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上)(6)

分类: 热文
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上)(6)
·    “大师,有话您不妨明说,这茶亭里的木雕怎么就入不得您的法眼了”老城主冷声道·看样子如果今天这木雕师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很难脱身。
    木雕师与老城主对视了一阵,见后者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能摇头苦笑着连指了茶亭中的三处,然后说道:“雕工倒还尚可,然而却徒有其形,不见其神,白白浪费了好材料。
可惜啊,可惜……”·    老城主面色一凝,这木雕师指的三处正好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三件珍品·眼见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横加指责,老城主是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却转而想到这人似乎说得有些门道,保不齐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于是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道:“大师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有更好的作品了。”
    “自然是有·”木雕师平静地说道··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方雪虽然不太懂木雕,但也看得刚才那木雕师指的三件绝非凡品。
虽然谈不上完美,但要拿出比这更好的作品恐怕也难··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狂了吧·”刘子安嗤笑道·显然,他并不相信木雕师所说。
    “先看看再说吧·”宝禾先生倒觉得这木雕师或许还真有些本事··    就当众人把目光聚集到木雕师身上,等待他下一步动作时,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点了点胸口道:“作品都在我心里。”
    “砰”,老城主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飞溅,他怒喝道:“好一个在心里你这分明是在戏耍老夫来人啊,把他们俩打断腿然后撵出去”·    赵六被吓得脑袋一缩,连忙上前道:“别,您别激动。
我这兄弟啊木头做得多了,脑袋也不好使,但他是真有这方面的本事,您消消气……”·    刑公子也劝道:“是啊,爹,这人要是没本事打出去就是了,您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老城主喘了两下,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木雕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刑公子叱问道。
    木雕师似乎并没有被这场景吓到,他清咳一声,缓缓说道:“作品在心中自然也能立刻雕琢出来,只是在下的价格可不低啊·”·    “那你想要多少”刑公子问。
说真的,他还真想看看这木雕师究竟有何本事,居然敢这么狂··    “一座木雕五百两银子·”木雕师把手一张,伸出五根手指··    “好”老城主冷笑道,“只要你做出的木雕真的如你所说,五百两银子就给你。
但是,若是让我发现你言不属实,这双手你就给我留下吧·”·    刘子安虽然觉得老城主这么处置有些残忍,但想到木雕师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又觉得理应如此。
    “人家是手艺人,把手砍了,这以后还怎么活啊”方雪的眼中充满了怜悯··    “谁让他说大话的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刘子安有些幸灾乐祸道··    宝禾先生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对他的言论有些反感··    那木雕师听了老城主的话,竟没有显示出丝毫畏惧之情,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
不过,还要向您借一样东西——一块木料·”·    “你要什么木料,我立刻遣人去买·”刑公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随意就好·万物皆有灵,只要是木料就能雕出上好的木雕·”木雕师道,语气里带着虔诚··    万物皆有灵……宝禾先生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味道。
    然而,老城主却被这句“万物皆有灵”给激怒了,越想越生气·他回手招来一个小厮,然后对他轻声耳语了一番··    那小厮听得连连点头,眼角眉梢不由自主地露出喜色,对于敢触犯城主大人的家伙,他是相当痛恨的。
听完老城主的吩咐,他狠狠瞪了木雕师两眼,便匆匆离开茶亭··    做完这一切,老城主微微笑了笑,貌似心情好了许多·他慢悠悠地喝着茶,好像在等待着些什么。
而那木雕师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对他触犯了老城主一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赵六,看过老城主和小厮的表情之后,心中已知大事不好,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再看不出半点机灵劲儿。
    刘子安心里暗道:“这老城主恐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话说回来,为什么像他这么变态的人还会那么受人民爱戴难不成这城里的都是受虐狂抑或是不了解他的真面目”·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唔,先生这回还真没看错,木雕师的确是个老熟人。
    ·    第60章 雕心(十)·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茶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众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气氛无比的压抑。
    宝禾先生倒是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但见老城主- yin -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面色,心知他这是动了真怒,也就不再去触动霉头··    赵六此事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那位木雕师的神奇,他倒是见过,否则也不敢贸贸然地带他来见老城主·但眼下的这种情况……赵六有些后悔带这木雕师来了··    过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茶亭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众人朝门外看去,只见先前被老城主派去找木料的那个小厮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苦力·俩苦力一前一后吃力地搬运着一物,这一出场,刘子安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待看清那东西之后,差点叫出声来——他们搬来的居然是一根还在滴着水的- shi -木头·    “天啊”刘子安耳畔传来一声轻呼,只见方雪用手捂着嘴,双眼睁得大大的,显然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这刚哪到哪儿啊,我跟你说,这老城主的花招可多着呢……”刘子安正要跟方雪讲讲这老城主的“光辉历史”,就看到宝禾先生一记眼刀扫来,只得讪讪地闭住了嘴。
    “城主大人,按您的吩咐,小的找了块儿上好的木料·”那小厮快步走到老城主面前,献宝似的说道··    老城主老远就看出他们搬了块儿- shi -木头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起先他只是吩咐让他们找一块烂木头来,为的只是刁难一下这个触怒自己的木雕师,让他难堪·老实说,自从白画师离奇失踪之后,还没有人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帮人居然找来了这么个又- shi -又烂的玩意·虽说枯木也能逢春,但老城主却不相信这木雕师有那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如果这人真的是个人才,难道自己还要因为一时的气话,真断了他的双手不成·    “城主大人,这材料您还满意吗”那被派去找木头的小厮见老城主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很好·”老城主答道·联想到过一会儿便能好生惩治眼前这个自诩为艺术家、眼高于顶的家伙,老城主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畅快。
    “总之,先让他出丑再说·”老城主心道··    “请吧·”见父亲对材料满意,刑公子扬了扬手,对木雕师说道。
    其实,自打这根- shi -木头一出现,木雕师的眼光便一直牢牢地锁定在它上面·待刑公子发过话后,他便走到木料前,绕着它转了几圈,眼神之中隐隐有光华闪动,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末了,他伸手拍了拍木料的表面,带起一大片树皮··    “我的妈呀,这都泡发了·”刘子安咋舌道··    “遇到这种材料应该已经跟雕工没关系了。”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轻声道,“毕竟,这时候拼的是运气·”·    “运气”方雪不太明白宝禾先生的意思。
    “虽不具其形,但却具其意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好的作品·不过……这就要看运气了·”宝禾先生解释道。
    这边众人正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暗叹木雕师这回可算是遇到麻烦了·那边木雕师却是面露欣喜之色,赞道:“好材料”·    这还是好材料刘子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扫了一眼亭中众人,只见他们也是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
    虽然看木雕师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笑,可是这块烂木头到底好在哪里,众人却是半点也没看出来··    经过这件事的缓冲,老城主的怒气小了许多,也对这木雕师产生了好奇,想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收拾这块“好材料”。
    木雕师又盯着那块木头琢磨了一阵,终于动起手来·他先是找来锯子在木头上截了一块儿二尺来长的木料,去皮之后削成木方摆在一边·紧接着反手在腰间一捞,取出一个皮夹子,将其展开,只见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刻刀。
木雕师的伸出手指,一一划过那些细长的刀柄,最终从里面挑选出一把,左手抓起木方,两眼一闭沉默了片刻··    待他重新睁开双眼时,原本平淡的表情突然一扫而空,露出古怪而诡异的笑容,而眼里却涌出温柔与追忆的神色,似乎沉浸在某种遐思之中。
    “我的妈呀,这木雕师笑起来怎么跟那个白画师一模一样,怪瘆人的难不成,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人都这样”刘子安被木雕师的笑容吓了一跳,暗自寻思道。
    本来,在场的众人都不觉得这木雕师能雕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这木头都烂成这样了·但是,当他的第一刀落下来的时候,大家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人落下的每一刀,每一道轨迹,似乎都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律,使得观看者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    作品在心中刘子安突然想起木雕师之前说过的这句话,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事实果真如此……·    转眼间,木雕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老城主的心情也随之愈发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原来整日待在各类艺术品之中并不能带给他什么,唯有亲眼目睹这艺术品从无到有产生的过程,才是真正的享受·    现在,老城主早已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心,连同那个赌约也抛在脑后,一门心思观赏着。
话说回来,上次带给他这种惊艳感的人,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木雕师长舒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刻刀·他仔细把刻刀擦拭光洁,收入皮夹之中,然后卷起衣袖拭干额上的汗水。
此刻,他脸色显得有些灰白,像是死人一样··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可能是太耗心神了吧·”宝禾先生心道··    木雕师小心翼翼地捧起雕好的木雕,眼中浮现出珍爱的神色,然后深吸一口气,朝木雕一吹。
    一口气吹出,原本遗留在木雕上的木屑纷飞,好像扬起漫天的花雨,待云雾散尽,终于显露出了木雕的全貌·而就是这一眼,却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木雕师注视着手中的木雕,表情中多出了几丝慈爱与不舍,但还是将其双手呈给了老城主·而后者早已按捺不住了·先前在木雕雕琢的过程中,老城主就有种感觉,这即将出世的木雕,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待那木雕师最后一吹,便如同揭开了最后一层幕布一般,再也无法把黏在木雕上的眼睛挪开了··    老城主小心接过木雕,这木雕所刻的是一名华衣女子,面目清秀婉约,下颚微微上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得人心旷神怡。
    “小白……”刑公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没错,那木雕师所刻的女子,赫然就是因《地狱变相图》而无辜惨死的白轩的模样。
    “难道是撞脸了”刘子安附在宝禾先生耳边低声问道··    宝禾先生困惑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撞脸的话,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有那么多前有刘子安和柳子涵,后有白轩与这个木雕少女……可若不是撞脸,那这件事情就更匪夷所思了。
据说这木雕师也是这两天才到的这里,先前从未来过,可白轩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生前也从未出过城门·他们又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人刻的一定是小白你们看,这个木雕女子的衣着打扮,不就是小白……那天的扮相吗”刑公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然而,老城主却仿佛没听见般,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木雕,用手指细细在上面摩挲·由于那木料先前一直被泡在水中,导致木质变软,摸起来居然带着几分弹- xing -,就像真的肌肤一样。
    老城主环视了一下茶亭中的“珍品”,心中暗叹,果真如同这木雕大师所说,这些东西虽然雕工不错,料子也都是好料子,但跟眼前的这座木雕比起来,总觉得欠点什么。
他沉默少许,忽然明白过来,栩栩如真与栩栩如生,虽然只差一字,但却相隔千里·这些木雕,少的就是那个“生”字··    “大师,老朽眼拙,先前得罪了。”
老城主拱手尴尬地说道,他说这话,便是承认自己输了·对有本事的人老城主还是很佩服的··    休息了片刻,木雕师的脸色好了些许,但还是让人觉得- yin -气沉沉的。
他淡淡地笑了笑,道:“无妨,只要城主大人喜欢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刘子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嘲讽与憎恶……难道是因为老城主先前得罪过他·    “喜欢,喜欢得很……来人啊,去账房取五百两银子来。”
老城主这么一吩咐,先前帮着去找木头的那个小厮忙去账房拿钱·他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能把一块烂木头雕成个美人儿,这木雕师果然是个奇人至于他先前对城主大人无理的事……城主都不提,他这个当下人的自然不会多嘴。
    一会儿工夫,那小厮就取来了银票,用纸包着呈到木雕师面前道:“大师,您点点吧·”·    那木雕师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对赵六笑道:“赵兄,还是请你帮我先收着吧。”
    有这样的好事,赵六自然不会推辞,一把接过那装银票的纸包·好家伙,真厚实啊他赶紧揣进怀里,然后朝老城主谄媚道:“还点什么啊,城主大人给的赏钱只能多,没有少的时候。
赵六在这儿替我这兄弟谢城主大人厚赐”·    老城主点了点头,对这新得的木雕爱不释手·突然,他在那女子的裙角之下,发现了一处细小的刻字,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白”字。
    “莫非先生姓白”老城主随口问道··    众人听了心里一突,姓白……·    “嗯。”
木雕师顿了一下,轻声回应道·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嘴角勾起的一抹惨笑··    ·    第61章 雕心(十一)·    ·    方雪不知道白画师的事情,见众人神情怪异,以为这木雕师有什么问题,便偷偷打量了他一番。
这一看之下,倒还真让她发现了些许不寻常之处··    这木雕师虽然衣着十分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腰间却挂着一个颇为精致华美的香囊,一看就是姑娘赠与的定情信物。
而且,这香囊瞧着十分眼熟……不,这分明就是当年她送给瑞郎的那个那上面的花纹是她当初精心设计的,从某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出二人的名字·    方雪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自出门以来她第一次得知有关瑞郎的消息不过,如果这真是自己赠与瑞郎的那枚香囊,那它又为何在这个木雕师手上这木雕师跟瑞郎是什么关系·    方雪此刻恨不得立马抓住木雕师的肩膀,向他质问自己胸中的种种疑惑。
然而,她不能这样做·长期的深宅生活磨掉了她的棱角,让她成为了一个令众人满意的闺秀·作为一个闺秀,她懂得审时度势·现在,很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    “阿雪,你身体不舒服吗”宝禾先生见方雪的脸色有些苍白,担忧地问道··    方雪摇了摇头,同时在心底暗暗寻思要不要把定情信物的事跟宝禾先生说。
如果说的话,又要怎么说……·    就在方雪犹豫的时候,宝禾先生已经把目光放回到了老城主与木雕师之间··    “白先生,老夫有一事向向您请教。
这木雕上的女子,为何会如此栩栩如生难道真是在雕工上有什么诀窍”老城主看了那姓白的木雕师许久,缓缓开口问道··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木雕师淡淡一笑,用手点了点胸口道:“我所雕之物,都在心中早已成型。
人若无心便死,木雕无心便无神·我这一门的雕工和别家的工匠相差不大,唯一的区别便是雕心·把心雕进木中,木雕就有了心,所以看上去栩栩如生·”·    老城主听他说得玄乎,却也听出了一些关键之处,忙问:“白先生这么说,莫非那木雕上的女子真有其人”·    木雕师点头称是。
    刑公子心中大骇,难不成这人真是白轩的故识不成不,白轩一生中只穿过一次女装,就是那次……难不成,这人当初也在现场·    他刚想开口质问,就见老城主抬起左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老城主到底是比刑公子多活些年头,沉得住气,听到木雕师承认了,心里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但面上却波澜不惊,笑问道:“那……白先生可否为老夫引荐此人”·    木雕师眼神一暗,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那是一位故人,可惜已经去世多年,他的音容笑貌至今仍留在白某心中,这才雕像纪念于他……”·    “白先生请节哀顺变……不知您的那位故人是因何原因而去世的呢”老城主接着问道。
    “火灾·”木雕师淡淡地说道,显然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纠缠··    众人更加肯定此人与白轩是旧识了,只是不知道他雕这么一座像给老城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城主时刻记得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吗抑或是别的什么·    “叔叔。”
方雪轻轻拉了拉宝禾先生的衣袖··    “怎么了”·    “这个木雕师手里有我当初送给瑞郎的信物……”方雪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信物的事告诉宝禾先生,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信物你确定吗”宝禾先生问道·在他印象里,定情信物什么的应该是随身携带的,不出意外的话到不了旁人的手里。
    方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宝禾先生沉默了半晌道,“先等等,回头我找个机会帮你问问·”·    方雪虽然迫切地想知道关于瑞郎的下落,但她也明白此事急不得,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你们说什么呢”刘子安看他们俩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于是好奇地问道··    “阿雪说她给王公子的定情信物在这姓白的木雕师手里。”
宝禾先生低声道··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应该是真的。”
    这头三人正在讨论着有关定情信物的话题,那头刑公子却被自家父亲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既然白先生的技艺如此高超,那能否再为老夫雕一座木雕就按老夫的相貌。
酬劳方面,白先生尽管开口·”·    “父亲还请您再三思量”刑公子不明白自家父亲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男人怪里怪气的,而且看样子与惨死的白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前来谁知道他究竟是何目的父亲这么做,很明显是在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啊·    老城主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木雕师,对刑公子的话充耳不闻。
    木雕师也长长地看了老城主一阵,扬起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摇头道:“不成的,我这一门讲究的便是一个心字,非熟悉之人不能入木·我与城主大人仅有一面之缘,何谈熟悉二字即使是勉强雕琢出来,也只能是形似而无神。
这样的木雕,白某,是不会做的……”·    老城主闻言也不恼,笑道:“白先生,你所顾忌的不无道理,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你也别忙着拒绝。
这样好了,如果白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府上住一段时间·咱们多接触接触,熟识了不就能入木了吗”·    刑公子哑然,他从没看到过自家父亲这个样子。
怎么说呢,总感觉有些死皮赖脸……·    木雕师怎么会听不出老城主的话中除了热情邀请外还有一丝胁迫的意思——做不出木雕,就别想出门。
然而势不如人,他只能苦笑着应下来··    刑公子虽有意阻拦,但见自家父亲乐在其中,也就作罢了,只是嘱咐在父亲身边伺候的人要仔细些,注意别让那木雕师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乎,这事便定了下来··    眼看天色已晚,刘子安不想在这个- yin -气森森的地方过夜,于是宝禾先生一行人便先行告退了··    “白先生,”在走之前,宝禾先生叫住了木雕师,“能否问一下,您的这个香囊是打哪儿来的”·    “这个啊。”
木雕师摘下挂在腰间的那个香囊,笑道,“是一位友人交付给我的,让我把这个带给他的心上人·”·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您那位友人是否姓王”·    “大抵是吧。”
见宝禾先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木雕师又补充道,“其实我跟他也算不得十分熟悉,只不过当时他身边并无旁人可以托付·”·    “那他现在……”·    宝禾先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木雕师给截住了,他笑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要不等我这边完事了,咱们再细聊”·    宝禾先生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那您看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呢”·    木雕师顿了一下,答道:“十五月圆之时,在幽灵桥见面·”·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宝禾先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下了时间与地点后便与木雕师道别,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叔叔,他说了什么”一回到住处,方雪便迫不及待地向宝禾先生询问他与木雕师交谈的结果··    “他说那个香囊的确不是他的,而是一位友人托付给他,让他转交给其心上人的。”
宝禾先生一五一十地答道··    “一定是瑞郎一定是他”方雪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也不知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阿雪,你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可得改一改·”刘子安虽然能理解方雪的心情,但还是觉得她表达情绪的方式有些不大妥当,“要是让外人看见了,保不齐还以为我跟先生合起伙来欺负你呢。”
    方雪闻言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干了眼泪··    “人家都说柔情似水·阿雪惦念了这么多年,那水啊,都满得溢出来了。”
宝禾先生调笑道··    “叔叔,您就别取笑阿雪了”被二人这么这么一打岔,方雪也没了哭的心思,便接着问道,“然后呢那人有没有说瑞郎现在何处”·    宝禾先生摇了摇头,道:“他说此事说来话长,所以便另约了时日。”
    “什么时候”刘子安问道··    “十五月圆,在幽灵桥·”宝禾先生一边回答着,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时间地点记在上面。
俗话说得好,好记- xing -不如烂笔头,更何况他本身也不觉得自己记- xing -有多好··    “幽灵桥啊……”一提起这地方,刘子安又想起了那段伤心事。
话说回来,此次故地重游,他也没想着去祭拜一下三七,着实不应该··    “幽灵桥是什么地方”方雪总觉得这地方听上去有点瘆人。
    “幽灵桥本来是一座颇为雄壮的廊桥,后来由于年久失修,在一个雨夜轰然倒塌,死了不少人·在此之后,曾有人在夜晚见到过那座桥和当初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人,所以大家称其为幽灵桥。”
宝禾先生解释道··    方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那木雕师还真够怪的,选了这么个地方·”刘子安撇了撇嘴,道,“都姓白,这木雕师该不会是那个白画师的亲戚吧”·    “的确有可能。”
宝禾先生点头道,“要不那木雕女子的面目怎么会跟白相公一模一样呢”·    “啊,那个房间里供的,难不成就是你们口中那白相公的牌位”·    “没错,”刘子安打了个哈欠道,“那白画师就是白相公的父亲。”
    “困了赶紧睡觉去吧·”宝禾先生道··    “不困……”说着,刘子安又打了一个哈欠。
    “都哈欠连天了还说不困赶紧睡觉去吧·咱们在这儿还得再逗留些时日,有事明天再说·”宝禾先生道,起身为刘子安整理床铺。
    方雪在旁边看了咯咯直笑··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宝禾先生整理好床铺,伸了个懒腰,笑问道。
    “子安哥哥都这么大的人了,先生还帮他铺床”方雪笑道·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怪怪的,不像是师徒,也不像是平辈兄弟,倒有点像是夫妻……方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宝禾先生太贤惠了吧。
    “就顺手的事·反正平时也睡在一起·”宝禾先生答道·本来他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经方雪这么一提,倒还有点不好意思。
    “先生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刘子安问道··    昨天由于刑公子要跟宝禾先生秉烛长谈,所以师徒二人并没有住在一间屋子里。
现在刑公子留在了老城主那儿,没了外人从中捣乱,刘子安还是很希望先生能搬来与他同住的··    “算了吧,”宝禾先生摇了摇头,道,“好不容易可以单独一屋了,我可不想再跟你挤着睡。”
    不知道为什么,刘子安总觉得他从宝禾先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嫌弃……先生这是对他感到厌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2333~傻孩子,你家先生这不是厌烦你,而是害羞了啊·    第62章 雕心(十二)·    ·    转眼,十四天过去了,那木雕师却依然没有开始动手准备。
刑公子虽然急切,搞不清楚这木雕师究竟要搞些什么名堂,却没有过分催促··    “反正有下人盯着,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刑公子心道。
    与之相比,极有可能成为对方报复目标的老城主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木雕师交流感情··    每次这两个人见面,刑公子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出什么状况。
他总觉得这姓白的木雕师看上去不太正派,但是又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将他怎样·还好,在第十五天的午后,木雕师终于开口说可以入木了,刑公子这才放了心··    地点依旧是茶亭,这一次木雕师没有用老城主准备的木材,而是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刑公子见那块木方黑黝黝的,辨不出其品种,不由得皱了皱眉··    “白先生为何不用我们准备的这块木料呢这可是上好的紫檀。”
刑公子道··    木雕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好的艺术品不需要用这些旁门左道来凸显其价值·”·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你”刑公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十分恼火。
    就算这人真有几分才华,但也不能这般的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吧他这副恃才傲物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不过是木料罢了,就遂了他的意吧。”
老城主淡淡地说道··    木雕师神色一动,眼中似乎有了些不忍之意,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赎罪啊。”
老城主苦笑了一下,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    “父亲,难不成你们认识”刑公子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怪怪的,似乎另有什么隐情。
    “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罢了·”老城主笑了笑,答道··    木雕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二人不愿多说,刑公子也没有继续再问,由着木雕师按照自己的心意进行雕琢。
    如果是认识人的话,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木雕师闭着眼睛酝酿好情绪之后,也不多话便埋头雕刻起来·或许是材料不同,木雕师的气势并不如上次那么飘逸,反而透出一股凌厉之感,他的每一刀每一刻都似乎用了很大力气。
而随着木雕轮廓逐渐清晰,这种凌厉感愈发明显起来··    刑公子打了个颤,心道这木雕师难不成跟这块木头有仇··    老城主倒是浑然不觉似的,整个心神都融进了观赏之中。
    如果这时候有人俯下身与这木雕师对视的话,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因为他此刻正两眼血红地盯着手中的木雕,一会儿露出温柔的神色,仿佛有着无尽缠绵;一会儿又表情狰狞,似乎怀着难以诉说的仇恨。
    可惜,并没有人注意到……·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木雕师手中一顿,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阵,待他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一直就是这样。
    他把已经成型的木雕递到老城主近前,后者接过一看,雕刻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面貌和刑公子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大不相同··    老城主双眼一亮,木雕上刻画的和自己年轻时的样貌一模一样。
可是,多看一阵之后,却有些失落·因为这木雕虽像,却少了一股生气,并不能与之前那座木雕少女相提并论··    木雕师看出了他的失落,解释道:“城主大人别不必难过,这木雕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没有完成。
我这雕心之术,对象多是已故之人,取的是雕刻者心中的一份怀念与寄托,所以木雕才会有灵心……”·    “难道一丝怀念都没有吗”老城主低声道,也不知他是在对木雕师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木雕师顿了顿,说道:“若要用真人入木,还得大人为这木雕开灵·”·    “开灵怎么个开法”刑公子问。
    “只要大人一滴鲜血抹在这木雕的额头上,木雕便有了灵- xing -·”木雕师一脸真挚地说着,而他的眼中却有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一闪而逝。
    刑公子虽然觉得以血引灵方法有些古怪,但想到这木雕师连水木头也能雕成美人儿,也就没多说什么··    “孩子,以后就全靠你自己了。”
老城主低声道··    刑公子闻言有些诧异,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说·待他正要再问时,老城主已叫人取来银针挑破手指,然后挤出一滴血抹在木雕的额头上。
    这鲜血刚一接触到木雕,原本呆板的雕塑便陡然增添了一丝灵动·老城主把它握在手中,居然多出了一丝血肉相连之感,就好像这个木雕就是他,而他就是这个木雕。
    老城主心中大感奇妙,抬头正想夸赞几句,却见木雕师全身猛地一晃,原本疲惫不堪的脸色更显苍白,他看了一眼老城主,嘴角向上扬起,紧接着整个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白……”·    “白先生·”刑公子一把扶住木雕师,可入手一片僵硬冰冷·他心中一惊,手指颤抖着伸向木雕师的鼻尖,却发现对方早已没了声息。
    “爹,白先生他,他死了……”·    刑公子有点懵,他搞不懂这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说死就死了·然而,老城主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木雕,笑了一下,道:“把他扔出去吧·”·    “扔出去”刑公子骇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扔出去……”说着,老城主便走出了茶亭··    刑公子看着那木雕师的尸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后,他把赵六叫来,给了他一大笔钱,要他厚葬这姓白的木雕师。
当然,最终赵六会怎样做,便不是他所关心的了,因为他现在另有别的事情要忙··    昨天晚上,一向身体还算强健的老城主突然暴毙身亡,山庄里的众人没有准备,一下子便乱了手脚。
刑公子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便托人去请来了宝禾先生··    宝禾先生虽然不知道刑公子为什么要找自己去,但既然人家来找,不管能不能帮上忙,总要去露个面。
刘子安也想同来,不过宝禾先生觉得才咽气的人,那里不干净,二则夜里风大,便让他留下来陪着方雪··    “我一个外人来掺和这种事情不太好吧,倘若料理不清,反倒让人说闲话。”
虽然宝禾先生有心想要帮忙,可总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没事,您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就成了,剩下的我去交代给他们·”刑公子道。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帮你打点一下,等你家亲戚来了以后也好接手……”·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我家并无旁的亲戚,从我爹那支起就只有他一个,到我这里,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刑公子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宝禾先生刚要开口安慰,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而至,看样子有什么急事要说··    “怎么了”·    “少爷,方才我们整理老城主的遗物的时候,发现那个两木雕不见了。”
    “哪两个木雕”·    “就是新得的那两个·”·    “这样啊……”刑公子沉默了半晌,略带遗憾地说道,“罢了,既然找不到,你们就先去清点别的东西吧。”
·    那小厮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宝禾先生的帮助下,老城主的丧事也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到了十四那天,一应佛僧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延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那道士们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大师们行香,放焰口,拜水忏;又有若干青年尼僧,搭绣衣,靸红鞋,在灵前默诵接引诸咒,十分热闹。
    宝禾先生知道今日的事情不少,大半夜的便起来梳洗·及收拾完备,更衣盥手,天才蒙蒙亮··    “先生,那么早啊·”刘子安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问道。
    “出殡要赶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可不就得这会儿出发吗你先睡吧,醒的时候如果我还没回来,就自己弄口吃的,然后跟阿雪乖乖在这里等我。”
    “唔……”刘子安含含糊糊地应下了··    宝禾先生看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于是便从本子上撕了张纸,把要嘱咐他的话一一写在上面。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用茶壶压住其中一角·心道:“这下该没问题了吧·”然后便放心地出门去了··    待到宝禾先生来至刑府大门前,只见门灯朗挂,两边一溜白色的绰灯,照如白昼。
而身穿孝服的家人早已在此恭候多时,见他来了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其迎了进去··    宝禾先生来到停灵的屋子,只见刑公子倚着棺材,面无表情,但眼泪却像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地滚落。
    宝禾先生叹了口气,道:“刑公子,还请节哀顺变·”·    “我知道,可就是想哭·先生,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刑公子垂眼道,声音有些嘶哑。
    “因为他曾经生过吧……”见刑公子一脸错愕不解的表情,宝禾先生接着解释道,“打个比方,如果没有相对立的参照,那么你就不会对周围的事物有任何感觉。
如果没有矮,你就不知道什么是高,如果没有冷,你就体会不到什么是暖,是不是实际上,假如温度是恒定不变的话,每天每小时,永远不变,你甚至都没办法知道什么叫做温度。
所以,当你周围有人去世了,难道不应该为他曾经活过而感到高兴吗”·    刑公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隔了半晌,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我说的。”
宝禾先生道,“不过,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刑公子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开始吧,吉时快到了。”
宝禾先生伸手将刑公子扶起··    刑公子微微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推开大门,朗声道:“贡茶烧纸——”·    只听一阵锣鸣,诸乐齐奏,有人搬来一个垫子,放在灵前。
刑公子跪下,放声大哭,然后里外上下男女接声嚎哭··    到了送殡的时候,道路两侧皆是素白,时有哀乐传来,俱是城中百姓自发设的路祭··    “我恐怕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父亲的这个高度了。”
刑公子看着越来越长的送殡队伍,苦笑道··    “刑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宝禾先生宽慰道··    “要我说,父亲这一生只干过一件糊涂事……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或许,老城主有他那么做的理由吧·”·    刑公子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这样,等一切忙完,已经到了午后。
刑公子请宝禾先生留下来用饭,但宝禾先生心里挂念着等着自己的刘子安和方雪,因此便谢绝了刑公子的邀请,匆匆赶回住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以后能一起更加愉快地玩耍,作者我想做一个小小的调查,请小天使们踊跃参加O(∩_∩)O·    所谓诡奇怪诞,大家更喜欢那种类型呢(可多选)·    A、灵异怪谈类(类似于最开始的那几个故事)·    B、情感类(类似于《镜中花》)·    C、风俗民情类(类似于“玩笑草”和《人脸渔村》)·    D、悬疑惊悚类(类似于“地狱变相图”)·    E、其他(抱歉,蠢作者的脑洞不够用了,请小天使在留言中点明)·    唔~留言的小天使我会给你们发红包哒~(*/ω\*)·    (只要晋江不抽的话)·    ·    第63章 雕心(十三)·    ·    “阿雪,你说先生怎么还不回来啊”刘子安见已经过了正午,宝禾先生还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着急,“不是说出殡要在天色大亮之前吗眼下这都快天黑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虽说现在日头短了,不过这正午才过,哪里那么快就天黑了”方雪看刘子安神神叨叨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觉得十分好笑,“而且,这街上的哀乐才停,先生恐怕还要再忙上一会儿才能回来。”
    “可是都已经好久了啊·”刘子安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道,而后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来,“你说先生该不会是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吧”·    方雪听了也是神色一凛,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还真领教过宝禾先生的迷路症,的确有些邪门。
    “可是,如果叔叔真的迷路了,凭你我二人之力也是找不到他的啊·”方雪见刘子安抬腿就要向门外走去,忙抓住他的衣袖,道,“要不还是听他的话,乖乖在这里等他吧。
否则咱们前脚出去,他后脚回来了,岂不是干着急”·    刘子安挠了挠头,觉得方雪说得有些道理,可他还是不放心不下先生,于是道:“要不我出去找找,你在这里等先生回来”·    方雪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见刘子安这么说便点点头同意了。
    然而,刘子安刚到大门口,就跟匆匆归来的宝禾先生撞了个正着··    “出什么事了吗”宝禾先生见刘子安行色匆匆,以为他有什么急事,问道。
    “先生”刘子安一下子扑在宝禾先生身上,把他撞了个踉跄,“我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迷路……”宝禾先生汗然,“而且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就算真迷路了,我也会想方设法找回来的。”
    刘子安用臂膀环着宝禾先生,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嗯”了一声··    “行了,放开吧·怕你们着急,我没吃饭就跑回来了。
家里还有没有吃的”宝禾先生轻轻挣开刘子安的怀抱,问道··    “刑公子上次送来的月饼还剩几块·”方雪道,并偷偷给刘子安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这是个讨宝禾先生的好机会。
刘子安会意,乐颠颠地去厨房拿吃的去了··    “月饼……马上就该到十五了啊·”宝禾先生突然感慨起来,“团圆的日子呢。”
    “叔叔·”方雪唤道,眼眶不知为什么红红的,“今天就是十五啊·”·    “今天吗”宝禾先生有些尴尬,老实说这段时间他都忙晕了,还真没注意今天到底是几号。
    “嗯·”方雪点了点头··    “那该收拾收拾过去了啊……”宝禾先生回忆起那个约定,道。
    “去哪儿”刘子安从厨房拿吃的回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幽灵桥·上次见面的时候跟白先生约好了月圆之夜在那里见面。”
宝禾先生饿坏了,拿起一块月饼,一边吃,一边地说道··    “先生你慢点吃·”刘子安给宝禾先生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边,“那刑公子难道短你吃食了不成”·    “短倒是没短,不过忙成那样哪有时间吃东西啊。”
宝禾先生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你们俩也别闲着,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从幽灵桥回来之后怕就得重新上路了·”·    “先生,我怎么听见有人传,说是那个姓白的木雕师已经死了。”
刘子安把自己前段时间从饭馆酒楼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宝禾先生··    宝禾先生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方雪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她嘴唇颤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恁谁再多说一句话都能瞬间泪流成河。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在刑府倒没听人提起过……说不定是外面的误传”宝禾先生顿了顿,接着说道,“总之,咱们先去看看吧。
白先生到底还在不在世,到时候就知道了·”·    虽然刘子安心里不大想去那幽灵桥,不过他也知道方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心心念念地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因此也就妥协了。
    太阳落山,雾色弥漫·三人一面沿着兽径小心翼翼地走着,一面留神不被冒出土的树根绊倒··    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刘子安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
    “三七……”他呢喃着这个名字··    “子安哥哥,你说什么”方雪感觉她刚才好像听见刘子安嘟囔了句什么,但没有听清。
    “没什么·”刘子安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想到了第一次杀人的场景吧……·    “要是放不下的话,待会儿去祭拜他一下吧。”
宝禾先生边走边说,小心地为身后的人拨开杂乱的树枝··    刘子安愕然地看了宝禾先生一眼,心道这宝禾先生怎么跟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祭拜谁”方雪问。
    “另一位故人·”宝禾先生答道··    方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事实上,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瑞郎,完全再容不下半点旁的东西。
    又行了不知多久,三人在浓雾中看到了廊桥影子·它由山崖的一侧水平向空中延伸出去,最后隐匿在雾气深处··    “这座桥,究竟通往何处呢”方雪喃喃地问道。
然而声音太小,很快就飘散在了风中,并没人听见··    “啊嚏——”刘子安打了个喷嚏,“先生——,咱们就站在风口这么等他啊——”·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要不能怎么办——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避风的地方吗——”宝禾先生也觉得这里的风有些过于喧嚣,然而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桥上没风啊——”刘子安记得他当时踏上廊桥的时候,桥上是没风的··    “什么——”宝禾先生觉得他刚才好像听到刘子安说要到桥上去……一定是风太大,让他听错了。
    “我说——,桥上没风——·”刘子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说真的,他现在只觉得这风吵得吓人,那动静,就跟成千上万只鸟同时拍动翅膀似的。
    “上桥——”宝禾先生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他们来时的路,突然脸色一变,大喊一声,然后快速冲上那座桥,消失在了浓浓白雾之中。
    方雪刚才就站在桥头,见宝禾先生上了桥,也就跟过去了·现在,三人里只剩下刘子安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为什么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刘子安心道。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难过,宝禾先生就又从白雾里冲了出来,拉起他的胳膊往桥上跑,边跑边说:“你小子是聋了吗赶紧上桥啊”·    等到了桥上,刘子安已经跑得有些气喘了,他不知道宝禾先生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上桥来。
    “先生,你跑那么快干嘛啊而且,你不怕这桥上的幽灵吗”·    宝禾先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远处传来“嗒、嗒”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各位,我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希望我派去引路的小家伙没有吓坏你们·”·    宝禾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引路的小家伙那可是一大群吸血蝙蝠啊看它们那来势汹汹的样子,要是再跑慢一点,是会死人的啊·    “你说这来的人是白先生吗”方雪拉了拉刘子安的袖子,轻声问道。
    刘子安摇了摇头,说真的他也搞不清楚状况·上次他来的时候,这桥上明明只有在那次事故中溺死的人的··    “喂你说是谁啊”刘子安问道。
    对面没有答话,而脚步声仍在继续·“嗒、嗒、嗒”在悄无声息的桥面上显得格外突兀·三人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雾。
    隐隐约约的,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那木雕师·只不过与前些时日相比,这木雕师看上去要苍老憔悴了不少,瘦骨伶仃的,好像干尸一样。
    “您这是……”宝禾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他手上的两樽木雕上·其中一樽他们见过,是他为老城主雕的“木雕少女”;另一樽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料,但所雕之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城主。
    木雕师嘿嘿一笑,怪模怪样地咧开红得有些刺眼的双唇,道:“这可不能给你们,都是我的宝贝·”说着,爱抚地用指尖摩挲着那两樽木雕。
    刘子安有些恶寒,觉得这人像个变态一样·尤其是那红唇,简直跟白画师一模一样等等……红唇·    刘子安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指着木雕师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    “子安宝禾先生轻喝了他一声,转而向木雕师说道,”“白先生,我们只想知道那香囊的事情。”
    “好好好,我也正想跟你们说说这件事情呢·”木雕师道··    然而,他话一说完,四人就陷入了迷之沉默。
    “你倒是说啊”刘子安首先按耐不住了,“把我们约到这儿来,却又支支吾吾地不说,你到底是要干嘛”·    木雕师瞥了他一眼,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不问我又怎么跟你们说呢”·    听了这话,刘子安与宝禾先生齐齐望向方雪。
    “那个,您是怎么得到这个香囊的”方雪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别人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他的小情人,说是让对方不要再等他了。”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跟我说是不想见我吗”·    “想不想见你我不知道,不过看他当时那副样子估计想去见你,估计都走不到你面前。”
    ……·    经过一番交谈后,三人得知眼前这个木雕师其实就是当年失踪的白画师·当时他本想自杀,一死了之,结果恰巧有奇人路过,将他救下。
后来那过路的人听白画师讲述了老城主的所作所为,觉得愤慨异常,于是给了他一个册子,上面讲述的就是这门“雕心”的手艺··    当然,这雕心远没有他在老城主府上展现的那么简单,真正掌握雕心之术的人,据说可以让死物变成活物,使万事万物都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心,品尝喜、怒、哀、惧的滋味。
然而,白画师当时复仇心切,并没有好好研究,只学了其中的一个分支,也就是“换心”··    所谓“换心”,顾名思义,就是把活人的心掏出来,然后把自己雕的心放进去,这样的话,被换心的那个人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成为雕心者的一个分身。
不过,这“换心”之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白画师当初抓了好几批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才有这么一例成功的·而方雪的情郎,就是他抓来的那些人里的一个。
    “那……瑞郎现在……”方雪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现在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倒也难怪,任谁见了这样一个变态杀人狂站在自己面前能不腿软·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现在怎样我还真说不准,不过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死呢。
他以为我是他战友,所以把东西托付给了我·”白画师答道··    “那,您能告诉我们他现在在哪儿吗”宝禾先生问出了关键- xing -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现在他在哪儿我可说不准,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他在翡翠宫·”·    “翡翠宫”宝禾先生长期以来一直自诩见多识广,然而这“翡翠宫”他却是从未听说过。
    “翡翠宫没有固定的位置,它一直在不停地移动着……”·    天边出现了些许的亮光,天快亮了,原本坚固的桥开始嘎嘎作响。
    “先生,天快亮了……”刘子安拉了拉宝禾先生的衣袖,提醒道··    “你先带阿雪回去,我待会儿就到。”
宝禾先生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说实在的,桥响成这样他也害怕,但是如果不问出翡翠宫的具体所在,那他们来这趟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
刘子安顿了顿,答道,低垂着眼眸,看不出神色··    可能是由于刘子安和方雪二人离开时的跑动为桥梁施加了额外的力,宝禾先生只觉得桥身晃动得比之前更厉害了,让他不得不扶住两侧的栏杆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要不您说个大体的位置吧,比如它常出现在什么地方·”宝禾先生嘴上以极快的速度说道,身体却仿佛静止般一动不动·事实上,他此刻有种错觉,总感觉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小下,这座桥就会瞬间崩塌,然后他们全都会掉到万丈深渊里去。
    “这个,大概在大漠吧·”白画师悠闲地靠在栏杆上,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桥的颤动,想了想,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君活过来啦~撒花*★,°*:.☆\( ̄▽ ̄)/$:*.°★*·    ·    第64章 老城主与白画师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    人人都道城主家的大公子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七岁时便生得秋水为神,白玉作骨,秀丽非常·而且聪颖绝伦,凡诗歌之类,旁人只口授一两遍,他就再不能忘,与他解说,亦能会意·九岁时,城主为他请了位老师,不满一年他就将《诗》、《书》、《易》三经并四书烂熟于胸中,兼句句都能讲得来。
待到十四岁时,竟已成了文坛宿将,每有著作,献述亦不能指摘其破绽,唯有择其优者圈之··    然而,这样优秀的人物却到了弱冠之年仍未娶亲·虽然上门来提亲的人不少,但都没了后话。
众人虽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往深处想,毕竟纵观全城也没有哪家姑娘能配得上这大公子··    每次听到身边伺候的人讲起这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大公子都只是笑笑,不置一词。
其实,哪里是人家配不上他,分明是他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没错,这大公子是个断袖,而且还是天生的那种,改都改不过来··    这一日,吃过早饭后,一位友人兴冲冲地抱着一副画来找他赏鉴。
据说这幅画是他在一家古物店以五十两银子购得的,是多年前早已作古的白大师的真迹··    原来这大公子不但擅长诗词歌赋,在书画方面也是颇有研究。
据他说,看一个作品好不好,主要看它的气·凡是书画名家,作品中都有一股“气韵”,溢于画面,而伪作则大多用笔呆板粗俗、匠气十足,无“气韵”可言。
换句话说,就是人物画要观其顾盼语言,花卉果品要观其迎风带露,山水画要观其清闲幽旷,野径迂回·这样的画即使不知出自何人的手笔,亦为妙手佳作·反之,即使落款为某某名家,也定是赝品。
    当下大公子接过友人的画,戴上手套,徐徐展开·只见那图画描绘的山川险峻,气势恢宏,山间屋宇,环境幽谧,山间有两人相对而坐,闲雅之气溢于绢素。
    友人见他良久不语,不由得有些着急,凑上前来问道:“大公子,此画如何是真是伪”·    “白大师的真迹于工细中寓清刚,稚拙中显功力。
平中有奇,力中有行,喻文人的笔墨意味于其中·若是行笔工而板、秀而弱,就很有可能是代笔或伪作·前段时间有人拿了一副白大师的《猛虎图》来求鉴,我观那画用笔细碎,勾线工板,匠气十足,断为赝品。”
    友人听到他口中吐出“赝品”二字,急得头冒大汗,忙问:“那我这幅……”·    大公子重新展开画卷,边看边道:“这幅图用笔严谨,笔法工细秀雅,格调清古,当属真品。”
    友人如获至宝,再三道谢,抱着新得的那副画欢天喜地地走了··    待他出门走远后,一直站在旁边伺候的小厮开口道:“公子,白大师是名家,坊间多伪作,真迹流传至今的并不多。
那样一副真迹,怎的只值五十两银子难道是捡着漏了”·    大公子摇头笑道:“非他捡漏,其实那幅画是赝品。”
    小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问:“是赝品”·    大公子点头说:“这画是今人临摹旧的,虽与真品无二,教人难以分辨,但是那印……”·    小厮问:“印怎么了”·    “临摹复刻的印章多多少少都会与原印有所出入,作伪者很难在石头上完全还原所看到的字迹。
白大师的真迹我见过,上面的篆文自然、流畅、清晰,印色鲜艳·但那幅图上的印,其篆字的笔法略显呆板,而且印色略暗,印框稍大,很明显是翻刻的印章·名画易仿,但这印痕却难以作伪啊。”
大公子叹道··    “能把白大师的画临摹得如此神似,倒也算难得了·”·    “是呀,他的画技又长进了不少……再往后,恐怕连我也辨不出真假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难道公子知道这幅假画是谁作的”·    “放眼望去,除了白画师,又有谁能作得如此形神兼备、几无破绽呢”·    那小厮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是白画师啊。
公子为何不当面戳穿他”·    大公子道:“听说他最近惹上了官司,正是用钱之际,唉……”一声长叹,透着些许柔情,些许惋惜,些许人世间的无奈。
    白画师是白大师的孙子,画技不俗,风格自成,人也勤奋,无奈由于- xing -格古怪,处处遭人排挤·前段时间更是由于旁人诬陷,惹上了大官司。
大公子虽有意帮他澄清,但白画师却坚决不让他插手,结果事情越浓越糟,原本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却需要赔上不少钱··    正当这困顿之时,忽有一古画商人找上门来,请他临摹一副《宴饮图》。
白画师爱惜羽毛,不愿为之,画商便把价码一加再加,最后竟开出六十两的高价·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白画师想到那恼人的官司,只得违心应承,接下了这单生意··    《宴饮图》共有五段,集风俗画、肖像画、故事画之所长,虽然情节复杂,人物众多,却安排得宾主有序,简繁得度,为历代收藏者所珍爱。
想要临摹得神形兼备,以假乱真,殊为不易··    数日之后,画商依约前来取货,见白画师临摹之作人物衣纹精炼完整,细部刻画不爽毫发,如衣服的花纹、屏风的装饰、器物的图案都极其精工,和谐统一。
即使与原作对照鉴别,亦能完全一致,丝毫不见其破绽·大喜之下,爽快地付给白画师一百两银子,以示嘉奖之意·后来画商把这幅临摹之作拿到书画市场上去,竟然被人当作真品,卖了三千两银子。
    白画师得了一百两银子,估计大概已经能能处理好官司了,便不想再做这种事情,画商再来找他,概不接待··    可惜啊,老天无眼,不遂人愿,白画师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惹的官司会那么大,居然还涉及命案可惜,由于他向来口碑不好,加之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及时否认,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干的,要他索赔。
无奈之下,白画师只好放下清高,回头再找那书画商人,低三下四,说了不少好话,接了十余件活儿回来做··    古书画作伪的方法不少,但归结起来不外是临、摹、仿、造、代笔以及对真迹的修复。
    白画师擅长的是临画,但又不是把原作放在案子前面边看边临,这种对临固然要比勾摹要灵活得多,可是又容易失掉形似,甚至露出临写者自己的风格来。
    他临写时通常先取透明的薄纸,依原画的形象轮廓,用浓墨约勾出大体,取下后,再将绢纸盖在浓墨勾出的稿本上,然后看原画临写,可谓半摹半临·用这种方法临摹出来的作品,不仅形似而且不失其原作本身的□□,极难辨别。
    然而,这种方法却极为费时费心费力,白画师虽然夜以继日地赶制,却依然无法按时偿还所欠的债务·眼看催债的人来得越来越勤,白画师陷入了绝望,甚至动了想死的念头。
    这一日,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天很早就黑了·白画师心绪不佳,恐影响临摹的质量,便收了那套东西,在屋里转了一圈,无事可做,便拿出一本书在油灯下读了起来。
    刚读了两行,忽听“笃笃”两下,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画师神色微变,悄悄走到门后,问道:“谁”·    “是我。”
门外之人答道··    白画师一愣,开门一看,门外有一人打着伞,孤零零地立在风雨之中,果然是大公子··    “你怎么来了”白画师边问,便把来者侧身迎至屋内。
    “来看看你·”大公子四处看了看,问道,“怎么不画了”·    “懒得画·”白画师苦笑道。
说真的,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作画感到厌烦呢··    “官司怎么样了”大公子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问道··    “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或者是为‘无辜的受害者们’来讨说法的,那么抱歉,恕不接待。”
白画师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真是……我对你是什么心意你还不知道吗如果我不想帮你的话,当初就……”说到这儿,大公子突然闭上了嘴,面色微红,在油灯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当初就怎样说实话,你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看出那是仿作了”白画师闻言冷笑,一把把大公子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真没看出来·”大公子眼神游移,忙解释道··    白画师“哼”了一声,直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的下摆,问道:“说吧,你要干什么,是把我抓去见官,说我造假画,还是别的什么”·    见白画师起身,大公子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微微有些失落,道:“我抓你去见官做什么这次找你来,是希望你能为我作一幅画。”
    “作画”白画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接班上任了”·    “嗯……父亲身边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
不知为何,大公子说起这话时脸上竟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所以说,你弟真的跟那个男人私奔了”白画师停了半晌,问道。
    “嗯·”大公子点了点头,“据说是因为那次听见咱俩说私奔的事……”·    “呵,小兔崽子行动还挺快的。”
白画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我这事该不会就是你弟给我整出来的吧”·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大公子想了想答道,“毕竟……你向来直爽。”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白画师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真的,你到底来不来”·    “天底下那么多有那么多画师,你干嘛偏找我”·    “因为……”大公子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扭扭捏捏地说不出话来,与平日的样子相去甚远。
    “因为啊,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白画师一边说着,一边在大公子身上摸来摸去··    大公子低着头,任由他动手动脚。
    “还有啊,你这脸红的样子旁人大概也是没见过的吧·”白画师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调笑道··    “所以说,你答应了吗”刑公子抓住白画师的手,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问道。
    “怎么你这现在这幅模样难道还想让别人看到”白画师反问··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大公子为白画师摆平了官司,而白画师则住进了大公子的府邸·二人每日同起居,共进退,从风花雪月聊到人生哲学,晚上再进行一番深入交流……不得不说,那是他们最幸福美好的一段时光。
    二人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为此甚至还认领了一个孩子,取名叫白轩·然而,他们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事情很快就被风言风语传得不成样子。
有人说那白画师是个妖物,专吸男子精气;也有人说那白画师痴恋大公子多年,后来得了一种情蛊,让大公子也喜欢上了他……然而不管故事传得怎样荒诞离奇,中心思想却只有一个——“一定是白画师那个小贱人勾引了我们举世无双、岁月静好的大公子。”
    后来,迫于舆论压力,大公子不得不偷偷认养了一个孩子,对外谎称是自己的儿子,并和白画师表面上断了来往··    白画师原本也是知道这事的,不过由于那孩子越长越像大公子,他便渐渐产生了怀疑。
莫非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其实是假的,而世人所知道的真相才是真的真相·    然而,素来高傲的他却拉不下脸来去问大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在对方每次来的时候都冷嘲热讽一番,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大公子也便不爱来他这儿了。
    大公子对他的态度愈发冷淡,白画师便更加坚信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他无人可以倾诉内心的苦闷,只能靠画画来解压,时间长了,心理就变得扭曲起来。
而他仅剩的柔情,则全部给了他们的儿子,白轩··    不过,由于白画师的行径越来越离经叛道、荒诞不羁,大公子怕小白轩跟他在一块儿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便将其接到了自己的府上,让这孩子跟自己认来的那个儿子同吃同行。
白画师来找他要人,他就以这是“他们”的儿子为由,强行扣留··    大公子曾表示,只要白画师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带好这个孩子,他绝对不会拦着不让他们“父子团圆”。
    后来,虽然一直白画师没有做到这一点,不过白轩大了,自己请命要回去照顾父亲,大公子也没拦着··    “老来无伴,一定会很寂寞吧。”
大公子这样想,“既然自己没办法再给他带来幸福,那就让这个孩子代替自己陪在他身边吧·毕竟,这是‘他们的儿子’·”·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有一天,白画师却突然跑来,说要给大公子画一幅《地狱变相图》。
一开始大公子其实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要这么一张图没什么用,还怪瘆人的·不过,他看白画师满脸的激动之情,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对方有这么强烈的创作热情了,因此便点头应下。
并且,为了不打扰其创作,他还特地把白轩接到了自己府上··    “希望他能借此变回曾经的样子·”大公子在心下暗暗祈祷··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非大公子所期望的那样。
事实上,自打白画师开始画这个《地狱变相图》之后,行为举止便愈发地诡异出格起来,而且还整晚整晚地做噩梦,醒了就强迫弟子重现他梦里的内容·这还不算,有一天,他居然跑到大公子面前,说是要为了那《地狱变相图》的创作要活活烧死一个人·    简直是疯了·    大公子严辞拒绝了他,并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了。
然而,第二天,白画师依然来了,并且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大公子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人苍老的面容以及怪里怪气的打扮,突然感到十分陌生··    这个人还是当初自己爱的那个惊才绝艳的他吗……大公子不敢深想,他不愿让自己这二十余年的坚持变得如同笑话一般。
    “你走吧……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大公子低声道··    事实上,还真有一个人向他请命说要去做白画师的范本,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儿子”白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
(想要重温的指路21~23章)·    可是,事情的真相果真如此吗向来清明的大公子为何下定决心要将白轩烧死而白画师又为何执意要画《地狱变相图》·    “地狱变相图”事件仍在继续……·    ·    第65章 山鬼(一)·    ·    那日,从幽灵桥归来后,三人便向刑公子辞行,继续上路去了。
然而,刘子安却怎么也忘不掉那“死而复活”的白画师··    “先生,你说那白画师究竟是死是活呢”刘子安问道,“若说是活人,可他那副样子- yin -沉沉的,没半点生气;若说是死人,他又能大白天的在阳光下四处走动。”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谁知道呢不死不活,八成是活死人吧·”宝禾先生随口答道··    “活死人”刘子安觉得这词听着新鲜,便央求宝禾先生细讲。
    “活死人啊……”宝禾先生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据说那些已死之人心若是有执念,在死时又恰好有猫啊、狗啊之类的小动物路过,沾了生气,就会诈尸,变成活死人。
初时看上去与常人别无二样,但时间长了便会全身散发出腐臭,身上也会出现尸斑,若是赶上夏天,说不定还会生蛆”·    “真的假的”刘子安听了宝禾先生的描述只觉得一阵恶寒,再想想白画师那干尸一般的模样,简直都快要吐出来了。
    “自然是……假的了”说完,宝禾先生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刘子安见宝禾先生笑得这么开心,不由得十分气恼,“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抱歉啦”宝禾先生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只是觉得子安你害怕的样子简直是太有趣了”·    “先生,难道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由于对宝禾先生存了爱慕的心思,刘子安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现在倒好,全都毁了,“我要下车”·    “下车干嘛先前的山民可说这山上有老虎,小心让老虎把你叼走了。”
宝禾先生调笑道,并没有把车停下··    “我、我下车去尿尿还不行吗”刘子安又羞又恼,涨红着脸道··    “行,那你去吧。”
宝禾先生找了棵大树停下车来,“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刘子安的声音从林木间传来··    “还真是小孩子的脾气。”
宝禾先生心道,想起他刚才那又惊恐又好奇的表情,又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    “叔叔,你在笑什么”方雪从车里钻出来,坐在车子前面的横板上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子安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宝禾先生笑答··    “子安哥哥可不是孩子了呢·”方雪轻声笑道,同时用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挂在衣侧的香囊。
    宝禾先生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安慰道:“放心吧,咱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方雪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想想高兴的事,比如找到王公子了以后你们在哪儿办婚事要几个孩子”宝禾先生打趣道,“或者要不要让孩子认我当个干爹什么的。”
    “干爹什么的就算了吧·”方雪捂嘴笑道,“要不然子安哥哥该不高兴了·”·    “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宝禾先生奇道,不明白方雪为什么要这么说。
    “您想啊,师者如父·若是您当了孩子的干爹,那子安哥哥岂不是我儿子辈的人了那他哪儿乐意啊”·    这边二人正拿刘子安打岔,那边刘子安却遇到了大事。
    就在刚才,他方便之后系上裤子,正准备往回走,却猛地瞧见对面西山岔内,陡起一阵腥风·风过之处,卷起满地的败叶残枝·顷间,山岔之内竟走出一只硕大的黄虎来。
    刘子安不由得叫了一声··    那虎见了刘子安,一下子便将浑身的毛立了起来,看上去比之前又大了许多,口内露出钢牙,眼中泛着寒光,向刘子安大步走来。
    卧槽这也太点儿背了吧·    刘子安心内恐惧异常,一时间竟连跑都忘了,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那虎。
    只见那虎相离有大约有四五步的距离,陡然站定,低下身子,将前二爪往地上一按,跳起五六尺高,向刘子安猛扑过来··    亏得刘子安这些年来跟着宝禾先生走南闯北,增了不少胆气,见那虎扑来反而稳了心神,瞅准空子往旁边一闪,那虎便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按照刘子安的话来说,那老虎爪子就是贴着他鼻尖飞过去的··    刘子安急旋回身时,那虎也将身躯掉转过来,相离不足五尺··    刘子安倒退了两步,那虎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吼了一声,又朝他扑来。
    刘子安又一闪,那虎复又从他身旁掠过,落在了空地上··    刘子安趁它尚未转身,瞅准一个方向便撒腿就跑,一回头,见那虎也如飞的赶了过来。
    “完了,死定了”刘子安心道,于是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虎,等它来扑,好再次躲避··    那虎见刘子安站住,便也迎面蹲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子安,口中涎水乱滴,舌尖吐于唇外。
    刘子安见对方没有动作,便分神偷偷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看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跑·这一看之下,竟让他发现自己右方的不远处有一道深沟··    俗话说的好,急中生智,刘子安两眼看着那老虎,侧着身子斜行了六七步,来到沟边。
    那虎见刘子安斜走,随即也将身躯扭转,正对着他·稍停片刻,只见那虎复又直起身子,将浑身的毛一抖,又将尾巴往地上一摔,跳起七尺来高,复又向刘子安扑来。
    刘子安见那虎高跳扑来,心中暗喜,也不躲它,急向虎腹下一钻·那虎用力过猛,前两腿蹬空,头朝下跌入沟中去了··    刘子安趁空又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视,约跑了大概百十来步,见那虎不曾追来,便往那树多的地方一钻,又跑了几步,方站住脚。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看来先生没有唬我,这地方还真有老虎·”刘子安扶着树一面喘,一面想着·刚才跑得急,现在猛地停下来,感觉喉咙里就像含了口血似的,难受得很。
    待他缓过劲儿来,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却猛地经过方才那一通乱跑,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喂——有人能听到吗——宝禾先生——阿雪——”刘子安喊道。
    不出意料的,并没有人回应··    刘子安暗自懊恼·先前宝禾先生让他不要走远了,但他赌气,故意绕了远路·现在可倒好,找都找不回去了·    “平日里总是嫌弃先生迷路,如今倒也轮上我自己了……所以说,这是说嘴打嘴吗”刘子安喃喃自语。
    话说回来,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落单·开始的时候是有宝禾先生陪着,后来有一次走散了,阿宁又迅速补上来;在西山的时候,虽然宝禾先生没有时时与他在一起,但柳家人对他而言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起来没有丝毫的不适……·    想着想着,刘子安的眼眶竟- shi -润了。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他可是宝禾先生的弟子啊,这种水平的迷路难道还在话下·    刘子安回忆着宝禾先生教给他的知识,向着目所能及的制高点出发。
等登上岭头,四下望去,只见西北方向隐隐约约有一条白线,高高下下,远望像条道路,于是便直奔那条白线走去··    然而,刘子安很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没走到那条白线他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不过,凭着自己的毅力,他还是咬牙坚持到了那里··    那条白线的确是条极细的小路,但不知多久没人走过,只见那上面布满了石子荆棘,弯弯曲曲的,十分不好走。
    刘子安脚上已经磨出泡来,步步疼痛,可是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也不敢停歇··    天色渐黑,刘子安又冷又饿,恍惚间看到山腰处似有人家,隐隐又听到有犬吠传来。
    “去碰碰运气吧·”刘子安心道·于是便强忍着脚痛向山腰走去··    起先,刘子安还能看见那回环的小道。
到后来,天完全黑了下来,刘子安就好像瞎了一样,只能磕磕绊绊地在大石小石中摸索着前进·或爬或走,勉强到了山腰·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并不是什么人家,而是一条大涧,放眼望去,辨不出东西南北,侧耳细听,唯有风送松涛。
    刘子安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难受得想哭,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看来今天注定是要死在这儿了·”刘子安悲观地想,“也不知道我死了以后先生能不能找到我的尸骨……算了吧,看今天那只老虎的状态,若真被它抓到,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如果现在再冲出一只老虎来……”·    正在刘子安瞎想之际,又听得有犬吠传来,比之前近了许多。
    刘子安大喜,心道:“我方才恍惚间望见山腰上有人家,没想到还真有只是不知道在涧东涧西·”·    少顷,又听见犬吠起来,细听之下像是在涧东。
    “管他呢,就跟着这犬声跟过去看看,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反正在这儿待着也是等死·”刘子安心道·于是听几步,走几步。
最后竟走到一座雕梁画栋的门楼之前··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如此华丽的建筑”刘子安望着那垂莲象鼻暗自寻思,犹豫再三,终是敲了敲门。
    “是什么人”门内有人问道,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家··    “老人家,我是过路的旅人,在山间迷了路,天色已晚,能否告借一宵”刘子安学着宝禾先生平日里的语气说道。
    门内之人犹豫了片刻,说道:“赤豹,去开门·”·    “好”一个稚嫩的声音应道,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刘子安一低头,发现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正眼睛亮亮地打量着自己,模样煞是讨喜可爱··    “谢谢你啊,小妹妹·”刘子安笑道。
    “不用客气啦”那小姑娘看上去貌似很开心的样子,“快请进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看了别人家的妖怪文,又暖又温馨,萌得我心都快化了~·    反观自己的文……·    明明是相似的套路,为毛是惊悚片的既视感啊·    (ノ=Д=)ノ┻━┻·    ·    第66章 山鬼(二)·    ·    “打扰了。”
刘子安说着朝小姑娘行了一礼,惹得她咯咯直笑··    “你这人好奇怪,又不是我要留你,要谢也要去谢我家姐姐啊”那小姑娘道。
    刘子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道:“先生之前也是这样做的,没见出过什么差错,怎么自己一上竟让小姑娘瞧了笑话”·    入得门里,只见向南的有三间大厅,帘栊高控,但却不见一人。
    “姐姐在屋里等你呢·”小姑娘道,拉起刘子安的袖子就往正中的那间屋子里走去··    刘子安先前脚被磨破了,走不快,但看小姑娘那兴致勃勃地样子也没扫她的兴,咬牙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大概就是有弟妹的滋味吧……”刘子安心道·同时对她口中的那个姐姐产生了些许好奇··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姐姐客人来了”一进门那小姑娘就喊了起来。
    无人应答··    “莫非你姐姐她不在”刘子安傻乎乎地问道,说完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不可能啊,刚刚还在的……”赤豹歪了歪头,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嘿嘿一笑道,“姐姐啊,一定是害羞了·”·    害羞刘子安想想也是,人家一个姑娘,大晚上的有男人突然来到自己家中,会害羞也是在所难免的。
    “你等着啊,我知道她藏在哪儿了·”说着,小姑娘跑到屏风后面,推出了一个……老婆婆·    “这……”刘子安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才好,叫婆婆,可是方才那个小姑娘分明管她叫姐姐;若叫姑娘,自己心里又有点别扭,最后只得道,“多谢主人家收留。”
    “小兄弟不必客气,”那老婆婆笑道,“我们这里本就是旅店·”·    “旅店”刘子安吃了一惊。
    本来在荒山野岭出现这么一座豪宅就够奇怪的了,现在居然告诉他这豪宅是旅店刘子安表示自己有些接受无能。
    “是真的哦,你看,我们这里还有牌子呢”说着,赤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巫山旅舍”四个大字。
在这四个字下面还有一小行备注:深夜避寒好去处··    “看上去貌似很可靠的样子·”刘子安心道·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不管怎么说总比露宿山野要好得多。
    刘子安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暗暗估算了一下住一晚的价格·他总觉得开在深山里的旅店由于客人少,价格肯定便宜不了,更何况这“旅店”看上去还这么高级……·    “请问客人要住几晚”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一、一晚吧·”刘子安道·说着,便拿出了自己贴身存放的,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    “啊才……”赤豹皱起小脸,语气失望,“才一个晚上啊。”
    虽然刘子安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情,但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先生与其会合·否则的话,谁知道宝禾先生又会迷路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一个头发长长的,自称是旅行作家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刘子安问道·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些人能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啊,我知道他来过的”赤豹摇了摇小脑袋,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什么时候”刘子安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忙问道··    “在……”赤豹的话还没说出口,老婆婆就拦住了她的话头,笑问,“客人这个时间到,怕是还没用过晚饭吧”·    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刘子安听了这话,肚子配合地响了一声,把他弄了个大红脸。
    “赤豹,去跟文狸说有客人来了,让他设宴·”老婆婆吩咐道··    “设宴什么的就不必了吧·”刘子安忙道,由于当时只是去方便,所以他身上并没有带很多钱,“随便弄口吃的就行了。”
    “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准备了”赤豹道·说着便跑出房门去了··    “哎——”刘子安想拦住她,奈何脚上有伤,跑不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客人不必慌张·”老婆婆仿佛看出了刘子安的窘迫,解释道,“饭菜是算在房钱里的,不会另外收费·”·    “那房钱……”刘子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有些忐忑地望着老婆婆。
    老婆婆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啊……”刘子安松了口气·虽然与平常的旅店相比要贵上一些,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老婆婆笑着摇了摇头··    “二十”刘子安试探着问了一句··    “二十文。”
老婆婆道··    “二十文”刘子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二十文相当于白住啊·    老婆婆见刘子安叫出声来,还以为他有什么不满,忙补充道:“我们后院里有天然温泉,客人可以随意使用。”
    天哪不仅有饭而且还有温泉而且还只要二十文·    刘子安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走运了·    “那……老板娘,虽然我只住一晚,但我给你十天的住宿费吧”刘子安豪气十足地说,“希望你们能坚持把这旅店经营下去”·    说罢,刘子安从钱袋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
换算过来,比2000文只多不少··    “您可真是个好人啊”老婆婆笑眯眯地收下了刘子安的钱,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刘子安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子··    老婆婆把刘子安带到了他的房间·说实话,这屋子的华丽程度丝毫不亚于他在刑府住的那间,而且十分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柜打开也半点霉味都没有,可见店家平日的用心。
    “饭菜还得再等一会儿,客人若是休息好了,可以到后院去看看,那里有温泉·”老婆婆道··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刘子安点了点头,接着,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这里有没有药膏、纱布什么的”·    “有的。”
老婆婆顿了顿,问道,“您要用吗”·    “先前上山的时候脚磨破了,现在只觉得疼得很·”说着,刘子安脱下鞋,只见袜子上已渗出斑斑血迹。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老婆婆皱了皱眉,道,“如果不好好养段时间,回头发炎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哪有那么严重……”刘子安撇了撇嘴,嘀咕道,心下不以为然。
    “客人,你可别不拿这当一回事·”老婆婆正色道,“您既然付了十天的房钱,不妨就在这儿住上十天,等脚伤养好了再走·”·    “这可不行”刘子安道,“我还要去找人呢”·    “什么人能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老婆婆责问道,神情像极了一个在训斥孩子胡闹的母亲。
    刘子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介绍先生,隔了半晌,才闷闷道:“是我的老师·”·    “老师啊……”老婆婆的神情缓和了些许,宽慰道,“既然是老师的话,那他一定也在找你吧。
与其漫无目的地相互寻找,不如乖乖地待在这里等他找上门来……而且,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带着伤去找他·”·    “可是,先生会迷路的啊。”
刘子安小声嘀咕道··    “什么”老婆婆问·她刚才好像听到刘子安嘟嘟囔囔地在说些什么··    “我在想,万一他找不到我怎么办”刘子安道。
    “怎么会找不到”老婆婆笑道,“这方圆几百里可就只有我们这一户人家·除非他露宿荒野,否则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这……”刘子安犹豫了·虽然老板娘说的貌似很有道理,但他还是觉得荒野里孤零零地立着这么一座豪宅有些不太正常。
而且,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一座宅子,仆役最少得有一、二十人才能勉强忙得过来·可他冷眼看去,这宅子里也就三个人,一个是老板娘、一个是领他进门的赤豹小姑娘,还有一个是据说现在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文狸。
就算三个人都夜以继日地不停做工,要把这宅子打理得如此干净利落恐怕也是难事吧··    “我就是随口说说,具体怎么办当然还是客人自己拿主意了。”
老婆婆见刘子安露出迟疑的神色,也就没再继续逼他,“客人先休息吧,您要的东西我待会儿叫人送过来·”·    “麻烦店家了。”
刘子安点了点头道··    待老婆婆的脚步声远了之后,刘子安才终于松下紧绷的神经,把身体摔在床上,滚了两圈··    “就算再不正常又能恐怖到那种程度呢不过就是妖魔鬼怪我又不是没见过……话说回来,我还跟四千多岁的女妖怪换过身体呢”刘子安这么一想,反而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害怕了,“那么多事情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个大不了就是一死,又不是没死过”·    想通了之后,刘子安只觉得一阵疲惫感陡然袭来,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然连被子都没盖,就这么睡着了。
    “客人……客人,请醒醒·”睡梦中,刘子安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先生,我好累啊。
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刘子安迷迷瞪瞪地答道··    “客人,该吃饭了·您吃完饭再睡吧·”那人继续说道。
    刘子安这才反应过来叫自己的不是宝禾先生,自己已经跟先生走散了……·    “知道了·”刘子安打了个哈欠,有些落寞地说道,“我等会儿就过去。”
    “好,客人准备过去了就叫我,我在门口等着·”说完,刘子安听到门开动的声音,那人走了出去··    “这人走路声音好轻啊,完全都听不到脚步声。”
刘子安翻了个身,嘟囔道,“而且,没有得到允许,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到人家的屋子里来呢真是太没礼貌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刘子安还是觉得让人家等自己太久不好,于是又稍微闭了会儿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便起身下床来了。
    一开门,刘子安果然看见有一个人正“蜷”在门口等着自己·没错,就是像猫那样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个团子……·    “呃,你还好吧……”刘子安问,心道这伙计该不会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吧。
    “真是慢死了、慢死了、慢死了”那人嘟囔道··    “什么”由于声音太小、语速太快,刘子安有点没太听清那人在说什么。
    “客人,请随我来·”那人道··    虽然说的话十分客气,但刘子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伙计来给自己带路是自己的荣幸,自己应该感恩戴德似的。
    “客人,请随我来”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好·”刘子安道,抬起眼来,恰好与那伙计来了个四目相对。
    可能是由于走廊里光线昏暗,刘子安感觉这伙计的眼睛出奇的亮,跟两颗夜明珠似的··    “客人,有什么吩咐吗”·    “没、没有。”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如果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管看到什么,即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子安在心里默念着宝禾先生的教诲。
    ·    第67章 山鬼(三)·    ·    按理说刘子安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见过好东西,可当他来到饭厅的时候,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俗话说得好,美食不如美器·眼前的的各色食器虽不华美,但十分雅丽精致·而且诸多食物,宜碗者碗,宜盘者盘,宜大者大,宜小者小,参差错落,颇具美感。
    “这、这也太麻烦了吧·”刘子安道,想到自己方才还怀疑人家存有歹心,不由得脸上发烧··    “客人只管享用便好。”
老婆婆将刘子安迎到座位上,安排他坐下,“文狸他是喜欢做菜的·”·    刘子安看了一眼方才给自己带路的青年,发觉他虽然神情依旧高傲,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看上去颇为自得。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呢·”刘子安恭维道··    那文狸闻言,轻咳了一声,道:“客人,请品尝吧·”·    “好。”
刘子安刚要吃,却发现老婆婆和文狸都站在旁边看着他,弄得他怪紧张的,“那个……你们都不吃吗”·    “客人先吃就好。”
老婆婆笑道,“我们等会儿再吃·”·    虽然老婆婆笑得十分和蔼,而且客人和主人家理应分开用餐,可刘子安还是忍不住怀疑:这饭菜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老板娘不必客气。”
刘子安道,“这么一大桌饭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而且人多热闹,大家就一起吃吧·”·    本来,刘子安还以为自己要多费口舌才能说动老婆婆,没想到自己刚一提议,对方就欣然接受了。
    “客人心肠真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二人便入了座··    既然他们要一起吃,那这饭菜应该就是安全的吧。
刘子安心道··    这么想着,他随手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唔……”刘子安想要把嘴里的吃食吐出来,但看到文狸正在瞧自己,想到自己方才还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于是咬着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不好吃吗”老婆婆看刘子安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问道··    “味道还不错·”刘子安缓了缓,说道,“只不过……能否告知这菜是用什么方法做的吗”·    老婆婆望向文狸,神情有些责备。
    “就是正常的方法啊·”文狸也有些奇怪,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吃了他做的东西是这种反应,“鸡胸脯去皮,斩成薄片·然后用豆粉、麻油、秋油拌一下,再用纤粉调之,鸡蛋清拌。”
    刘子安点了点头,听到这儿倒还的确是正常的做法··    “然后临下锅加酱、瓜、姜、葱花末,用极旺的火炒·最后,就是放凉,上桌之前再用冰镇一下。”
    “等等,为什么要放凉冰镇”刘子安觉得问题就出在这儿·按理说像这种菜应该趁热吃才好吧·    “不放凉要怎么吃啊”文狸觉得刘子安的反应十分奇怪,“难不成你还要热着吃”·    “这种菜难道不是要热着吃的吗”这是刘子安自人脸渔村之后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生活习惯不同的恐怖。
    “热着吃会烫坏舌头的”文狸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子安,惊讶于有人居然会吃热的食物··    “客人,要不我去把饭菜给您热热”老婆婆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带着歉意说道。
    刘子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文狸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与老婆婆一起开始动手收拾·刘子安是客人,按理来说不必干活,但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而返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便也在旁边帮忙。
    “居然吃热的食物,真是奇怪啊·”文狸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嘟囔着,偶尔与刘子安的手碰在一起,便迅速挪开,然后用舌头舔着被碰到的部位。
    用舌头舔……刘子安尴尬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心道:这旅舍果然不太正常··    “阿狸你怎么不等人家,一个人就把饭做好了”一个身影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是赤豹吗”刘子安仔细辨认了一下来者,依稀可以看出赤豹的影子··    只见她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此刻变得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泥浆与血迹。
头发也乱糟糟的,其间夹杂着一些树叶与细枝··    “客人,人家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可阿狸却不让我拿给你吃,还把我扔到山里去了”赤豹一脸委屈地扑到刘子安怀里,嘤嘤地控诉着文狸的“恶行”。
    “呃……”刘子安见赤豹朝自己扑来,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推开,但这小丫头的力气却大得吓人,怎么推都推不开·刘子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唯一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文狸看着看着他们的互动,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赤豹,把客人放开·”老婆婆揉了揉脑门道,“你的那些吃食是不能直接拿给客人吃的。”
    “哦·”赤豹有些委屈地放开了手··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刘子安看着自己身上同样变得脏兮兮的衣服,不由得有些恼火,但看到赤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也不好说她什么,只得叹了口气,问道:“那个,老板娘可有能让我替换的衣服”·    老婆婆点了点头,道:“客人要不先去洗澡吧,我等会儿教人把衣服送过去。”
    虽然空着肚子洗澡让刘子安感到十分不爽,但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接受老婆婆的建议··    还好,这旅舍虽然位置偏僻,但温泉却着实不赖。
刘子安把身体泡在温泉里,呼吸着硫磺特有的气味,心情感觉愉悦了不少··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泡温泉解决不了的·刘子安想起了宝禾先生的名言。
    “先生那么爱泡温泉,肯定会喜欢这个地方吧·”刘子安撩了一下水,寻思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还在这附近抑或是又迷路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他现在一定担心死了……”·    “宝禾先生……先生……宝禾……”刘子安又向下滑了些许,把肩头也浸在泉水之中,喃喃地念叨着宝禾先生的名字,最后,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滑动着写下一个“禾”字,荡起层层涟漪。
    “阿禾……阿禾……”刘子安轻声唤着,语气里充满了甜蜜与柔情··    “客人我来找你来啦”赤豹欢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话音未落,刘子安只觉得眼前的水面上“噗通”溅起一大朵水花,把他身上淋了个通透··    刘子安默默抹了把脸,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好男不跟女斗,要尊老爱幼。
    “客人,我们来一起洗澡吧”赤豹一边说着,一边朝刘子安游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
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虽然赤豹还小,但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姑娘直直地朝自己游过来,刘子安还是觉得尴尬异常··    “男女授受不亲”赤豹在刘子安不远处停了下来,歪了歪头,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在一起太亲密了,比如一起洗澡就不行·”刘子安背对着赤豹,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没关系啦,我不是女人。”
赤豹拍水笑道,“那就可以一起洗澡喽”·    “女、女孩也不成·”刘子安觉得赤豹离自己更近了,忙补充道。
    “唔,好麻烦啊……”刘子安听到赤豹在后面嘟囔了一句,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赤豹,你还在吗”隔了半晌,刘子安试探着问了一句。
无人应答,但有条- shi -- shi -的舌头在他后颈处舔了一下··    刘子安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条舌头的主人见刘子安没有拒绝,以为他喜欢这样,于是高兴地继续用舌头舔着他,以此来增进感情。
    不过,所谓增进感情什么的,明显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上,刘子安此刻已经被吓呆了·他只觉得身后有一个人拿着钢刷在刷他的后背,生疼生疼的,就好像皮肉都要被刮下去一样。
然而他不敢叫,只能默默承受着··    “为什么我总能遇到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刘子安心道。
如果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是因为眼泪都和着血咽到肚子里的话,那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应该已经变成一片海了··    “呼噜噜、呼噜噜·”赤豹舔累了,便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刘子安,愉快地打起了呼噜。
    “如果先生在就好了·”刘子安哭丧着脸,心道,“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赤豹·”文狸见赤豹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便到浴室来寻,“你在里面吗”·    “喵呜”刘子安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仰起脑袋,叫了一声。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野兽虽然身躯庞大,但声音却十分细嫩,听上去就像小奶猫一样··    刘子安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只赤色的巨型猫科动物,赫然映入眼帘。
    那大猫见刘子安转过身来,以为他要跟自己玩,兴奋地立起身子,用自己的一双大爪按住他的肩头,将他按进水里··    “咕噜噜……”刘子安挣扎了几下,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
    “救、命”刘子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紧接着便陷入了昏迷··    当刘子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然而天色依旧昏暗,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石阶上,听着让人甚是烦躁。
    “客人您醒了啊·”赤豹进门时,发现刘子安已经醒了,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笑道··    刘子安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对方是个小女孩,自己不跟她一般计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原谅对方昨晚的所作所为··    “等等,小女孩……”刘子安突然想到了阿宁,初见时她也是一副十五、六岁小姑娘的模样。
·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一只大猫”刘子安佯装平静地问道,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不是大猫,是赤豹啦”赤豹纠正道。
    “果然果然如此”刘子安闻言,仰天笑了几下,紧接着无声地伏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肩膀不住地抽动着,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就知道,这宅子一定有问题先生,快来救我·    刘子安在心中呐喊。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刘子安: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先生,快来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我吧·    宝禾先生:你再挺一会儿,我尽量……嗯,快点到。
    方雪:(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叔叔,你确定咱们还在之前的那个地方吗·    宝禾先生:= ̄ω ̄=或许吧……·    ·    第68章 山鬼(四)·    ·    “客人,你还好吗”赤豹被刘子安的举动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子安抬起头,朝赤豹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都难看··    “我很好·”他道··    赤豹怔怔地看着刘子安,她以为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客人会生气,或者至少会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怎么了”刘子安看赤豹呆愣愣的样子十分可爱,心情缓和了些许··    “长得这么可爱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凶恶的妖怪吧。”
他心道··    “那个……客人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赤豹想了想,问道·虽然客人没起疑心最好,但她总觉得这个客人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毕竟,能跟神农氏有联系的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人。
    “问题啊……”刘子安刚想说没有,但看赤豹满脸期待的目光决定逗逗她,“你一个小姑娘没事跑到男人的浴室里来做什么莫不是要投怀送抱”·    本来,刘子安觉得对方肯定会恼羞成怒,没想到赤豹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唔,那个其实是公共浴室啦·”赤豹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小姑娘·”·    “此话怎讲”刘子安觉得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是小姑娘……莫非她也是一个童颜的千年老妖可阿宁也活了四千多岁,却一直自称是未成年少女啊·    “公共浴室啊,就是大家都可以用,是不分男女的……”赤豹试着解释道。
    “我知道公共浴室我是说……你不是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是指雌- xing -吧我又不是雌- xing -,自然不是什么小姑娘。”
    说老实话,赤豹也很好奇刘子安为什么会认为他是雌- xing -,明明一闻气味就知道了啊··    刘子安默默承受着赤豹投来的略带鄙夷的目光,分析着他方才那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
首先,如果区分男女用雄- xing -与雌- xing -来称呼的话,说明赤豹不是人……这他早就猜到了·其次,按照阿宁的说法,能化作人形便是修炼入了门,普通灵兽要想化作人形,即使是天赋异禀也至少要修炼数百年,而上古神兽的后裔虽自小便能化形,但也要经过反复练习才能运用自如……不管怎么说,赤豹既然能化形,要么跟阿宁一样也是个千年老怪,要么就是自身血统特别牛逼。
最后,明明是男孩子却要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要装成小孩子……一定是变态··    所以说,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一个心理变态的非人生物。
刘子安为自己得出的结论感到一阵恶寒··    “客人,你怎么了”赤豹见刘子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问道··    “没事。”
刘子安想到昨晚那双把自己按到水底的巨爪,默默往床的里侧蹭了蹭,“早饭吃什么啊”·    刘子安发誓,他现在的饥饿程度已经可以跟在人脸渔村的时候相媲美了,若是再不让他吃东西,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啊,吃这个”赤豹兴冲冲地将托盘端到刘子安眼前,“这可是人家特地为客人准备的哦”·    “那个,可以把盘子拿远一点吗”刘子安觉得那食物已经快呼在自己脸上了。
    “客人觉得这早饭怎么样”赤豹兴奋地问道,对刘子安的话充耳不闻··    “挺好的·”刘子安道。
虽然语气有些敷衍,但他还真没说瞎话·眼前的食物虽然简单,但卖相很好,最主要是冒着热气,比昨晚那冰凉的美味佳肴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尝一口”赤豹盛了一勺粥,递到刘子安嘴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刘子安无奈,只得张嘴吃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是,味道居然还不错·    “这真是你做的”刘子安有些狐疑地看了赤豹一眼。
    赤豹用力点了点头··    刘子安刚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强,管他哪儿来的食物呢··    “对了,你之前说见过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什么时候来过”刘子安推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先生应该是很久以前曾到过这里,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    “很久很久以前吧……”赤豹想了想道,“而且,还有一位当扈族的前辈同行。”
    “当扈族的前辈莫不是阿宁”刘子安边吃边问,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每次醒来吃到的都是同款米粥。
    “阿宁啊……”赤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低头笑了一下··    “怎么你跟阿宁很熟”刘子安问道。
·    赤豹摇了摇头···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只是觉得能有自己的名字很好呢·”他一边摆弄着衣角,一边说道。
    “名字那不应该是父母给起的吗”刘子安打一出生就有了名字,所以并不能了解到赤豹的心情··    “只有很厉害的妖怪才能有自己的名字呢。”
赤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落寞,“像我们就只能使用共名·”·    “共名”·    “嗯。
打个比方,像您方才所说的阿宁前辈,在她得到阿宁这个名字之前,只能叫当扈·而当扈就是他们那个族群的共名·”·    刘子安点了点头,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的共名就应该是人喽”·    赤豹点了点头。
    “那一群人凑在一起又要怎么彼此称呼呢都叫人岂不是分不清谁是谁了·”·    “分得清呢。”
赤豹板着小脸严肃地说道,“名字只是用来与外族作区分的,自己人聚在一起,闻气味就能知道谁是谁·”·    “这倒稀奇·”刘子安笑道,“我们就不一样,如果没有名字作区分的话,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所以大家才会那么期盼化形啊这样才能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赤豹感叹道·然而由于他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这伤感之态看上去竟凭添了几分滑稽。
    “话说回来,你不是已经化形了吗,怎么还会没有名字·”刘子安放下手中的碗,轻咳了一下,强忍着笑意问道,“或者说,赤豹就是你的名字”·    “是姐姐帮我化的形,所以我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赤豹趴在桌子上,两只毛茸茸的粉红色的猫耳从发间钻出,软塌塌地垂着,看上去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刘子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的兽耳,摸上去软软的,手感颇好。
    “没关系的·”刘子安安慰道,“阿宁四千多岁了连化形都弄不好,不还是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一样。”
赤豹动了动耳朵,道,“阿宁前辈是因为有大神给她赐名·”·    “大神”刘子安瞬间想到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什么的。
    “就是很古老,很厉害的大神啦·像是三皇四灵什么的·”赤豹解释道··    “那是谁给阿宁起的名字呢三皇还是四灵”刘子安一边问一边用手揉着赤豹的兽耳。
    “不清楚呢,不过是大神就对了·”赤豹晃了晃脑袋,把兽耳收了回去,刘子安遗憾地放下了手··    “其实,你把兽耳露在外面的样子挺可爱的。”
刘子安看着赤豹认真地说道··    “不可以的,这样会被骂的·”赤豹边说边收拾着桌上的餐具,“姐姐喜欢我们人类的样子。”
    “姐姐……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叫老板娘姐姐”刘子安问·毕竟这两个人看上去年龄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想让人起疑,应该叫婆婆什么的才对吧。
    “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啊·”赤豹歪了歪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刘子安,“你问的这个问题好奇怪啊·”·    “姐姐是老板娘的名字”刘子安顿了顿,问道。
按照这帮家伙的路子,有这种可能- xing -··    “谁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赤豹白了他一眼,笑道,“姐姐只是我们对她的称呼罢了。”
    刘子安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要去忙了·客人如果对姐姐那么感兴趣的话,不妨自己去问问她吧。”
赤豹说完便端着托盘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赤豹……文狸……”刘子安总觉得这个组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大概是先生曾经说过吧……要不是阿宁”·    刘子安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聊,便想去寻老板娘聊天解闷。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脚底就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巨痛,疼得他眼泪汪汪的·他忙蹭回到床上,脱下鞋袜查看昨日磨破的地方·只见原本只是有些磨破皮的地方,由于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居然有些溃烂,还化了脓,又痒又痛的,让人觉得十分别扭。
    “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是不能泡温泉的·”刘子安想起了宝禾先生的话··    “如果先生在的话肯定会提醒我的……”刘子安喃喃道,心里觉得十分落寞,眼眶也渐渐- shi -润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被宝禾先生照顾得太好了,以至于出门在外跟在家几乎都没什么区别·不,准确来说是跟宝禾先生在一起甚至比在家还要轻松·不仅衣食住行等方面先生从不让他- cao -一点心,而且由于经常受迷路癖的连累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先生对他各种的小脾气也是分外包容。
久而久之,他竟养成了凡事无论大小都要找先生帮忙的习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先生不在他身边了会怎么办·在他潜意识里,仿佛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宝禾先生总会出现帮他解决……·    “先生,你怎么还没找到我……是迷路了吗还是……不想再来找我了。”
刘子安越想越觉得先生可能不要他了,于是就更难过了··    “先生,只要你来找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添麻烦了·如果再惹麻烦,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刘子安在心底暗暗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嗯……刘子安给自己立了个不得了的flag= ̄ω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    第69章 山鬼(五)·    ·    由于脚上有伤,刘子安便歇了去找老板娘聊天的心思,草草处理过伤口之后,便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倚在窗边看雨景。
·    “一场秋雨一场寒,再过段时间就该穿棉衣了·”刘子安看了眼乌压压的云,心道,“这时节若是淋了雨,指定得生病。”
    正想着,刘子安忽见院子里跑过一个人影,行动如风,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是谁呢”刘子安撑起上身往窗外望了望,然而却什么都没瞧见。
    “许是看错了吧·”刘子安心道,摇了摇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坐下,“反正这宅子里住的也不是常人,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们也会自己解决的。”
    然而刚坐下,刘子安就又看到那道身影从窗下闪过,跟方才的情景一模一样··    “是谁”刘子安伏在窗口问道。
    “是我·”那人停下脚步,仰起头来朝刘子安笑了一下,是老板娘··    “老板娘,这大雨天的您没事在外边瞎溜达什么啊回头再染了风寒。”
    “就这么两步路的事,用不着打伞·”老板娘笑道,“客人,我们在做重阳糕,您要一起来吗”·    “重阳糕……”刘子安嘟囔着念叨了一遍。
说实在的,重阳糕这种东西他只是吃过,倒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做成的··    “客人,要过来吗”老婆婆又问了一遍··    “好。
不过我脚上的伤口发炎了,恐怕走不快·”刘子安实话实说道,“你们先做着吧,不用等我·”·    “伤口发炎了”老板娘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要不我让赤豹过去帮您一把”·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
刘子安道··    “好,那我就先进去准备了·”老板娘朝他点了点头道,“客人自己小心一点·”·    刘子安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老板娘便进屋去了。
    “真是奇怪呢·”刘子安心道,“老板娘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头发和身上的衣物居然一点没- shi -·”·    不过,想到赤豹和文狸,刘子安就觉得释然了。
毕竟两个伙计都那么奇怪,老板娘如果太寻常反而就不正常了··    “重阳糕·”刘子安想到那甜甜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便一瘸一拐地向厨房走去。
    “客人,在这边”刘子安才下楼梯,就看见赤豹打着把小红伞在雨里等着他,看上去一副娇俏俏的小姑娘模样··    “你果然还是过来了啊。”
刘子安笑道,“话说你怎么总是一副女孩子的打扮”·    “女孩子的打扮吗”赤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没什么不正常于是问道,“那男孩子应该是什么打扮”·    “男孩子啊……”猛地被这么一问刘子安也有些答不上来,只得道,“反正不是你这打扮。”
    赤豹撇了撇嘴,很明显对他的答复并不满意··    “对了,重阳糕要怎么做”刘子安被赤豹的目光弄得有些尴尬,问道。
    “跟年糕的做法差不多·”赤豹歪了歪头道,“反正你到那儿一看就知道了·”·    说着,拉起刘子安就跑。
    可怜刘子安脚上有伤,被赤豹这么一拽,竟腿一软摔了个跟头··    “你还好吧·”赤豹看着刘子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模样活像是犯了错误等着接受惩罚的孩子。
    刘子安被弄了个大红脸·虽然明知道赤豹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年幼,甚至还很有可能是个千年老妖,可他还是觉得丢脸异常··    “没、没事。”
刘子安干巴巴地答道··    赤豹皱了皱眉,而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高兴得跳了起来,把伞递到刘子安手里道:“你拿着伞,我背你去厨房。”
    说罢,也等刘子安表态,摇身一变化为兽形,驼起刘子安就往厨房奔去,没两步就到了,比刘子安自己走不知要快了多少··    “好了,进来吧。”
赤豹抖了抖身上的水,变回人形,一面为刘子安打着帘子,一面笑道··    刘子安愣愣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    果不其然,这厨房也十分地宽敞整洁,做重阳糕要用的食材都井井有条地罗列在桌上,让人看了就充满干劲儿。
    “这个是什么”刘子安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桌上的一碗白色的粉状物··    “是糯米粉·”文狸答道,“另一个碗里的是梗米粉。”
    “摸上去好细啊·”刘子安感慨,正要再摸,却见文狸以及眼刀扫来··    “客人,请先净手·”文狸道。
    刘子安讪讪地收回了手,环顾着厨房,寻找可以净手的地方··    “哪有那么讲究·”老婆婆见刘子安窘迫,笑道,“赤豹,给客人拿个- shi -毛巾擦擦手。”
    “好嘞”赤豹闻言,放下手中的伙计,朝文狸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准备- shi -毛巾去了··    “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文狸嘟囔道,看样子心情有些不佳。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行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回头咱们不做重阳糕就是了·”老婆婆笑着打趣道··    文狸果然悻悻地闭上了嘴,低头做着手里的活计,不再说话。
    “文狸啊是最喜欢做饭的了·”赤豹把- shi -毛巾递到刘子安手里,小声说道,“不让他进厨房就跟要了他命似的·他就连晚上睡觉也都在厨房呢。”
    刘子安有些诧异地看了文狸一眼,心道这家伙该是有多喜欢厨房啊··    “然后呢,该怎么做”刘子安搓着手,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    “糯米粉和梗米粉二八分,搅拌均匀·”文狸看了一眼食材,吩咐道··    “这不是做雪蒸糕的方法吗阿狸,做雪蒸糕吃好不好”赤豹和着糕粉,撒娇道。
    “不行,雪蒸糕不是这个季节吃的,要过段时间才可以·”文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赤豹的请求··    开玩笑重阳节当然要吃重阳糕了雪蒸糕算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时候吃雪蒸糕,那初雪的时候又要吃什么呢·    赤豹闻言瘪了瘪嘴,可怜巴巴地望向老板娘。
    “反正做法都差不太多,就遂了他的意吧·”老婆婆道,“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做,不用你帮忙·”·    文狸迟疑了一下,道:“可是今天要做的是重阳糕,没有准备锡圈和锡钱,也没有准备果馅。”
    老婆婆闻言,无奈地朝赤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赤豹本也是一时兴起,见吃不到雪蒸糕也就没再继续纠缠,专心致志地准备起重阳糕来。
    “等和好了糕粉·”赤豹一边干着活,一边说道,“往里面拌上蜂蜜脂油,再混入栗子、果脯、松子肉、银杏果……唔,果脯最好是糖桃脯,或者杏脯也可以……只要不是山楂就行。”
    刘子安听赤豹絮絮叨叨地说着,觉得十分有趣,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山楂”·    “因为酸啊”赤豹愤愤地说道,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些许,“上次文狸说做了新得点心让我试吃,我还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结果,居然是山楂的舌头都给酸坏了”·    刘子安闻言,想到赤豹被酸到舌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赤豹见刘子安笑得开心,恼羞成怒,抓起一把糕粉就往刘子安脸上呼去··    刘子安腿脚不灵便,躲闪不及,被迎头抹了一脸。
    “哈哈哈哈”赤豹指着刘子安笑得前仰后合,脸涨得通红··    “行了,你们俩别闹了·”老婆婆看他俩闹得开心,笑道,“要闹出去闹去,别在这儿影响文狸大厨工作。”
    “姐姐,我们不闹了,别让我们出去好不好”赤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老婆婆,眼中充满了祈求··    “在这儿待着有什么意思有没有活儿要你们帮忙干了……”·    老婆婆话还没说完,赤豹抢着说道:“有的有的,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说着,用胳膊肘捅了刘子安一下··    “是啊·”刘子安条件反- she -似的答道·小时候每次干坏事,他和四哥都是这么串口供的。
    “这样啊·”老婆婆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道,“虽然我是老板娘,但这厨房的事我还真说了不算·要不,你去问问文狸”·    “哦。”
赤豹看上去颇为沮丧·刘子安发誓,如果赤豹此刻把兽耳露出来的话,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一定软趴趴地贴在头上,一点精神也没有··    “要不我去问问”刘子安跟赤豹商量道。
    赤豹闻言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还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刘子安走到文狸面前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文狸面前他总觉得有些紧张··    “没有·”文狸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那、那就不打扰了。”
刘子安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等等·”就在刘子安觉得没希望留下来的时候,文狸却突然叫住了他。
这让他心中一喜,忙转过身来看着文狸··    “你腿脚不方便,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撞倒了什么东西·”文狸补充道··    “知道了。”
刘子安垂着眼睛应了一句,然后便默默地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厨房··    “怎么样成了没有”赤豹见刘子安从里面出来,忙凑到他面前问道。
    刘子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果然啊·”赤豹叹了口气,安慰道,“没关系的,文狸向来不让别人靠近厨房,咱们今天能进去已经很好了。”
    “为什么不让别人靠近厨房”刘子安好奇地问道,喜欢做饭他可以理解,但独占厨房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因为厨房是圣地啊。”
赤豹解释道,“文狸说的·”·    “圣地”·    “对啊·据说文狸以前快要饿死的时候,就是被人带到厨房里养着才活下来的,所以他对厨房有着一种特殊的情节。”
    “这样啊……”刘子安点了点头···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突然,门外传来叫门的声音。
    “谁啊”赤豹问道··    “在下访亲迷路,投奔贵宅,借宿一晚,明早雨停即去·”·    “姐姐,又有客人来了”赤豹掀开帘子朝屋内喊道。
    “快请客人进来避避雨·”老婆婆答道··    赤豹闻言,打着他那把小红伞,蹦蹦跳跳地开门去了··    “呀,原来是您啊,好久不见”赤豹叫道,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大概是熟人吧·”刘子安心道,好奇地朝门外望去·只见宝禾先生站在门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有些过分热情的赤豹··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的时候想修一下前面的章节……所以,你们懂的这周末除下午一点,所有更新都是伪更·    (*/ω\*)·    唔,大概就是这样,请小天使们见谅orz·    ·    第70章 山鬼(六)·    ·    “叔叔,你们认识”方雪掀开车帘的一角问道。
    “可能吧……”宝禾先生迟疑了一下,答道·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赤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孩子··    “先生你终于来了”刘子安激动得大喊,也顾不得外面在下雨,一瘸一拐地朝大门奔去。
    “子安”宝禾先生看到刘子安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想去迎他··    “哎呀,姐姐说你不能淋雨,淋了雨会生病的”赤豹见刘子安被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忙快走几步用小红伞遮住了他。
    “先生……”刘子安直直地望向宝禾先生,声音有些哽咽,脸上- shi -漉漉的,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放心,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宝禾先生安慰道··    “客人,雨下这么大还是先进来吧,要叙旧的话可以进屋再聊。”
赤豹捂嘴笑道,“车可以停在院子里·”·    “打扰了·”宝禾先生朝赤豹微微施了一礼,而后便转身去牵马车。
    “先生·”刘子安想要跟过去,却被赤豹给拦住了··    “别看了,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赤豹笑道,“反正你要找的人已经来了,就别在雨里站着了,回屋等着去吧。”
    说着,赤豹把伞交给刘子安,抱着他的腿把他抬到了屋檐下··    “停停停到这里就好了”刘子安红着脸挣扎道。
虽然他知道赤豹不是常人,但被一个小孩子这样抱来抱去的他还是觉得太丢人了··    “这里吗”赤豹看了看不矮的楼梯,问道。
    刘子安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赤豹轻轻放下刘子安,道,“那客人请自便吧,我去找姐姐了·”·    说完,他便蹦蹦跳跳地进厨房里去了。
    此时,宝禾先生也已将车牵到靠近屋檐的位置,并扶方雪下了车··    “阿雪”刘子安兴奋地叫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把方雪当作了自己的同伴··    “子安哥哥”方雪见到刘子安看上去也颇为激动,眼眶红红的,“你之前都到哪儿去了先生都担心死你了。”
    刘子安闻言,摸了摸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隔了半晌才道:“一不小心迷路了……”·    “迷路了”宝禾先生闻言笑道,“倒不愧是我徒弟。”
    “我这迷路只是找不到方向罢了,跟你那种迷路可一点都不一样·”刘子安反驳道··    “我那也只是一时找不到方向而已。”
宝禾先生补充道,边说边从车上拿下一个包裹,“话说你房间在哪儿现在是秋天了,像你这样穿着- shi -衣服是会生病的·”·    经宝禾先生这么一说,刘子安还真觉得有点冷,抱着膀子打了两个喷嚏。
    “在楼上·”他道,然后便一瘸一拐地向楼梯走去··    “你脚这是怎么了”宝禾先生皱了皱眉,问道。
    “不小心磨破了点皮·”刘子安强忍着疼痛,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将包裹挎在胳膊上,架起刘子安道:“走吧,这样能轻松点。”
    刘子安怔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借着宝禾先生的力,一跳一跳地上了楼··    “别跳,慢慢走。”
宝禾先生道,“要不回头等你老了有罪受·”·    “说得就跟你有多老似的·”刘子安笑道·能够重新与宝禾先生斗嘴他感到十分开心,要知道落单的这两天他可算得上是度日如年。
    “没到那岁数,难道还没见过老人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说着,宝禾先生努了把劲儿,把刘子安架上了最高的那层台阶,“你在哪屋”·    刘子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方雪跑过去将门推开··    “还不快谢谢你方妹妹·”宝禾先生打趣道,“前两天找不到你,她还为此哭了一鼻子呢·”·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没事就好。”
方雪扶着门框,红着脸笑道,“我那眼泪算是白流了·”·    “我这才离开没几天,阿雪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了”刘子安嘟囔道,斜了宝禾先生一眼,“肯定都是先生带的。”
    宝禾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刘子安扶进了房间里··    方雪下意识地想要跟进去,但才迈进去一只脚,便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脚收了回来,笑道:“你们先聊,我到楼下去问问老板娘还有没有别的房间。”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嘱咐道:“记得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劲儿马上喊我·”·    “好·”方雪应下,轻轻带上门后便下楼去了。
    “来,把衣服换下来·”宝禾先生从包裹里取出一套干衣服递给刘子安··    “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宅子的”刘子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而且荒山野岭地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富丽堂皇的宅子,你不觉得可疑吗”·    “深山野岭的出现这么一座豪宅当然可疑。”
宝禾先生帮刘子安整了整衣服答道,“所以只要不瞎的话应该都能看到·”·    “既然觉得可疑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因为下雨了啊。
而且,”宝禾先生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去过的可疑的地方多了……”·    “你也知道自己去的都是些不正常的地方啊。”
刘子安吐槽道··    “话说回来,你明明只是去方便了一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宝禾先生见刘子安头发也- shi -漉漉的,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手巾扔给他。
    “遇上老虎了,结果只顾逃命,没注意方向,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    “遇到老虎了”宝禾先生闻言吃了一惊,“怎么没听见动静”·    “许是听漏了吧。”
刘子安心虚地答道·他才不承认是因为他赌气走得太远以至于先生听不到他们打斗的声音··    不过,宝禾先生看他这样子,以为真是自己一不小心听漏了刘子安的呼救声,心里更愧疚了。
    “真是抱歉啊·”宝禾先生歉意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刘子安“嗯嗯啊啊”地胡乱应和着,他总觉得宝禾先生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他不想去解释。
    反正即使不解释,时间长了宝禾先生也自然会明白吧·刘子安心道··    然后,师徒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门扉轻响,方雪在门外问道:“叔叔,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宝禾先生说着便去开门·只见门口除了方雪以外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给他们开门的那个小孩子,还有一个是身子骨看上去很不错的老妇人··    “这位是旅舍的老板娘,这位是在这里做帮工的赤豹。”
方雪向宝禾先生介绍了这两人··    “您好·”宝禾先生微微颔首,斯斯文文地说道·然而身体却挡在门口,腿上踩桩拿劲,上下打量着对方,没有避开分毫。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不无··    “小店刚刚蒸了重阳糕,刚出锅,送过来给您尝尝·”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看上去十分和蔼慈祥。
    “喏,就是这个·”赤豹递上自己手中的食盒··    宝禾先生打开见里面的确是重阳糕,而且瞧着让人颇有食欲,便笑盈盈地收下了食盒,道:“真是多谢店家了。”
    “阿狸做的重阳糕可是美味一绝呢,而且只在重阳的时候做·”赤豹道,表情看上去颇为自豪,就跟这重阳糕是他做的似的,“之前还有客人说过,阿狸的厨艺与陶五爷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呢。”
    “赤豹”老婆婆拍了一下赤豹的头,语气中略带责备··    “如此说来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宝禾先生笑道··    “那客人就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老婆婆行了一礼道,“待会儿饭做好了我们再来叫您·”·    “有劳了。”
宝禾先生回礼道··    老婆婆朝宝禾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赤豹下楼去了··    “姐姐,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啊”回到厨房,赤豹疑惑不解地问道,“宝禾先生以前明明常来的啊”·    “你也说了是以前,”老婆婆叹了口气道,“现在跟那会儿不一样了。”
    “不一样”赤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哪儿不一样,他们还是他们,宝禾先生也还是那时的样子··    “物是人非事事休。”
文狸轻笑了一下,说道··    赤豹还是一脸茫然··    老婆婆摸了摸赤豹的头,没有说话,拿起刀,切下来一块儿重阳糕,用筷子夹了送到他嘴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上)(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