉。
我愣了愣,回过头去,有些恍然之感··“凝儿·”母亲微微一笑,长眸如水,竟有些许温柔之意,步摇上嵌着一颗化水及溶的南明玉,月光下盈盈如水。
母亲解下身上锦羽大氅,为我披在肩头,仍是微微有些笑意:“你父亲还说你今年怕是又不回来,我也叫不动你,如何到底你还是听我话的·”·我垂首,手轻轻拂过肩头精工密绣的大氅,再抬眼,却见一片精致亭台,风中竹海涛涛,圆月之下,庭院中灯火通明,家眷仆婢穿行。
“母亲……”我怔了怔,开口唤道··母亲微微一笑,牵着我手,朝外走去:“你几个叔父这几年又寻了几样秘宝予你,想我沧州沈家,就你这一个嫡子,平日对你也太过严苛,竟吓得你连家都不敢回了。
你祖母可是狠狠骂了我呢·”·我未答话,只顺着楼梯走下··“你舅父这几年精力已是不济,但柯儿却越发出挑,比你那轩辕的顾师兄只强不差。”
母亲脚步一顿,眼中仍是笑意盈盈,“我儿,轲儿自幼疼你,我也预计趁你回来,这几日就将轲儿和你舅父都请来,要好好想想你俩的事了·”·我只觉血气直冲天灵,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怒道:“母亲我堂堂男儿,你是叫我雌伏于萧轲,还是叫他做我的妻子”·母亲见我发火,神色沉了一沉,精致长眉微微一挑,淡淡道:“凝儿,修道者女子本就不多,男子结为道侣比比皆是,古来大能哪个是与女子相携放眼天下,除了你表哥和那顾氏阿衍,有谁配得上你你到底资质与他们相去甚远。
我要你同轲儿结为道侣,也不全然是为萧家和沈家,难道不是为了你好沈氏虽宗族显赫,但这几百年却未出大能,若不与萧家联手,只怕离衰落也已不远……有我在时,萧家尚可时时提携沈家,可若我不在了……沈家衰落,难道对你就有好处吗”·我紧紧攥着双手,咬牙道:“我沈凝哪里不如他们,凭什么我要攀附他们方能维持沈氏,我沈凝亦可撑起沈家,不需他们接济”·“胡闹”母亲脸色一沉,母亲本就美貌锐利,此刻柳眉深蹙,更显威仪,“你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沈氏千万年间多少先祖血泪成就今日显赫宗族,难道这千秋基业比不上你的一时意气之争我知你自幼对轲儿嫉妒极深,但你自问他对你如何换做别人,你那骄纵- xing -格孰能忍受你怎么还是不知好歹”·“萧轲忍让我是因为我是他表弟,岂是道侣之间、间的……私情……”我咬牙才说出“私情”二字,实觉得羞耻至极。
“你们一厢情愿,只会叫我被人耻笑·你们如意算盘打得再好,萧轲和我又岂会任你们摆布”·我怒吼而出,只觉得背后被汗浸- shi -。
我最恨,最恨别人瞧我不起··天道何等不公,我沈凝差在哪里,为什么萧轲顾衍天资就要比我强,修道比我容易,修行之道平坦顺遂,而我却处处机关算尽还要碰的头破血流,为什么人人都叫我仰视萧轲顾衍,人人说我不如萧轲顾衍·我沈凝哪里有媚行之色,更绝不可能以色侍人,换取沈氏偏安一隅。
我沈凝定要堂堂正正问鼎大道,什么萧轲顾衍,通通叫他们跪在我脚下·只觉喉咙一甜,便突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便再不省人事··一阵药香氤氲,似有人轻柔抚我额头,迷蒙中听见有人淡淡叹息一声。
我想睁开眼睛,却是不能·只觉那人温柔非常,轻轻摩挲过我的脸颊,下巴,指尖流连,似是不忍离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张开眼睛··仍是竹楼之中,我依稀记得似乎怒急攻心,血气逆行,似有走火入魔之势,晕倒前的事却记得不甚清楚。
身上搭着一条薄薄棉被,竹屋里只摆着简陋竹桌竹椅,桌上还有一壶热水冒着热气,这里还有别人,也未走远··我欲翻身下床,却觉得胸口闷痛,眼前又是发黑,便缓缓扶助床沿,喘息几次,方才好受些。
一人推开竹门,面覆黑纱,身形单薄,手里拖着一只半旧瓷碗··见我醒了,也是微微一怔,脚步停下,似乎不知该进该退··我微微蹙眉,有些不耐:“要进就进来,不进就滚。”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竹门开着,有些料峭春风吹入,我忍不住咳嗽几声··陆冕沉默不语,垂着头端着瓷碗进门,立刻转身将门关上·碗被他拿到我面前,他抬眼看着我,一双长眸仍纯净如水,似有些怯怯,又似含着盈盈情谊。
我最恨他这种眼神,好像受尽苦楚也不曾沾染,仍是温柔纯净··我沈凝尚不能如此,他一个肮脏的小乞儿又凭什么··“师兄,我煮了粥,你多少吃些。”
我腹中饥饿,自然不会与自己做对··接过他手中粥碗,张口便喝·谁知那白粥滚烫,一下烫到舌头··“啊”我险些打翻粥碗,又对自己的狼狈起了怒意,抬眼瞪了陆冕一眼。
陆冕见我瞪他,却不知为了愣了愣,这才恍然道:“师、师兄我去给你拿水·”·我喝了几口水,这才好点·陆冕在一旁拿着粥碗小心地吹,见我停下来看他,也有些无措,端着碗小心翼翼看我。
不知为何,他越是这般小心翼翼讨好,我越是心生烦躁··陆冕托着碗,见我不接,便用勺子盛起递到我嘴边:“师兄,这个不烫了……”·我又瞪他一眼,才就着他手喝起粥来。
陆冕用帕子小心给我擦着唇角,黑纱将他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眸··“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挑眉看着他··“那暴风来得蹊跷,我与你和大师兄各自分散开,我顺着卦门一路行至此处,见你倒在这座竹楼里,还受了重伤,就先将你安顿在此处照顾。
你已经睡了快半月·”·我低头沉思,我也是按照卦门来到这里,如此看来,只怕顾衍不就也会到··我抬头看他:“你入青门山后,我并未教过你奇门遁甲,你如何会机关推演”·“我这两年在辟心谷,大师兄扔了我些书看,我勉强识得些字,就读过一本《庚子春秋》,内有奇门玄黄之术,故才晓得些皮毛。”
我却不由冷哼一声,不信他说了真话·我钻研奇门之术少说也有百年,更有门中精通此道这悉心教导,这才堪堪参破这梦阖洲的机关,他一个乡野小子,大字才识几筐,竟大言不惭说自己无师自通,简直好不要脸。
料想定是顾衍在这两年对他百般柔情,倾囊相授·但想想又有些不通,若说是陆冕以前那般清秀可怜,顾衍对他疼爱非常还算说得过去,他如今容貌尽毁,又是凭什么得顾衍青眼·陆冕见我不屑他的回答,又是有些无措的看着我,想和我说话,又似不敢。
我见他小心翼翼样子,又是忍不住发火:“你便是这样伺候我的连衣服都不曾给我换一件”身上汗津津的,若真是躺了半月,身上也有些汗味,实在难以忍受。
不知为何,陆冕听见我使唤他,却仿佛十分高兴样子,连忙点头应了一声,就去其他房间翻找衣物··陆冕找了件烟白的细绫长衣,还烧了热水服侍我沐浴··我到底内伤深重,本来这百年间养好了七七八八,可之前被顾衍故意激怒,情绪波动太大,又是复发,胸口隐隐作痛。
此刻泡在热水里,总算长舒一口气··往日陆冕服侍我沐浴是家常便饭,如今竟也毫不生疏,换水擦背,我洗完再看他,确是额间渗出细汗,喘息粗重··“有这么累”我微微皱眉。
陆冕垂着头:“没有,许是有些热了·”·我垂眸看着自己指:“陆冕,那- ri -你为何不拆穿我”·陆冕给我擦背的手一停,不知过了多久,才柔柔道:“师兄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声音温柔缱绻,似水柔情··心中似有条细小丝线微微一颤,莫名有些心旌摇荡··“你不恨我”黑水牢里百年,若是常人怕是疯了,等不到重见天日一天,就已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而陆冕竟然人不人鬼不鬼撑下百年,心智之坚毅,令人不敢小觑·若是我,只怕内心憎恨日夜滋长,拼着一口气活下来也只一心报复,如何再见我时仍如此柔情百转·是他真温和无害,还是爱我至深,抑或此刻委曲求全,只待我心生动摇之时,再一击毙我·但若说他想整治我,就不必百年前将骂名一人承担。
抬眼见陆冕一脸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剪瞳美丽非常,仍是单纯温和·可此刻,我竟有些看不透他了··就算他真情实意,我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不恨。
只要师兄别不要我就好啦·”那声音淡淡,可竟有一丝哀绝之意··我本不愿受他情绪影响,可心神却总是波动,竟有些隐隐痛意··我自认无情。
这小乞儿别无长物,连一张好面皮如今也毁了·可我为何,总是心中波澜不断,听他娓娓而言,心头竟也有酸涩之意··我沈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师父的掌上明珠也钟情于我,我何曾缺过他人爱慕他不过一个小小乡野小子,怎配入我的眼。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异样,竟似以往诱骗他时候,面露温柔之意:“好师弟,原来是我错啦·我一心嫉恨顾衍,他又偏偏看中你,我才迁怒于你·本要整治他一个,却将你给害了。”
我做出伤心之态,垂首不语,几乎泫然欲泣··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陆冕身上陡然一丝寒意·抬眼看他,目中仍是温柔,只是他此刻目光似是极伤心,眼圈微红。
“我心里只有师兄一个·”他抬眼定定看着我··他明明蒙着脸,我也知他已经毁了脸,可是他那眼神还是看得我心头一跳··我似乎也有些明白为何顾衍对他另眼相看,光那双眼就足够美丽,- xing -情又温顺依赖,衷情脉脉,哪个男子受得了这般柔情依恋若非我心狠,只怕也要在那温柔乡里流连。
我顿了顿,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你我在这里已有数日,你可找到出去之法”·陆冕摇头:“不曾,应是我学识浅薄,却是为找出此重迷障的破绽。”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沉吟一下:“只怕近日顾衍也要到了,若他来了,看他有无化解之法·”·陆冕点头称是··左右无法出去,此处又无特别凶险之处,有陆冕起居伺候,我便安心调养起身体来。
·第11章 ·这梦阖洲虽古怪,但灵珍虉草却是不少,陆冕白日出去觅食采药,细细为我调养,沉疴竟渐有起色,脸色也好看了些许··这些日子我调养之余暗暗观察陆冕,要说此时此地只有我二人,我有身受重伤,他要杀我只怕易如反掌,但他这些日子仍是死心塌地,对我信任非常,并无甚乘机加害之心,我便渐渐放下心来。
以陆冕单纯心思,只怕要害我,他也没那深沉心机··我躺在二楼阁楼竹榻之上,焚了一炉木香·我灵盘尽碎,父亲母亲几乎竭尽沈氏宗亲之力为我遍寻再筑灵盘之法,但始终无果。
我思及此心中有些烦闷,只再脸上盖了张薄纱,闭目养神··忽觉有人隔着轻纱,轻抚我脸颊,又似那日柔腻流连之感··我睁眼,隔着轻纱隐约看见一张白玉似的面容,容貌绮丽非常,眉眼清纯又有妩媚之色。
倒是个罕见的美人··周身难以动弹,神智也有些迷蒙,难不成我在这里又入了梦境不成·那美人眉眼熟悉,我却又想不起是谁··我穿了件棠色的窄襟衫子,那美人十分大胆,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玉手缓缓解开我胸口系带,露出白色内衫。
那双妙目美丽非常,虽隔着薄纱,仍清艳无匹·我忍不住想伸手轻轻抚摸,却抬不起手来··美人玉手游移,一手轻抚我脸颊,隐约见她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缓缓俯下身来,轻轻吻了我唇一下。
那吻本是极轻极浅··我只觉得身上春情涌动,竟有欲念横生,奈何身体不能动弹,难耐非常,只得怔怔望着她,眸中似有水汽迷蒙,忍不住低声呻吟一声··那美人身体一僵,竟渐渐加深了这一吻,竟有掠夺之意。
我也张开口,任她探入进来,奈何隔着轻纱,感觉只是隐隐约约,十分不真切··又觉睡意沉沉,不消片刻又没了意识··再睁眼,仍见楼外满月盈盈,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摆,暗香袭人。
“唔……”一声低吟传来··我微微一愣,转头望去,竟是一惊··陆冕不知何时回来,此刻倒在地上,似是中了毒,手中还攥着一朵冰晶莲花。
而他旁边,站着一人,一身黑衣,头上束一尊墨玉冠,长眸冷冽,掌中凝出一把短剑,泛着幽幽寒光··“二师弟,你还真是叫我好找·”顾衍眼中杀意必现。
我知道他来梦阖洲,一半是要找机会在这里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他·本想待计划周详,自有办法动手,可此刻重伤未愈,陆冕又中了毒,如何能斗得过他,难不成今日真要被他整治·强自镇定,扯出一抹笑意:“师兄怎么此刻才到这里我与三师弟等得好苦。”
顾衍眼中露出一丝嘲讽:“原来师弟竟然这样盼我·”·我与他对视半晌,又笑道:“师兄先别急着和我叙旧,三师弟是怎么了”·顾衍垂眸扫过陆冕,陆冕面色胀红,双目紧闭,额头尽是冷汗,身子蜷作一团瑟瑟发抖。
“三师弟为了采这朵玹玉莲,被赤炎蛇咬伤·”·我心头一颤,也顾不得顾衍,起身去看陆冕,果然身上滚烫,神志不清·玹玉莲是疗治内伤,巩固根骨的圣物,但极- yin -极寒,而周围常有极阳极炙的赤炎蛇守护,只怕陆冕是为了给我寻找疗伤药草,才被赤炎蛇攻击。
要说赤炎蛇并非剧毒灵兽,但却有一点十分棘手……这赤炎蛇是类- yín -蛇……·“三师弟中毒三个时辰内必要解毒,人我就先带走了。”
顾衍抱起陆冕就要走··我一愣,忙拦住他,怒道:“你带他去做什么”·顾衍淡淡扫我一眼,不屑道:“明知故问。”
“慢着”我只觉心头涩意非常,“他又不喜欢你,你怎可乘人之危”·“笑话,难不成留给你乘人之危”顾衍冷笑一声,“沈凝,你之歹毒我已领教过,此刻又无旁人,你还要装什么伪君子我将陆冕留在此处,难不成送你手中整死”·“陆冕心中所属于我,难道你不知道”·“所属于你沈凝,你除了一张男不男女不女的皮相,还有何值得别人心仪这陆冕是太蠢,才会沉溺于你美色。”
顾衍眸中尽是嘲讽··我心头怒意渐起·我最恨别人提及我样貌,因我长得像母亲,自幼便被萧轲当做女人对待,初入青门山也有胆大妄为弟子敢轻浮于我,待我整治之后,方在门中渐渐立威。
如今顾衍又提我相貌,我知道他宿来是瞧我不起,但此刻听后仍是怒不可遏··“他爱我皮相又如何他就算在黑水牢中服刑百年,也舍不得让我受半分苦楚。”
多说无益,我冷笑一声,伸手便将陆冕夺过··顾衍似没料到我以如今修为也敢和他动手,竟一下子被我将陆冕抢过·但他仍是不掩轻蔑:“你一个蠢材要救一个天才,我何必拦你。”
我不再理睬他,抱着陆冕径自走入房中·将陆冕在榻上安置,解开他衣服··陆冕似是感到有人抚摸,伸手抓住我手,力气之大,我竟一下没有挣开,反被他带到榻上。
陆冕神志不清,面色涨得通红,似忍耐得十分痛苦,不多时,嘴角沁出一道血丝:“师兄……”·心头一颤,竟有些无措:“我、我在此处。”
握住他手,只觉一阵- shi -粘,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我的汗··他缓缓张开双目,眸中水光盈盈,虽隔着黑纱,却仍感觉他似乎勉强笑了笑:“师兄快走……我、我怕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恐是怕自己孟浪轻浮,想要我离开。
我心头不知为何有些慌乱,或许我真该此刻离开,将他交给顾衍,可此时此境,我竟不愿叫人看见他难耐情态··闭了闭眼··罢了罢了,算我沈凝当初欠他,若非当初有千里引未解,区区一条- yín -蛇也不至叫他如此。
要将他交给顾衍是万万不能·我心知不该对他心软,可是此刻才知道……许是我心里有他吧……·陆冕额头冷汗涔涔,不多时,竟吐出一口血来。
我心头一惊,知道不能再耽搁·回头看顾衍一眼,见他仍站在房中,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定定看着我··我有些羞恼:“你、你还不出去”·顾衍微微抬起下巴,眸光微微一动:“我走了,若你趁机杀了他又如何。”
“你”我一时气结,但心知顾衍防我自有他的理由,只好咬牙不去看他··伸手落下纱帐,帐外烛火盈盈,帐内光线影影绰绰,隐约只见顾衍立在房中的影子。
我自己脱了衣服,又解开陆冕衣服,露出一具修长柔韧的身躯··他面上缚着黑纱,到底太过不便,知他容貌尽毁,但暗自下定决心不嫌弃他,也解开他脸上黑纱。
那黑纱缓缓落地,我却怔怔愣住,说不出话来··剑眉微蹙,长眸微闭,睫毛投下一小片- yin -影,那眼角还似有盈盈泪意·面庞白皙光洁,似是较当年瘦了许多,脸几乎小了一圈。
他脸上并无我想象中的狰狞疤痕··只是……·我也不知怎的,竟觉眼眶一热,怔怔落下泪来··伸手轻抚他左侧脸颊,上面刺了两个字——沈凝。
陆冕皱着眉,勉强睁开眼睛,见我表情微微一愣,缓缓抬起手,轻抚我面颊,扯出一抹笑意:“师兄怎么哭了……”·“是谁给你黥面”只有奴隶才会被人黥面,我想到他当初身受重伤也能逐渐愈合,如今身上脸上未留下疤痕也不奇怪,可这脸上刺青,却是永远去不掉了……·“我自己黥面。
黑水牢里……太久……我怕我出不去了,所以自己刺了你的名字在脸上……只要我还记得师兄,就能活着出去……”陆冕微微一笑,面颊绯红,秋水盈盈,竟美艳不可方物。
我内伤最怕情绪波动,此刻心头翻江倒海,只觉喉头一甜,再说不出话来·手扶助他肩头,俯身在他唇上一吻··只是蜻蜓点水,我却觉得心跳漏了几拍,望着他含笑眼睛,竟有些痴了。
我自幼被宗族万千宠爱,可是若我不是沈家阿凝,可会有人爱我护我或许这一生,这人就是对我最好的了罢……·“陆冕……我……”我闭了闭眼,喉头腥甜之意更甚,强咽下一口血,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心头不知被何情绪涨满,甜蜜酸涩,还有种说不出的淡淡苦楚……·轻抚那刺青,忍不住垂下头,轻轻含住他唇。
“唔……”陆冕低吟一声,脸上红晕满布,眸中水光潋滟,尽是难耐之色,“师兄……我受不了……”·唇齿交缠,勾起- yín -靡银丝。
只觉得身下有处硬硬东西硌着腰际··脸上热意上涌,身体似有莫名潮动,手却轻轻抚摸陆冕,咬着下唇,又伸出舌头舔他嘴角,声音竟好似不似我的:“那……你还不弄我……”·我是疯了罢……·陆冕眸中似一瞬间清明,怔怔望着我。
耳边只有烛花劈啪之声,和胸中心跳雷鸣··伸手抚摸那刺青,闭了闭眼,慢慢垂下头软软靠在他肩上··陆冕身体蓦地绷紧··顷刻之间便觉天地颠倒,抬眼望着他,烛光轻摇,透过微微摇荡的纱幔,落在他白皙面容上。
我似乎也能懂为何顾衍对他总是钟情··那一双眼里璀璨如星河漫漫,澄澈似浸了清浅霜天··我以为我足够狠心冷情,可是,却还是敌不过这人万般柔肠……·人世如同苦海,我一心想摆脱,将别人视作牵绊障碍,却不料,是我自己欲海浮沉,痴心彷徨。
“陆冕……”感觉到那人慢慢进入,竟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有- shi -意浸出眼角··望着他晃动脸颊,心头翻涌情谊,话却有些赧然说不出口了,只能痴痴望着他。
春夜料峭,帐暖烛销··当初那个沈凝也许自今日起就死了道心,只成了受尽情欲煎熬,尝遍人情冷暖一个凡人··不知自己是不是要后悔,此刻却无可选择,只剩眼里那人,觉得甜蜜快活。
身体被撞得晃动,竹榻也吱呀作响,手环在陆冕颈上,望着他一双眼,眼里便只有这一个人,不知今夕何夕··忽觉有些凉意,抬眼看去,轻纱被人掀开··顾衍神色莫名,只是静静望着我。
我一时赧然,不愿在他面前出丑,可此刻被陆冕大力按住,终究挣脱不能,只得忍住耻意,咬住下唇,一手遮住自己眼睛,强迫自己不看他,可身体却被撞得益发晃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纱幔被人放下,顾衍转身走了··这一夜漫长,身体已快没了知觉,可还是紧紧抱着那人,直到沉沉睡了··第12章 ·不知是否我们走出这竹楼后仍在幻境之中,这梦阖洲竟似没有白日一般,永是满月之夜。
我三人走走停停,途中自有顾衍带路·我们马匹都是梦阖洲内捕来的野马,又无鞍辔,只得抓了就跑,跑了再抓·路上亦有魔物出没,加之我重伤未愈,行得便不十分快。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前方似有灵息,还是不止一人·”我松了松马腹,回头朝那二人道··前面隐约见一座小镇笼罩在雾霭之中,看不真切,但却有纯正灵息涌动,似是名门弟子周身灵息,只怕有不止一人被困在那处迷境走不出来。
顾衍仍是对我不理不睬,只淡淡朝那小镇方向看了看··陆冕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但只怕那迷镇易进难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灵息凝滞在此·”·我沉吟半晌,眼睛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淡淡道:“那雾气实则障眼法,只怕行了这些日子,一直在黑夜而无白昼,是这梦阖洲都被迷障覆盖·那迷镇不去,你我也皆在迷障之中·我们去看看就是了,若真能解救些人,要取霜天剑或离开梦阖洲,也容易些。”
我三人再不多话,策马至迷镇之中··一入那镇子,却见迷雾尽散,镇中也非暗夜无终,反倒是鸟语花香一派繁华喧闹的暮春江南水镇风貌··来往车马络绎不绝,孩提追闹,贩夫走卒往来吆喝,还有妙龄女子结伴说笑相行。
“这三位公子可是初来我青梅镇老小儿不才,正是不远处青梅客栈的外掌柜,既然三位初来乍到,尽可住在我们青梅客栈·”·一个四十来岁掌柜打扮的男子上前搭话,虽一脸笑容,可脸色却说不出的古怪,似是十分僵硬,皮笑肉不笑一般。
·我刚要开口拒绝,却感觉手被人轻轻握住··陆冕身形较我还要高些,这百年过去,他益发挺拔,面容也不似当初还有清秀少年轮廓,如今轮廓益发英朗,已是十成十的青年之姿。
“师兄莫要同他说话,此人胸口空空,外形虽无破绽,却是傀儡无疑,也不可看他眼睛·”·我心头一凛,我未看出此人是个傀儡,却不知陆冕怎么一眼就识破了。
顾衍环顾四周,表情仍是淡淡:“此处真是古怪,十有八九是傀儡,可为何又有一二身上带着温热人气·方才在外所见灵息,估计就是活人所带·”·陆冕微微点头:“不错,进来时候我回头再看,出去的门以及没有了,只怕是由不少修者进了这青梅镇,又被傀儡所惑,心智渐失。”
“还要快些,不然活人也要成傀儡,再唤不醒·”顾衍微微皱眉,抬眼望那傀儡掌柜一眼,抬手一翻,竟一掌打在傀儡胸口··那傀儡掌柜顷刻化作一团黑雾,消散无踪。
一路将些挡路傀儡化去,顺着灵息指引,走到一处道观跟前··观内有一群香客上香,来往络绎好不热闹··“阵眼就在此处,但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修者,必不会被轻易破解。”
陆冕在周围往来香客身上扫视一番··“三位公子也是来我霜天观试剑的”一个妙龄小道姑笑盈盈走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笑得十分活泼讨喜。
陆冕微微皱眉:“这倒不是个傀儡……”·“却也不是活人·”顾衍挑眉道··我定定看了那小道姑一眼,小道姑竟面皮一红,有些扭捏低下头去:“这位公子看贫道作甚”说完,又是抬眼瞟我一眼。
我本欲答话,却听顾衍在背后嗤笑一声:“果然是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我本已对顾衍杀心淡了,想着他若今后不惹我,我也懒得再理他·可自从我与陆冕好了,他竟如我初入山门时候一样,恨不得时时要嘲笑我样貌,只恨得我牙根痒痒。
我正欲发作,陆冕忽然轻轻握住我手,低头朝我微微一笑,又转而对那小道姑道:“道长说笑了,我师兄看谁都是这般的·”·那小道姑瞥了陆冕一眼,撅了噘嘴,神态爱娇,竟与雪柔有三分相似:“这样呀。”
小道姑似有些不快,可还是抬眼又直勾勾望了我一眼:“公子随贫道来吧,贫道有话要对公子讲呢·”·顾衍又是一声冷嗤,但还未出声,却又是陆冕抢先道:“道长是出家人,怎好与男子独处,只怕于理不合。”
那小道姑妙目流转,却只在我身上打转:“于理不合可我偏偏瞧上这小公子·他不来,怕是不成了呢·”说着,微微一笑,抬手一番拂尘,顷刻之间,这本香火鼎盛的道观竟化作一个火烛绰绰的山洞。
四周七七八八倒着一些被缚住的修者,大都昏迷不醒,偶有些未完全失了神志的,也只是脸色青白交错,额头冒汗,似是做着什么噩梦··小道姑仍是道姑打扮,个头娇小,表情狡黠,一双大眼滴溜溜盯着我们三人,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我这梦阖洲好不好玩”小道姑手里轻轻敲着拂尘,挑眉望着我··看她情态只似个妙龄的小姑娘,甚是懵懂调皮,却怎能将这几十个修者困在此处·我微微皱眉:“你到底是谁”·小道姑见我脸色一沉,撅了噘嘴:“哥哥怎么这么凶我本只想留下你一人陪我玩儿的。”
我神色不虞,如何还肯与她调笑:“这诸多修者被引来梦阖洲,可是你做的”·“你越是这样对我不好,我就偏不告诉你。”
小道姑噘着嘴,昂着头把脸偏到一边,似是十分委屈赌气··我正要在说话,却见顾衍直接一剑刺到小道姑眼前··小道姑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动作却极快,眨眼闪到我身后搂住我腰,可怜巴巴道:“哥哥救我罢。”
我有些好气又好笑,也不知她从哪里看出我会救她··见我不答话,小道姑鼓鼓脸,似是生气了,未见到她动作,可是洞内已经被一道流火光壁隔开··陆冕和顾衍与一众修士均被隔绝在这光壁之外。
顾衍抬剑就劈,可长剑一触光壁就仿佛被消融一般,竟化作虚无··“这可是梦阖洲,谁能伤我一根毫毛” 小道姑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又看我一眼,面色微微一红,“哥哥你若是留下陪我,我就将那些人都放了,怎么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我并不答话,只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我呀我可是这梦阖洲的主人,梦阖君。”
她眉毛一挑,拂尘一挥,身上道服化作一身海棠色襦裙,头上梳着双挂髻,绑着两根长长藕色丝带,垂在颊边,十分可爱··“哥哥你这般好看,是否有了婚配我有这整个梦阖洲做嫁妆,你看我好不好”梦阖君似是不通世事,料想应是鲜少与人接触,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知道询问婚配,却不知女子不该如此孟浪主动。
看这被困的修士无非是昏睡不醒,倒无- xing -命之忧,这梦阖君应是顽劣之心重些,却无杀人之意··我便微微笑笑:“我已有了婚配,怕是不能与你在成好事。”
梦阖君大眼盈盈,露出一丝失望神色,顿了顿,又鼓起腮来:“那可有我美么可有我这般家业么可有我这万年的道行么”·“自是没有的。”
我笑笑··梦阖君微微蹙眉,有些不悦道:“那你怎么选她而不就我”·“我已与他订了今生,自然不可负他·你天真可爱,再找个如意郎君也不难。”
梦阖君巴巴望着我,眸中却有委屈之色:“这些年来,来我梦阖洲者不知几何,你这样好看的却只有你一个·”说着,脸颊又是升起两团酡红,竟自己害羞低下头去。
我实在哭笑不得,只得开口道:“以后自然还会有的·我那意中人是男子,你如此是不是就死心了”·梦阖君闻言一下子瞪大眼睛,吃惊看着我,半晌,又是皱起眉头:“是那黑衣服的他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你怎么瞧得上他”·我哑然:“你从哪看出是他”·“哼,他自见我对你喜欢,脸色就十分难看,只怕是吃醋了。”
梦阖君摇头晃脑,隔着光壁又瞪了顾衍一眼··“那你可是看错了,我与他不做仇人就不错了·我意中人是旁边那白衣公子·”·“咦”梦阖君隔着光壁又看向陆冕,又再看看顾衍,小手挠了挠头,却露出些不解样子,“怎会这样呢”·这梦阖君虽爱恶作剧,倒也有几分天真烂漫,我不由又是笑笑。
梦阖君见我朝她笑,脸颊又是一红,皱眉跺脚道:“我不管你既来了梦阖洲,就不由你们说了算·哼,我知道你们是来找霜天剑·若我要将霜天剑给那白衣公子,且要他离开你,你猜他会不会答应”·我自然相信陆冕,摇头道:“他断然不会答应。”
梦阖君却挑了挑眉毛,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若赌输了,你可要做我的相公·”·我哭笑不得,却不答话··“你若不答应,只怕你们再出不去梦阖洲了。”
“哦为何”·“梦阖洲所谓梦阖洲,就是幻梦之境,你们现在以为自己醒着,其实也是在梦中·在梦里,你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呢在梦里,你们又怎么可能出的去呢就算走出这重梦境,我也有办法叫你们再入一重两重三重,永远也出不去。
更何况,就算你们三人走了,难道这几十个修士你们全都不管上古霜天你们不要”梦阖君仰着脑袋,明明面容稚嫩,偏偏故作老成,倒也十分可爱。
第13章 ·我摇头轻笑,不将她话放在心上··梦阖君却双眸灵动,直直望着我,似是志在必得··光壁被隐去··顾衍沉着一张脸,抬剑直指梦阖君咽喉。
梦阖君身形幻化虚无,又在我身后藏住,小手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哥哥他好吓人,虽是梦里伤不得我,可我还是要被他吓死了·”·顾衍心冷无情,又已入无尘境,他随手一指,便剑意逼人,莫说这个小姑娘,就算我与他相识数百年,仍是觉得森森寒意。
伸手隔开他剑:“你莫急着动手,这梦阖君只是玩笑,并无真要伤人之意·”·梦阖君躲在我身后连连点头,怯怯看着顾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我不由好笑,方才与我滔滔不绝,可一见顾衍,她就如被拔了舌头的金丝雀,柔顺乖巧得像换了个人。
顾衍淡淡扫她一眼,将剑入鞘,却不说话··梦阖君嘟嘟嘴,轻轻扯我衣袖:“哥哥还是你好·”·我哭笑不得··抬眼看着陆冕,陆冕见我看他,也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咦”梦阖君手扶着我肩膀,趴在我身后,轻轻出声··我挑眉,回头见她若有所思··“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梦阖君又是面露苦恼地挠挠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又似十分困惑,只盯着陆冕看,半晌才摇摇头,道:“也没什么……”·陆冕微微一笑:“梦阖君,你将我们困在此处做什么若你要什么,直说便是,若是能够答应,我们自然不会推诿,你快些将这些修士放出去吧。”
梦阖君挑眉望着陆冕:“我都说了我是要这哥哥,你们肯给么这些修士困在此处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现在正做着美梦,拿着霜天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你入他们梦里告诉他们这只是梦境,只怕他们还不愿醒呢。”
“师兄当然不可能留下,你可还有其他条件”·“你们现在不答应,不代表以后不答应·”梦阖君歪着头似是成竹在胸。
陆冕也不恼,微微露出一抹笑意:“那便看谁先放弃·”·梦阖君噘着嘴冷哼一声,似是和陆冕杠上··梦阖君与顾衍已经在山洞中休息,洞外无路,只有一片高崖,只是这高崖倒不局促,还有一片百余尺的平湖。
月剪清辉,我与陆冕坐在崖边望着绵延群山··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陆冕容貌本是清秀温柔,想来是毕竟这些年吃了许多苦楚,轮廓已有锐利线条·眉目明晰,面容白皙,只是那两个青黑的字仿若深深烙在面上。
我伸手轻轻抚摸:“疼不疼”·陆冕微微一怔,许是月色如纱,他眸中似有淡淡清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不疼·”·我闭了闭眼,心头万般情绪,最终只化作淡淡的苦楚,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日子,我变得连自己都要不认得了··只静静望着他,情难自禁,轻轻抬头吻住他唇角··陆冕周身一僵,又放松下来,双臂轻轻环住我,慢慢加深这一吻。
晚风轻拂,耳边有远处阵阵松涛之声,除此之外万籁俱寂,仿若天地都要凝固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我轻轻推开他,却觉得耳热,不敢看他··闭着眼,又感觉他气息逼近,唇上轻轻拂过一片柔软。
睁开眼却见他贴得极近,柔柔望着我,眼睛里也映出我的样子··我竟然满面绯红,眸光如水,痴痴望着他··陆冕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又是俯下身,轻轻吻住我。
我便是终我一生也想不到,我沈凝也有今日,竟有女子一般羞怯之色·可身体发烫,耳热难消,终是情难自禁··“陆冕……”我将头埋在他颈间,闭着眼,“以前我错了……”·等了许久,却不见他回答,我刚要抬起头,却觉他轻抚我后背,声音温柔,一如当初:“无事,我喜欢师兄,不怨师兄。”
“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人爱慕敬畏来得都太容易,别人对我好,我只当是应该,对我不好,我便百般记恨,所以才会不懂珍惜回报,那样践踏别人的情谊。
可我以后不会了·我有了你,识得什么是情意,就再不是以前的沈凝了·”我闭着眼,心头酸涩··也许顾衍瞧不起我也是应当,我那样不识好歹,真的配不上陆冕。
可我现在也算知错,此后好好待陆冕,应当也是不晚的··陆冕慢慢收紧手臂,却仍是沉默··我轻轻抬起头,又吻吻他面颊,有些羞赧,却还是开口:“你、你想不想”·陆冕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望着我。
我觉得脸上更热,身上却热意更甚,这般和他贴近,静诉衷肠,实在难免动情·伸手到他那处,轻轻握住,缓缓咬住他耳垂··陆冕眼中流露一丝惊讶,但又微微一弯,露出一抹笑意,手轻轻扶住我腰。
·到底还有二人在洞中,我也不敢出声,可只被陆冕撩拨一下,就觉得身下那处似有水意涔涔··定是……定是因为此刻在梦中,我才会如此奇怪……才不是、才不是我……·身体忍不住迎合,手臂环在他颈上,他欲起身,我竟不让。
“师兄……”陆冕眸中也有难耐之色,清秀面容沾染情欲之色甚是艳丽·见我不肯松手,便又是俯身含吻几番··我咬着唇,有些不甘自己任人摆弄,软绵瞪他一眼:“你……你还不伺候我……”·陆冕喉结一动,眸色更深,竟一把将我抱起。
他如此瘦弱,却看不出还有这番力气……·之前那次是他神志不甚清明,可此刻他却是清清楚楚知道我俩在做什么··陆冕抱着我走到湖边,白皙面容微露羞涩之意,可手却不紧不慢剥开我衣裳。
“光天化日……”·“师兄我等不了了·”陆冕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又是低下头来吻我··衣服剥开,两人慢慢浸入水中。
我周身燥热,那处已有些难耐,可陆冕不紧不慢,我不由有些着急··“你……你快点来呀……”说着,竟伸手去抚摸他那处。
掌心里那物有些烫人,我未低头看,却也觉得甚是骇人··陆冕眸色微深,一手托着我颈后,一手托住我腰,深深吻进来··周身情动,人也不顾上羞耻,打开腿来,缠在他腰上,将他那处慢慢引将过去。
陆冕身上忽然绷紧,微微抬起身,喘息略有紊乱,眸色深沉望着我··不知为何,竟好似从未见过陆冕这般深沉眼神,好似不是他一般··但我到底顾不上其他,只咬着下唇,又挺身亲他嘴角,用大腿蹭蹭他腰侧:“你且进来弄我……”·陆冕却身体更僵,脸色有些沉,额角渗出细汗,眸光微动,伸手一把扣住我脸颊,将我压在浅水之处一块石上。
那石头冷硬,激得我轻轻一颤··陆冕见我瑟缩一下,又将他自己衣服扯过,垫在我身下··我见他不做动作,只是眸色沉沉,静静望着我··愣了愣,但暗道应是他害羞,我如此主动怕是他有些羞涩,不由微微一笑:“你我已经如此,也算互通情谊,既已有过肌肤之亲,怎么还这样害羞。”
见他仍是眸色莫测,不由有些怜惜无奈,只得伸手轻轻抚摸他脸颊上刺青,柔声道:“我都这样对你,你总不会还要怨我罢·”·陆冕不语,但我听见他心跳极快,只是表面强自镇定。
我已春潮涌动,周身发烫,叹息一声,吊起眼睛直直望着他,柔声哄道:“好师弟,我以前那般害你,现在却被你按着,你还不来狠狠弄我,细细整治我……”·话未说完,陆冕竟然没有扩张,直接顶弄进来,狠狠翻搅起来。
忍不住呻吟一声,四肢吊在他身上,摇摆不休,那处吞吐甚是剧烈,清晰水声简直近在耳边··陆冕眸色深沉,额头一层薄汗,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脸··我料他应是不曾通晓床笫之事,我虚长他百岁,自然了解一二,想我爱看他情动艳色,方才怕他害羞,言语勾引,他便如此情动,料想他应是喜欢床笫之声,便也不再压抑,叫得有些浪荡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好、好师弟……你好厉害……”咬着唇,见他沉沉盯着我脸,知道自己此刻定是情欲颜色,心里不由有些害羞。
可是又怜惜他清纯懵懂,便只好自己放浪些,“师兄那处痒得厉害,你再大力些,帮我杀杀痒罢……”·只觉那处被撑得更满,身子几乎要被他撞得散架。
抬眼再看陆冕,一双长眸眼神复杂,可白皙脸蛋也是布满情欲之色··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脸颊黥字,心头又是苦涩又是甜蜜,声音里似有些痴意:“陆冕……我好喜欢你……唔……”·话未说完,陆冕忽然倾身深深吻住我嘴唇,唇齿交缠,竟似掠夺一般。
情潮涌动,被他这般搂在怀里整治,心头爱意难消,实在难耐,终是忍不住,丢脸泄了出来··同是男子却这般不禁摆弄,到底有些丢人··我垂首不敢看他,却还是能感觉他视线沉沉望着我。
我感觉到他那处仍是雄而勃发,耳根更热,伸手握住,细细套弄起来··陆冕伸手握住我下巴··我抬头,却见他喉结一动:“师兄……”·我面上一热,低头见那物昂扬之态,眼睛又不知放在何处。
心中犹豫再三,可我到底心头爱他,终于还是在水中蹲下,手扶着那物,闭眼含下··那物又硬又热,我实在羞耻,不敢睁开眼睛,只得闭着眼睛浅浅吞吐··忽觉头被人按住,深深一吞,那物便顶住喉咙,几乎要让人呕出来。
可来不及反应,便已被按住头上下吞吐起来··“唔……”口中爆发一股热流,呛得眼角沁出泪来,只得张开泪眼仰头望他··陆冕脸色复杂,手仍是按着我头:“师兄吃下去吧。”
涩意淋淋,可见他似是不见我吃下不肯松手的意思,便只得含泪望着他慢慢咽下··待吞咽得差不多,陆冕才松开手··赶紧吐出那物狠狠咳嗽几声,心中有些委屈。
可见陆冕脸上有些餍足之色,又觉得也不算难以忍受,心头到底爱意难消,看他舒服便怎样都行了,又低下头慢慢替他舔弄干净··陆冕伸手慢慢抚摸我头,我一边舔着,一边抬头瞪他一眼。
陆冕眸色又是一深,喉结微动··我暗道不好,那物果然又硬了··自此一夜,水中岸边不知被整治多久,方才被他放过,累极睡了过去··第14章 ·“哥哥……你们……”·我心头一颤,睁开眼却见梦阖君一脸悲愤望着我。
低头却见自己和陆冕搂在一起,二人身上只裹了件早就不堪的长衫,遮不住昨夜痕迹··梦阖君红着脸双手捂住眼睛:“你们、你们……哎呀”手指却堪堪分开,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我只觉脸颊发烫,抬眼见陆冕只神色淡淡穿衣,又不好太过扭捏·轻咳一声,也佯装无事默默穿起衣服··陆冕一边替我整理衣襟,一边淡淡看梦阖君一眼,笑道:“你还是小姑娘,非礼勿视。”
梦阖君鼓着脸满眼不甘,气呼呼道:“谁是小姑娘你还不一定有我大”·陆冕无奈道:“你管师兄一口一个哥哥,现在又不当自己是小姑娘了”·梦阖君叽叽喳喳和陆冕拌嘴,我也着实无奈,拢拢衣襟,抬眼却不小心望见顾衍正面无表情看着我。
他本来面无表情就是他正常表情,可此刻却不知为何,见我看见他,堪堪别过脸去,抱剑走到远处··我虽觉得有些怪怪,但到底也懒得探究他心思··现在要让梦阖君放我们出去才是正事。
梦阖君从未出过梦阖洲,心思纯净,不通世事,只一心记挂与陆冕赌约·陆冕哄她未见霜天如何算得数,她便急火火拉着我们要去认剑··由梦阖君带着,我们自此才初识梦阖洲全貌,却是一片远在海雾之中的孤绝之岛。
但灵禽异兽,奇花珍草遍地皆是,许多闻所未闻,竟是一片超绝的化外之境··梦阖君化解了夜障,故而昼夜节气交替也恢复往常,四月天里,正下起一阵淅沥小雨。
霜天便被禁锢在梦阖洲中央一座梦霜山中··“梦阖君,这一路机关术数可是你布下”这些天几乎五步一障十步一阵,实在叫我们苦不堪言。
梦阖君摇摇头,头上两条藕色丝带也跟着在耳边晃荡:“不是不是,这是上古神只留下的,梦阖君可不会这些·”·上古神只只是传说中的存在,难不成是真的·我又暗自摇头笑笑,想这些未免无用,还是小心脚下不要被暗算了才好。
一路由梦阖君带领,倒是顺利非常··梦阖君行至山前启了一个庞大阵法,只觉大地摇荡,一座庞然高山竟然缓缓一分为二··“喏,你们瞧那处,那不就是霜天剑吗”梦阖君伸手指着山体中露出的一座石台,一柄银色长剑周身尽是流光,似有电光劈啪在剑身闪动,相隔数百丈,已觉到冰寒剑意直逼颜面,令人四月天中几欲颤抖。
梦阖君许是觉得冷,一边跺脚一边搓手,吐着哈气:“好冷好冷,这山可真不是轻易开得,我要被冻死啦·”·不消片刻,以剑为心,方圆数十丈山壁上草木竟都渐渐结了一层白霜。
风中雨丝也凝成细小雪花,落在脸颊,带起一丝寒意··陆冕望着掌心细小冰棱渐渐融化,似有些出神:“这就是霜天剑·”·梦阖君歪着头走到陆冕身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意:“怎么样你要不要”·陆冕抬眼看梦阖君一眼。
梦阖君忽然倒吸一口气,小脸一白躲到我身后,竟发起抖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怎么了”我看梦阖君只是小姑娘的不定心- xing -,只拿她当个小孩,见她此刻一副受了惊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梦阖君白着脸怯怯看了陆冕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哥哥我怕他们·”·陆冕微微一笑:“梦阖君,你怎么一会怕大师兄,一会又怕我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梦阖君只躲在我身后,瑟瑟不敢说话。
我见她委屈样子有些无奈,到底是哄雪柔哄惯了,伸手轻轻抚她后背:“好了,霜天我们已经看到了,你到底怎样才肯将人和剑都让我们带走·”·梦阖君见我柔声哄她,抬眼见另两人也没说话,这才又大着胆子道:“你留下我就将那些修士都放了,还把霜天剑给他们。”
“我看你还是不够怕我·”顾衍神色冷冷,作势要拔剑··梦阖君尖叫一声,又藏在我身后发起抖来··陆冕微微一笑,隔开顾衍的剑,走上前,缓缓将梦阖君从我身后拉出来,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时,声音十分温柔:“你若喜欢师兄,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何必非要将他留下你若真心喜欢他,如此强迫他,只怕他不会再喜你。”
梦阖君垂着头,似是不敢看他,嗫嚅道:“你们凡人心思可怖,又会撒谎,我可不敢出去呢·”·我见梦阖君委委屈屈,十分可怜,便又柔声道:“我不会甘愿留下,你还不明白我父母亲人都在卿平洲,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父母朋友……”梦阖君一脸懵懂,“对你那么重要我对你这么好,别人绝不如我。”
她这般不谙世事,只按一套自己的行事章法,我虽有些气结,但也不忍心责怪她,只得伸手轻轻摸摸她头··梦阖君见我摸她,脸颊又是红扑扑,轻轻低下头去。
过来半晌,她忽然抬起头道:“若我同你走,你将来可会不要我了”·我摇头轻笑:“你我萍水相逢,我不敢如此答应你·”·梦阖君却点了点头:“不错,你若承诺,才是骗我。”
她低头沉思一会,复道,“霜天剑太厉害,我虽愿意给你们,可你们也不见得拿得走·”·顾衍冷哼一声:“若我拿不走,这世上也无人取得走了。”
梦阖君拉着我袖子不说话,眼睛却若有似我朝陆冕处瞟了一眼··而陆冕只是神色淡淡,仿佛对霜天剑并不十分上心··梦阖君朝我小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同我去将那些修士唤醒吧。
他们若是真拿到霜天剑,过去找咱们便是·”·我如今天盘已碎,自然不可能再想这等上古名剑,遂点头答应,与梦阖君一道回到山洞··洞中众修士昏迷不醒,有的面容痛苦焦灼,有的神色安然无虞,也有的面露狂喜之色。
“梦阖君,你到底是谁”我未急着要她将修者们从梦中唤醒,反倒好奇起这个小姑娘来·看她时而懵懂无知,又时而看破红尘一般,又似年幼又似老成,不似人,又不似妖。
梦阖君红着脸,似十分不好意思:“我若告诉你,你可不要不喜欢我了·”·原来这梦阖洲是一座玄灵之岛,由世间人心梦境所结,梦阖君便是由人心念梦境所化灵体,存在已不知多少年。
虽不曾出过梦阖洲,也不曾与人打过交道,但看过无数凡人梦境,人心可怕可怖可爱可怜,在梦中无不赤裸·她也是因为看过太多梦境,才能在这梦阖洲上制造无数幻境,而世人却入梦中而不能识破。
·“哥哥,我都告诉你我是谁了,那你也同我说说你吧·”·我微微一笑:“我是沧州沈家的沈凝,如今拜师青门山门下·另外两个,黑衣的是我师兄顾衍,白衣的是我师弟陆冕。”
梦阖君点点头:“你说的地方我都是知道的·哥哥,其实你们来梦阖洲后,凡是所梦,我都看到了·”·我哑然失笑:“连陆冕和顾衍的也能看到”·“那是自然。”
我忍不住逗她:“那你且说说他们梦见什么”·梦阖君认真看我一会,垂下头去:“哥哥,他们俩都太厉害,我不敢说·可是我看……你还是不要喜欢你那个师弟了。”
我忽觉心头一颤,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却还是微微一笑:“为何如此说”·梦阖君抬眼看着我,眼中似有一丝伤心:“他本做了两个梦,可是如今……他选了我不喜欢的一个……”·胸口忽然又有血气翻涌之感,心脏似被人握住,忽然痛得喘不上起来。
我是怎么了……·“哥哥你没事吧”梦阖君眼中流露一丝担心,连忙扶助我··我轻轻摇头,只露出一抹笑意:“无事,大概还是旧伤太重。”
清咳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方觉得好受些··有些人在梦中流连,不肯醒来,待我俩将众修士唤醒,竟用了三天·众修士面面相觑,皆有恍然之感,只觉得稀里糊涂,在梦阖洲迷途数月,竟然只是南柯一梦。
其中曲折自不可对外人道也··众修士中有一个景玄门的女修者,朝我施了一礼:“我乃景玄门萧轲的师妹李芷云,此番还要多谢沈公子搭救·”·我也含笑回礼,此刻在山门之外,自然要凡事想着山门体面。
这女修者醒的很快,梦中也面容平静,料想应是心态平和之人··那女修者道:“却不知这位姑娘是”·我不敢让梦阖君直言自己叫梦阖君,便替她答道:“这是我堂妹灵儿。”
梦阖君听我叫她灵儿,大眼眨巴几下,又红着脸抚弄起耳边丝带来,似乎对这名字十分喜欢·“·“原来是沈灵姑娘·”李芷云微微一笑,又对我道,“梦阖洲机关险恶,不知沈公子是如何将我们从迷障中解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到底是萧轲的师妹,虽然被我们救醒,可心思缜密非常,十分不好糊弄。
她应是知晓我修为跌落,天盘已碎,领着一个小姑娘如何就顺顺利利将一众被困在梦阖洲数月,并且其中还不乏高手的修者全都救了呢若说这都是梦阖君的恶作剧,将他们唤醒不过是应当,也算不上是解救。
我只与李芷云又虚与委蛇应付几句,也不知她信了几分·看我虽不像初醒时那般探究提防,但也不是完全相信··这边已经安置妥当,顾衍和陆冕也总算回来。
两人身上皆有伤痕,但霜天却被负在陆冕背上,我却着实意外··但此处人多口杂,又有许多人对霜天虎视眈眈,我自不可能此刻质疑陆冕修为,那样必然有许多人要杀人夺宝。
现在有顾衍在,我青门山又确实救了他们,他们此刻也不敢造次··梦阖君见人都到齐了,蹦蹦跳跳,十分欢喜:“哥哥,既然左右周详,咱们就走吧·”·我点头。
梦阖君便伸手向前一推,却见一道大门凭空而现,门外就是海岸,有几只船泊在岸边··李芷云眉头又是微微一皱,反复打量梦阖君,但也未在此刻说话··众人一一穿过大门,等在门外,只剩我和梦阖君。
我低头看她:“你想好了,要和我走”·梦阖君表情有些犹豫,背着手,脚在地上乱画,却不回答··我耐着- xing -子,弯下身看她:“外面也未必如你想的可怖。”
梦阖君抬起头,小脸有些伤心:“哥哥,你以后会照顾我么”·“是啊·”我微微笑道··梦阖君抬眼看向门外:“可是哥哥,我怕有人是不让我走的。”
陆冕抽出霜天,寒光竟现,风中立刻夹杂了寒意··众人初见霜天无不赞叹,更有人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但陆冕执剑而立,剑身映着他脸上的黥字,有几分冷酷,此刻面无表情,竟有绝世高手之姿,起了贪念的修者也不敢妄动。
“师兄,你怎么还不出来,难道要留下陪那妖物”陆冕语气淡淡,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温柔之意,可话却让我觉得如那霜天,陡然生寒··而一旁顾衍,负手而立,面色淡淡,似乎没听见一样。
我说是大惊失色也不为过··众修者被困多日,都在奇怪到底为何如此·此刻陆冕一句话,便把矛头都指向梦阖君,只怕众人此刻脱困,要梦阖君的命··我定了定心神,淡淡道:“诸位既已脱困,不如先上船回卿平洲。
之后沈凝自会亲自登门解释·”·有修者归心似箭,便应和道:“不错,诸位已在外逡巡数日,不若此刻就先回去,料想青门山也不会不顾名声诓骗我们。”
“慢着”·要登船的听见这一声又停下脚步··说话的竟是那李芷云··“这数月我们都在梦境之中苦苦挣扎。
而此刻沈公子要我们登船,谁知这上了船,是不是又入梦境,任人宰割”李芷云语气冷冷,似是不肯善罢甘休··陆冕忽然轻笑一声,朝李芷云道:“姑娘误会了,我师兄同那妖女并非一路。
那妖女心思歹毒,但终被我师兄劝服,才放了诸位,诸位自可放心·”·他转头,又淡淡看向梦阖君,语气森冷:“只是,她终究是个妖物·我今日却还是要将她斩杀剑下,以防再有修者被她困住。”
梦阖君看见陆冕眼神,吓得又躲到我身后,捂住自己嘴巴:“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陆冕嘴角微微噙着笑意,可眼神冷酷,杀意森寒··我怔怔望着陆冕,只觉得他竟仿佛一个陌生人。
“师兄,你出来罢·”那声音一如往常温柔··我却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一动也不能动,口中腥甜更重··“师兄,你怎可执迷不悟。”
陆冕轻轻摇头,语气哀愁,眼中流露一丝惋惜··霜天剑剑气如虹,直逼梦阖君··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自己抬起手来,自指尖凝出一道道黑色魔息,汇聚掌心,成一团黑色火焰,反手推出,成道道黑色流火。
“黑莲业火”李芷云脸色一沉··“什么这是魔宗功法”又有修者认出我所用的正是魔宗的一道法门黑莲业火。
百年来我都在寻找能够突破纯青境的功法,但名门正派修行进益极慢,我又灵盘破碎,顾衍一日千里,我却千日不能进益一厘,便借着在世俗除魔之时掠夺了一些魔修功法。
这《堕天录》便是其中偶然所获·开始我本将它当成一本普通闲书野史,开篇记载着上古时代一个魔神的修行之法,这黑莲业火便是其中所记载的功法之一·黑莲业火无须耗费自身真气灵息,尽可以掠夺周围活物生机来凝成我掌心这灼灼黑火。
我掌心黑火愈盛,周身也涌起淡淡黑雾,不稍片刻,整个山洞便放佛被笼罩在黑雾之中,甚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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