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瞑 by 斐然如风(2)

分类: 热文
秋瞑 by 斐然如风(2)
·“陆先生,本官不是很明白·你怎么就断定李婉的尸骨在池塘里”·“我怕说出来曾大人不信·”·“这……”曾老爷顿了顿,他当然知道无为居是以什么为营生的。
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好歹也是读书人,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的·“不管怎么说,是陆先生找到了李婉的尸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这么说,无为居可以和周捕头一块儿查案了喽。”
陆离突然插了一句,这让曾老爷很是意外,更意外的是陆离所说的话·于是他回头去看周捕头,只见周捕头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曾老爷本来想着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案子原本认定是李婉新婚杀夫,可如今凶手已死了月余,那钱丰益的死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虽然无为居参与查案并不符合规矩,但到底也是一个不错的挡箭牌,到时候真查不清楚了,还能拿他们来说事··“曾老爷尽管放心,无为居只是协助办案而已,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无为居都不会妨碍到县衙的。”
锦瑟眯起眼睛看着曾老爷,小老儿的绿豆眼睛在那里转了许久,她早就看出他那点花花肠子了·曾老爷见如此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对了,曾老爷。
最近可还有类似的案件发生”·陆离忽然问道··“要说类似的案件……”曾老爷拈着小胡须想了想说道,“三个月前,城郊倒是有一起。
可这户人家地处荒僻,况且一夜之间全家尽绝·竟没有一个目击者,或知情者·”·“也是办了亲事”·“根据住在最近的人家所说,他们家的媳妇是个童养媳,到了年纪就简单地办了下亲事。
没想到竟都死了,而且死了多日才被附近的住家发现·当时查不到任何有利的线索,便成了一桩悬案·”曾老爷的绿豆眼睛转了转,“不过,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来看,的确是死于成亲那晚。”
“多谢曾老爷·我想这一次应当不会成为悬案了·”·陆离拱手施礼,转身出了县衙··“孟樾,最近还有谁家办喜事吗”·在回去的路上,陆离忽然问道。
“最近除了钱家,就只有孙家了·”·“孙家”陆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曾老爷的夫人好像本家姓孙·”·“没错,就是那个孙家。
是曾夫人的侄子要娶亲,定的是城南陶家·”·“孟樾,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殷丹露挑了挑眉道··“公子眼睛不方便,家里的一应事务都需我去打理。
免不了要和那些三姑六婆搭话,时间久了也就知道了·”·“我看再这么下去,你都快成三姑六婆了·”·锦瑟笑着说道·孟樾却有些不高兴了,知道自己说不过锦瑟,便赌气不再说话,径直往无为居而去。
“锦瑟,孟樾还是个孩子,你何必寻他开心·”·“我就是开开玩笑,哪知道这孩子这么实诚·算了,晚上我给他做点好吃的吧·”锦瑟依旧笑着,凑到陆离跟前,“你想吃什么”·“都……都可以。”
陆离有些尴尬地别过头,避开锦瑟的气息·看着锦瑟对陆离有意无意的挑逗,月荧有些脸红的移开了目光,正巧看到了陶家的门楣··“这儿就是陶家”·锦瑟闻言也抬头去看,果然是陶家。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狐狸天生的敏锐似乎起了作用··“这家果然有些古怪·”锦瑟回头看了一眼殷丹露,“要不要晚上过来探探”·“没问题。”
虽然这是殷丹露第一次和锦瑟合作,但还算不错,起码俩人的默契程度还算高··“陶家的女儿已经死了”·听完殷丹露的叙述,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陆离仍是有些惊讶。
“没错,而且这次尸体是被扔到了与陶家一墙之隔的废园的枯井里·”·“那座废园原是卢家的,卢家前年就举家迁到了王城·当初说要出卖那座园子,可一直没有卖出去。”
陆离回忆着,毕竟陶家和卢家都在城南,和无为居在一条街上,所以他还知道些内情··“我刚刚问过孟樾,他说孙家两天后迎亲·”一直没开口的月荧突然说道,“如果要抓住狍鸮,就必须用新郎做诱饵。”
“新郎做诱饵固然好,只是我们不能保证到时候能救出新郎倌·”·“那简单啊·”锦瑟笑着看向殷丹露,“你去代替新郎不就好了。”
殷丹露瞪大了眼睛看着锦瑟··“你可真会出主意·”·殷丹露咬牙切齿地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月荧状似天真的附和,“陆先生眼睛不方便肯定不行,孟樾年纪又太小,万一吓着了可不得了。
眼下也只有公子你比较合适了·你看你那么英俊潇洒,穿上新郎礼服一定不错·”·月荧很难得地说了一堆话,殷丹露似乎自动忽略了她话里一部分的内容,而惊讶于话的长度。
“月荧,你真这么想”·“想什么”·“我穿新郎礼服的样子啊·”殷丹露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月荧跟前,“我倒是觉得你穿新娘礼服也很不错。”
“现在缺的是新郎,公子您想多了·”·月荧不傻,自从跟在殷丹露身边后,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她一清二楚·看见殷丹露尴尬的样子,月荧低笑着不再说话。
沉吟间,竟莫名地想起了霖江城街头的眼泪··“这是唯一的办法”·殷丹露狐疑地看着锦瑟,后者冲他点了点头·殷丹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孙家迎亲那日,正值大雪节气·虽说是大雪,但清风城的冬天从没有下过雪,相比北方,清风城的冬季已经十分和暖了·前去迎亲的依旧是孙家老太爷的第二个孙子,也就是这场婚礼的正牌新郎——孙敏鸿。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陶家出发,大红轿子里的新娘安稳地坐着,手里抱着一个红釉瓷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半夜时分,孙家收拾了宴席,新郎孙敏鸿照着殷丹露的计划,独自去了书房睡觉。
而殷丹露则换了新郎礼服去了洞房·喜床上坐着盖了红盖头的新娘,殷丹露坐到新娘边上,用床边的秤杆子挑起盖头,新娘娇羞的瞥了一眼殷丹露·可殷丹露看着新娘的脸,最先想到的却是穿着新娘礼服对着自己微笑的月荧,之后便是狍鸮那张空洞苍白的面具。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殷丹露照着计划抱着新娘躺到了喜床上,俯首看着新娘许久,殷丹露终于开口道··“新娘子,你是喜欢上面还是下面”本来还娇羞着的新娘有些愣住了,“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种啊。”
殷丹露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箓·那是一张明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咒文,虽然同样是驱邪的符箓,但眼下的这张对于殷丹露而言不过就是张纸而已。
可是身下的狍鸮就不一定了·殷丹露扩大了嘴角扬起的角度,手上的速度丝毫不减,符箓稳稳地贴上了新娘的额头··“啊——”·金光退去,一只有着白色面具的怪物正躺在殷丹露的身下挣扎。
殷丹露从床上跃起的同时,手中抛出两个光圈,正牢牢地套住怪物的四肢··“这就是狍鸮”·收到殷丹露发出的信号,众人也冲进了屋子。
孟樾诧异地看着仍旧在床上挣扎的怪物,它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那面具像是一张女人的脸·怪物正龇牙咧嘴地朝着他们咆哮,露出尖锐的虎牙,它的身体有些像羊,却拖着长长的马尾巴,同时还长着如同人手一般的爪子。
“没错,就是它了·”殷丹露说道,“狍鸮一族世代生活在八荒以北的钩吾山上,钩吾山往东就是青丘的范围,所以一直是由青丘的九尾在管辖。”
殷丹露的目光移到锦瑟的脸上,后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我说过,出了八荒我就管不了了·”·“那怎么办我再放了它”·“我不知道它之前吃了多少人,但就我们知道的那几个人,他们的魂魄都不见了。”
陆离皱眉道··“看来是有人在收集这些魂魄·”月荧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新婚夫妻”·“看来这件事越来越神秘了。”
“这家伙好像要挣脱了·”·孟樾好奇地看着狍鸮四肢上,正在渐渐褪色的光圈··“快点做决定,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应该可以保留尸体吧”锦瑟笑着说道,“怎么说这也是个凶手啊。”
“这么麻烦,那就干脆活捉吧·”·殷丹露的话刚说完,手中的长鞭早已迅捷地将狍鸮几欲挣脱的四肢,连同身体一起捆绑起来·锦瑟也毫不示弱地抛出一个黑色金属环,只听“铿锵”一声,狍鸮的嘴便被牢牢地套住。
清风城县衙大概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至少孟樾是这么认为的·此刻县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很多人,周捕头正招呼着衙役们将那只遮着黑布的笼子抬进大堂。
周捕头镇定地站在笼子边上,但心里却做好了时刻逃跑的准备·他当然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场景·虽然他不知道无为居那些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们却抓住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怪物,而那只怪物即便被关进了笼子,甚至被五花大绑,仍旧眦着牙向他们示威。
要问他还记得什么,大概就是自己快要晕厥的感觉,以及不停发抖的膝盖··身量矮小的曾大人依旧扇着他的广袖,大步走进了大堂·虽然大堂内外站满了人,但他们远不及中间的那个黑色物体来的显眼。
曾大人毕竟年岁大了,眼神儿也有些不济,他眯着眼睛将那个黑色物体上下左右瞧了个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陆离毫无波澜的脸上··“陆公子,这是何物”·“这是大人要的凶手。”
曾大人见如此说,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既是凶手,那就带出来看看吧·”·说着转过身,背着手,一摇一摆地走到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下。
“既然大人如此说,那就带出来看看吧·”·陆离话音刚落,锦瑟和殷丹露便掀开了那块黑布·与此同时,整个县衙大堂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就连坐在椅子上的曾老爷也吓得跌到了地上,站在一旁的周捕头早就躲到了大堂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探查情况。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曾大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别过头去根本不敢看笼子里的狍鸮。
“这是狍鸮,八荒的妖魔·是它吃了新郎新娘·”锦瑟笑着解释道,“麻烦衙役把陶家女儿的尸骨台上来·”·“是。”
两个衙役抬着一具尸骨上了大堂,“大人,尸骨是在与陶家一墙之隔的废园井中发现的·”·“仵作仵作,快点验明正身。”
曾大人大着胆子喊了仵作来验尸,那仵作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留着八字胡,一双不大的眼睛从狍鸮的身上转到曾大人,又朝着周围转了几圈·他躲在人群中大气也不敢出,听见曾老爷喊自己,也是踌躇了半日才被周围的人半推着走到了尸体边上。
他看了看尸体,再看看旁边的狍鸮,到底没敢近前·衙役只得又将尸骨抬到了距离狍鸮最远的地方·仵作这才过去验了正身··“大人,这的确是少女尸骨,年龄应在十六七岁。
右腿有骨折的旧伤,大约有十年的时间了·”·“那个……陶家来人了吗”·“草民陶义德在此·”·陶家老爷颤着身子走出了人群,眼角余光瞥见那狍鸮,吓得快走几步到了仵作身边跪下。
“方才仵作所验,可否认定是你的女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小女六七岁时的确因为调皮摔折了腿,伤好后与常人无异。”
“那么应该就是你的女儿了·”·“是的,大人·”·陶老爷看了眼那尸骨,到底没敢多看,又将头撇过,拉了袖子抹眼泪。
“仵作,之前验过的两具尸骨,加上这一具有什么共同点吗”·“有,大人·三具尸骨上均有被啃噬的痕迹,而且很用力,并有一些撕扯的动作。”
“那些痕迹与……”曾大人抬手一指笼中的狍鸮,忽然有些结巴,“与……与……与那个怪物的牙齿是否一致”·仵作的目光顺着曾大人手指落在了狍鸮的身上,整个人禁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
“不,不……大人,小的……小的没验过·”·“那就验验吧,也好尽早结案·”·仵作那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没人知道他在心里默念了多少菩萨,但眼前的这个怪物着实有些下不去手。
“我同你一起验吧·”·锦瑟一把将仵作拽到了笼子前·被困在白色笼子里的狍鸮,早已没了最初的气焰,此时倒有些病恹恹地·锦瑟抬手收回了那只黑色金属圈。
嘴巴得到了自由,狍鸮立刻冲着笼子外的殷丹露吼叫起来,仵作被吓得直接瘫倒在地,而锦瑟则不疾不徐地将一根粗壮的木棍伸到了狍鸮的嘴边·果不其然,那怪物猛地一口咬了下去,锦瑟害怕木棍被咬断,一抬手朝着狍鸮的头部劈掌下去。
受到意外攻击的狍鸮,下意识地松了口·锦瑟将木棍递到仵作面前晃了晃··“去对比一下·”·可怜的仵作被锦瑟拖来拽去良久,才茫然地醒来。
一触即锦瑟的双眼,立马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接过那根棍子··“大人,齿印吻合·”·“曾大人,这下可以结案了·”·沉默许久的陆离终于开口道。
曾大人愣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抬手一摸额头,竟是冷汗涔涔·手颤抖着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回无为居”·孟樾一脸不悦地看着院子里的笼子。
“我要用它揪出背后的- yin -谋者·”·锦瑟喝了口茶,悠悠地说道··“你想怎么做”·陆离眨了下眼睛,眼珠移向声音所在的方向。
“让它杀人·”锦瑟起身走到笼子前,看着那只正眦着牙,怒视着他们的狍鸮,“杀一个让幕后者意想不到的人·”·第7章 缙云赫·“这个怪物被抓了这么久,幕后主使好象并不着急啊。”
孟樾蹙眉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狍鸮,狐疑地问道··“其实对于幕后者来说,他只要能得到魂魄就可以了·至于狍鸮是否安全,他根本不会顾及。”
“所以只要他不断有魂魄可以食用,就表示狍鸮还是自由的·反之则已经被灭·狍鸮如果死了,他大概还可以派出其他妖魔·”·“未必,”殷丹露摇摇头,表示否定,“目前来说,狍鸮是他唯一的凶器。
如果狍鸮死了,他就必须另找一只妖魔·”·“那不是很麻烦·”·陆离皱眉道··“一点也不麻烦,既然八荒、四海、九州的结界已破。
那就表示已经有很多妖魔来到了九州,八荒上的妖魔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有智慧,除非是上古妖兽,否则就像狍鸮那样,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这些妖魔很容易就会被比自己强的妖魔所控制,反正只要能满足它们的口腹欲就可以了。”
殷丹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对于强大的妖魔来说,一下子控制很多低级妖魔并不是不可以,而是很麻烦·因为容易暴露自己,但仅有一只的话,就容易多了。
实在不行就干脆吃了,那么这条线索也就断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他想要魂魄,清风城外的乱葬岗里多的是·为什么偏要新死的,而且还必须是新婚夫妻。”
“乱葬岗里的死人,大多是横死的·怨气太重,对于修炼并不是好事·即便不是横死的,但因为死亡时间过长,而魂魄又没能进入轮回的,大多是对世间还有所留恋。
这种魂魄虽然没有戾气,但因为情感牵绊太多,也会对修炼造成问题·而新死的魂魄,就不同了·怨气还没有产生,并且因为刚刚才脱离身体,自己本身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已经死亡。
一旦被吞噬也是稀里糊涂的·至于新婚夫妻,应该不是刻意的,只不过这类人年轻气盛,他们的精魂本就有助于修炼,再加上比较容易得手·”·“我明白了。
因为洞房时人的戒备最松懈,比较容易得手·而且先吃了新娘,就可以借新娘的魂魄变化人形·既便事后新郎家发现新郎只剩一堆白骨,也一定会认为新娘是怪物,根本不会牵扯到其他。”
“没错,既达到了目的,又很好地转移了目标·我想这只狍鸮一定在其他地方吃了很多人,但是至今没有被抓住,这是很大的原因·”·“我想,它应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连续作案,起码一个地方不会超过三次,否则一定会被发现破绽的。”
“嗯,看来这也是一个原因·只不过很不凑巧,这次被我们逮住了·”·“如果它之前都是新婚夫妻,那么它这一次只提供了新娘的魂魄,我想幕后者应该有所警觉了。”
“所以,我们才需要提供新郎的魂魄啊·”·清风城外,岷山·岷山是清风城与霁月镇的交界,奇石异树颇多,山中深处也有许多野兽·清风城与霁月镇的居民中,除了樵夫与猎人,大多都不会上山,更不会走到山林深处。
如果有谁想要寻找藏身之所,岷山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要想在这里栖身,也是需要些胆量和能力的·缙云赫恰恰两者兼具,他在这岷山深处已经蛰伏了三年之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缙云赫在岷山深处找了一个洞- xue -,那个洞- xue -原本是一只灰熊的居所,却被他占据·而灰熊则被他一掌击毙,他甚至毫不客气地剥了熊皮当作床褥。
周围的野兽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凶气,从那一天起,洞- xue -周围方圆十里都没有野兽出没··眼下正是午夜,十五天前他用引魂香招来的一个少女魂魄,如今正与他的身体融合。
只是通常情况下,他应该在十天之后再收获一个青年的魂魄,只是这一次似乎来的有些晚了·他在盘算着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最近九州突然出现了太多的妖魔,那些有灵力的人也因此涌现了很多,反倒让他没有办法精确地查探。
更何况现在的他需要绝对的安静,以保证目前的这个魂魄能顺利的融合,所以他只能耐心的等待··又是一个午夜,缙云赫点燃了一支引魂香·然后在香炉边盘坐下来,静待他的猎物。
午夜的岷山深处几乎没有光亮,即便是月光也被茂密的树木所遮掩·月荧化作青蓝色的火焰,分别融入锦瑟和殷丹露的额头内··“我会隐在你们的精魂中,如果你们的神魂消亡,我也会受损。
但我也会保护你们的神魂不受攻击·”·“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殷丹露深吸口气说道··“香气变浓烈了·”锦瑟吸了吸鼻子说道,“与我们所想的一样,果然用了引魂香。”
“引魂香的气味只有亡魂可以闻到·”殷丹露蹙眉说道,“那我们就跟着引魂香,看看它能让我们见到什么·”·打坐中的缙云赫忽然皱了皱眉,他察觉到洞外似乎有些动静。
的确很不寻常,引魂香居然引来了两个灵魂,而这两个灵魂似乎不是人类的魂魄··“你们是谁”·洞- xue -中传来了戒备的声音。
锦瑟和殷丹露都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洞- xue -·洞- xue -内设有一道结界,这道结界看似柔弱如水,实则内藏机巧·即便是锦瑟和殷丹露,也不免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道结界绝不是普通妖魔或人类可以- cao -控的·”·“看来这一次遇到难对付的了·”·锦瑟的手中燃起一簇银白的狐火,但是一触到结界便被吞食,就好像扔进无限的黑影中。
“九尾,如果你的狐火和毕方的赤焰融合,会怎么样”·“这个可没有试过·”锦瑟扬起手掌,银白的狐火又熊熊燃起。
“不过,也未尝不可·”·殷丹露扯了扯嘴角,打开手掌的瞬间,一团明艳的赤焰照亮了他的脸,那双猩红的眼显得愈加妖艳··缙云赫依旧盘坐在原地,结界刚刚吞食了一团狐火。
那是青丘九尾的狐火,虽然被结界吞食,但因为力量强大,结界并没有那么容易将其消化·缙云赫皱起了眉,因为他不明白为何青丘九尾会出现在这里·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结界发出了巨大的震动,随后是一阵碎裂的声音。
缙云赫猛地从地上跳起,他知道结界碎了··锦瑟和殷丹露将融合后的狐火与赤焰打入结界中,可能是刚才吞食的狐火力量过于强大,结界还未完全消化的关系,第二波的进攻轻易地撼动了结界。
随着火焰不断地深入,结界上出现了密集而细小的裂纹,并且快速地蔓延到整个结界·几声轻微的撕裂声后,随着一阵巨响结界化作了大小不一的碎片··缙云赫所在的洞- xue -看似很空旷,其实也只够容纳十个人而已。
除了设下结界的洞口外,就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但是因为洞- xue -极为偏僻,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到这里·缙云赫正狐疑间,却瞥见了自己在香炉里点燃的引魂香。
“不用灭了·”突然出现的声音,使得缙云赫灭香的手停在了半空,“今晚你的引魂香,引来的就是我们·”·“章莪毕方”·缙云赫的脸色有些奇怪,他最初以为进来的是青丘九尾,却不想是章莪毕方。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是我·”·赤焰照亮了整个洞- xue -,锦瑟的笑脸被映衬的有些诡异··“为什么是你”·“你不是要新婚夫妻的魂魄吗你已经得到了一个新娘,所以我这个新郎倌自然也是要来的。”
殷丹露笑道··“你是新郎”缙云赫微楞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你使诈”·“不笨啊。
龙子饕餮·”·殷丹露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魅··“我就说嘛,那个噬空岂是普通妖魔或者人类可以- cao -控的,但是龙子饕餮就不同了·”·锦瑟忽然从殷丹露的身后冒了出来,缙云赫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色暗沉下来,双眸中的杀意愈加明显。
“你们为何要插手我的事情”·缙云赫戒备地看着他们··“啧啧,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难道不应该报上姓名吗”·“我身为龙之子,比起你们高贵的多,你们有资格知道我姓名吗”·“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饕餮应该是缙云氏,而这个家族中出了一个不肖子,一个嗜魂如命的怪物。”
殷丹露眯缝起猩红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缙云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记起来了,他叫缙云赫”·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他们眼前闪过,殷丹露伸手拽起锦瑟向后退了数步。
待他们站稳后,却看见缙云赫手中多了一柄龙啸枪·龙啸枪高过缙云赫一头,黑色枪柄上盘有青龙,龙头向上,怒吼着张开龙嘴,金色的枪头从龙嘴中迸出,闪着寒光的枪尖正对着他们。
“你是殷丹露原来是章莪殷家的小公子·”·缙云赫的目光从殷丹露滑落到锦瑟身上··“青丘白锦瑟·”·锦瑟笑着报上姓名。
“二位在八荒都是个中翘楚,何必与我过不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如果是在八荒,您龙子饕餮自然不受我们管束,我们也懒得管。
但这里是九州,你杀人太多,会引起九州恐慌·若是九州乱了,八荒四海也就休想安宁·”·“九州一乱,八荒才能将其收入囊中,这有何不好。”
“你忘了千年前,就是因为八荒的妖魔打破了与人类的平衡,才被下了封印和结界·难道你想重蹈覆辙”·“那时候是我们疏忽了,这一次可未必。”
缙云赫将手中龙啸一扫,随着一道金光闪过,煞气也随之迅速蔓延·殷丹露挥出赤乌将煞气挡开,却依旧被震得退后了几步··“你背后主谋究竟是谁”·缙云赫的那番话让锦瑟警觉起来,听他的意思,他噬魂不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制造恐慌,好让八荒吞并了九州。
即便他是龙子饕餮,也不可能独自去完成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一定有人在背后主谋··“你还不配知道·”·殷丹露扫开第一波进攻的同时,缙云赫提着龙啸冲向锦瑟的胸口。
“铿”地一声巨响,一团青蓝色火焰包围了锦瑟的身体,同时一柄晶莹通透的长剑横在锦瑟的胸口,正挡住了缙云赫的攻击··“星云”缙云赫低呼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但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挡回,“原来是星云。”
“我可是很少用到星云的,你该觉得荣幸·”·锦瑟朗声说到,剑身从缙云赫身前横扫而过,撕裂声中,缙云赫的前襟被锐利的剑气划开,有血从胸前细长的伤口中渗出。
缙云赫却根本无暇顾及,因为殷丹露的赤乌已经挥到了眼前,抬手用龙啸去挡,却被长鞭牢牢地缠住·星云则从另一边攻击他的下盘,缙云赫猛然跃起,顺势踢向锦瑟,却被轻易地避开。
殷丹露一使力,龙啸脱离了缙云赫的掌控,随着赤乌挥舞的轨迹□□了不远处的石块中·避开缙云赫攻击的锦瑟,则是一个侧身正中缙云赫的左肩·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缙云赫用力握住自己受伤的肩膀。
“……二对一,胜之不武·”·缙云赫的嘴角有血渗出,脸色也变得煞白·受伤的肩膀上有屡屡白烟升起··“他在用那些魂魄复原伤口。”
“没那么快·那些魂魄还没有完全与他的力量融合,要复原伤口最少也要几个月·”·殷丹露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白烟逐渐增多··“你若是用那些魂魄复原伤口,可就白取了那些魂魄了。”
“殷丹露,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缙云赫张开左手,龙啸瞬时回到了他的手中,“今日是我大意,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得逞。”
一道白光闪过,缙云赫消失在了黑黢黢地洞- xue -中··“不用追击吗”·是月荧的声音··“穷寇莫追。”
殷丹露说道,“更何况他还受了伤,此时去追只会让他奋起反抗,我们也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好吧,说不定他还有同伙·”锦瑟收起星云,“先回去吧。”
无为居内,陆离正坐在书房中抚琴,书房的另一头,孟樾正守着锦瑟、殷丹露和月荧的肉身·书房中的烛火随着天空的发白而渐渐熄灭··“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琴声骤停,陆离猛地站起身,在与琴桌擦过时竟被桌脚绊倒,踉跄着跌进了一个怀抱··“锦瑟”·锦瑟随身都会带着一个装有香草的香囊,那里面有淡淡地檀香,陆离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气味。
“我回来了·”·看着陆离焦急地神色,锦瑟感到胸口有些暖意··月荧是最后一个醒来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殷丹露猩红的双眼·有些尴尬地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
“这是你的卧房·看你一直没醒,就把你抱到这里来了·”·“抱歉,因为要先脱离你们的魂魄,所以回到肉身的时间也就变长了·”·殷丹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陆离……还在书房等我们·”·月荧的脸依旧有些发烫,但她还是点点头,跟在殷丹露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你们跟着引魂香的气味,找到了什么”·书房内锦瑟悠闲地坐在陆离的对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为了等他们回来,陆离紧张地连口水都没有好好喝过,这会儿到底喝下了孟樾端来的小米粥。
“龙子饕餮·我们虽然设想过,狍鸮的幕后者应该是一个比它强大,并且具有一定智慧的角色·只是没想到会是龙子饕餮——缙云氏·”·锦瑟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正襟危坐地说道。
“更意外的是,他还是缙云氏中的那个噬魂者——缙云赫·”·“龙子饕餮……这么说,他此刻应该逃到别处去了·”·陆离思忖道。
“不过我刺穿了他的左肩,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行动了·”·“那还有其他什么消息吗”·陆离隐隐地感到不安,龙子饕餮在八荒的地位是很高的,至少比青丘九尾要高出一些。
“我们觉得他的背后应该另有主谋·”·“还有主谋”·这一回陆离的不安更加重了几分,可以- cao -控龙子饕餮的角色究竟是什么样的。
“缙云赫提到了‘我们’,这就表示他不是孤身作战·”殷丹露焦躁地用指尖敲打着桌面,“如果他是唯一的主谋,那狍鸮的事情似乎太简单了。”
“没错,虽然这样做可以引起恐慌,但效果很微弱·所以我推断缙云赫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也许这些看上去微弱的效果,聚集之后所产生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锦瑟接上殷丹露的话头,继续分析道··“不过缙云赫很难对付,要想让他说出主谋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能让他臣服的,八荒之中也没有几个。”
殷丹露此时提出的这个疑问,才是他们最难理解的部分··“你们这次伤了缙云赫,对方一定有所触动·”陆离挑了一下琴弦,发出一记沉闷的声音,“日后这九州将不得安宁了。”
听见陆离的话,孟樾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明亮起来的天空··缙云赫利用收集到的精魂复原了部分的伤口,但左手依旧虚脱无力·过度地失血,让他的站立变得困难。
“缙云赫,居然有人可以伤到你·”·那声音有些发闷,甚至辨不出- xing -别和年龄··“哼,我都有些意外·”·缙云赫握了握左手,疼痛依旧。
“既然你受伤了,就先养着吧·等你痊愈了,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缙云赫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金红色的双眼试图穿透眼前层层地白色纱帐,他想知道此刻站在纱帐后的人究竟是谁。
“你真的要吞并九州”·“你曾经也这么做过,不是吗”·对方的反问让缙云赫愣了一下,这人究竟是谁当年自己的计划是暗地里进行的,即便在最后,当八荒、四海和九州被设下结界时,都没人知道,而这个人却知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次,只要你还记得自己的承诺·”·第8章 苍玉·三月的清风城最是热闹,岷山上的野花也如城中的市集一样喧闹地盛开着。
阳光和煦,微风拂柳,岷江在清风城的另一条支流碎星河上,星星点点地泛着几艘游船,临岸停靠着几艘花舫··在锦瑟和月荧的软硬兼施下,陆离和殷丹露只得带着众人加入了踏青的队伍。
孟樾很不情愿地当起了挑夫,左右手各拎着一个食盒··“哎,我可告诉你啊·这里面是我和月荧一晚上的劳动成果,要是敢砸了,我就拿你祭五脏庙。”
锦瑟挑着眉□□裸地威胁道·面对威胁,孟樾毫不客气地回瞪了锦瑟一眼··“哟这不是陆先生吗”·走到碎星河的岸边,一艘挂着红色宫灯的花舫上,一个打扮艳丽的中年女子,冲着陆离大声喊道。
锦瑟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女子,一身鲜艳地大红衣裙,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花暗纹·从浓艳的妆容里,依稀可见岁月留下的痕迹·堕云髻上斜插着三支金钗,另一边则有牡丹花呼应。
涂满豆蔻的手指正拈着一方杏黄色的丝帕,朝着陆离的方向挥了几下··“艳俗”·听见锦瑟咬牙切齿地低咒,月荧微愣了一下,旋即掩嘴偷笑。
“周妈妈·”·陆离听见声音,知道是玲珑花舫的周妈妈,便恭敬地行礼·周妈妈一边回礼,一边问道··“陆先生也来踏青”·“出来随便走走。”
“您也是该出来走走了,老是窝在无为居,可是要闷出病来的·”周妈妈关切地说道,“哦,对了·上回您治好了玲珑的病,我还没好好谢您呢。”
“举手之劳罢了·不知道玲珑姑娘可是大好了”·“大好,自然大好·自从吃了您的药,这病好的可快了。
说起来,玲珑还一直想着要谢谢您呢·”·“玲珑姑娘安康便好·”·陆离又是一番客套推辞,正准备离去却听见有琴声自花舫内传出··“流水……”·“这是公子最喜欢的曲子了。”
孟樾自小跟着陆离,每每听他抚琴,这首流水是必有的··“狐媚”·锦瑟又是一句咒骂,正待伸手去拽陆离,花舫内的琴音却停了。
“玲珑献丑了·”·花舫船头立着一个素衣女子,素净地鹅黄色衣裙,墨色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了发髻,一对样式简单地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摇摆。
腰间垂着的一个玉玲珑,在随风摇曳地裙摆间若隐若现··“玲珑姑娘的琴艺很好·”·陆离礼貌地回应··“这首曲子是玲珑在无为居听到的,虽然那时玲珑已是病得奄奄一息,但还记得那曲子。
病愈之后便寻了曲谱来学,到底未能及上先生半分·”·“姑娘谬赞·姑娘方才的流水已经很好了·”·“玲珑一直想要谢谢先生的救命之恩,今日既然先生踏青而来,也算是有缘。
不如就让玲珑为先生抚琴一曲吧·”·陆离正要回答,却被锦瑟拦下··“玲珑姑娘能记得这份恩情就足够了,我们也不是一个施恩图报之人·方才姑娘的一曲流水便足以了。”
玲珑那张薄施脂粉的脸依旧微笑着,一双杏眼悠悠地转向锦瑟··“姑娘是……”·“锦瑟·”·“锦瑟姑娘。”
玲珑盈盈一拜道,“看样子,锦瑟姑娘应是陆先生的女眷了·”·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锦瑟与陆离交握的手上··“姑娘有何见教”·“不敢。
只是好奇罢了,当初玲珑前往无为居求医时,不曾见过姑娘·”·“现在见到了也不晚啊·”·锦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离的手,陆离感到有些疼痛,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
“是玲珑唐突了·既然各位是来踏青的,那么玲珑就不打扰各位了·”·玲珑朝着众人又施一礼,便回了花舫·锦瑟没来由地拽着陆离大步向前走,孟樾想要追上去,却被殷丹露一把拽了回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你小子跟着去干嘛锦瑟又不会吃了他·”·碍于殷丹露的臂力,孟樾只得脸色不悦地跟着他们往河岸的另一边走。
“锦瑟,你慢点……我手疼……”·正在气头上的锦瑟压根儿就没听见陆离的话,依旧大踏步向前,直到身后的人一个踉跄,她这才反应过来。
若不是锦瑟及时转身,陆离恐怕要跌下去亲吻大地了·陆离嗅到了锦瑟身上特有的檀香味,而手上柔软地触感,都在告诉自己正处于何种境地·他尴尬地想要起身,却因为手忙脚乱再度跌倒。
锦瑟怕他受伤,伸手去拽,也再度跟着跌了下去··“别动”·锦瑟厉声制止了想要再次起身的陆离··“我……我不想这样躺着……”·陆离尴尬地别过脸,虽然他根本看不见锦瑟早已红透的脸。
“你要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起来·”锦瑟干脆坐在陆离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离尴尬的表情,“说吧,你和那个玲珑是怎么回事”·“当年她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周妈妈便觉得她不是得病,而是中了邪·所以找到了无为居·可实际上她是得了头疾,这种病会使人头痛异常,可并非不治之症·”·“那为什么她会病入膏肓”·“要治这种病,就必须在头部扎针,若是扎不好就会当场死亡,所以没有大夫敢治,才拖延成了那样。”
“那你倒是胆子挺大·”·锦瑟挑眉道··“不过是听她痛苦的喊声于心不忍罢了·”·“这么说,我是该夸你怜香惜玉喽。”
陆离从锦瑟嘲讽的声音里听出了些什么,脸更加的红了··“你喜欢她吗”·锦瑟俯下身子,凑在陆离的耳边问道·呼吸间的气息轻扫过陆离的耳际。
“不讨厌吧·”·陆离轻声回答,锦瑟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略带温度的唇无意间轻扫过陆离的脸颊,锦瑟将头枕上陆离温热的胸口,她听到了陆离加速地心跳。
“孟樾,你别看了,他们一会儿自己会回来的·”·殷丹露一把拽回孟樾,将他按坐在地上··“差不多该回来了·”·月荧笑着递上食盘,安慰了几句。
“嗯看来相处的不错嘛·”·殷丹露接过月荧递上的酒一口喝下··“锦瑟,陆先生,快过来吃东西·”·月荧起身拉着陆离坐下,并递上食盘。
陆离轻嗅了一下,知道盘子里装的是桂花糯米糕和桃花酥··“陆先生,这桂花糯米糕可是锦瑟亲手做的,桂花是去年摘下腌渍的·”·“很好吃。”
陆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生怕错过了什么··“玲珑,你呀也该死心了·那个锦瑟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那陆先生明显是心仪她的。
你又何必在这里自苦”·周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那条杏黄色的丝帕,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可惜对面的玲珑一心只想着陆离,哪里会看到。
“玲珑啊,我的乖女儿,你到底有没有听妈妈说话啊”·“我听到了,妈妈·”玲珑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天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以我的出身也就只能做个妾,与其嫁给那些臭男人做妾,不若嫁给陆先生。”
“哎呀,乖女儿·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看看那个锦瑟姑娘,她是会让陆先生纳妾的女人吗”·周妈妈的话,让玲珑想到了锦瑟,那个绯衣女子也许是她见过最美的女人,即便她这个花魁也自叹弗如。
陆离眼盲自是看不见她的花容月貌,但从他们之间的言行举止来看,陆先生的确心仪于她·一个男人并不因为一个女人的容貌而爱上她,那么这段感情……玲珑不敢往下想,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很难在这两个人之间立足,或者说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空隙可以容纳别人。
“妈妈,我累了·让我歇息一会儿吧·”·说着,玲珑便躺倒在贵妃榻上,背对着周妈妈·杏黄色的丝帕挥了一下,终究是无力地垂下。
“那你好生歇着,一会儿我再来叫你·”·玲珑闭着眼睛,听见房门被关上,门外纷乱地脚步声渐远·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伸手摸出腰间挂着的玉玲珑,手指轻轻地摩挲着。
玉是浅淡的青色,却又透着些白,这块美玉被雕琢成一个镂空精巧的球体·玲珑的名字也由此而来··“玉玲珑,你说我该怎么办”·玲珑自言自语地低喃着,渐渐地有了些睡意。
昏沉间,她似乎看见有人站在自己跟前·她试图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只看到绯色的衣袂·下一刻,额头感到一阵热痛·玲珑惊惧地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只能徒劳地死死握住手中的玉玲珑,手背上因为过度的紧张而青筋暴起·紧接着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抛出,失去重力的身体呈自由落体的态势,撞击到对面的屏风。
那上面绘着的直飞青天的白鹭,被这股强大的外力撕得粉碎··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花舫外的人,周妈妈脚步踉跄地冲进了玲珑的房间,却只看见一角绯色的衣袂消失在窗外。
“孟樾,外面怎么那么吵”·锦瑟蹙着眉,一手抵着太阳- xue -轻揉道··“是周妈妈……那个,她说玲珑昨天下午死了。”
孟樾慌张的锁了大门,正要去找陆离··“死了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周妈妈正带着人在门口闹呢。
我先去找公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无为居的门外正聚集着一大波的人群,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周妈妈带了三四个丫头,若干个身强力壮的壮汉,正站在门口叫嚣着。
锦瑟站在院落里的梓树上向外望了一会儿,脚下轻点,飞落在庭院里··“锦瑟·”·锦瑟回头正看见陆离站在身后,但他的脸色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锦瑟,孟樾刚才跟我说了·”陆离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说了出来,“周妈妈认定是你杀了玲珑·”·“你信吗”·“我自然不信。
但是……”·“你是说证据吗”陆离默默地点头,锦瑟苦笑着转过身,“那就走吧·”·陆离蹙眉站在原地,忽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出无为居。
“走吧·”·耳边传来低低地叹息,感觉到手掌中传来的温度,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走到了门口··“陆先生,我周妈妈敬重你是个君子,但也不能包庇凶犯今日我定要这个女人给我女儿偿命你这个狐媚子定是你知道玲珑一心要嫁给陆先生,所以才下狠手杀了她”周妈妈眼里喷火地瞪着锦瑟,“我可怜的、苦命的女儿哟打小儿就没了爹娘,我虽是个老鸨,但也是有良知的。
我辛辛苦苦抚养长大,指望着老了有个依靠·没成想却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街坊邻居们,你们可不知道我女儿死得有多惨脑门儿上开了花儿了,七窍流血啊哎哟喂连我这个妈妈都不敢认了”·周妈妈一阵痛骂,接着又是一阵哭号,引得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大家也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似乎帮谁都不合适·于是乎,所有人都只是交头接耳,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周妈妈,若是锦瑟真的杀了人,我陆离绝不袒护。
但前提是得有证据,若你还信得过我,就让我去现场勘查一下·”·“好我就让你去勘查,让你们心服口服”·玲珑花舫外也是人头攒动,县衙里早来了人,正将围观的人群赶出案发现场之外。
周捕头抬眼正瞧见陆离一行人远远地走来,连忙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陆先生,周妈妈去无为居的事我知道了,真是为难你了,都怪我们没拦住·”·“没事,周妈妈也是伤心过度了。”
陆离听出那是周捕头的声音,“周捕头,我们可以去玲珑的房间看看吗另外,还想看看玲珑的尸体·”·“没问题,没问题。
跟我来·”·自打上次解决了狍鹄的事件后,周捕头对陆离那绝对是敬重有加·周捕头领着他们进了玲珑的房间,那里面一片狼藉·面对窗户的贵妃榻翻到在地,上面的柔软的布面支离破碎,似乎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的。
陆离伸手摸了摸那破碎的贵妃榻,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殷丹露第一眼瞧见了对面同样破碎的屏风,如果自己没有看错,那屏风是用乌木打造的·这种木质何其坚固,如今却破败如碎屑一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看样子凶犯是下了狠手,不置于死地绝不罢休·”·“而且是一击致命·”·孟樾双手抱胸立在一旁,扫视了一下周围尚且整齐的环境。
“玲珑姑娘应该没机会做什么反抗,而且只有贵妃榻和屏风破坏的最严重,而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尸体在哪里”·“请跟我来。”
玲珑的尸体被转移到了花舫外临时搭建的竹棚里,几个衙役将其包围看守着,两个仵作正在里面验尸·周捕头从他们无措的神色中看出,验尸毫无结果·他们递来的记录上只写了,“额头爆开,内脏破裂而死”。
“丹露,帮忙确认一下·”·以前这些工作都是孟樾来完成,但是这次的事件牵涉到锦瑟·孟樾毕竟年幼,对于这些上古妖兽的了解还不够,让他验尸恐怕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殷丹露迟疑了一下,转头去看锦瑟·只见她别过头并不看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揭开遮盖尸体的白布,殷丹露不由得蹙眉·玲珑生前的样子自己是见过的,可如今的样貌却恐怖得连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额头爆开了一个洞,很明显是从里面爆开的·整张脸因为强大的爆炸而肿胀,面皮也因血管的爆裂而呈青紫色,如今颜色变得更深·殷丹露小心翼翼地将白布褪到了尸体的大腿处,一旁的月荧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竟冲出竹棚外不停地呕吐。
殷丹露顿了顿,脚尖在转换方向的时候,看到了锦瑟递来的眼色,欲言又止之后只得继续完成验尸的工作·尸体从胸腔到腹腔都已被仵作剖开,殷丹露发现里面露出的所有内脏无一完好。
“丹露,怎么样”·陆离早已察觉到月荧的异样,并吩咐孟樾去照应·自己则继续留在竹棚里等待消息··“所有的伤口都是从里面爆开的,也就是说凶犯是将力量灌入玲珑的体内,然后让其爆炸。
因为力量过于强大,并伴有一定的反冲力·所以玲珑的尸体才会从贵妃榻上被抛出,并撞击到对面的屏风·内部爆炸完成后,剩余的力量就会从身体里释放出来,从而导致屏风碎裂。”
“能看出是什么力量吗”·面对这个问题,殷丹露很想保持缄默·从爆开的额头周边可以看到微小的烧灼痕迹,而这种烧灼痕迹只有一种力量可以到达,那就是狐火。
殷丹露有些为难地看向锦瑟,他实在很难开口确认··“是狐火,对吗”·锦瑟的目光落在玲珑爆开的额头上·殷丹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悄然移开。
竹棚里寂静无声,陆离的呼吸有些不稳··“锦瑟……”·“你还相信我吗”·锦瑟打断了陆离的话,目光依旧定格在玲珑的额头上。
陆离沉默着,他相信锦瑟,但这种相信似乎在动摇,是因为殷丹露验尸的结果,还是因为锦瑟当初对玲珑的不满·陆离想要靠近锦瑟,但双脚却开始后退·锦瑟微微扬起唇角,那是一抹苦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陆先生,怎么样”·周捕头在竹棚外徘徊良久,一看见陆离出来便迎了上去··“玲珑姑娘是被狐火所杀。”
“狐火那岂不是狐妖”·“我就知道那个锦瑟,就是个狐狸精”·周妈妈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指着从竹棚里出来的锦瑟骂道。
“周妈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又没证据·”·周捕头立刻拦住想要冲上去的周妈妈··“谁说我没有玲珑死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就冲进了房间。
正看见这女人跳窗而逃·”·“你看见她的脸了”·“脸是没看见·”周妈妈的音量略低了些,转而又高亢起来,“可我认得她那件绯色的衣服”·众人的目光集中到锦瑟的衣服上,的确是一件绯色的衣裙。
“周妈妈,你这个证据还是牵强了些·”·周捕头蹙眉道·这种颜色的衣服外面很多,并不能因此认定就是锦瑟··“那,那我女儿的身上还丢了一样东西”·“什么的东西”·“一个苍玉做的玉玲珑,她一直挂在腰间的,我带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戴着了。”
周捕头招来仵作一问,果然没有见过那个玉玲珑··“一定是这个女人拿走了”·“那个,锦瑟姑娘……”·“你们大可以搜身,无为居也可以搜一搜。”
“你当然让他们搜,说不定那东西你早就藏起来了·”·周妈妈一脸嫌恶地说道·锦瑟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可一旁的殷丹露却蹙起了眉,因为他知道那个玉玲珑是什么东西。
“周妈妈,我看这个案子还得细查·今儿也晚了,大家就先散了吧·”·锦瑟是无为居的人,何况陆离说的是狐火,周捕头自然就不会相信周妈妈的话了。
在衙役的推搡,和周捕头的劝解下,周妈妈才骂骂咧咧地回了花舫·陆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便也匆匆回了无为居··“陆离,我虽然说是狐火导致了玲珑的死亡,但也不那么确准。
你要知道很多能- cao -纵火焰的妖兽都有可能的·”·殷丹露尴尬地坐在陆离的对面,试图跟他解释·但陆离似乎没有听进去··“玉玲珑是什么东西”·陆离的确没有听进去,他是在想那个失踪的玉玲珑。
“玉玲珑那个……”·“别瞒我·周妈妈说到玉玲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气息有变化·”·殷丹露犹疑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确定周妈妈说的是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玉玲珑,就我们所了解的玉玲珑一共有五个,分别用白玉、苍玉、墨玉、血玉、黄玉制成,代表着五行·玉玲珑所用之玉石,与凡人所用的不同,是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成的结晶体。
只消一个,无论妖魔或神仙,都可以达到进阶的目的·若是五玉齐全,力量就不可而知了·但传说可以有翻天覆地之力·”·“仅此而已”·“当然不止如此,五种玉玲珑代表了五行,所以也就拥有了相应的能力。
白玉代表金,拥有金刚不坏之身,极其坚固·苍玉代表木,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墨玉代表水,以柔克刚,攻击力是最强的·血玉代表火,具有强大的吸收力,可以吸取一切力量,但尤其喜欢鲜血。
黄玉代表土,防守力极强,可以遁地于无形·”·殷丹露一口气解释完了玉玲珑的一切,陆离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他想起了玲珑来无为居求医时的情形,那时她的病体沉重,即便是成年男子都无法承受那种痛苦,可她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
也许是因为她身佩苍玉的关系吧··“是不是八荒的妖魔,四海的仙人都想要得到”·“差不多吧·当年为了玉玲珑,八荒和四海争斗不断,甚至波及到九州,死伤无数。”
“那锦瑟应该也很想要吧·”·“其实我也很想要·”·殷丹露苦笑着说道··“可是……”·“你想说,这次玲珑的死,锦瑟嫌疑最大吗”殷丹露打断了陆离,“可是玲珑死的时候,锦瑟并没有离开无为居。”
“她可以离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殷丹露猛地跳将起来,一把拽住陆离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也许锦瑟很想要玉玲珑·可她不会杀人”·“可是那个伤口该怎么解释不是你验的尸吗”·陆离从没有这样吼过,这是第一次。
“陆离”殷丹露以更高的音量怒吼回去,“你爱她对吗如果你爱她,就该知道锦瑟不会是凶手”·“我是不是凶手,由我自己说了算。”
锦瑟依旧穿着那件绯色衣裙,面色冷然地站在门口·陆离颤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喊出声··“我会自证清白,届时你也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相信我。”
“……锦瑟”·终于发出了声音,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然后是一片沉默·殷丹露不耐地放下陆离,一个箭步上前挡住锦瑟。
“反正也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就让他们以为是狐妖所为·至于真相,我们后面再查,一定可以查出来的·”·“可是周妈妈那里怎么办她一定不会罢休。
而且,我也不想造成你们的困扰·”·锦瑟说这话时,目光飘向了颓丧的陆离·她从未见过陆离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刚刚抬起的手臂又垂了下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陆离抬起头,眼睛朝着门口,他听到了衣袂飘然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手指在半空中触及到柔软的衣料,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修长的手臂快速而准确的揽向自己的胸口·呼吸里尽是檀香的气味,脸颊能感觉到顺滑的发丝。
他知道自己的手臂正环在锦瑟的腰际,另一只也旋即环上,牢牢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似乎害怕下一刻她就会消失··锦瑟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陆离居然会这样冲上来。
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能感觉到陆离快速的心跳,和微高的体温·这一次的拥抱,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似乎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丹露说得对,我们可以找到真相。”
许久,陆离才颤抖着开口道,“留下来……我不想你走……”·“我留下来,就不可能找到真凶·”锦瑟的低语让陆离拥紧的双臂一滞,“等真相大白,你就知道了。”
锦瑟叹息着转过身,伸出手抚摸陆离的脸颊,然后搂过他的颈项,在他的耳边说道··“如果你还相信我,就让我走·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真凶。
我们不能全部暴露在明处·”·陆离的手臂更收紧了一些,却被锦瑟用力拉开,说话的声音也徒然地高了··“既然你不信我,又何必挽留·我可是青丘九尾,难道还舍不下你一个凡人”·说罢,锦瑟飘然而去。
绯色的裙袂从陆离的指间滑过,直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殆尽,陆离这才跪倒在地·殷丹露立在门外,看着他将握拳的双手牢牢地束缚在胸口,蜷缩在那里,低低地啜泣。
锦瑟畏罪潜逃·这是周妈妈发现锦瑟失踪后,对周捕头说的·她说话的神情信誓旦旦,好像除了锦瑟就没有其他的嫌疑人了·即便平日里对锦瑟颇有不满,但看见周妈妈的样子,孟樾还是忍不住想要骂人。
“公子,这个周妈妈太过分了怎么就一口咬定是锦瑟·现在结界破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进入九州,狐妖又不是只有一个锦瑟·而且,我觉得以锦瑟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杀人。”
孟樾气愤地说道··“孟樾的话有些道理·如今九州四处都有来自八荒的妖魔,难保其中没有别的狐妖·”·月荧明显是站在孟樾这边的。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形势的确对锦瑟不利·”殷丹露应该是他们中最冷静的人之一,“陆离,你接下来想怎么做”·“丹露,狐火造成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样的”·“狐火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为黑火,使用这类狐火的多是野狐,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第二种是赤火,这种狐火属于具有一定修为的狐妖,他们是有可能进阶成为九尾狐的·第三种就是银白,也就是锦瑟- cao -纵的那种狐火,只有九尾才会拥有。”
殷丹露顿了顿继续说道··“每一种狐火形成的伤害也不一样,虽然都可以致命,但伤口会有不同·黑火造成的伤害是最大的,因为野狐的攻击最为野蛮,而且不计后果。
伤口通常都很大,而且周围会伴有黑色的火焰花纹·赤火的伤口相对就比较小,伤口周边会有烧灼后留下的焦黑痕迹·银白形成的伤口最小,如果- cao -纵者控制得当,从外面是看不到伤口的。
即便有伤口,周边的烧灼痕迹也极其微小·”·“那这次的伤口……”·陆离皱眉问道··“这次的伤口很奇怪,虽然很小,周边的烧灼痕迹也微乎其微,可我不明白,尸体的脸为什么会肿成那个样子。
如果真是锦瑟所为,以她的修为不可能做这么野蛮的攻击·而且孟樾说的也没错,凭她的身手即便偷了苍玉出来,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杀人的必要·”·“可是伤口符合银白的特- xing -,这又该怎么解释”·“也许还有别的九尾”·“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为什么特地要穿绯色衣服”·孟樾的疑问并非不可能,但是陆离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凶手一定要穿绯色的衣服。
“说不定是想陷害·”·月荧忽然瞪大了眼睛说道··“那这个人又出于什么目的与锦瑟的私人恩怨,还是别有企图”·殷丹露蹙眉思索道。
“我想只有找到真凶,否则我们永远都无法解开这个谜团·”·“真凶……如果真凶是为了玉玲珑,那我们只要知道剩余四个玉玲珑的所在,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殷丹露的目光落在陆离毫无波澜的双眼上··“丹露,你能找到剩余四个玉玲珑的下落吗”·“我尽量试试吧·”·第9章 上官惊鸿·“已经没有事了,这些药记得每天给他喝,十天后我再来复诊。”
“上官姑娘,谢谢你了·”·村妇接过包裹完好的药,朝着对面的姑娘连声道谢·这间破旧的茅草屋里,只有一个卧床不起的中年男人,一个衣衫褴褛的村妇和一个瘦小而有些脏兮兮地男孩。
男人因为砍柴不慎从山坡跌落摔断了腿,必须在床上休养,如此一来家中便没了口粮·上官惊鸿看了一会儿那个有些木讷的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另有一包点心。
“这点钱虽然不多,不过应该可以支撑些日子·”上官惊鸿转向那个男孩,“这些点心给你,记得和你爹娘一块儿吃·”·男孩看着那包点心咽了咽口水,抬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上官姑娘,这可使不得·你给我们家男人看病都没收钱,我们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和点心·”·村妇拉过男孩,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没关系,大夫本来就是悬壶济世的。
而且我好歹有一技傍身·可你们不一样,如今大叔病了,你要怎么养活这个孩子就当是为了孩子,收下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上官惊鸿不由分说地将钱袋和点心塞进了村妇的怀里,转身出了茅草屋。
快步走了一个多时辰,抬眼看见日头已经西斜,还好自己已经走到了大路上,再走一会儿就可以进城了·掐着城门关闭的时间,上官惊鸿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寒雨城··寒雨城位于北冥州东北,算是九州中的极北之地了。
一到寒冬,寒雨城便进入了冬眠期,银装素裹,江河大地都被冻结,人们也不再劳作·这样的冬眠要一直持续到谷雨,从这一天开始寒雨城中会有数日的大雨,雨水中似乎带着寒气,以手接之皮肤会因寒气而发红。
但雨止日出之后,气温便会上升,所有的一切也都恢复了生气··寒雨城南大街上,有一间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这间药铺是上官家的祖传铺子,传到上官惊鸿已是第五代了。
本来上官家的医术是传男不传女,但到了上官惊鸿这一代却发生了变革·上官家世代单传,可上官惊鸿的父亲却只生了一个女儿·加之上官惊鸿的母亲去世的早,对母亲一往情深的父亲,无论如何不肯续弦。
如此一来上官家的继承人就成了问题·幸运的是上官惊鸿的祖父是个极其开明的人,干脆改了家规·从那时起,上官惊鸿便跟着祖父和父亲学医··自从祖父和父亲相继去世,上官惊鸿独自掌管济世堂也有些年头了。
每天除了出诊、坐堂就是出门采药·今日从城外回来时正赶上关城门,若不是守卫城门的侍卫与自己相熟,还真有可能要露宿城外了·此时虽已是深夜,但上官惊鸿仍旧提着灯笼,查看着药铺里的药材。
算算日子,谷雨过去已有半月,天气也和暖了许多·一整个冬季都没能上山采药,铺子里的药材似乎不够用了·上官惊鸿心里盘算着,明日该去云峰采些药材。
一路思忖着要采集的药名,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书房门口,上官惊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似乎隔着一扇门,她都能感觉到屋里那股奇异的力量··浅黄的纱笼里,烛火燃的很旺。
上官惊鸿借着灯笼里的烛火,点亮了书桌上的蜡烛·摇动的烛火下,是被拉长的人影,顺着人影的方向,便能看看见书房的另一头·尽头的墙上挂了四幅画——梅兰竹菊。
上官惊鸿掀起其中一幅,扭动底下的圆形开关,下方便弹出了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上官惊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血红的玉玲珑·上官惊鸿仔细端详着它,她还记得这是祖父从一个外族人手里得来的。
祖父治好了外族人的怪病,这个玉玲珑便当作报酬给了祖父·但祖父在得到玉玲珑三个月之后,突然决定将它藏在这里,至于原因祖父则是三缄其口··烛光下的玉玲珑显得妖艳,那种血红让上官惊鸿有点晕眩,感觉到理智几乎要被抽离的瞬间,上官惊鸿猛地关上了盒子。
她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难道这就是祖父要藏起来的原因当心绪渐渐稳定,上官惊鸿开始思忖祖父当初秘藏的原因。
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上官惊鸿有些惊慌地将它放回原处,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清晨的云峰笼罩在层层云雾里,阳光在云雾之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山中的植被上还凝结着晨露。
云峰最有名的莫过于云渺,云渺是一种小巧而灵敏的鹿,黄褐色的身体上均匀地分布着云形花纹·它们可以在云峰上那些不成形的山道间,轻盈地奔跑跳跃,在云海之中有飘渺的感觉,故名云渺。
山间的云雀同样只在云峰能看见,这种只有人类手掌大小的白色小鸟,因为只在云峰出没,故称其为云雀·云雀的身量不大,却有着等身长度的尾羽·除此之外,云峰中还有种类繁多的蛇出没,因此云峰之上也有许多的草药,甚至有一些珍稀物种。
上官惊鸿对云峰很了解,每一条山道,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她都能清楚辨识,今天也不例外··爬上云峰南面的山道,找到自己想要的草药,上官惊鸿便熟练地开始采摘。
当她来到山顶时,恰好是正午时分·就着竹筒里的水,她利落地吃完当作午餐的烧饼·起身正要从另一条山道下山时,却见一团白色正卧在灌木丛中·上官惊鸿好奇地凑上去看,隐约看出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伸手碰了下支起的耳朵,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大着胆子又戳了一下·这一次耳朵忽然动了,接着白色的圆球伸展了一些·这只白色的狐狸身体修长,体型算是中等,一对墨色的眸子正直视着上官惊鸿。
“你为什么在这里”·上官惊鸿好奇地问道,狐狸朝着她嗅了嗅,忽然眯着眼蹭着她的手背··“肚子饿了吗可是我没有吃的了。”
上官惊鸿摸了摸身上,早已没了食物·“要不和我一起回家吧”·那只狐狸似乎听懂了一般,站起身子,趴在上官惊鸿的膝头。
·“陆先生还在院子里弹琴,我发现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抚琴的时间更长了·”·月荧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陆离抚琴的背影··“锦瑟走的这么不明不白,陆离心里肯定不好受。”
殷丹露伸手揽住月荧的肩膀,“如果能早些知道下一个玉玲珑的所在就好了·”·“说起来,我们感应不到玉玲珑吗”·“这里是九州,与八荒四海不同。
人类的气息会扰乱我们,除非玉玲珑离我们很近,否则很容易辨识错误·”·“这么说,你应该有了大致的方向”·“嗯,我打算明日出发去打探一下。
你留下来照顾陆离,我总觉得不安·”·上官惊鸿用一些稻草和旧衣服,在自己的卧房里搭了一个睡铺·狐狸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忙进忙出··“好了,小狐狸。
这里就是你睡觉的地方了·”·她轻拍了几下那个睡铺,满意地对狐狸说到·狐狸看了看她,绕着床铺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用前爪踩了踩,这才站了上去。
“怎么样很舒服吧·”·狐狸趴在睡铺上,抬头看着上官惊鸿··“你既然已经趴上去了,我就当你满意了·”上官惊鸿笑着摸了摸狐狸的头,“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
就叫你……云雪吧·”·上官惊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看,我是在云峰上遇到你的,你又是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云雪这个名字很合你。
对了,我叫上官惊鸿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正对着云雪自言自语,外面却传来了喊声·上官惊鸿听出是隔壁李家小丫头的声音,匆忙答应着出了房间,往前面的铺子跑去。
云雪的耳朵微微动了几下,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旋即快速地跳下了床铺,跑出了房间··云雪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走过的每一个房间,其实上官惊鸿家的院子并不大。
这座宅院是再典型不过的前店后院的建筑,后院是一个不大的两进院落,第二进院落是一间书房与三间卧房,另有一间客厅·左边的书房同上官惊鸿祖父的卧房相邻,对面是上官惊鸿父母的卧房以及她的闺房。
客厅正对着院落里的一座影壁,绕过影壁能看见用来分割两个院落的院墙,穿过院墙正中的圆月门,便是第一进院落·左边是药材仓库,右边是制药房,正中的空地上摆满了晒草药用的竹架子和竹筛子。
再往前,走进一扇小门便是济世堂的药铺··云雪绕了两圈,最终还是在书房门口停下了·它皱了皱鼻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前爪推了推书房的门,就着露出的缝隙钻进了书房。
站在房间的正中,云雪抬起头在空中嗅了嗅,很快它的目光便落在了书房里悬挂着的四幅画·正打算抬脚行动,却感觉身子一轻,接着便闻到了一股草药的香气··“这里是爷爷的书房,可不能随便乱进。”
云雪回头,正对上上官惊鸿墨色的眼睛··“我买了鸡回来,我听人说狐狸是吃肉的·”上官惊鸿笑道,“等会儿我给你做·”·说着她便抱着云雪回到了卧房,临出房门的时候,云雪的目光又再度回到了那四幅画上。
殷丹露离开无为居已有四天,他凭着感觉一路向北而行·途中他也觉察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虽然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却不想打草惊蛇·或许自己此行不仅能找到想找的东西,还能引出真凶,更重要的是可以解开无为居的困境。
想到这里,殷丹露眯起猩红的双眼,脚下略一使力,粗重的树干晃动了一下,落下些许的叶片··云雪在上官家住了有十来天,这些日子里,上官惊鸿大多是在院子里晒药或者制药,出诊的次数并不多,基本都是在济世堂里坐堂问诊。
如此一来,云雪靠近书房的机会便少了很多·它只能远远地看着,可即便如此,它依旧能感觉到一些异样··在云雪住下的第十六天的深夜,蜷缩在床铺上的云雪似乎听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动,身体便迅捷地从敞开的窗户窜出。
这一夜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档,但这并不影响云雪看清黑暗中的景象··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它听见了纸张被掀起的声音,接着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云雪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会儿,身后的尾巴甩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跳跃追上了对方。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云雪,加快脚步的同时,朝着云雪发起了攻击·灵巧地避过对方的进攻,云雪如同离弦之箭窜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臂··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对方猝不及防,用力甩开云雪后,慌忙地向前逃窜。
但云雪却不想让他逃走,轻盈地跃出卧房,紧追着对方的身影而去··殷丹露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的夜色过于暗沉,起初只是云层遮档了月光,而现在则是整个天空暗沉下来,就连方才还闪烁的些许星光都不见了踪影。
殷丹露不由得蹙眉凝视了一会儿,内心升腾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前面就是寒雨城,这个时辰早已关了城门,但这一点并不会对殷丹露造成困扰··暗沉的夜色中,有一只青白色的大鸟从城墙之上掠过,落地的瞬间化作一个有着绛红色长发的青年。
殷丹露就这样轻易地进入了寒雨城··寒雨城的街市,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冷清,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似有风掠过·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传来踩踏声,一个轻巧而迅捷,另一个则略显沉重而仓惶。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直冲着寒雨城的城门而去··殷丹露挺身立在城门前,他听到了风声,这声音里暗藏着杀气,却又是两种不同的气息·很快,那夹带着杀气的风迎面扑了上来,黑暗中有两个身影正迅疾地朝着他跑来。
不,应该说是朝着城门而来··云雪不敢有丝毫的停滞,如同白色的闪电在寒雨城的街道上一闪而过·前方的黑影早在穿过那条小巷的时候进行了变化,虽然在这样暗沉的夜色中,无法从后面辨识出是什么,但那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云雪眯起墨黑的眸子,那里面闪烁着杀意··从另一条小巷窜出,云雪知道自己正在寒雨城的西大街上奔跑,而现在的这个方向,正是朝着城门而去的·在临近城门的时候,云雪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有人站在那里。
前方追逐的身影越来越近,赤乌已经被牢牢地握在手中,尽管殷丹露还不知道哪一个是敌人,但他很清楚,只要拦截下来就可以··城门已近在眼前,但为什么会有人在那里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露出一抹诧异,但稍纵即逝。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和犹豫,身体和四肢很自然地转移了方向··怎么可能让你逃跑眼前闪过一抹红光,殷丹露毫不犹疑地挥出长鞭,正中对方的后腿。
只听到一声闷哼,那黑影踉跄了几下,又继续向前奔跑·殷丹露立刻追了上去,看着对方奔跑的姿势,他知道敌人已经受伤·而前面则是寒雨城的另一个城门,那座城门与主城门并行,是专供污物车进出的。
此时距离这个城门开门尚有半个时辰··云雪眼见着那黑影在靠近城门的时候,忽然转移了方向,朝着另一扇城门而去·紧接着,那个站在城门口的人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它知道黑影已经受伤,想来也跑不了多久了·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血红的眼睛因为痛苦眯缝着,后腿在流血,虽然还没有造成大量的失血。
但是这样的伤势想要跃出城门却有些难度,那扇与主城门并行的城门,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开启·如果能从那里逃脱,只要出了城便可以跑得更远些··忍着疼痛加快了步伐,却突然觉察到头顶似乎有什么动静。
抬头望向天空,有一只大鸟正在自己的头顶飞驰·大鸟的身形已经超出了普通鸟类的数百倍,而那对翅膀几乎遮蔽了自己视线所及的全部天空·就像一团庞大的乌云,遮住了仅有的光。
殷丹露从那双血红的眼中看到了错愕,他很满意对方有这样的神色·就在对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殷丹露忽然冲向了黑影·利爪准确无误地扣在了对方的身上,按照人类的身体部位来推断,那里应该是肩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一声凄厉的惨叫,黑影就这样无力地倒了下来·云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正好落在黑影的面前·沉沉的云开始消散,微弱地光从云层的边缘透出。
云雪眯着墨色的眸子,看着眼前逐渐显出身形的黑影··“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殷丹露在光线整个笼罩自己之前恢复了人形,双手抱胸地站在原地,“还有,你们能不能都恢复人形天快亮喽。”
“你怎么来了”·“能不来吗难道任由你这么胡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陆离怎么办”·听到陆离的名字,锦瑟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
殷丹露自觉说错了话,便连忙扯开话题··“赤焰兽看来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鲜红的血沾染在银白的毛发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刺目。
因受伤而无力的赤焰兽闭目躺在地上,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格外的清晰··“喂,你想被抓去供人参观吗”·殷丹露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用脚踢着赤焰兽的背脊。
赤焰兽终于睁开了眼,肩膀上的伤疼的让他眦起了牙,而腿上的伤却让他无法站立··“嗯”闷哼一声,血红的眼瞟向殷丹露,“多谢你的鞭子和爪子,如果你想让我起来,恐怕你得帮我一把。”
殷丹露叹了口气,动作粗鲁地将化作人形的赤焰兽从地上拽起,耳边响起了对方倒吸凉气的声音··“锦瑟,恐怕只能先回你现在的住处了·”·上官惊鸿已经习惯了早起,无论自己有多累,总会在这个时辰醒来,今天也不例外。
一番梳洗更衣后,才发现云雪并没有躺在床铺上·心想着是不是跑哪里去玩了,却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济世堂的门板被拆了一块,上官惊鸿惊讶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门板都忘了放下。
“抱歉,我朋友昨天深夜和几个醉汉起了冲突,被打伤了,请帮忙看一下·”·眼前这个有着绛红色长发的青年,正背着一个银发青年站在门口,那个青年的身上血迹斑斑,看上去被打得不轻。
而他们的旁边正蹲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云雪是你带他们来的”·见到云雪,上官惊鸿立刻扔下门板将它抱起。
“我和我朋友是第一次来寒雨城,我看他伤得很重,但又不知道哪里有医馆·正好看见这只小狐狸,它一直要我们跟着它,所以就过来了·”·“原来是这样,那就先进来吧。”
尽管上官惊鸿有些惊讶于这个离奇的故事,但那个伤员却是真实的·当然,狐狸本身就是有灵- xing -的动物,如果真的是云雪将他们引来济世堂的,似乎也说得通。
“大夫,我朋友怎么样”·“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伤口比较深,失血过多·我已经给他敷过药了,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上官惊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等会儿我抓几副药给他,记得一天两次·”·“那谢谢大夫了·”红发青年笑着向她道谢,“想不到您是位女大夫。”
“嗯哦,女大夫的确不多·”·上官惊鸿笑了笑,拿着药箱出了诊室··“我不需要人类的药·”·仍旧闭着眼睛的赤焰兽,声音虚弱地说道。
“你的确不需要,但我觉得应该让那个女大夫给你开一副补脑子的药·”·殷丹露语气冰冷地说道··“上官惊鸿今天应该会出诊,等会儿我们会有一天的时间来听你解释。”
依然维持着狐狸身形的锦瑟,冷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赤焰兽··吃过早饭,上官惊鸿就背着药箱出诊,临走前还特地为云雪准备了午饭··“看来你这日子过得不错。”
殷丹露看了一眼桌上的午餐,那是些撕碎的鸡肉··“只是碰巧遇到了好人·”·“碰巧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对,是和我们一样嗅到了某件东西。”
殷丹露的眼睛瞟向躺在床上的银发青年,后者却只装做没听见的样子··“赤焰兽……八荒之中,唯有洛氏一族·而你昨晚对我出手时,用的是被幻化过的三昧真火。
洛氏一族中有此能力的,只有一个人·洛红莲·”·锦瑟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那些鸡肉,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银发青年·尽管他没有任何反应,但从他的眼睛里,殷丹露捕捉到了答案。
“洛红莲,东西在你那里吧·”·“什么东西·”·“别装了,昨晚就是你潜入了上官家的书房·”·锦瑟现出人形,站在窗边,看着上官惊鸿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哼,你那么确定”·嘴里反驳着,却不自觉地握住被咬伤的手臂··“有些东西是无法掩盖的·”锦瑟看了一眼洛红莲的手臂,“上官家的是血玉,那东西可不象苍玉那样温和。”
·“他的血倒是不错的饵·”·殷丹露扯过洛红莲受伤的手臂,对于他因疼痛而引起的低呼根本不予理睬,动作利落地撕开了包扎好的绷带。
带血的绷带一层层地掉落,露出了带有牙印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透过敷上的草药渗出··“放手……我说,放手”·洛红莲惊慌地大叫,但受伤的自己因体力透支根本挣不开殷丹露的钳制。
用力的挣扎只是让伤口更加的扩大,增加更多的失血量·锦瑟蹙眉看着殷丹露粗鲁的动作,有那么一刻她想要阻止,但是想到陆离,她又坚定地选择旁观·直到洛红莲的胸口闪烁出红色的光芒。
“够了放开他”·锦瑟大声地阻止殷丹露继续扩大伤口的同时,伸手探向洛红莲的胸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是这个吧”·锦瑟看着手中的木盒,整个盒子都笼罩在朦胧的红色光圈中。
“不要打开……求你……”·洛红莲的脸上露出了哀求和惊恐,他知道盒子打开后会发生什么,毕竟这个时候的自己太虚弱了,可还不想那么早去死。
“为什么不打开了才知道是不是血玉玲珑·”·殷丹露趁着锦瑟愣住的时候,劈手夺下了木盒,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盒盖··“啊——”·随着洛红莲凄厉的尖叫,从他手臂的伤口处奔涌出四条手指粗细的血柱,这些血柱似乎被木盒中的玉玲珑吸引了一般。
血玉玲珑原本微弱的红光,也变得愈加浓艳··“别闹了”·几乎要痛断肝肠的惨叫,拉回了锦瑟游走的神魂,她猛地盖上了木盒。
最后一丝血液被迅速地吸进木盒,红色的光芒也暗了一些··“给他重新包扎吧·”·殷丹露沉默着拿来了草药和绷带,失血过多的洛红莲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身上白色的亵衣几乎被汗水- shi -透,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上官惊鸿背着药箱往西大街刘家出诊,刘家的小儿子因为顽皮从树上跌落,摔断了小腿·还好中途被家仆接住,才没有摔得更重·上官惊鸿看了看伤势,只是断了骨,擦破点皮。
倒也没什么大碍··“老爷夫人,小公子断了骨,有一段日子不能行动,必须卧床休息·另外这些药膏三天换一次,饮食清淡些·”·“上官姑娘,真是谢谢你了。”
刘夫人命丫头接了药膏,并送上诊金··“过些日子我再来复诊,如果断骨顺利长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有劳上官姑娘了。”
刘夫人忙着去看小儿子,刘老爷便带着管家送上官惊鸿出府·本来刘家的事情结束后,上官惊鸿还得去东大街的参药铺采购些人参,但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两个青年的脸。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如果他们真的是半夜出的事情,那云雪三更半夜的跑出去做什么纯粹好玩吗另外,云雪似乎很在意书房,可是一只狐狸为什么对书房感兴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上官惊鸿背好药箱,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济世堂。
“你们……你们已经拿到东西了……可以了吧……我,我想要离开……”·洛红莲虚脱到快要晕厥,但仍强撑着说道。
“你还没解释清楚,我们不会放你走的·”·“你们要我解释什么”·有些迷离的双眼,看着低头给自己包扎的殷丹露。
“玲珑是你杀的吧,为什么要陷害锦瑟”·“无可奉告·——啊”·殷丹露用力地握了握已经包扎好的手腕。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隐瞒吗说起来,八荒都在谣传,是你灭了洛家·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们就这样把你送回八荒,洛家会如何处置呢”·殷丹露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洛红莲的本就苍白的脸竟有些青白。
他想起了洛家大堂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如溪流般流淌的血水·还有……那张脸……·“洛红莲,洛家的事情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听见锦瑟的话,洛红莲错愕地看向她··“洛家虽然把你当作工具,但到底是与你有血脉的,而且若是当初没有前任族长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在洛家存活下来。
无论如何,你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族人的·”·洛红莲无力地垂下头,他想起了那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人··“你们相信我”他再度抬起头看着他们,“可是八荒的人……算了,既然你们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不过是在完成任务罢了。”
“任务你必须告诉我们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锦瑟将洛红莲的手腕从殷丹露的手中解放出来,并轻握在手掌中。
洛红莲感觉到手臂伤口处传来一股暖意,很明显,锦瑟是在为自己疗伤··“我陷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和缙云赫不一样,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听到缙云赫的名字,洛红莲忽然瞪大了双眼··“你们见过他了”·“那根本是个疯子·”殷丹露咬牙切齿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跟他是一伙的。”
“他是个疯子,可我何尝不是·”·“红莲,你就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对不起,我不能再说更多·”洛红莲叹息道,“我只能告诉你们,算上这个血玉玲珑,已经找到了四个,目前还差一个墨玉玲珑。”
“那你为什么要杀玲珑和上官惊鸿”·“没错,我大可带着玉玲珑一走了之·之所以要杀她们,也是因为缙云赫·那家伙的伤势不轻,当初他吸取的精魂有大半被用来疗伤。
为了获得新的精魂,他才找我帮忙·”·“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感觉不到玲珑精魂的去向·”锦瑟了然道,“但是能让你和缙云赫臣服并为之所用,这个人绝不简单。”
“你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殷丹露疑惑地看着洛红莲··“不知道·”洛红莲刚说完便看见他们露出怀疑的神色,“我真的不知道,每次去见他,都隔着数十层白色纱帐,而且从他的声音来判断,一定戴了面具。
所以声音有些闷,根本听不出- xing -别和年龄·”·洛红莲有些慌张地解释道,生怕他们不相信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多的除了我不能说的以外,就是我不知道的。”
“但是玲珑的事情怎么处理”·锦瑟看了一眼神情颓丧的洛红莲问道··“还是得说是狐妖所为,大不了随便抓只狐狸充数。”
“你们……”·洛红莲错愕的看着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当作犯人交出去··“你对我们还有用·”·殷丹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隔着诊室的门,上官惊鸿失神地站在原地·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明明里面只有两个青年和云雪,可为什么又多了一个女人还有,之前自己似乎听到了血玉玲珑,难道是祖父秘藏的那个东西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一连串的疑问充斥着自己的脑袋,上官惊鸿惊愕得快要无法正常思考。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还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上官惊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踏进了那间屋子,但她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血玉玲珑和红莲背后的主谋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人站在门口。
“云雪呢”·上官惊鸿的脸色很苍白,而她的眼神却是冰冷的··“那个……云雪它……”·殷丹露忽然有些结巴,他不知道要如何告诉这个女人,眼前的锦瑟其实就是云雪。
“血玉玲珑是什么东西”·看着三人的眼神,上官惊鸿知道自己也许得不到云雪的下落,或者这个一身绯衣的女子就是云雪·毕竟传说中很多动物都可以修炼成仙或者妖,谁知道自己当初捡回来的小狐狸,究竟是不是位列其中呢。
因此她干脆转移话题··“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锦瑟低垂着眼睑,不敢正视上官惊鸿锐利的目光··“我不知道那东西原来属于谁,但自打我懂事起,血玉玲珑就是上官家的。
既然在我们家传了三代,我想我有权知道它的来历·”·上官惊鸿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让锦瑟一下子没了反驳的话语·她抬头看了一眼殷丹露,那眼神似乎在问,要不要说殷丹露蹙眉回视,答案很模糊。
按道理东西是上官家的,告诉她也无妨,可她是一个人类,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越没有好处··“姑娘既然说东西是上官家的,可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的上官家”·殷丹露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探问一下。
“爷爷曾经救治过一个外族人,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来的·总之,他为了感谢爷爷的救命之恩,就将这个玉玲珑送给了爷爷·”·“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爷爷,这个玉玲珑是怎么得来的”·“说是从一个古墓中得来。”
“古墓”殷丹露的神色有了些变化,“他说过是什么古墓吗”·“西海之滨,莫邪山·”上官惊鸿努力地回忆着爷爷说过的话,“我记得是这个地方。”
“莫邪山邻近西海,是西泠州月煌城的屏障·山脉绵延数千里,几乎将整个西海与九州隔绝·而且山势险要,有擎天之名·”·殷丹露回忆道,毕竟章莪与西海相去不远,自己对那里还是很熟悉的。
“莫邪山……我记得月煌城很特别,因为是九州极西之地的屏障,所以并不设官府衙门,而是建了军枢机构·还设有城主,似乎是世代承袭的爵位。”
“没错,九州有四个城主,五个堡主,都是拥有世袭爵位的大家族·而且他们都拥有异能,甚至其中不乏猎魔人·月煌城的城主姓独孤,料想不错的话,那个古墓应该就是独孤家族的。”
殷丹露对锦瑟的叙述做了详细的补充,但对于独孤家族他们了解得并不详细,所以对于这个家族拥有血玉玲珑的始末仍旧是个谜·但是这个玉玲珑既然会和独孤家族的先人一同下墓,至少可以说明玉玲珑的重要- xing -。
也可能是独孤家族知道玉玲珑的可怕之处,所以干脆放进了墓葬,这样一来还能保护墓葬不被盗挖·可是那个外族人是怎么拿到玉玲珑的·“你爷爷说过那个外族人的姓名吗”·“好像叫什么月的。”
上官惊鸿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奇怪的名字,只大约还记得一个字,蹙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这个玉玲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你还是不知道为妙,反正不是好东西。
你爷爷把它藏起来是正确的,不然你还未必能活到现在·”·殷丹露打算用这话来吓她,尽管他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吓住·上官惊鸿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眼神中多了些惊恐,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打开木盒时的状态。
也许正如这个青年所言,那个东西的确是个不祥之物··“你们打算带走”·“当然,你留着并没有什么好处,还是我们带走的好。”
“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吗”·说话时,上官惊鸿的眼睛一直盯着锦瑟,她想要知道真相·可这偏偏是锦瑟不能说的。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对你而言,这些记忆没有保留的必要·”·锦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行而起,轻点在上官惊鸿的额头,白光由小及大·上官惊鸿只感觉眼前的景象愈加的模糊,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色……·深夜,上官惊鸿从疲惫中醒来,她有些困难地眨了眨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灯台,就着昏黄的灯光,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看上去有些疲累·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去出诊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发生了什么。
似乎今天一整个午后都成了一片空白·上官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我到底是怎么了”·上官惊鸿对着镜中的自己问道,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卧房的灯灭了,头顶的下弦月从云层里露出脸来,将屋顶上的影子逐渐拉长·当月光再一次从云层里透出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第10章 鹿鸣寺·“你不回去”·殷丹露惊讶地看着锦瑟,他不明白凶手既然已经找到,现在只差想个办法蒙混过关,怎么就突然不回去了。
“当初离开,是因为害怕周妈妈一直缠着无为居,我离开后她自然不会找上门来·”锦瑟试图稳住因为惊讶而快要发火的殷丹露,“虽然抓住了红莲,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交出去。
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如果随便交只狐狸出去,那当初我又何必离开”·“那你说该怎么办”殷丹露蹙眉道,“你不回去,我没办法向陆离交待。”
“我可以回去·但不能让无为居以外的人知道,你们还是得装出四处找真凶的样子·另外……”锦瑟顿了顿,继续说道,“玲珑绝对不是普通的□□,从她拥有苍玉玲珑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一二。
我觉得必须查一查她的身世·”·“周妈妈说过,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周妈妈将她养大的·”·殷丹露强忍着怒火说道··“那她又是从哪里把玲珑抱回来的”·“这个她倒没有说过……”殷丹露皱眉思忖了很久,“而且也不知道玲珑的姓氏。”
“这就是我们先要查的事情了·凶案过去也有一个月了,即便当初周妈妈对玲珑的死哭得呼天抢地·但说到底,玲珑不过是她的一棵摇钱树。
只要找到新的女孩来顶替玲珑,她也就没什么损失了·”·“好,我知道了·不过关于玲珑的身世,还是要从周妈妈那里打探才行·”·殷丹露终于点头答应了锦瑟的计划。
“玲珑花舫里的女孩应该也知道的不少吧·”·无为居恢复这样的静谧已经很久了,久到连陆离自己都有些害怕·没遇到锦瑟时,他觉得这样宁静的生活很好,即使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害怕这样的日子··略显秀气的眉微蹙,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移动,中指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热辣·“嘣”地一声,琴弦断了。
陆离似乎受到了惊吓,竟呆呆地坐在琴前··“流血了你别动”·陆离刚刚回过神来,就发觉有些疼痛的中指似乎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好了,已经没事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锦瑟”·“嗯,我回来了·”·锦瑟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轻声回应了他。
下一刻锦瑟便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陆离的下巴抵着锦瑟的发迹,抱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那个,凶手找到了·你要不要听一听过程”·许久,锦瑟有些尴尬地问道。
陆离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用略显沙哑地声音答应道··洛红莲依旧脸色有些苍白,但相比在寒雨城时已经好了许多·他颓丧地坐在陆离的书房里,眼睛只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至于门口那四道带有恨意的目光,他根本不敢直视·陆离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毫无表情地听着殷丹露和锦瑟的叙述··“这么说,我们得先查出玲珑姑娘的身世。”
“对·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可能会有苍玉玲珑这样的传家宝·我想她的家族一定有些秘密·”·锦瑟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将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
“可问题是,因为玲珑的事情,周妈妈一定不会轻易和无为居打交道,弄不好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会自取其辱·”·殷丹露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和锦瑟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投向陆离。
“我记得以前听周妈妈提起过,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要去鹿鸣寺礼佛·也会带上玲珑花舫的姑娘们一同去,所以那两天玲珑花舫是不做生意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去鹿鸣寺碰碰运气。”
鹿鸣寺在清风城郊外的鹿鸣山上,从碎星河到鹿鸣山需要一个半时辰·翻过鹿鸣山就是东离州的燕乐镇··鹿鸣寺的历史很久远,似乎是在南越州出现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但究竟有多久没人算的清楚。
大家只知道寺庙的每一任方丈都是得道高僧,且深居简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鹿鸣寺的方丈,但每一次继任大典都极其隆重··寺庙对于妖魔而言,就是一个带有绝对攻击- xing -的存在。
即使它不会主动攻击,但妖魔们依旧对它敬而远之,即便是上古妖兽也不例外·尤其是像鹿鸣寺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古庙,它的“攻击- xing -”不仅仅在于寺庙,甚至扩大到了整个鹿鸣山。
以鹿鸣寺为中心,其力量向山脚下辐- she -开来·如锦瑟和殷丹露这样的上古妖兽尚能攀至半山腰,而月荧这样修为不够的妖魔,就只能退避三舍··“我陪着月荧在山脚呆着吧。”
殷丹露到底舍不下月荧独自呆在山脚下,“洛红莲,你跟着我·”·洛红莲看了看殷丹露和月荧,尴尬地别过头··“那个,我还是跟着锦瑟吧……”·“别废话。”
殷丹露根本无视他的尴尬,一把将他拽到身边·朝着锦瑟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上山··走到半山腰处,锦瑟放开了陆离的手··“我就在这里等着,万一有什么情况,记得让孟樾来通知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冲上去的·”·“别担心,寺庙而已·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注意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陆离一番叮嘱后,便在孟樾的搀扶下上了山顶。
今日正是初一,是鹿鸣寺香火最鼎盛的时候·清早就已经有人在寺庙内礼佛敬香了,孟樾搀着陆离进了山门,便有小沙弥上前引领着进了大雄宝殿·礼佛敬香之后,陆离趁着道谢的时候问起了鹿鸣寺的方丈。
“方丈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望施主见谅·”·“原来如此·”陆离笑道,“不知小师傅来鹿鸣寺几年了”·“小僧自幼在此,已有十八年了。”
陆离算了算年纪,料想这小沙弥对于玲珑的事情应该不会知道什么··“那小师傅可否告知,寺中除了方丈,还有哪位师傅进寺最久的”·“嗯,那应该就是方丈的小师弟,也就是主管藏经阁的了尘师傅了。”
·“方丈的小师弟”·“对,方丈一共有三个师弟,但是两位已经圆寂,只剩下这一位了尘师傅了·”·“哦,那了尘师傅今日可在”·“您要见了尘师傅”·小沙弥狐疑地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请一见·在下有些事情想询问了尘师傅·”·“藏经阁是不许随便进出的,如果您一定要见·请告知姓名,小僧好去通报。”
孟樾搀着陆离跟着另一个小沙弥前往禅房,途中却恰好遇见了周妈妈·孟樾对着陆离耳语了几句,便借口要上茅厕,将陆离交托小沙弥照顾··周妈妈领着花舫的姑娘们到鹿鸣寺礼佛,趁着姑娘们祈福时,她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
那里正有人等着她··孟樾悄无声息地隐身在假山后,从假山的缝隙里瞧见了与周妈妈见面的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长着一对三角眼,鹰钩鼻·那周妈妈见了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
听她喊的名字似乎不是法号,孟樾猜想一定是僧人的俗家名字·接着他便听见周妈妈说起了玲珑,当然也包括那个苍玉玲珑··就在小沙弥领着了尘进来的时候,孟樾已将假山后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陆离,陆离的表情淡淡地,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孟樾抬头便看见了那了尘·虽已有五十上下的年纪了,但看着还很后生·身材高挑,面容素净,灰白的胡须垂至锁骨·一身浅灰色的僧袍穿在他身上,看着倒是有些仙气。
了尘生了一双狭长地丹凤眼,严肃起来目光甚是锐利,平时却看着很温和·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孟樾,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倒是白净,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机敏,看骨架应是自小习武的。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长相清俊,墨玉般的眸子里没什么光彩,了尘不由得叹息·看身形略显单薄,却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个青年似乎有些来头,小沙弥说他是清风城南无为居的陆离。
了尘听说过无为居,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但今日为何要来鹿鸣寺见自己了尘皱着眉思索,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了尘师傅吧”·沉默良久,陆离开口问道。
了尘立刻收回心神,合掌施礼··“抱歉,是了尘失礼了·不知陆公子为何要见贫僧”·“不,应该是在下唐突了·”陆离回礼道,“在下有个疑问想要问问了尘师傅。”
“您请说·”·“十七年前,鹿鸣寺可收留过一个女婴”·了尘先是楞了一下,接着便有些吞吞吐吐··“陆公子,怎么会问这个”·“因为与在下的一位朋友有关,据收养她的人说,是从鹿鸣寺抱回去的。”
孟樾眼角的余光偷窥着了尘的神色,只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游移不定··“了尘师傅若是知道什么,可否告诉在下在下的朋友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知公子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玲珑·不知了尘师傅可有印象”·了尘强作镇定地回道。
“鹿鸣寺从未收留过什么女婴,怕是公子的朋友搞错了·”·陆离笑了笑,接着便抛出一句“苍玉玲珑”·他能感觉到了尘的变化,至少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滞住了。
了尘的目光有些呆楞,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你……你怎么知道苍玉玲珑”·“这一点您不需要知道。”
“陆公子,您到底想如何”·“了尘师傅,您一定知道玲珑的身世·或者您与玲珑本就有血缘关系·”·了尘看着陆离毫无波澜的眼睛,皱眉思虑良久。
正要开口回答,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鹿鸣寺的藏经阁位于寺庙最南端,后面便是鹿鸣山上唯一的一座悬崖,人称方丈·此名的由来,还要从第一任方丈说起。
此人善修禅悟道,每年必然要闭关半年以上·为了不受人打扰,闭关之所便选在悬崖下的岩洞里,因此这悬崖便有了方丈之名·而藏经阁之所以建在此处,就是为了护法。
因此每一代主管藏经阁的僧人,必定是方丈极为信任之人,并且其修为在鹿鸣寺中也是极为优秀的··这一代鹿鸣寺的方丈是了尘的师兄了悟,同门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健在。
屈指算来,今天该是了悟出关的日子·了尘被请去禅房的时候,了悟就已经出关了·了尘前脚刚走,了悟后脚便进了藏经阁·小沙弥的通报,了悟听得一清二楚,他隐隐察觉到这个来自无为居的陆公子,一定是为了某件特定的事情而来。
不知为何,一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了悟皱了皱眉,到底有些放心不下,身形一动便离开了藏经阁··了尘和陆离所在的禅房,是后院中最僻静的一间,若没有寺中僧人的允许,一般的香客是不能进来的。
了悟看着小沙弥离开,便隐身在门外·门内的声音并不大,却听得很清楚·当陆离说出苍玉玲珑的时候,站在门外的了悟和了尘一样,露出了惊愕与恐惧的神色。
了悟渐渐觉得了尘已无法抵挡陆离的逼问,尽管陆离并没有咄咄逼人,但语气中的坚定却不容忽视·最终无法忍受的了悟推开了禅房的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了悟的出现,让禅房里的三个人都很意外。
了悟只比了尘年长四岁,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不过了悟看上去更健硕一些··“贫僧了悟,打扰了·”·了悟做了一个深呼吸,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了悟难道是了尘师傅的师兄”·了悟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陆离也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公子想知道的,贫僧知无不言·”·了悟是二十二岁时入的佛门,在此之前他是芙蓉城冷家的小公子冷云珏·冷家世代以制玉为生,同时也做着玉器鉴定的营生。
在南越州,无人能与之比肩·冷云珏二十岁那年,随同父兄前往东离州燕乐镇的观音山采玉·观音山与鹿鸣山遥遥相对,因为山中有观音庙故称观音山·观音山以西有一座矿脉,盛产玉石,冷家的制玉原料皆来自于此。
每年冷家都会上山采玉,这一年也不例外··“我还记得那天我和父亲、兄长上了山,和采玉工人一起去了玉矿·就在我们将挑选好的玉料都装车准备运走的时候,有一个工人忽然从矿里跑出来,朝着我们大喊。
虽然工头呵止了他,但还是让他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冷云珏的父亲看着那个工人因为兴奋而明亮的眼睛,再看到他小心翼翼地笼着双手,他就猜到这个工人一定发现了什么。
那个工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跟雇主说话,因此克制着自己的兴奋之情,措辞小心地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就在冷家父子装运玉料的时候,玉矿深处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塌陷,幸好这次的塌陷只是挖掘时不小心挖到了一处空洞,而造成部分石块的掉落,并没有对整个玉矿产生影响。
但是就在那个奇怪的空洞里,工人在石土中发现了一个雕琢精美的玉玲珑·工人们觉得这是天地之神力的杰作,他们不敢私藏,于是匆忙取出要拿给自己的东家看··冷家父子看着工人掌心中的那个玉玲珑,的确是雕琢精美。
上面镂雕的花纹从未见过,玉石的颜色也十分稀有,青色中透着白··“父亲说那是苍玉,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谁也说不清这玉玲珑是从哪儿来的。
后来父亲就带着这个玉玲珑回到了冷家·最初,大家都当这个玉玲珑是个宝贝,男女老少总爱有事没事跑过去一看究竟·可渐渐的,事情发生了变化·”·苍玉玲珑被带回冷家两年后,冷家就开始怪事不断。
先是有丫鬟在花园里见到了蛇,再后来巡夜的家丁在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附近见到了可疑的人影,但靠近之后却什么也没发现·更可怕的是,冷家正身怀六甲的长媳在一天深夜忽然大哭不止,最后竟然导致流产。
冷家请来了鹿鸣寺的僧人为死去的婴儿超度,那天来主持超度仪式的正是了悟后来的二师叔惠真法师·惠真一踏进冷家,便觉出一丝不祥·直到走过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他猛然停住了脚步。
“二师叔,不,那时候我还称他为惠真法师·惠真法师就问我父亲,那间多宝阁里放了什么·父亲说是一些古玩玉器,不过是俗人的俗物罢了·但惠真法师还是坚持要进去看一看。
最后,惠真法师指着那个放了苍玉玲珑的锦盒说,这里面是不祥之物·说得更确切些,这东西不该是凡人持有的·”·惠真法师的话,让冷家明白自己触犯了神灵,但是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赎罪,更不知道要怎么将这颗玉玲珑物归原主。
惠真告诉冷家人,家中必须有人携玉玲珑遁入空门·于是年仅二十二岁,还尚未婚配的冷云珏带着苍玉玲珑,被送进了鹿鸣寺··“我遁入空门后没多久,便成为了当时鹿鸣寺方丈的第三个弟子。
苍玉玲珑也一直是我随身带着的,冷家从此恢复了宁静·我也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了,但没有想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三十五岁的了悟长相清秀,身材健硕而修长,一双深褐色的杏眸尤其惹眼。
寺中往来的女香客中,不乏倾慕他的人·那一年秋天,了悟在鹿鸣寺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叫芍药,是花舫的□□·但她和普通的□□又不一样,她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记住的女人。
你可以认为她长得不美,但她的确吸引了我·”·了悟见到芍药时,她正在佛殿中虔诚礼佛,虽然只见到了一个侧面,却让了悟辗转反侧·十几年的修行在内心告诫,自己必须抛弃心中产生的邪念。
但另一边,幼时念过的关雎又在耳边萦绕··“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我对芍药初次见面后的感慨,而我对她的感情,却有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有些事情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而有些事情的开始,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我只记得,芍药几乎每天都要来寺庙里祈福,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年·第三年冬天的一个夜里,有人敲响了鹿鸣寺的山门。”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从来不下雪的鹿鸣山,居然破天荒的飘起了雪花·虽然不大,却依旧让寺里的僧人兴奋地站在走廊里看雪·深夜,雪终于止住了,寺庙恢复了静谧。
唯有了悟还坐在走廊上发呆,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了悟··“我打开了山门,却见不远处似乎有人提着灯笼匆忙地下山,我本来还在想谁那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
却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婴儿躺在地上·我终于明白那个匆忙下山的人是怎么回事了·”·了悟将婴儿抱回了禅房,发现婴儿的襁褓中有一封信·信中说这个孩子是一个□□所生,但她却不希望孩子和自己一样沦落风月。
所以才将她丢弃在寺庙门口,实指望寺中的僧人能为她找个好人家收养·这个孩子来到寺庙后不久,方丈就圆寂了·那时候了悟的两个师兄早在多年前便已故去,所以了悟就成了方丈的继任者。
“我记得那一天是继任大典,众人都忙着张罗各种仪式,因为会有很多人来观礼·当然,他们根本不会见到我·也就是那一天,大典结束后,一个小沙弥匆忙来报,说那个弃婴不见了。
我当时慌了手脚,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生命,若是这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她的母亲·于是我让寺中的僧人漫山遍野的寻找,却没有找到·”·陆离听着了悟的叙述,内心依旧有些谜团没有解开。
“难道那个女孩就是玲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没错,那个孩子的肚兜上绣着玲珑的字样,我就叫她玲珑了。”
“可是苍玉玲珑是怎么到她手上的”·了悟叹息道··“我抱回玲珑后不久,就在寺庙里又见到了芍药·那个时候的她形容憔悴,但她不是来礼佛,而总是偷偷地站在寺庙的某个角落里,看着玲珑落泪。
大概了过了十天左右,芍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玲珑应该是芍药的孩子,而你因为爱屋及乌,而把玉玲珑送给了玲珑·”·孟樾蹙眉猜测道。
了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不能说是送给玲珑的·”·原来玲珑初到鹿鸣寺时,了悟便发现这个孩子先天不足,隔三岔五便会高烧不退·有一次玲珑发烧的厉害,难受的大哭。
了悟只得抱着她,大半夜地在禅房里转悠·那孩子因身体不适而胡乱挥舞的小手,不小心碰到了了悟脖颈间挂着的玉玲珑·就那么一瞬间,她安静了下来·她就这样紧紧握着那玉玲珑沉沉睡去,第二天便退了烧。
了悟虽然觉得奇怪,却大致知道了这个玉玲珑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于是,这颗玉玲珑就一直呆在玲珑的身边了··“总之,自从玲珑戴上了玉玲珑之后,就没再生过病,而且食欲也比以前要好。”
“应该是苍玉玲珑极强的恢复力所致·”陆离喃喃地说着,“看来玲珑并不是被光明正大地收养·”·陆离沉吟了一会儿,又再次问道。
“如果真如了悟师傅所言,那为何刚才二位不说”·“女婴是在寺庙里丢的,谁也说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大家对此事三缄其口,我们……”·“你们怕这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给寺院蒙羞。
所以选择缄默·”·了尘说到一半的话,被陆离接了过去·而这句话却不幸点中了他们的死- xue -·鹿鸣寺数百年,不,可能是数千年的清誉,决不能毁在一个失窃女婴的事上。
更何况那女婴还带着方丈的贴身之物,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保不齐会说出什么话来··“陆公子既然来问玲珑的身世,想必是见过玲珑了·”·“玲珑姑娘已经去世了,而且她随身所带的玉玲珑也被抢夺。”
陆离几乎没做任何掩饰就说出了实情,对面的了悟和了尘皆是一惊··“那……玲珑……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了悟勉强自己继续询问,因为他更关心失踪后的玲珑究竟去了哪里。
“玲珑姑娘是碎星河上,玲珑花舫的头牌·”·“到底还是沦落风尘……我,我对不起芍药啊……”·“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的确不是了悟师傅的错,我想某个人一定比你更清楚玲珑当年失踪的事情·”·第11章 玲珑·夜里是玲珑花舫生意最兴隆的时候,虽然没了玲珑这棵摇钱树,但周妈妈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人。
不过就是少了个头牌姑娘,自己再立一个就是·周妈妈早在玲珑死后的第三天,就张罗起这件事了·今日便是这新头牌姑娘见客的日子,玲珑花舫上早已宾客盈门。
周妈妈忙不迭地收银子,一边还催促着小丫头们端茶送水··“周妈妈这里好热闹啊·”·听见花舫外有人高声说话,周妈妈以为来了新的客人,忙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
“哟,是哪位公子喊我啊·”·依旧是那条杏色丝帕,在半空中飞舞得如同花间蝴蝶··“周妈妈好久不见·”·殷丹露穿了一身鸦青色广袖衣袍,外罩半透明的白色纱衣。
绛红色长发用白玉发冠扎起,一把垂着墨绿色流苏的折扇上,画着水墨山水·周妈妈一见到他,脸色便有些不虞··“呵,这不是无为居的殷公子吗”周妈妈那条舞动的杏色丝帕,霎时间停歇了,“殷公子今儿是来照顾我生意啊,还是来拆台啊。”
“照顾生意还是拆台,就得看周妈妈是不是愿意帮我了·”·周妈妈白眼瞧着殷丹露,从鼻子里发出一记闷哼··“哟,你们无为居做的营生,我一个老鸨怎么插得上手。
您太高看我了·”·“周妈妈说笑了,我又不让您捉妖·不过是想让您答疑解惑·”·“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能给您答什么疑,解什么惑这天儿怎么突然热了……”·周妈妈说着大力地挥舞着丝帕,目光不晓得在往哪里瞟。
“周妈妈还记得玲珑姑娘是怎么来的花舫吗”·“我说过了,是抱养来的·”·“是怎么抱来的”·“一个自称是鹿鸣寺里的僧人抱给我的,说是给这个孩子找个好人家收养。”
殷丹露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那个长了对三角眼,有个鹰钩鼻的僧人”·乍一听见殷丹露的话,周妈妈只感觉眉心突突地跳了几下,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殷丹露的笑脸。
心里虽已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了,但嘴上仍是不饶人··“对方是出家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好一直盯着人家瞧,当初可是没瞧清楚他长什么样·”·“有人告诉我,他的法号叫丁小秋。”
“这是俗家名,法号是了空·连这都不懂·”·“果然是周妈妈见多识广,没看清僧人的相貌,倒是对他的俗家名和法号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妈妈一惊,才发觉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我不过随便说说的……我船上还有好多客人要招呼呢,您自便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转身正要走,却被殷丹露挡住了去路。
“周妈妈,我看您还是老实说了吧·因为那个了空,或者说丁小秋可是什么都招了·”·“你……你要我说什么啊·我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周妈妈试图从殷丹露的身边逃走,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竟大声喊叫,说殷丹露调戏自己·看着围观人群的增加,殷丹露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摇摇头。
“周妈妈,你可是老鸨·说白了就是□□里的老板娘,我调戏的又不是良家妇女,这招似乎不管用吧·”·这一番话引来了围观者的哄笑,而想要趁乱逃走的周妈妈,又被殷丹露一把拽住,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周妈妈,听说今日是你的新头牌姑娘第一次见客的日子,我还听说那姑娘甚是可爱·我的兄弟今日也想来一倾芳泽,如今正坐在花舫里·说不定此刻,您的头牌姑娘已然被我兄弟迷住了。”
周妈妈听闻此言,脸色煞白·那姑娘可是自己千挑万选,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若是再出什么岔子,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今日来的客人不仅多,且都是贵客。
自己大多熟识,即便有不认识的,那也没几个,自己一准儿能认出来·可如今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哪几个新来的客人··就在周妈妈六神无主的时候,花舫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她大喊。
周妈妈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人,而他一手拽着的正是自己的新头牌姑娘··“殷公子,我……您看,我也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糊涂。
您说,您想知道什么·”·“各位乡亲,周妈妈不过是和在下开了个玩笑,大家都散了吧·”·殷丹露一番话,让围观的众人都渐渐散了去。
周妈妈见人都散尽了,这才感觉有些虚脱,若不是殷丹露一把扶住,指不定就跌坐下去了··“周妈妈,可想好了再说·”·“是,是,自然是想好了的。
不敢,不敢胡说·”·周妈妈终于在河岸上坐定,呼吸也逐渐平稳,可搭在肩头的手略一用力,眉心便没来由地突突乱跳·周妈妈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是要豁出命似的。
“玲珑,玲珑这孩子的确是鹿鸣寺的了空抱给我的·”·了空是了悟的师弟,但不是同门·了空的师傅是前任方丈的师兄,了空也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遁入空门的,他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犯了偷盗罪,为了躲避追捕而入的佛门。
鹿鸣寺对于他的来路都不大清楚,只晓得他是东离州人氏·了空的法号是他师傅后来给他起的,可是这个法号却没能让他明白何为“□□,空即是色”·了空总是偷偷地下山喝酒吃肉,甚至嫖妓。
戒律院多次惩戒都没有用,最后被逐出师门·于是了空开始用他曾经的僧人身份,四处坑蒙拐骗·而他的师傅本来有希望成为方丈,却因为收了这么个不肖的徒弟而未能如愿。
了空在外骗吃骗喝的时候,认识了周妈妈,两个人一来二去就这么勾搭上了·了空用假身份欺骗那些无知的百姓,将一些女孩卖给周妈妈·长相好点的,周妈妈便用银子买下。
长相差点的,了空便干脆自己享用了再送给周妈妈·两个人也算是各取所需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鹿鸣寺收留了一个女婴·他还偷偷到寺里去看过,说那个女婴长得不错,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我想着,若是这个女婴能在我手里长大,将来也好□□·总比那些半路进来的要好多了,而且他还告诉我,那女婴的身上挂了一个玉坠,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了空的描述,显然让周妈妈动了心。
于是他们便策划要将女婴偷出来,毕竟没有人会让一个老鸨□□·了悟的继任大典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人多手杂,谁也不会注意了空这个假和尚,更不会想到有人会到鹿鸣寺来偷孩子。
“了空很快就得手了,而我则让我的丫鬟扮作普通百姓的样子,接了孩子出来·毕竟我这个老鸨还是很容易被识破的·回来以后,我就看到那孩子的脖子上挂着那个玉玲珑,就给她起名玲珑。”
“你倒是没把那玉玲珑拿走·”·“那个玉玲珑很是奇怪,我拿走以后,这孩子就不停的生病,可一戴上去病就好了·”·周妈妈惊愕的样子很是好笑,但殷丹露还是憋着没笑出声。
“那你怎么会把生病的事情和玉玲珑联系起来”·“以前听人说过,玉石这东西戴的时间久了,就不大好取下,否则就会有大灾·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又给她戴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您觉得玲珑姑娘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周妈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殷丹露··“您上次验尸不是说狐火吗那就是狐妖呗。”
“那您觉得谁是狐妖”·殷丹露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周妈妈不断冒着冷汗的侧脸··“这,这个我不晓得·还,还望陆先生能查清楚。”
“可现在县衙的通缉令还挂在城里,上面可有锦瑟姑娘的画像啊·”·“我,我撤诉,我去撤诉·”·周妈妈忙不迭地说道,还眼巴巴地看着刚才的那扇窗户。
殷丹露当然知道她在惦记什么,可是这个筹码似乎还有用··“周妈妈,您可认识芍药”·似乎没有料到殷丹露会提及芍药,周妈妈一脸的错愕。
她的脑海里不禁飘过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苍白无力,眼神里却透着愤恨··“芍……芍药……您问她做什么”·“芍药曾经是您花舫里的头牌,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过了。”
殷丹露满意地看着周妈妈受到惊吓的表情,“而且我们怀疑玲珑很可能是芍药的孩子·”·“芍药的确怀孕过,是那个叫罗子文的穷秀才的种。”
一提起芍药怀孕的事,周妈妈的语气立即变得尖刻起来,就连语速也加快了不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也不知道她看上这男人什么了,眼巴巴地想要给自己赎身嫁给他。
后来那个秀才得病死了,芍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非得生下来·我就想着,若是男孩就当劳力养,若是女孩,说不定日后也是个花魁,毕竟芍药也是个天姿国色。
没想到,她还真生了个女儿,我本来还挺高兴·结果,第二天夜里她就逃走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后,是一个船夫在另一头的河岸上发现了她,船上有客人认出了芍药,便带了回来。
那时候并没有发现孩子的尸体·”·“芍药的孩子若是活着,该有多大了”·周妈妈蹙眉仔细推算,这一算可是惊吓不小,她直接从坐着的石头上跌了下去。
“那孩子若是活着,可不是和玲珑一般大了嘛·”周妈妈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我的天哪,丁小秋偷出来的孩子,八成真是芍药的·”·深夜,锦瑟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正冒新芽的桂花树,虽然没了香气,但翠绿的叶子一样惹人喜爱。
门口的灯笼里闪烁出黄色的光,将树和人的影子照得长长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锦瑟回头正看见往回走的殷丹露和洛红莲,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今天收获颇丰。
“看样子,你们已经拿到想要的了·”·“虽然费了些周折,不过权当是陪老人家聊天了·还是洛红莲好啊,坐在花舫里听着小曲儿,还能拉一拉头牌姑娘的手。”
洛红莲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尴尬地干咳了几声,快步走进了敞开的大门··“鹿鸣寺里的事情得到证实了”·“没错,周妈妈说是那个了空把孩子偷出来的,上次孟樾在寺里见到的应该就是了空了。”
“可是那天他们怎么会在寺庙里碰头”·“他们碰头的时间大多是初一十五,这种日子香客本来就多,僧人们忙前忙后的,很多事情也顾不上。
而且鹿鸣寺的后院里有很多的假山石,要在那里躲避也很容易·”·锦瑟和殷丹露一路说着进了院子,正好碰见孟樾扶着陆离走出卧房·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得到消息了,所以匆匆起了床。
头发还披散在身后,白色的衣袍外,披了一件罩衫就出来了··“这么说,玲珑的确是芍药的孩子”·“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她们都去世了,要想验证有些困难。
但就周妈妈和了悟师傅的话来看,应该错不了·”·“本以为拥有苍玉玲珑的家族应该很不一般,想不到也只是普通人家·”·陆离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了悟师傅说那个苍玉玲珑是在玉矿里发现的……那,那个玉矿应该有什么特别之处吧……”·“你想去看那个玉矿”·锦瑟蹙眉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一次·”·“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殷丹露神情神秘地看着锦瑟,“周妈妈说她回去县衙撤销对锦瑟的控诉,也就是说你不再是通缉犯。
至于犯人,就暂时让他们认为是狐妖好了·”·锦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周妈妈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她还以为自己要过上好长一段隐居的生活··“他用周妈妈新得来的头牌姑娘做要挟,而且如果周妈妈和了空的事情被公开的话,玲珑花舫就开不下去了。
我想周妈妈不是很想看到这个结局·”·洛红莲双手抱胸,倚着院子里的梓树说道··“看来你今天拿到了一个好筹码·”·锦瑟笑着说道。
“哪里,若不是因为有红莲这副好牌,再好的筹码也不行啊·”·“能不能别说这件事了”·洛红莲涨红了脸,语气不满地反驳道,却引来了众人的大笑。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逗他了·”陆离强忍住笑声说道,“过几天我们就去一趟芙蓉城冷家吧·”·第12章 混沌·“大哥,玉矿怕是不行了。”
冷家二老爷焦急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在自己大哥对面坐下,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云琦,冷静些·玉矿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目前还能支撑。”
冷家大老爷冷云玠将一杯茶水递到弟弟跟前,“前几天得到消息,北冥州有一条不错的矿脉,我打算去看看·”·“北冥州”·“对,北冥州忘忧山,好像离妹夫居住的浮云城很近。”
“那要不要先让妹夫帮忙去看看”·“妹夫家本来就不是做玉器这一行的,何况又是个文弱书生,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云琇要怎么办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看吧。”
冷云玠拒绝了弟弟的提议,不过想到忘忧山的地理位置,他倒是觉得可以顺便去探望一下妹妹·将弟弟劝回去以后,冷云玠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于是便去了冷家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冷家世代先祖,当然也包括他们的父亲·冷云玠上了香,在祖宗牌位前跪下,长吁一口气后说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冷云玠在此叩拜。”
说着便磕了下去··“祖宗们的遗训,云玠谨守万分,不敢有丝毫逾越·奈何父亲去世后,观音山上的玉矿忽然断了矿脉,玉料日渐稀少·云玠只得别处再寻新矿。
如今得知忘忧山上有好的矿脉,云玠过几日便去探查,望祖宗保佑,能让冷家重获新生·”·冷云玠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袍,看着祖宗牌位的眼神中带着忧虑。
他不知道此行是否能够如愿,但很多时候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冷云玠低低地叹了口气,刚走出祠堂,便远远地看见管家成叔正站在祠堂外等候·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至少自己从未见过成叔如此焦灼的神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成叔,有什么事情吗”·“大老爷,了不得了”成叔一见冷云玠走出祠堂,便慌忙地迎了上去,“观音山,观音山出事了”·冷云玠看成叔的样子,几乎要哭出来的感觉,而那焦灼的语气令他的不安情绪更增加了几分。
“成叔,冷静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老爷,这个……我也说不清到底怎么了,但来报信的工人说,观音山上死了人。
眼下……眼下二老爷已经去观音山了,我怕……我怕……”·冷云玠听罢,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拽着成叔的手不断地冒着冷汗,双腿似乎有些打颤,但他依旧强撑着跑到了大门外。
冷府的院子里还躺着那个来报信的工人,他浑身是血,呼吸沉重地躺在竹榻上·请来的大夫正利落地处理着他的伤口·冷云玠乍一看到这情景,便知道观音山上凶多吉少。
“他……他怎么会这样”·大夫抬头见是冷家大老爷,便回复道··“这孩子伤的不轻,看伤口好象是被什么野兽咬伤的。
失血太多了,能不能救活可不好说啊·”·“野兽观音山上怎么会有野兽”·燕乐镇的观音山虽不甚有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没有野兽,最大的原因是那里的植被不够茂密,不足以让野兽隐藏身形。
而且燕乐镇和芙蓉城的制玉原料大多出自那里,为了方便开矿和运输,人们在那里修筑了道路和供工人休息的屋舍,那里早已不适合野兽之类的动物生活了·所以大夫所说的野兽,让冷云玠很难理解。
“这个……老夫也说不清楚,但这孩子的确是被野兽咬伤的·”·“大夫,无论如何,您尽最大的努力救活他·”冷云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成叔,你让下人们照看好夫人和孩子们。
尤其是二夫人,别让她担心·”·“是·那您……”·“我去一趟观音山,无论如何不能让二弟有事·”·此时的观音山早已没了当初的幽静,从半山腰一路走到玉矿,冷云琦见到的是残缺不堪的尸体,以及在沟壑间形成的血红色溪流。
他眉头紧皱,好几次都差点从山道上跌下去·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让他感觉呼吸困难,甚至频频作呕·冷云琦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和几欲涌上喉咙的酸涩液体,最终站在了玉矿的入口处。
这里相比之前走过的山道更加不堪入目,冷云琦再也无法忍受,到底还是跪倒在地呕吐不止,随行的几个家丁也早已软瘫在一旁··在呕吐物难闻气味的刺激下,冷云琦稍稍地冷静了一些。
他勉强自己站起身,去面对那些破碎的尸块和鲜血·在血腥气和呕吐物混杂的空气里,他闻到了更令人作呕的臭味·这种气味他难以形容,完全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但他清楚的感觉到气味来自于玉矿深处。
正当他想要踏进玉矿的时候,从山下传来了喊叫声,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冷云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观音山,山道上的景象如同坠入了地狱。
他小心翼翼却又焦急地走过那些山道,快接近玉矿时,大声地呼喊弟弟的名字·直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他才安心了一些·冷云玠带着几个强壮的家丁,几乎是跑着来到玉矿。
当他看见冷云琦站在玉矿入口时,长吁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竟然自己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看成叔说得不清不楚,而且那个工人……总之,我觉得事态严重,也没多想就带人冲了过来。
没想到……”·冷云琦的目光扫过那些尸块,仍是心有余悸··“大夫说是被野兽攻击,但我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野兽了·”·冷云玠安抚好自己的弟弟,便去察看那些尸块。
所有的尸块都有撕咬的痕迹,而且都是一次成功·说明野兽的下颌力量非常强大,而且四肢的力量也非普通野兽所能相比·尸块上有血迹,其中还混合了奇怪的颜色,而且除了血腥气似乎还有别的气味。
“这些血迹的颜色很奇怪,好像里面有绿色的液体·”冷云玠扔下手中的尸块说道,“好像还有奇怪的气味·”·“我来的时候也闻到了,那个气味好像就是从玉矿里传出来的。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不要·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问题了,我觉得还是得找人帮忙才行·”·“可是……”·“现在就跟我回去,弟妹还在家里等着呢。”
冷云玠厉声呵止了弟弟鲁莽的行动,“我会找人来察看的,但不是我们·”·清晨时分,一辆玄青色马车在无为居的门口骤停,车夫差一点就拉不住马匹。
马车刚刚停稳,便有一人匆忙地下了车,直奔无为居的门前··拍门声显得很焦灼,整个无为居都被拍醒了·孟樾几乎是被这连续不断的拍门声,惊得从床上跳起来的。
他匆忙地穿了衣服,拎着鞋子冲到了门口··拍门人穿着墨灰色的斗篷,帽子大的几乎遮掉了大半张脸·孟樾狐疑地看着来人,加上之前催命似的拍门,让他对来人多了几分厌恶以及警惕。
“你谁啊一大早这么拍门,死人啦·”·“小兄弟说对了,的确是死人了,而且死得很多,也死得蹊跷·我要见你们陆先生。”
来人似乎刻意压制了自己焦虑的情绪,勉强用不太平稳的语调说道·而语气中带了那么点恐怖- yin -森,让孟樾不由得瑟缩了下身子··“那进来吧。”
尽管对他拍门的行为很不悦,但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出了很大的事情·孟樾知道,刚才的那番动静一定惊到了陆离,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定然会受到惩罚。
更何况,这人说死了很多,而且死得蹊跷·他倒要看究竟死了多少人,死得有多蹊跷··陆离的确被这拍门声惊倒了,在一番简单的洗漱之后,便在书房接待了这位神秘的客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否告知姓名”·此时那客人已经摘下斗篷的帽子,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但身材挺拔,目光矍铄。
留着一把灰白色的胡子··“敝人姓冷,家住芙蓉城·”·“芙蓉城冷家”·陆离有些诧异,自己本打算两天后便去芙蓉城,没想到对方竟先来找自己了。
“正是·我是冷家长子,亦是现在的当家人,我叫冷云玠·”·“冷云珏可是你的幼弟”·冷云玠先是一惊,随后问道。
“先生见过我幼弟”·“见过,在鹿鸣寺·而且他还告诉我关于苍玉玲珑的事情,我本打算两天后去芙蓉城拜访贵府的·”·“我这次来倒不是为了苍玉玲珑,但也有些关系。”
冷云玠艰难地说道,“既然先生知道苍玉玲珑,就该知道它是在观音山上的玉矿里发现的·五年前家父去世,之后玉矿的玉料就开始骤减,本来这个状况早在幼弟出家后的第三年就已经出现。
但五年前玉料减少的数量成倍增长,现在几乎开采不出玉石了·前天玉矿的一个工人来报信,说观音山上死了人,而那个报信的工人也在我出发来这里的时候死了·”·“玉料减少也可能是开采过度导致。”
“为了保证观音山一直有充足的玉石,但凡参与开采的人家都定下过协议,每年只开采两次,每次不超过三个月·开采出来的玉料,向来都是几家均分。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九州之内有四条山脉拥有丰富的玉矿,其中的烟云山脉便在其列,观音山正在烟云山脉的正中·如果按照冷云玠的说法,从他们家族第一代开矿的族长算起,也不过三代而已。
加上几家世代承袭的家规来看,观音山的玉料的确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殆尽··“那么工人可说过玉料是怎么减少的”·“工人们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那山上死了人,是怎么回事”·冷云玠皱眉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切·而仅仅是他的描述,就让书房里的人都不禁有反胃呕吐的欲望。
“看来的确很蹊跷·”·陆离强忍着作呕的欲望,低声说道··“按照您的说法,那绝不会是普通野兽所为,恐怕是……”·“妖魔”·陆离顺着殷丹露的话,作出了猜测。
殷丹露沉默地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尽早出发吧·”·自打冷云玠离开后,冷云琦就一直坐立不安·观音山上的尸块和玉矿里奇怪的气味,都让他整夜无法安睡,这使得他的情绪变得焦躁。
“大哥回来没有”·“还没有,估计快了·清风城到这里也得一天半的行程·”·成叔把沏好的茶端给冷云琦,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二老爷,您先坐下·您这样着急也不是个事儿啊,等大老爷回来,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成叔,不是我着急·可是这事儿的确蹊跷啊,你说,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这以后还怎么在观音山上开矿即便能开矿,谁还敢买那些玉器”·冷云琦紧皱着眉头,想到冷家日后难熬的日子,他就慌了心神。
冷家在芙蓉城生活了好几代,而自己开矿采玉也历经了三代,他可不想家族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上··“大老爷回来了”·门口的喊声让冷云琦忽然回了神,他着急忙慌地跑出了房间。
此时,冷云玠正领着陆离往书房去,半道上遇见了冷云琦··“陆先生,这是二弟冷云琦·”·“陆先生他就是清风城无为居的陆离”·冷云琦乍一听见陆离的名字,忽然好奇地打量起来。
要说这冷云琦也五十好几的人了,可偏偏还是年轻时的- xing -子,冲动易怒,做起事来不顾后果·虽然他与冷云珏只差了两岁,但相比之下冷云珏要稳重很多··“抱歉,陆先生。
舍弟的- xing -子从年轻时就这样,希望没有冒犯到你·”·“没什么,二老爷的- xing -格很好·”·“陆先生,观音山上真的有妖怪”·冷云琦知道无为居既然会接下大哥的委托,那就意味着观音山上的确有妖怪,可是对于这种没见过的东西,冷云琦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有没有,等到了观音山就知道了·”·冷云琦看了看陆离的盲眼,又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人·这些人看上去都身怀异能,也许观音山上真的有什么妖怪。
第二天一早,冷云玠便带着陆离去了观音山,把冷云琦留在府上看家,尽管冷云琦并不满意这个决定··从冷家到观音山差不多需要两个时辰,和通往清风城的路是两个方向。
马车一路颠簸着到了观音山脚下的茶棚前,这座茶棚也是冷家的,为了方便来往的商家和工人歇脚而建·众人在茶棚喝了茶歇了会儿,便跟着冷云玠上山··尸块是从半山腰开始出现的,一路向上数量越来越多。
周遭浓重的血腥气让陆离有些不适,他紧紧拽住孟樾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山道上行走,依旧免不了会被那些尸块绊倒·而玉矿入口处的尸块,简直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即便是锦瑟他们都有些难以忍受地别过头去。
“这里的血腥气和我来时一样,似乎都没有减轻过·而且里面还混杂了奇怪的气味,好像就是从玉矿里传出来的·本来云琦要进去,但被我拦住了,我总觉得这里面很不安全。”
“你们没有进去是对的,这里面的确很有问题·”陆离蹙眉说道,“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先下山吧,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冷云玠有些不放心,还想说些什么时,却被殷丹露拦下了。
“大老爷,您还是下山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无奈地点点头,冷云玠只好带着家丁下了山··玉矿外的情况几乎是一目了然,与冷云玠当初在无为居说的毫无二致。
“矿外已经没有探查的必要了,如今只剩下玉矿内部·”·“你想直接进矿”·“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陆离利落地朝着玉矿入口抛出一张符箓,“如果矿内真的有什么东西的话,这张符箓便可以抵挡,但还是需要有人在矿外接应,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你眼睛不方便,玉矿内的情况也很诡异·”锦瑟思忖着说道,“我看你和孟樾、月荧一起留在外面·我们三个进矿·”·“对于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哪里都是光明的。”
陆离摇头笑道,“我是一定要进去的·孟樾,你和月荧、红莲留下·”·“公子,你……是,我知道了·”·孟樾本想劝他,但看到陆离的侧脸时,他便知道什么劝解都是无用的。
观音山上的这座玉矿,几乎等同于废矿·开采的迹象只停留在一个月前,因为玉料的骤减,商家都已经另觅新矿·从入口到半山腰上出现的工人尸体,应该是一些留在这里负责善后的。
矿内除了一些开采工具没有运出,其他的几乎都已经清空·但是越往玉矿深处走,一种因腐败而产生的酸臭气息也越重·即使屏息前行,也总能隐隐嗅到这股气味。
“这里太干净了·”·锦瑟扫了一眼走过的的矿道,的确是太干净了,除了一些工具散落着··“这‘野兽’还挺爱干净,把尸体都扔外面去了。”
殷丹露打趣着说道,“甚至连一块玉石都没有·”·“可是这里腐败的气味那么重·”·“腐败气味不一定就是尸体·”·“你是说,是‘野兽’本身的气味。”
在殷丹露的引导下,陆离得出了结论·而这个结论,也让陆离越来越好奇那个所谓的野兽究竟是什么了··锦瑟的狐火照亮了深处的矿道,腐败的气息比起之前愈加的浓烈。
终于,他们走到了玉矿的尽头,一些零碎的的木条和工具还在地上,看起来原本他们是打算继续挖掘的··“这些土层上的气味似乎更重·”·锦瑟皱了皱鼻子,虽然是上古妖兽,但到底还是一只狐狸。
嗅觉的敏锐度,比起人类而言更高··“既然如此,干脆就挖下去吧,反正工具也都在·”·殷丹露捡起地上的铲子,在手上试了试··土层意外地松软,三两下便挖出了一个洞。
可就是这样一个洞,让三人都开始警觉起来··“山体如此夯实,这里都没有挖掘过,竟然会有一个洞- xue -·”·“说不定怪物就在里面。”
殷丹露一边说着,一边将洞口挖得更大·很快一个可以容纳成年人的洞口形成了,锦瑟牵着陆离走进了洞内,里面的气味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陆离刚要挪步,似乎踩到了什么。
“别动,是尸块·”·锦瑟皱了皱眉,带着陆离绕过了地上的尸块·洞里还有很多,大部分都已经成了白骨,剩下的应该是没有吃完的·洞- xue -不是很大,但很深。
锦瑟用狐火照了照唯一的一条通道,除了通道的入口,其他的都隐没在黑暗中··“听到声音了吗”·锦瑟支起耳朵仔细辨认··“嗯,是咀嚼的声音。”
陆离的耳朵动了动,通道的另一头传来持续不断地咀嚼声,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观音山的东面是玉矿的入口,而西面则有一个悬在半空的岩洞·岩洞不大,却很隐蔽,因为突出的悬崖正好遮住了洞口。
岩洞的尽头有一个朝下挖掘的洞,大小足以塞进一只灰熊·顺着洞口往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一只通体暗红且肥硕的东西在快速地蠕动,说不清这是什么·它的四肢十分健硕,身体更象某种软体动物,头部只有一张大嘴,头顶有两根触须,触须顶端似乎有眼球在转动。
它的嘴巴一刻不停地在咀嚼,还不时有绿色的液体从嘴角和下颌流出,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奇怪而又恶心的东西,却在背上长有翅膀·在它不停咀嚼的同时,它的额头上总有一点蓝光在闪烁。
·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除了这只怪物,就只有大量的尸块,而怪物所咀嚼的正是这些在逐渐腐败的尸块·越过怪物和尸块,便能看见另一条通道,那里漆黑如墨,不知道有多长,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只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声音。
通道的尽头有微弱的光线,可严格来说,那光不过是相对于黑暗的通道而言·这个巨大的空间虽然比通道要明亮,但却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之前听到的咀嚼声就在耳边,三人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混沌”·“混沌……八荒的妖魔·”·“可是混沌……不吃人啊·”·锦瑟蹙眉看着那只仍旧咀嚼着尸块的混沌,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秋瞑 by 斐然如风(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