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瞑 by 斐然如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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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瞑 by 斐然如风(3)
·“锦瑟,你看它额头上的是什么”·混沌额头上的蓝光依旧在闪烁,而且一次比一次亮··“那是……没错了,那是贪婪。”
“贪婪是什么”·陆离当然明白贪婪的含义,但锦瑟明显是在说某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就叫贪婪··“贪婪是一种宝蓝色的珠子,可以控制心神,它是穷奇的妖灵凝聚而成。
一旦被这颗珠子控制,就会像这只混沌一样·”·“而且这只混沌吃下的所有东西,都会转化成妖力被贪婪吸收·”殷丹露眯着眼睛看向那颗发着光的珠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有那只东西在。”
“你是说负责回收那颗珠子的黑鸦”·“一定在附近埋伏着·如果我们杀了混沌,它就会出现取走珠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那你打算留下珠子吗虽然这是找到穷奇的一个办法,毕竟这是它的妖灵所化,一定会想办法取回。”
“有何不可,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空手而归可不是我殷丹露的风格·”·看着殷丹露有些自负的笑容,锦瑟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今日是要舍命陪君子了。
这次若是成功夺取贪婪,那么下一次和穷奇的恶战就免不了了··不停进食的混沌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闯入,而那些尸块是唯一吸引它的东西,直到一根长鞭击落了它即将入口的食物。
它那两个怪异地如同触角似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眼睛虽然不大,却依旧隐含了一些怒气·刚刚还在啃噬尸块的大嘴忽然张开,露出了带血的白牙,以及血红的口腔,一股腐败的酸臭气味也从里面喷涌而出,大量的绿色液体随着难闻的气体一起喷溅出来。
“混沌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它却知道折腾好人·”·“这家伙根本没有内脏,它吃下去的东西是怎么消化的”·陆离曾经在古书上了解过混沌,但它的样子仅限于文字给予自己的想象罢了。
“化成妖力就可以了,还需要什么内脏·”殷丹露嗤笑道,“陆离,这一次你在旁边呆着就行·这家伙我一个人就能对付·”·说话间,殷丹露的长鞭已经朝着混沌的额头挥去,与他料想的一样,那一点蓝光果然会防护这只混沌。
长鞭触及到蓝光的瞬间,殷丹露只感觉虎口处被一股力道震得生疼,蹙眉间长鞭朝着混沌的面门劈下,这一次正中它的额头下方,立时出现一道血痕,飞溅而起绿色的血··疼痛的刺激让混沌变得焦躁起来,尽管肥硕的身躯使它无法灵活地移动,但强壮的四肢却是它最强的武器。
尸块被当作了暗器,直往殷丹露的面门而去,长鞭毫不犹豫地挥下,将飞至眼前的尸块击得粉碎·殷丹露眼角余光一扫,正瞧见混沌有力的左前肢已经横扫至自己的腰际,翻身掠过的同时,长鞭也卷上了混沌的左肩。
借着翻身落地时的力道,殷丹露猛扯了一下鞭子,只听见一记布帛被扯裂的声音,混沌的左前肢整个飞落在陆离的右后方·绿色的血液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线,最后尽数散落在地上,以及那些零碎的尸块上。
若是没有锦瑟的保护,恐怕陆离也会被这些绿色的血液洒得满身都是··失去左前肢的混沌,发出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洞- xue -地动山摇·锦瑟的目光无意间瞥见洞- xue -另一头的通道,那条通道并不长,但很宽敞。
尽头似乎有些动静,她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相信自己的目力,绝对没有看错·通道上方就是洞口,而从刚才开始就探头探脑地东西正是黑鸦··黑鸦严格算起来不属于妖魔,其实连妖都不是。
它们只不过是从穷奇的身体上分离出来的部分妖力,它们具有穷奇的一部分能力,但主要的作用还是替穷奇传递消息,以及释放和回收贪婪而已·不能说它们毫无攻击力,只是它们并不会主动参与到战斗中去,它们可是八荒之中最会投机取巧的了。
黑鸦这么快就出现,说明它们已经意识到这只混沌支撑不了多久,为了能在适当的时机,以最快的速度回收贪婪,它们可是会旁观很久的··陆离察觉到锦瑟移动了身体,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你要做什么”·“你,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原本打算自己对付黑鸦,但陆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东西出来了,但它们似乎不想加入战局。
能够这样耐心地伺机而动,应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黑鸦了·”·有时候锦瑟不得不佩服陆离,他几乎很少动手战斗,但总是能够轻描淡写地分析对方和战局的情况。
“你也太敏锐了·”·“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也不合适啊·”·“那你跟紧我·”·锦瑟对着殷丹露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长鞭的攻势似乎缓和了一些··“战术不错·”·陆离笑着说道·锦瑟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手臂揽上陆离的腰际,身形一动便离开了洞- xue -。
通向岩洞的洞口已经聚集了两只黑鸦,通常情况下一只黑鸦负责迷惑敌人,一只负责回收贪婪·但如果敌人过于强大,那么最后的那一只便会迅速逃离,先行回去报信。
黑鸦的名字源于它们的身体,它们的体形与普通隼类不相上下,身体呈墨黑色,就连喙与双目都是黑色·它们从不鸣叫,黑色的喙也从没张开过·黑鸦的翅膀很大,完全展开时,总长度超过了它们的身体。
此刻那两只黑鸦正面面相觑,因为它们察觉到下面的战局起了变化,对方的攻击力似乎减弱了·只要混沌没有死,贪婪没有被夺走的危险,它们暂时是不会加入战局的。
忽然,其中一只黑鸦半展了下翅膀,用只有同伴才能明白的动作传递了讯息,很快另一只黑鸦飞出了岩洞··锦瑟带着陆离猛地从那个硕大的洞口飞出,稳稳落地后看到了那只已经退到岩洞口的黑鸦。
“果然没错·看来另外一只已经躲起来了·”·“黑鸦有两只”·“没错,可这里只有一只·说明它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锦瑟看着那只黑鸦扯了扯嘴角·“虽然只有一只,可也不好对付呢·”·手中银白的狐火刚刚闪出,那只黑鸦便已经展开翅膀,脖子向前撑着,墨黑的眼睛里露出些许凶光。
锦瑟笑了笑,挥手抛出狐火,那黑鸦猛地一挥翅膀,便将狐火扑落·可是第一波的狐火不过是虚晃罢了,紧接着第二波狐火又攻向黑鸦,就在它第二次飞扑的瞬间,锦瑟手中的星云自下而上,断去了黑鸦的翅膀。
一股墨黑的烟雾从伤口内冲出,锦瑟迅速地抛出狐火,银白的狐火与墨黑的烟雾纠缠在一起,瞬间黑雾将狐火整个吞噬·黑鸦虽然断了一支翅膀,但对于它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黑雾在黑鸦的身体上形成了另一支虚化的翅膀,随着它的动作,将包裹着狐火的黑雾用力地抛出··锦瑟将星云横在身前,左手手掌向外,掌中闪出银光,那似乎是一个字。
银光迅速地扩大,瞬间便在锦瑟的身前张开了一张由许多银白光线组成的罗网·罗网的颜色却是墨色中带着深蓝,那些交织的银白光线在这片深沉的色调中闪出若隐若现的光点,如同夜晚的星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裹挟着狐火的黑雾正撞上那张罗网,瞬间便被罗网全数吸纳·黑鸦墨黑的眸子里闪出了红光,它已经意识到对方的强大·但是黑鸦作为情报传递者,以及贪婪的回收者,就注定了它与其它低级妖魔最大的不同——智能。
黑鸦的智能很高,它们可以分析战局,并做出正确的选择·此时,这只黑鸦的目光正落在一旁的陆离身上··本来站在一边“观战”的陆离,忽然皱起了眉,他察觉到有目光正对着自己,那目光中含有杀意,但似乎又有其它的企图。
他垂下手,广袖中滑落一张明黄的符箓,伺机而动··锦瑟一早便发现了那只黑鸦的异常举动,左手手掌向上托起星云的剑尖,罗网带着裹住狐火的黑雾一同被收入剑身,星云立刻呈现出墨色,并向外散发出深浅不一的黑色烟雾。
锦瑟的目光追着向陆离飞扑过去的黑鸦,手中的星云却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如同陆离所预料的那样,黑鸦果然向自己飞扑过来·陆离的耳朵动了动,脚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反方向挪动,手中的符箓也适时地抛出。
飞扑向陆离的黑鸦,没有料到陆离会躲开,只感觉身体的一侧有烧灼的痛·但它却没有停下,而是在半空中忽然转移方向,直冲向那个洞口·就在它即将落入洞口的瞬间,锦瑟的星云也正好挥下。
一个墨黑的圆球脱离剑尖,正中黑鸦的背部·黑鸦随着那圆球的强大力道,笔直地坠入洞口下的通道内·而通道内早已布下的数张符箓也在瞬间被启动··那几张被启动的符箓,是陆离进入通道时布下的。
陆离察觉到黑鸦的目标其实是洞口时,便已经启动了那些符箓·这些符箓一旦启动便- she -出金红色的光,这些耀眼的光会在瞬间让那只黑鸦灰飞烟灭··剧烈的震动差点让整个洞- xue -坍塌,殷丹露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混沌,用脚踢了踢那肥硕的身躯。
手中那枚宝蓝色的珠子已经没了光彩,色泽变得有些暗沉·殷丹露握紧那枚珠子,走向方才锦瑟通过的通道·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仍旧堆积着的尸块,以及那具庞大的尸体。
他低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一挥手,身后成了一片火海··洞口外锦瑟正看着远远飞去的另一只黑鸦,嘴角轻轻地扬起··“由着它回去报信”·“总得有人告诉穷奇发生了什么。”
锦瑟回头看着陆离,“以后你的无为居怕是要更热闹些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孟樾向来不爱惹麻烦,他可能会有很多牢骚·”·“那个臭小子一点儿也不像个修道之人……不过说起来,你也不像。”
“那我像什么”·“不知道,不清楚·总之,你对我们而言是一个谜·何况你还是桑榆的弟子·”·锦瑟摇了摇头,专注地看着陆离的盲眼。
那双眼睛其实很明亮,但不知为何就是看不见这个世界·陆离的身上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似乎很古老,锦瑟无法探知那是什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陆离身上的神秘力量被隐藏得很好,似乎有人故意将其封印。
而陆离自己似乎对此一无所知,难道是桑榆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神秘人物··“你们俩这是在谈情说爱”·“那你怎么不识相地回避”·锦瑟挑眉看着一脸笑容的殷丹露,目光转到他紧握的左手上。
“果然拿到了·”·“还好你们拖延了时间,如果拿到珠子后再对付黑鸦,倒是很有可能被它们夺走·”·“那也要你配合啊。
如果你不收敛自己的力量,反而让它们觉得混沌会死得很快的话,也许它们就会直接冲下来·”·“你们说的那些黑鸦似乎智商很高·”·“的确很高。
穷奇本就是上古凶兽之一,它的智能不容小觑,从它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黑鸦,其实就是它妖灵的一部分·其智能自然也比那些低级妖魔要高很多,尽管黑鸦从未被列入妖魔的行列。”
“那它们是什么”·锦瑟的话让陆离有些疑惑··“谁知道呢,暂且就叫做妖灵·”·玉矿外的三人仍在焦急地等候,入口处的符箓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在刚才发生了一次不小的震动,之后便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玉矿内便有了些动静,三人屏息静听·那声音好像是翅膀在振动,感觉有数以百计的飞鸟在狭窄的矿道里飞行似的·三人互看了一眼,最后是红莲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入口。
才走了没几步,忽然一团墨色的物体从矿洞内猛扑出来,却被符箓形成的结界挡住了·红莲想也没想,顺手丢出一个火球·那团墨色的物体瞬间被火焰包围,甚至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惨叫。
从火球中不断地有烧毁的碎片飘落,月荧大着胆子从地上捡起一些碎片,在它们被燃烧殆尽之前,她发现那是鸟类羽毛的一部分··“怎么会有这么多羽毛”·“是从里面飞出来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洛红莲转身想要冲进玉矿,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拽住。
“什么事也没有·”·“公子,你们出来了”·孟樾高兴地扑到陆离怀里,刚才的震动,以及那团墨色的物体,都让他以为陆离发生了什么不测。
“我们都好好的·里面的怪物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刚才你们在烧什么”·锦瑟到时就看到那团渐渐熄灭的火球,她好奇地看着洛红莲。
“是一些墨色的羽毛·你们出来之前,我们听到矿洞里有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有一团墨色的东西冲了出来·”·“怎么会有羽毛”·锦瑟皱眉与殷丹露对视,后者的眼神中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应该是那只黑鸦·”·“我的攻击加上陆离的符箓,那只黑鸦没有活着的可能·而你们刚才说有墨色的羽毛,很有可能是这只黑鸦在死之前将自己的羽毛全数分离了出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黑鸦本就是妖灵聚集而生,自身再度分化也并非不可能·”·殷丹露点头表示赞同··“大概这就是它们的金蝉脱壳吧。”
“那玉石呢”·孟樾忽然想到了玉石,眼下怪物吃人的案子算是解决了,但是玉石消失的事件似乎还未解决··“无论是地下洞- xue -还是那个岩洞,都没有发现玉石。”
殷丹露摇头回答··“会不会还有妖魔”·“不会,我的感觉不会错·”陆离否定了孟樾的猜测,“如果真的有第二个,混沌被攻击的时候,不可能毫无动静。”
“除非……它藏得更深·”·洛红莲回头看着黑黢黢地矿洞,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这世上有喜欢吃玉石的怪物吗”·孟樾挠了挠后脑勺,自从在无为居生活开始,什么样的妖怪都见过,倒是这种吃玉石的妖怪听都没听过。
“玉石在地下埋藏的越久远,吸收的天地灵气也就越多·无论是妖魔还是神明,即便是人类,也都很想得到·”·“所以也有可能不是妖怪……”·锦瑟狐疑地看向殷丹露,接收到锦瑟疑惑的目光,殷丹露挑了挑眉。
“有这个可能·”殷丹露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猜,它是在找某个东西,比如苍玉玲珑·”·众人一开始都疑惑地看着殷丹露,但当他提及苍玉玲珑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苍玉玲珑很有可能是它藏在这里的,或者说它先发现了玉玲珑·但是没有想到被冷家拿走了·所以冷家才开始有了那么多怪事,还有玉矿的玉石减少,以及这些工人的死亡,应该是他恐吓冷家的方式。”
孟樾率先做出了推测,殷丹露一脸的赞赏表情··“哎呀,我们孟樾小弟越来越聪明了·”·“少来,我本来就很聪明·”·孟樾得意地双手抱胸。
直到三昧真火将所有的尸体化为烟尘随风而去,众人才下了山·茶棚里,冷云玠正焦急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朝着玉矿的方向察看·看到有奇怪的火燃起,猛地冲了出去。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无烟之火就熄了·同冷云玠一样围观的人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刚才的无烟之火,火势之大从未有之,没有黑烟也就罢了,可是这熄灭的速度也是快的有些奇怪。
冷云玠正皱眉疑惑方才的大火,却见陆离等人已经下了山·便匆忙迎了上去··“冷老爷,矿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这观音山还能不能继续出产玉石,还不好说。
不妨等上一个月再看吧·”·“那些尸体……”·“尸体也都已经火化了·”·“这么说,刚才的大火……”·冷云玠恍然大悟地说道,正想继续发问,却被殷丹露拦了下来。
“冷老爷,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家里惦念,最后还要麻烦您贴张告示,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之内不要上山,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绝对不会再出事了吗”·茶棚里的老汉忽然问道··“放心吧,老伯·一个月之后保证什么事也没有·”·“那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汉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转身回到茶棚,又新沏了壶茶出来,众人喝过了茶,这才坐了马车回去··第13章 祝融·冷家的马车回到芙蓉城时已近黄昏,但陆离坚持要直接回无为居。
冷云玠无可奈何,但也坚持要亲自送他们回去·当马车在无为居门口停稳时,早已万家灯火·冷云玠看着他们回了无为居之后,才让车夫调转车头,往芙蓉城而去。
“如果殷丹露的猜测不错,今日这么一闹,它一定会循着苍玉玲珑的气息找到我们·”·“所以公子才不愿意在冷家留宿”·“我不想给他们带来困扰,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如今的困境……”·陆离点头说道。
随即又取出几张符箓··“孟樾,在院子里按照八卦的方位,贴上这些符箓·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这些符箓也能拖延一下时间·”·观音山矿洞外,有一人在黑影里伫立良久。
白天矿洞里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更像是小孩子的游戏·而那群人的身上有苍玉玲珑的气息,这才是最重要的·他终于再一次找到了苍玉玲珑,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夺回来。
符箓按照陆离的吩咐,贴了有三天·这三天风平浪静,既没有委托人上门,更没有什么攻击者·孟樾开始觉得陆离有些小题大做,但作为他的贴身侍从,到底是忍着没有发牢骚。
伺候陆离吃过午饭,便撤了碗碟往厨房去了·殷丹露则是后脚进了客厅,见陆离正准备起身,便上前扶了一把··“不妨事,以前就我和孟樾两个人的时候,我也经常要一个人做些事情。”
“反正我正好在,就给你搭把手·”·两人并肩出了客厅,照着陆离的话,去了书房··“丹露,上次在观音山拿到的那颗珠子,你还在吗”·“我把它封印在我的空囊里了。”
·陆离点点头,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殷丹露也只好跟着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你是担心穷奇”·“我担心穷奇和那个要找玉玲珑的人一起出现,届时该怎么办”·“如果他们联手,那还真的很棘手。”
恢复常态的观音山,整整安静了十天,矿洞里也静得出奇·另一面的岩洞上,忽然跃下一个人影·那人在岩洞里站定,将整个岩洞扫视一遍,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岩洞内的角落里有一根墨色的羽毛,正随着吹进岩洞的风左右摇摆·那人张开手掌,羽毛如同被什么吸引了一般,落在了他的掌心·正午的阳光刚好照进岩洞里,但因为上方突出的悬崖,而被遮挡了一部分,但这并不影响正常的采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站在岩洞里的人,穿着金红色铠甲,身后的绾色披风被忽然卷进岩洞的风吹得鼓鼓地·手掌中的墨色羽毛却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他眯起橘红色的双眸,看着那羽毛良久,纤薄的嘴唇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去跟穷奇说,我祝融炎鸣要见它·”·清朗地声音在岩洞里回响,掌心中的墨色羽毛忽然旋转着飞上了天空·耳边传来翅膀振动的声音,不远处的那片蓝色中,有一个墨色的身影渐渐远去。
得以逃脱的黑鸦顺利地飞回了巢- xue -,这里是九州最荒凉的地方之一——艮山州,人口稀少,植被却很茂盛·但这里的植物和动物大多有毒- xing -,因此无人敢靠近。
艮山的山势险峻,海拔之高位于九州群山之首,立于山顶之上,便可望见四海之一的北海,甚至可以望见八荒最北的群山之首——单狐山··艮山州的人口大多聚集在靠近西泠州和北冥州的地方,而从中心开始向最北端延伸至艮山,就渺无人烟。
大概是因为这里太过荒凉,所以当初命名的时候,取名都很草率,因为最北端有艮山,也就被称作艮山州了·但这里荒凉的原因却很神秘,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因为山上动植物的毒- xing -太强,以至于人们无法靠山生活,人口不断地向外迁移才导致了如今的荒凉。
正因为其荒凉,反而成为了一个极佳的隐居之地·黑鸦在艮山中快速地穿行,羽毛在风中快速地翻飞·当它最后一次振翅之后,便稳稳地落在了一块黑色的岩石上。
“看来你们遇到了不好对付的家伙·”·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从岩石的正前方传来,那是一个幽黑地洞- xue -,声音响起后没多久,便有火光从里面飘忽而出,竟是两只半人半豺的化蛇,它们长有利甲的双手,握着青铜灯台逶迤而出,烛台上燃着熊熊火焰。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披着玄色长袍,有着殷红双眼的男人··男人的五官和脸型不那么柔和,略显刚毅又不至于太多戾气·黑鸦振翅飞落在男人摊开的掌中,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黑鸦的额头。
“想不到白锦瑟和殷丹露,居然会和一个人类为伍,这倒是新奇·”·男人扬起嘴角浅笑,目光从黑鸦身上移开,眯着殷红的眼看向前方黑黢黢地森林。
不一会儿,另一只黑鸦便在那块岩石上飞落··“是你的羽毛幻化而成·”男人对着手掌中的黑鸦说道,“看来你的确逃得很匆忙,居然留下了羽毛。”
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柔和,反多了些冰冷·黑鸦朝后缩了缩脖子,眼神中露出恐惧·男人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炎鸣,你到底是忍不住了。”
这一年,七月十五的满月尤其饱满·即便是像这样仰头去看,都觉得那月亮触手可及·这一夜的碎星河成了名副其实的碎星河,河面上数不清的莲花灯,远远望去,就像是天上的星辰。
可不知为何,坐在院子里抚琴的陆离,总觉得这个中元节有些不同寻常·就连其他人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之整个无为居安静的出奇,只有陆离低回的琴声在院子里诉说着什么。
中元节,是除了清明与冬至以外,另一个鬼门大开之日·这一夜黄泉之门会被打开,亡灵将会在人世间游荡,其中自然也有恶灵·因此中元节的夜晚,整个九州都会放莲花灯,以驱赶恶灵,而人们也都在这一天前往寺庙为先人祈福。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九州的节日··艮山州虽然人口稀少,但在年节时候,却也不敢怠慢·艮山州中只有两座小镇——靠近西泠州的泠水镇和靠近北冥州的秋水镇,艮山州的百姓坐船过河便能抵达这两个州。
而秋水镇的百姓因为秋水又靠近落霞山,因此也经常上山砍柴或捕猎·中元节作为九州的重要节庆,两个镇子的百姓自然也很重视,秋水与泠水上都漂着大小不一的莲花灯。
泠水岸边人头攒动,却有一人只是背手静立·那人穿着一袭赫赤色束袖衣袍,腰间系着银红色腰带,长发用赫赤色发带束在身后·剑眉舒展,一对有些狭长的星眸凝视着河中越漂越远的河灯。
挺直的鼻梁使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厚薄适中地嘴唇很自然地抿着··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经过他身边的人总要注视他一会儿,尤其是那些女子·却没人敢上前搭讪,她们只是窃窃私语地猜测着他的身份,以及他在等的人。
但是他却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地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些莲花灯,和那些放灯的人·过了很久,身边的一棵老槐树上传来轻微地振翅声,他终于抬头看了看·一只黑鸦正立在树枝上看着他,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
黑鸦歪着头看了看底下立着的人,似乎要确认些什么·忽然它扇动了几下翅膀,便飞离了老槐树,朝着艮山方向而去·原本站在河岸上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他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河水中的莲花灯上··赫赤的服色在暗夜中并不突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光线的荒山内·在艮山中穿行时,他无意间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镇。
此时尚能看见河水上如星辰般的点点花灯·不经意间扬起嘴角,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浅笑是嘲讽还是羡慕··终于,黑鸦在十步之前的岩石上落下,他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这里是艮山的最深处,从这里已经看不见任何城镇,包括那些闪耀的灯火和喧嚣的人声·这里甚至比坟场更加寂静,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也许就连周遭的一石一木都无法看清。
“好久不见,炎鸣·”·炎鸣循着声音看见了两簇火光,两只诡异地化蛇举着青铜灯台缓缓地来到自己面前·照亮了他赫赤色的衣袍,还有对面玄色的身影。
“穷奇嬴氏少执果然是你·”·炎鸣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你还是老样子,到底是九霄的火神,自然是不屑与我们这等凶兽为伍。”
嬴少执的笑容多了几分狡黠··“哼你让混沌替你收集妖灵,这件事情若是传到八荒四海,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火神大人不也一样”嬴少执眯着眼睛看向炎鸣依旧微笑的脸,“你为了在观音山上找那个苍玉玲珑,即使知道混沌在食人,你却没有阻止。
若是让九霄的众神知道了,又会如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炎鸣的神色有了些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你不也让黑鸦在那里找苍玉玲珑吗”·“我知道,是你先发现苍玉玲珑的。
但是你却没有直接拿走,这才让我觉得有机会可以虎口夺食·”·“是啊,我在苍玉玲珑的所在施了结界,总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嬴少执忽然打断了炎鸣的回忆,“很可惜,我也没有拿到·”·“但是那个结界绝不是凡人可以破解的·”·面对炎鸣的质疑,嬴少执倒是很淡定。
“没错,你布下结界没多久,我就将混沌放到了矿洞里·但拿走苍玉玲珑的是人类啊·”·“混沌的体内有你妖灵凝聚而成的贪婪,它的存在削弱了结界的力量。
本来你想就这样拿走苍玉玲珑,却没想到被人类捷足先登·于是你就想着干脆吸收一些妖灵,顺便恐吓一下那些人类,说不定他们就会乖乖交还苍玉玲珑·反正到最后你都是赢家。”
嬴少执的左眼皮跳了几下,因为炎鸣说对了·贪婪的确可以控制任何生命体不断地吞吃东西以获得妖灵,但在没有食物的时候,贪婪会自己寻找周围具有强大灵力的东西来满足自己,而炎鸣当初布下的结界就是一个强大的灵力体。
“那又如何你不也利用遁地术使那些玉石消失,来恐吓那些人类吗”·“那总比你杀人强·”·“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你到底是我的帮凶。”
嬴少执满意地看着炎鸣愤怒地表情,“被贪婪控制的混沌一旦开始进食,贪婪就不会再寻找灵力·而且……”·“而且殷丹露只用长鞭就击毙了混沌,他很聪明地没有使用法术。”
炎鸣的话让嬴少执沉默了下来·如果当初殷丹露使用法术对付混沌,那么为了应战而停止进食的混沌,它体内的贪婪就会再度寻找灵力吸收·那个时候,殷丹露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吞食,那么胜负就很难说了。
但对手是上古妖兽,他们对自己的那点伎俩太清楚了··“火神大人今日来见我,是为了兴师问罪,还是为了告诉我计划失败的原因”·嬴少执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炎鸣的推断和计划的失败,都让他有些烦躁。
“都有·不过最重要的是,苍玉玲珑·”·炎鸣的脸色缓和不少,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合作··“您想和我合作”·“不行吗”·“您是火神,我哪敢说不”·嬴少执讪笑着说道。
但心里却有了些计较,炎鸣明显是不想自己出面做这件事情,而拿他来做挡箭牌·目前来说,自己和炎鸣都握有对方的把柄,真要合作的话也未尝不可·即使最后自己硬夺了苍玉玲珑,炎鸣也不敢纠集其他神灵来对付自己。
可问题在于,炎鸣在神灵中是最狡诈的,如果他撒谎的话……嬴少执眯着眼睛继续思忖,而此时的炎鸣自然也没闲着,他盘算着要让嬴少执去做先锋,更何况嬴少执的贪婪还在殷丹露手上,他没道理不收回。
只要他去找殷丹露对战,引发混乱,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夺走苍玉玲珑·嬴少执再如何厉害,也不敢对神灵出手··炎鸣打定了自己的如意算盘,目光落在仍旧沉默的嬴少执身上。
嬴少执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却故意忽略·他知道对方早就想好了计划,问题在于自己在这个计划里是否可以逆转·忽然他想到了锦瑟,通过黑鸦传递回来的消息,锦瑟与那个人类青年之间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也许这正是自己反扑的机会。
“你想好了吗”·“可是苍玉玲珑只有一个,我们合作的话,总要有人吃亏的·”·“传说集齐五种玉玲珑就可以获得无上的力量,我们这次合作成功的话,下一次可以继续合作,直到夺得五颗玉玲珑为止。”
炎鸣的这番话,倒是给嬴少执的决定增加了砝码,集齐五种玉玲珑的诱惑,的确比一颗苍玉玲珑更大··“哼贪婪还在殷丹露那里,看来不去找他一趟是不行的了。”
看着嬴少执的眼中露出贪婪而残酷的神色,炎鸣知道这次的谈判算是成功了··按照九州的习俗,中元节会持续三天,第一天放河灯祈福,第二天各家会在家中祭祀先祖,第三天到寺庙还愿。
但是这三件事情与无为居向来是无缘的,陆离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他的师父失踪日久,不知生死·自然是无人可以祭祀,更无需祈福还愿·中元节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
中元节的第二天,家家都在祭祀,店铺也要过了午时才会开张,而且这一天不卖任何荤腥,就连蔬果的摊位也是不出摊的·虽然无为居没什么可祭祀的,但每年孟樾还是会提前准备好菜品,在这一天摆个家宴。
最早有陆离的师父在,三个人围桌吃饭,也算热闹·师父失踪后,便只剩了自己和陆离,虽然冷清些,但还算有点家的感觉·今年一下子多了这许多人出来,孟樾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菜色就要比往年增加许多,加上还有一个挑剔的锦瑟·在厨房里忙活的孟樾,听着她的唠叨,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你那么能说,要不你来下厨”·孟樾有些生气地扔下菜勺,怒视着锦瑟。
“我不过说了两句,你就这么不耐烦·看来你的修为还是差了点·”锦瑟故意无视孟樾的恼怒,“我的点心做好了,先端过去,你自己慢慢弄啊。”
看着锦瑟端着那三碟点心,飘然出了厨房,孟樾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拿起了菜勺··无为居的家宴向来吃的是晚餐,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热闹了许多。
陆离的耳边不断地传来孟樾和锦瑟的斗嘴,还有其他人的笑声,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孟樾见陆离吃的似乎比以往要多些,便也高兴··“公子,今日有你喜欢的鱼。
这个时节,白鱼是最好的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孟樾仔细地将去了鱼刺的鱼肉放进陆离的碗里,陆离自然闻到了蒸鱼的香味··“孟樾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倒是没想到孟樾捕鱼的功夫也不差·”·洛红莲一大早就和孟樾往碎星河里捕鱼,只因为鱼要吃新鲜的,无法提前准备·所以每年都是孟樾去碎星河捕鱼。
“孟樾十一岁时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说实话,也挺为难他的·”·“行了,公子,你这话可是说了很多次了·我愿意跟着你和先生,只是不知道先生……”·“师父应该还活着,我有预感会找到他的。”
众人忽然沉默了,桑榆这个名字在他们中间似乎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不仅仅因为他是陆离的师父,更因为他极有可能是当初在八荒、四海、九州之间,布下结界的那个人。
而且这件事情中,似乎还另有隐情··“陆离,你最近要不要加强一下院子里的那个八卦阵法”·殷丹露忽然想起了几天之前,陆离让孟樾在院子里按照八卦阵贴上的那些符箓。
“的确需要加强了,我昨天就开始有些不安,总觉得近日会发生些什么·”·孟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目光移向窗外逐渐昏暗的天空·忽然,他想起了幼时先生教过的一句诗:“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4章 突袭·午夜的清风城万籁俱寂,碎星河上的花灯经过一昼夜的漂流,早已不见踪影·镜子般的河面上,倒映出天上的星辰,宛如银河坠落一般·炎鸣立在河岸上看了许久,直到起风时,吹皱了那坠落的银河。
“九州果然是个好地方·”·“的确是个好地方·”·炎鸣浅笑着附和道·随即迅捷地移动身形,向无为居而去··风一路从碎星河飞到了无为居,院子里的符箓随风轻摆了几下。
一只黑鸦从无为居的院子上空掠过,一个回旋后落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羽毛被毁了大半,若不是黑鸦行动迅疾,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是八卦阵法,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阵法。”
黑鸦回旋的时候,炎鸣早已看清了那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八卦阵,“一个是顺时针走向,另一个是逆时针走向·也就是说有两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八卦阵重叠。”
“你的意思是黑鸦能逃回来算是万幸喽”·“没错·如果它再飞低一些可就不好说了·”·炎鸣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嬴少执却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这个阵法也只能拖延时间而已·”·“能拖延时间就够了,他们不会笨到想用一个阵法就击退我们·”·“的确很聪明。”
嬴少执喃喃地说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无为居··“刚才……好像有声音·”·月荧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殷丹露,刚才的声音的确是有人碰触了陆离所设的结界。
“没事,有我在·”·殷丹露收紧了环在月荧腰际上的手臂,蹙眉看向紧闭的窗户··“他们来了·”·“不过是试探罢了。”
陆离坐在书桌后面,摸索着将琴放到了书桌上··“应该是黑鸦,也许他们还得考虑一下·”·锦瑟在书桌上点了支水沉香,又沏了两杯清明前采摘下的龙井。
孟樾和洛红莲各占据着院子的一个角落,他们看见了那只掠过的黑鸦,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的两个人影·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窗户上映出了两个剪影。
孟樾知道陆离要抚琴了,虽然猜中了开头,却未能料到这一次竟是十面埋伏·琴弦被拨动的瞬间,孟樾的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洛红莲也颇为意外,挑了挑眉,重新倚靠在廊柱上,静静地听着。
琴静雅平和,甚少有激荡·但在这中庸之下,隐藏的却是惊涛骇浪·陆离这次一反常态,将这惊涛骇浪展现于人前,倒是颇有些英雄气概··炎鸣静听良久,他在揣测抚琴人的用意。
是在警告他们,还是在警醒自己也许都是·眼角余光瞥见毫无表情的嬴少执,此刻这个搭档又在想什么嬴少执的耳膜被十面埋伏激荡的音色,震得突突地跳。
无为居的主人当真是个有趣的人,如此情境之下,他居然还有闲情抚琴·不过,这曲子倒是与今夜十分契合··“你不觉得这曲子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吗”·“也有可能是为他们自己准备的。”
“贪婪似乎被他们封印了,我猜应该是在殷丹露的空囊里·”·嬴少执的手掌中亮起一点宝蓝色的光··殷丹露察觉到空囊的异常,不安地站起身。
月荧紧紧拽着他的手,手心里都是涔涔的汗··“空囊里的贪婪有了反应·”·“这么说,他们已经行动了·”·“如果所料不差,嬴少执抢夺贪婪只不过是个障眼法。”
殷丹露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月荧,你去待在陆离的身边,光靠锦瑟一个人是护不住陆离的·”·“那你呢”·“还有洛红莲呢,我们两个应该可以和嬴少执斗一斗,如果炎鸣不出手的话。”
“炎鸣是冲着苍玉玲珑来的,他不可能不出手·除非他想趁乱偷·”·“这倒是有可能的·”·听见月荧说到个“偷”字,殷丹露不由得笑了,虽然这个字不怎么好听,但他觉得倒是很符合炎鸣的- xing -格。
金色的光芒在无为居的上空闪烁出闪电般的光,嬴少执野蛮地进攻,在八卦阵法形成的结界上发出阵阵轰鸣·两个方位完全颠倒的八卦阵法,不断地交替改变阵型,这使得嬴少执的进攻有些不得其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恶的人类”·嬴少执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陆离从未停歇的琴音让他愈加地愤怒·孟樾居左,洛红莲居右,殷丹露居中,三人谨守着院子里的八卦阵。
殷丹露猩红的双眼看着嬴少执一次又一次地向阵法进攻·他知道,这个结界撑不了太久,以嬴少执的能力,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嬴少执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刀,那刀长约一丈,刀柄黝黑圆润,刀身修长,刀尖锐利而卷曲。
刀刃纤薄,在月光下透着冷寒·洛红莲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刀刃,忽然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刀刃上闪出精光·那光迅猛地攻向八卦阵的结界,一股飓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从触点上喷涌而出。
天空的云在瞬间被吹散,月光变得更加明亮··“铿”·嬴少执的目光顺着刀身上的长鞭,投- she -到那抹青白的身影上。
“章莪毕方,殷家丹露·”·“正是·”·殷丹露扬起嘴角笑道··“刚才击中的是你布下的结界·”·“抱歉,坏了你的好事。”
“的确如此,那么你已经做好补偿我的准备了吗”·“那得看你够不够格了·”·嬴少执冷笑了一声,似乎对眼前的对手还算满意。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贪婪不在殷丹露的身上·虽然他现在还感知不到具体位置,可是只要击败殷丹露,攻破结界,自然就能找到了·想到这里,嬴少执不由得嘴角上扬,手中猛地一用力,长刀便脱离了长鞭的束缚。
顺着刚才的动作,单手挥舞起长刀,横向扫过殷丹露的腰际·长鞭被甩出的瞬间,殷丹露就已经预测到他的下一个动作,身体轻盈地向后腾跃,正好躲过他的攻击··嬴少执冷眼看着殷丹露一路躲闪,每一次都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刀锋,忽然右手一挥,一团墨色的浓雾从一个死角里扑了出来。
殷丹露猝不及防,居然被击中左肩·浓雾萦绕在受伤的左肩上,似乎有生命一般,穿透皮肤进入肉体·殷丹露皱紧眉头,额头渗出些微的冷汗··“那是我的妖灵所化,如果不想被它彻底控制的话,还是乖乖地交出贪婪。”
“哼你想用我做人质吗那你应该不想我死·”·“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会让你成为我杀人的利器。”
嬴少执将目光投- she -到结界内,“不交出贪婪,我就让你们自相残杀·”·左肩的疼痛让殷丹露无法站立,竟不自觉地单膝跪下·他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的体内乱窜,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衣物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背脊。
嬴少执的言下之意清楚明白,殷丹露眼角的余光盯着结界,他看见洛红莲仍守着院子,双眼死死地瞪着嬴少执和自己·猛地,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眩晕,几乎无法正常对焦。
他知道那黑雾已经对自己的意识产生了影响··洛红莲握紧了汗- shi -的手心,透过结界他察觉到殷丹露出了问题,他不知道这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但他看到了殷丹露左肩上的黑雾,隐约地猜到了一些。
“锦瑟”·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屋顶上的人,却大声地呼唤锦瑟··“怎么了”·锦瑟蹙眉站在洛红莲的身后,她不能离开书房太久。
“殷丹露的左肩有黑雾,你看到了吗”·闻言,锦瑟猛地抬头去看··“嬴少执将自己的妖灵打入了殷丹露的体内,如果他撑不住而被控制的话……”·“那家伙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洛红莲再一次握紧了拳头··“合他们二人之力,要打破结界轻而易举·”锦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殷丹露失控的后果她不敢想象·“红莲,你好好守着。
我马上回来·”·书房内,陆离正对房门而立,月荧不敢离他半步·直到锦瑟慌忙回来的时候,她才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外面出什么事了”·她听见了洛红莲焦急的喊声,隐约觉出有些问题。
锦瑟的神色也有些慌乱,所料不差,应该是殷丹露出了什么事··“殷丹露被嬴少执的妖灵击中,他现在还硬撑着,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如果他失控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要怎么做”·“结界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月荧”锦瑟的目光落在有些失神的月荧身上,“月荧你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听见了没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月荧被锦瑟大声地呼喊拉回了心神··“要我……做什么”·“我要你护住陆离的心神·”·“什么”·月荧瞪大了眼睛。
“你必须护住陆离的心神·嬴少执的妖灵虽然强大,但我相信以殷丹露的能力不会被控制太久·只要他能想到办法脱离掌控,那么局势就对我们有利。”
“我明白了·”·锦瑟的话让月荧彻底清醒了,她说的没有错,那可是章莪毕方,殷家的天才公子殷丹露啊·想到这里,月荧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形在转瞬间化作青蓝色的火焰,冲进了陆离的额头。
“陆离,你听好了·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出来·我会让孟樾陪着你,另外,我也会设下结界……总之……”·“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旁观”·陆离蹙眉道。
他已然猜到了锦瑟的意图,他不想像个傻瓜一样呆在书房里,任由他们在外面应对敌人·可是,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们在力量上的悬殊··“……我明白了。
我会呆在这里等你们·”·听到陆离的回答,原本以为他会继续拒绝的锦瑟松了一口气·陆离的战斗力并非不强大,只是这次的嬴少执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最让她担心的是,她没有看到炎鸣·这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这也是她要求月荧全力保护陆离心神的原因之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相较于无为居里的焦躁不安,屋顶上的嬴少执似乎更加信心十足。
他冷眼看着已经跪伏在地的殷丹露,很想知道这个男人还能硬撑多久·汗水顺着殷丹露额前的刘海滴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意识已经昏沉,但他依旧不想就此成为敌人手中的傀儡。
黑雾不断地侵占着殷丹露的身体和意识,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黑色的包围圈·看着仍旧不肯服输的殷丹露,嬴少执的耐心开始慢慢消失,纤薄地唇紧抿着··“不愧是殷家人,但我觉得你还是乖乖服输比较好。”
嬴少执随手就将体力不支地殷丹露揪了起来,握成拳头的手牢牢地握住殷丹露青白色的衣襟··“你是想耗尽自己的元神,来抵抗我的妖灵你觉得这笔买卖划得来吗”·殷丹露勉强移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却没能搜寻到嬴少执殷红的眼。
嬴少执并不在乎殷丹露是否和自己对视,他知道殷丹露能听见自己的话·握着衣襟的手中忽然升腾起黑雾,黑雾顺着衣襟钻入了殷丹露的身体·殷丹露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下一个瞬间,他的头颅以最大角度朝后仰起,修长的脖颈形成了一个优美却有些诡异的弧度。
殷丹露痛苦地挣扎着,从他大张的嘴巴里喷涌出浓浓的黑雾,身体也跟着软化下来·嬴少执终于松开了手,看着殷丹露瘫软在屋顶上··洛红莲和锦瑟透过结界看到原本瘫软倒下的殷丹露再度站了起来,这一次他们能明显地觉察出这是一个仅次于嬴少执的危险敌人。
殷丹露猩红色的双眸变得更加鲜红,眼睛下的黑色- yin -影使得那对鲜红的眸子看上去是如此恐怖和诡异·周身萦绕着的黑雾愈加浓烈,就连那长鞭也被黑雾包围,变成了深沉地黑色。
“看来这一次不好对付啊·”·“的确,没想到八荒四海九州的结界一被打破,就会有这么棘手的事情发生·”·“先别想这些了,还是先应付他们吧。
殷丹露怎么办真的要……”·洛红莲有些犹豫不决,面对殷丹露他下不去手··“下不去手也得打,至少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我们得让他清醒。”
“好吧·”·洛红莲答应的没什么底气,毕竟穷奇的妖灵不是那么好驱散的··就在锦瑟和洛红莲商定好对策的同时,结界被打破了,那是凝聚了陆离的灵力和符箓,以及锦瑟和洛红莲的妖灵共同设下的结界,居然就这样被轻易地击碎了。
当殷丹露的长鞭朝着他们劈下的瞬间,洛红莲还是有些错愕··一声巨响之后,锦瑟和洛红莲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裂开一道深壑,而他们早已迅速地退到了安全地带。
“如何这个帮手不错吧·”·嬴少执站在殷丹露的身后,扫视了一遍这座不算大的庭院·最后才让目光在锦瑟和洛红莲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青丘白锦瑟,昆仑洛红莲……”·嬴少执眯着眼睛念出名字,嘴角竟微微上扬··“洛红莲……炎鸣取走了火龙的三昧真火,却不想他的后代里居然有人能修炼而成。”
“炎鸣要的是苍玉,你要的是贪婪·但我觉得你们俩谁都想独吞·”·尽管刚才的攻击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镇定下来的洛红莲- yin -沉着脸说出了这番话。
“哈哈——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吗我想炎鸣比我更清楚·”嬴少执注视着洛红莲- yin -沉的脸,“那你们是交还是不交”·“贪婪和苍玉都不在我们手上,怎么交”·锦瑟扬声回答。
嬴少执却毫不在意地将目光从锦瑟的脸上转移到了书房··“那就让他交·”·带有杀意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殷丹露的身体已经冲向了书房·洛红莲见状也毫不迟疑地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锦瑟与嬴少执单独对峙。
书房门口的缠斗并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他们的对峙就像一场静默的战争,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在想什么·可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的想法,就像书上的文字一样,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彻底了解对方的一切想法,并且不能让对方发现任何破绽··洛红莲的三昧真火化作红绫缠上了殷丹露的长鞭,尽管距离书房只有十步之遥,但是殷丹露依旧难以靠近,眼前的银发青年无疑是自己必须逾越的沟壑。
眼见着长鞭被牢牢缠住,殷丹露的右手化作利爪冲向洛红莲的面门,洛红莲迅速地侧身闪开的同时,一掌接下了殷丹露的攻击·手掌中的三昧真火,也迅速的在掌心之间燃烧、爆裂。
火焰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肩膀,灼烧地疼痛让殷丹露的力量变得狂暴·左手用力一挣,洛红莲的三昧真火竟然在瞬间散开·始料未及的洛红莲,同时被这股力量震开,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书房外的结界。
殷丹露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他不顾右臂的伤势,将手中的长鞭朝着洛红莲奋力甩出·洛红莲下意识地躲开,却忘记了身后的结界·长鞭落下的瞬间,结界也随之破碎。
结界破碎的声音让锦瑟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嬴少执抓到了这个再好不过的契机,手掌中隐隐出现的黑雾在转瞬间化作一柄黑色长剑·当长剑从锦瑟的眼前划过的瞬间,锦瑟认出了那是嬴少执特有的武器——雾锋。
雾锋的名字源于这柄剑独有的特- xing -,它是由嬴少执的妖灵所化,在剑与雾之间自由转化·其锋利程度也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如果觉得雾锋也就是削铁如泥地程度,那就大错特错。
雾锋的锋利是无形的,不会看到伤口,不会见到流血,但对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锦瑟知道雾锋的利害之处,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星云·看见锦瑟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嬴少执居然笑了起来,或许他觉得青丘九尾更适合当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一只想要修炼成仙的九尾。
面对雾锋的凌厉攻势,锦瑟只能躲闪,因为她知道即便用星云去挡,雾锋也会在瞬间化作黑雾避开星云的防守,同时又变回雾锋继续攻击对手·她一边躲闪,一边蹙眉想着对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殷丹露冲破的结界正是锦瑟在书房外设的第一层,而第二层就在书房之内·门外激烈的打斗声,让孟樾有些紧张·握着软剑的手在出汗,而结界破碎的声音,让他差点冲了出去。
若不是陆离及时唤住,也许自己已经身处结界之外了··“公子”·孟樾焦急地喊道··“你冲出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如今的殷丹露绝不是你能对付的,更何况平日里你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还是他有心让着你的·”·陆离皱眉说道·这番话虽然让孟樾有些不舒服,但又无可反驳。
只得耐着- xing -子,站回到陆离的身边··殷丹露看着结界的碎片消散于空中,而书房的门就近在咫尺,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书房的门被用力地推开,发出沉重地声音。
孟樾看见房门在原地剧烈地晃动着,而门口站着的是全身被黑雾笼罩,瞪着一双妖冶的猩红色眼眸的殷丹露·这绝不是他平日里见惯了的殷丹露,这个人杀气四溢,他的心智完全取决于这杀气,而毫无理智。
孟樾不由自主地将软剑横在身前·而他身后的陆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只是平静地伸手抚摸琴弦··殷丹露看着陆离的奇怪举动,没敢再近前·他知道身后有洛红莲,而眼前手持软剑的是一个人类少年。
如果自己再进一步,他们必定会发起攻击·可那个镇定自若地坐在后面的青年,似乎很有来头的样子··陆离似乎察觉到了殷丹露的行动,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地拨动了琴弦,发出一个悠长的音色。
“那个就是你要保护的人类”嬴少执听见了琴音,竟笑了起来,“能在这个时候,如此处变不惊·当真不是普通人·”·锦瑟注意到了嬴少执表情的变化,心知陆离超乎常人的冷静,已经让嬴少执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自己也时常觉得陆离与普通凡人不同,但到底没能发现其奥秘·难道嬴少执发现了什么不可能锦瑟在心底里否定了这一想法,嬴少执固然强大,但也不过是上古凶兽,论力量虽与上古妖兽不相上下,到底还是不能与之比肩。
如果连自己和殷丹露都没能发现,那么嬴少执也不可能·也许他只是在好奇,可是让上古凶兽产生好奇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锦瑟不由得蹙眉,眼角余光正瞥见洛红莲小心翼翼地盯着殷丹露的后背。
“虽然我很想去一探究竟,但是眼下……”几乎是同时,嬴少执和锦瑟都将目光定格在了对方的脸上,“我还是对你比较有兴趣·”·嬴少执邪肆的笑容在锦瑟看来并不那么吸引人,反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嬴少执的雾锋在院子里留下了无数的痕迹,虽然无法看见,但锦瑟能够感觉到·在避开又一波进攻的同时,锦瑟找到了反攻的机会·当她侧身时,嬴少执的后背第一次正对着自己。
锦瑟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星云,但嬴少执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当星云触及嬴少执的后背时,一团黑雾忽然冒了出来,迅速地包围了星云·锦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星云被完全吞噬之前,迅速地将其抽离。
与此同时,嬴少执的雾锋也从另一侧袭来,锦瑟感觉到左上臂传来一阵刺痛·虽然袖子被划破,但皮肤上却没有丝毫的伤口·锦瑟皱眉看了一眼左臂,随即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嬴少执身上。
“不愧是上古妖兽,承受了雾锋的攻击,却没有立即倒下·”·锦瑟的情况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是自己无法比肩的上古妖兽,即便是雾锋也无法一击即中。
左臂的刺痛似乎让锦瑟的神智变得超乎寻常地清醒,右手中的星云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嬴少执察觉到了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而那力量的来源正是那柄星云·嬴少执有些兴奋地看着星云,从剔透的冰晶变为了深沉的暗夜,剑身上星罗棋布,下方有一团耀眼的银白。
“原来星云可以有如此变化”·嬴少执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而他忽然高涨的情绪也使得周遭的气氛变得愈加紧张起来·雾锋与星云几乎是同时在半空中相撞,雾锋想要故技重施,却不想被星云牢牢禁锢,不得变化。
“哈哈——不愧是青丘白家的锦瑟,你果然是个好对手”·这一次,雾锋的攻击被实实在在地挡住了,但嬴少执并未因此气恼,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大笑。
强大的剑气从双剑的缝隙间喷涌而出,明朗的夜色在瞬间变得暗沉,空中有巨大的乌云迅速集结·这股异常的力量,直让人头皮发麻,似乎要毁天灭地一般··书房内的三人都被这力量震慑住了,他们似乎忘记了各自的目的,只感觉要被这股力量带起的狂风撕碎。
唯一还冷静如初的人只有陆离,他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在拨弄琴弦·这一次就连孟樾都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与往日的那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忽然,琴音突变一个沉重而剧烈的音色之后,随着逐渐激烈的琴音,陆离每拨动一次琴弦,便有一个怪异的字符迸出。
那些闪着金光的字符,在空中连接成了完整的章句,似乎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有序地飞向殷丹露··刚刚将洛红莲再度打翻在地的殷丹露,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转身甩出手中的长鞭,却被孟樾的软剑缠住。
殷丹露毫不犹豫劈掌攻向孟樾的印堂,孟樾一个侧身恰好躲过·与此同时,那些怪异地字符也在瞬间钻入了殷丹露受伤的肩膀内··那些笼罩着殷丹露的黑雾,顷刻间便被一层金光包围。
孟樾看见那些黑雾在剧烈的挣扎,它们想要挣脱金光的束缚,可是越挣扎束缚就越紧·黑雾与金光之间的缠斗,让殷丹露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手中的长鞭也在不自觉间掉落。
洛红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着殷丹露蜷缩的身体正在不停地抽搐·而孟樾则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他从来不知道陆离的琴音可以有如此的攻击力。
雾锋和星云依旧对峙着,双方没有丝毫地放松,直到书房内传来殷丹露歇斯底里的吼叫·嬴少执紧皱的眉心突突地跳着,他察觉到殷丹露身上的妖灵正在节节败退。
尽管很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傀儡脱离掌控,然而眼前的对手似乎也更加认真了,这使得他无法脱身··随着殷丹露的嘶吼,一团黑雾从他的口中窜逃出来,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冲向庭院中的嬴少执。
妖灵的突然回归,让嬴少执原本聚集的妖灵忽然被冲散·剑气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锦瑟察觉到前方的阻力似乎变小了,眼角的余光也正巧瞥见了那团妖灵·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只是将星云又朝着嬴少执推进了几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嬴少执想要将冲散的妖灵重新聚集,可是锦瑟的行动明显加快了·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只得用雾锋死死抵住星云·嬴少执的妖灵被冲散,这一点对于锦瑟来说是一个契机,她自然不会放过。
剑柄上的那团银白开始微微地发光,那光芒逐渐笼罩住星云,而剑气之中却呈现出了星罗棋布的夜空·嬴少执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要聚集妖灵·锦瑟那双墨色的眸子,察觉到了嬴少执的变化,手中的星云毫不犹豫地冲破了雾锋的剑气,直抵嬴少执的胸口。
脱离了妖灵的控制,殷丹露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些模糊,在他残存的记忆里只有自己被妖灵击中的瞬间,之后便是一片空白·殷丹露困难地转了转头,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洛红莲,他身上的伤口很熟悉,那是赤焰的痕迹。
“我没事,不过是打了一架而已·”·洛红莲察觉到殷丹露的目光,低头看了看伤势,随即笑着说道··“公子,锦瑟怎么办”·看着殷丹露渐渐苏醒,似乎意识也恢复了正常。
孟樾倒是松了一口气,可猛然间他又想起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糟了锦瑟还在和嬴少执对峙”·洛红莲刚冲到书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他只感觉背脊一凉,转身的同时朝着陆离的左后方抛出了三昧真火·只听得一声巨响,一个身影从陆离的后面走了出来··第15章 挟持·“洛红莲……”暗处传来清冷的声音,“这就是洛家雪藏的秘密武器吗”·炎色的衣袍,火红色的长发,橘红色的眸子。
左手掌心中正握着洛红莲的三昧真火,随着手掌逐渐收拢,那火焰也渐渐熄灭··“炎鸣”·洛红莲瞪大了双眼,他知道今日的夜袭是嬴少执和炎鸣合谋,也知道炎鸣定是躲在暗处寻机抢夺苍玉。
只是他没有想到,炎鸣会躲在这里,而且就在陆离的身后·没人知道他究竟在那里躲了多久,但是眼下的情景对他们极其不利·嬴少执对殷丹露的控制,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虽然月荧能够护住陆离的心神,但对手是炎鸣的话,结局还真不好说·至于孟樾,他不过是个孩子,而且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武功再高超,也不可能敌得过炎鸣。
洛红莲将眼前的局势,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很明显,现在能和炎鸣对抗的只有自己了··“真是意外啊,赤焰兽中居然有人能够修炼出三昧真火。
难道是我当年对你们太宽容了吗”·“那还真要感谢火神大人的宽容了·”·洛红莲冷笑着说道··“哼是啊,的确太宽容了。
可我听说,你几乎将整个洛家灭门,如今洛家可是人丁凋敝·”·“灭门……那我可下不了手,谁能像您这么决绝,一伸手就收走了我先祖的三昧真火。”
“嗯,这故事很久远了,真要说的话,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洛红莲的话,让炎鸣想起了不周山,想起了共工·可是这些往事对于他这个神明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火神大人不在九霄做你的神仙,跑到九州来做什么”·其实洛红莲并不关心炎鸣来九州的目的,但这是他拖延时间的方法··“九州是个好地方,可比八荒四海好太多了。”
炎鸣笑道,“否则我们怎么都来这里了呢”·炎鸣的目光从洛红莲的脸上移向殷丹露,再转向孟樾,最后落在陆离的身上··“陆公子,你说我说的可对”·“火神大人,陆离没到过八荒四海,怕是很难回答您的问题。”
“哈哈——”陆离的回答让炎鸣忍不住大笑,“方才,我听了陆公子的琴,果然不同凡响·想不到这九州之内,居然有人可以弹奏‘幽谷秋瞑’。”
陆离只感觉眉心猛地跳了一下,这首曲子他是不轻易出手的,可以说整个九州都没人知道这是首什么曲子·作为火神的炎鸣会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来由地紧张。
“幽谷秋瞑,这曲子的名字很雅致,只可惜曲子太激烈了,不适合陆公子如此温雅的人·”·炎鸣想要伸手去抚摸陆离跟前的琴,却被陆离挡下了··“陆离的琴只是凡间的一件俗物,莫要脏了火神大人的贵手。”
“陆公子,可知道我来的目的”·“苍玉·”·对于陆离的开门见山,炎鸣很是意外··“那陆公子可愿意成全”·“苍玉本就不属于无为居,何来成全一说”·“难道陆公子不想交出苍玉”·“那可要问苍玉原来的主人了。”
炎鸣的脸色有些不虞,谁都知道玉玲珑是没有主人的,向来是谁抢到了算谁的·可眼前的陆离却说要问苍玉原来的主人,难不成是故意耍着自己玩·“陆公子真是说笑了,苍玉何来主人”·“没有吗那火神大人又为什么向陆离讨要”·“你”·炎鸣似乎明白了陆离的意思,既然没有主人,你炎鸣自取便是,又为何向别人讨要。
炎鸣眯缝起橘红色的眸子,目光移到那琴上·没错,苍玉和贪婪都在这琴上··“好不愧是桑榆的徒弟既如此,那炎鸣就向陆公子要一件有主人的东西。”
有些意外炎鸣竟提到了师父的名讳,陆离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却有些不安··“火神大人,要什么”·“你的琴”·这次陆离竟然笑了。
“这是家师遗物,断不可送与他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我就偏偏看上了,陆公子何以如此小气难道还要我拿东西交换不成”·“火神大人既然如此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正意外陆离竟如此爽快地答应时,却没想到还有后话,“火神大人只需杀了嬴少执,陆离定当将家师遗物奉上·”·杀了嬴少执炎鸣蹙眉,他有些想不透这个人类青年在想什么。
嬴少执在他炎鸣眼里不过是八荒的一只凶兽罢了,可是要杀了他也并非易事··“你此话当真”·“当真·”·看着陆离认真的表情,炎鸣没有理由怀疑其真实- xing -。
他的目光移向敞开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被锦瑟刺中胸口的嬴少执·锦瑟的星云虽然刺中了,但却没有正中要害·以嬴少执的力量,自然不会因此而倒下,但要再战亦是无能为力了。
如果此时自己……想到此处炎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或者说过河拆桥·要知道穷奇之所以成为凶兽绝不是偶然的,嬴少执的妖灵很特殊,总是能够让他一次次的重生,这才是他强大的原因。
今日杀了嬴少执,他日嬴少执复活,定然会找自己复仇·这个陆离明摆着是要破坏自己和嬴少执的结盟··“火神大人,还在犹豫什么”·炎鸣看了一眼陆离,又看了看那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琴弦的瞬间,洛红莲的三昧真火正好击中了他的手腕·炎鸣的橘红色眸子里流露出明显的杀气,抬手的瞬间,身形也随之移动到了陆离的身后,一把扼住了陆离的咽喉。
洛红莲在挡下炎鸣的三昧真火的同时,身体也早已落在了陆离的跟前·明晃晃的火焰照亮了三个人的脸,相较于炎鸣和洛红莲的狰狞,陆离只是蹙眉··“你就不怕我杀了他”·“怕。
但那又如何”·洛红莲的反问让炎鸣有些愕然,但对他并无影响··“用琴作交换·”·“那得问陆离·”·洛红莲察觉到陆离手上的小动作,于是打算继续和炎鸣僵持。
陆离的广袖里藏着血玉玲珑,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但是此刻的洛红莲感受到了血玉玲珑的灵力·洛红莲的瞥见了炎鸣扼住陆离的那只手,手腕上有被三昧真火击中而出现的伤口。
“你挟持一个人类似乎有损神明的身份吧·”·“眼下我只要苍玉,其他的我无所谓·”·洛红莲看着炎鸣手腕上的伤口,那个伤口太小了,血流的还不够多。
思及此,手中的三昧真火骤然间变得凶猛起来··“月荧,你可得护好陆离啊·”·洛红莲的内心如此祈祷着,手中的三昧真火随着他的动作,扑向了陆离。
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孟樾和殷丹露惊愕万分,他们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三昧真火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炎鸣受伤的手腕,而洛红莲的手还死死地压住了自己,炎鸣狰狞地脸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丑陋。
也许是月荧听见了洛红莲的祈祷,也许只是她本能的反应·陆离的身体被一团青蓝色的火焰所包围,庆幸地没有被殃及·反而因为三昧真火的突袭,而获得了自由。
陆离一脱离炎鸣的钳制,顾不得仍有些不适的喉咙,伸出了握成拳头的右手·就在洛红莲收手的同时,陆离的右手也展开了·掌心中躺着一颗血红的玉玲珑,尚未从剧痛中完全清醒过来的炎鸣,在看见血玉玲珑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在庭院里奄奄一息地嬴少执,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锦瑟,他知道双方都到了极限,今日的夜袭也就到此为止了·正当他在脑海中计划着要如何顺利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书房里却传来了炎鸣的嘶吼。
这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浓重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嬴少执自然不是唯一一个听见声音的人,但是锦瑟比嬴少执更清楚那是什么,只是她不明白是谁把血玉玲珑带在了身上。
从嬴少执有些错愕的神色中,她只能推断,那颗血玉玲珑并没有落入敌手··如果不是陆离体力不支,那么今日大概就是炎鸣的忌日了·陆离无力地倒在洛红莲的怀里,却依旧紧握着血玉玲珑。
方才血玉玲珑肆无忌惮地吸取炎鸣的血液,此刻虽然被陆离的手掌包围,却依旧从指缝间透出妖艳的血红光芒··即便是神明,似乎也难逃失血过多的灾厄·炎鸣紧紧握住受伤的手腕,血依旧在汩汩地往外淌,但相比较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也许炎鸣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一次刚才的情景了,那些血液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迫不及待地冲向血玉玲珑·炎鸣依旧记得那血玉玲珑,吸食血液后呈现出的诡异红光。
“你不离开吗”·洛红莲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陆离苍白的脸上··“你……你放我走”·炎鸣有些虚脱地问道。
“如今的形势你和我一样清楚,我们都已经无力再战·可是相比较而言,你们输得更彻底·”·“哈哈……的确如此,可你不怕放虎归山”·“怕。
但是又能如何以我们的能力,本就不足以杀死你们·今日之事,不过是巧合罢了·嬴少执拥有重生之力,而你炎鸣,火神大人,凤凰涅褩似乎也是你的拿手好戏。”
洛红莲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字字句句都是事实·这一点连殷丹露也无法否认··“红莲说的不错,我们根本杀不了你们·”殷丹露倚墙而坐,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而且,你们夺取玉玲珑应该不仅仅是想要灵力这么简单。”
受了重伤的殷丹露看着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十分凌厉,即便是炎鸣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来你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
“您是火神大人,想必应该与其他人不同·所以,我们不会逼问您什么·”·洛红莲终于将目光对准了炎鸣苍白虚弱的脸··“您可以走了,火神大人。
我想您的同伴已经考虑了很久要怎么离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既然不愿意把苍玉给我,那么贪婪呢”·“贪婪”殷丹露似乎想起了什么,“真是抱歉,那东西也在陆离这里。
要不要给你们得问他·”·炎鸣将目光落在依旧昏睡的陆离身上,看样子今天是不可能取回贪婪了··“哼区区人类……”炎鸣低声喃喃地说着,可手腕上的痛楚却是如此真实,“罢了,等他好了,我再登门拜访吧。”
炎鸣带着嬴少执从无为居的屋顶上一跃而去时,天空也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他们的离开就像是紧拉着弓弦的手忽然松开了一样,所有人的身体都瘫软在地,他们无力再去照拂身边的其他人,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在自己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该死的”·嬴少执躺倒在洞- xue -中的一块巨石上,星云毕竟不是普通兵器,锦瑟的那一击猛刺,虽未中要害,却也足以让他在这里躺上几个月了。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郁闷的事情··“苍玉,贪婪,一样都没有到手还有那个人类青年,为什么会有血玉玲珑”·嬴少执怒火中烧地瞪着炎鸣。
“他们在查那个人了·”·“你是说……”·“没错,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但我想,他们应该猜到了一些。
别忘了,白锦瑟和殷丹露可是八荒最强的,更何况还有一个洛红莲·”·“这几个家伙怎么会和一个人类搅在一起”·“这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白锦瑟向来很喜欢人类,说起来,她的修仙似乎也达到了一定境界·”·炎鸣想起了白锦瑟的师父——九天玄女·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何玄女要选一只九尾来做徒弟,而且如此笃定她可以成仙。
“有九天玄女做师父,再蠢笨的人也可以成仙·”·“那可未必·虽然我不明白玄女在想什么,但白锦瑟的确有仙质·可是……”·“可是她终究是妖兽。
你们这些神明就是自视甚高,不将我们八荒放在眼里·可到头来又如何玄女宁可收青丘九尾做徒弟,也不要在四海中选择。
而你,如今也是在我这艮山上过得逍遥啊·”·炎鸣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于嬴少执的嘲讽他不在乎,他只要借嬴少执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锦瑟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月白的帐子,鼻翼微动了几下,这是白檀香的气味。
身体似乎还有些疲累,但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想要支撑着起来,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狐疑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见到了陆离沉睡的脸,这才发现是被陆离的手牵住了。
锦瑟蹙眉思索,才忆起自己昏睡之前,曾被陆离握住了手·思及此,仍有些晕眩的头隐隐有些痛感,干脆又躺了回去,侧着身子盯着陆离的侧脸看·锦瑟忍不住好奇,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画着陆离的脸,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这张脸其实早就烙印在锦瑟的心中,即使天荒地老都无法抹灭·可是锦瑟永远不会忘记殷丹露在叶家说过的话,陆离作为人类,寿数本就有限,她明知如此却依旧要付出情感。
自己是否真的甘愿,看着陆离就那样老死,然后自己孑然一生·锦瑟的笑容淡去,不自觉地蹙眉··“锦瑟……”·耳边传来低吟,锦瑟抬眼看见陆离的嘴唇动了几下,她慌忙起身,低头审视。
“锦瑟……”·“我在这里·”·“唔……”陆离皱了皱眉,头还有些晕,身体似乎有些绵软·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嗅到空气中有些许檀香的气味。
“是锦瑟吗”·“是我·你睡了很久,感觉怎么样”·“血玉玲珑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你以为血玉玲珑吸食鲜血,只是依靠它的本能吗”锦瑟笑着说道,“还需要持有者拥有强大的灵力,否则很难支撑。
你已经很好了·”·“其他人怎么样”·“不知道·因为你一直拉着我的手,所以我没办法去探望·”·“那个……不好意思。”
陆离说着有些慌张的抽回了手··“你要喝水吗”·这一举动也顿时让锦瑟有了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来掩饰··“好。”
这是炎鸣离开后的第三天,众人的体力似乎恢复了很多·殷丹露仍旧有些虚弱,左肩的伤口依然透着些黑色··“看来得过些时日才会恢复了,这段日子,还是静养的好。”
锦瑟看了殷丹露的伤势后说道··“静养我倒是想,但……”殷丹露苦笑道,“你以为炎鸣和嬴少执就这么罢休了”·“当然不会,不过他们也伤得不轻。
我看,要很久才会有所行动·”·锦瑟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收拾了··“我觉得这个幕后主谋很不一般,他居然能够让穷奇和祝融替他做事。”
洛红莲蹙眉说道·可抬眼却看见陆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觉得以穷奇和祝融的身份,是不可能屈于他人之下的·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从这个主谋那里得到了利益,而且这个利益还有延续。”
“你的意思是,事成之后,他们还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殷丹露整理好身上的衣袍,接口说道··“但是,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大的利益,他能不过河拆桥就已经很好了。”
“的确如此·相信穷奇和祝融也并非完全信任这个人,与其说他们是合作,不如说他们是各取所需,各怀鬼胎更合适·”·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那缙云赫呢”·月荧忽然想到了失踪已久的缙云赫,自从被殷丹露和锦瑟重伤之后,他几乎销声匿迹。
“缙云赫……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表面上看,这家伙的意图是想要吞并八荒、四海、九州·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锦瑟原本纠结的眉头又加深了几许,对于当初八荒之上所发生的乱斗,她可是记忆犹新。
缙云赫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锦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与自己一样已经猜到主谋,但起码自己知道的很清楚··“眼下九州已是多事之秋,我们手上还握有血玉和苍玉,再加上嬴少执的贪婪。
看来日后这无为居将无宁日了·”·陆离不由得蹙眉,想到无为居多年来的寂静就这样被打破,心里到底是有些烦躁的··“别多想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殷丹露看出了陆离的担忧,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安抚·陆离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氛,尽管他的脸上挂着笑意,但总让人觉得不安··第16章 云沼·清风城的初夏总是细雨连绵,这是夏日雨季开始的征兆。
虽说是细雨,但因为绵密,不过下了一个时辰,屋檐上便垂下了雨帘·孟樾坐在回廊上兀自发呆,看着那些水帘子连绵不断·虽然和书房尚有一段距离,却依然能听见锦瑟与殷丹露的争吵。
这次的争吵源于一场莫名的棋局,养伤的殷丹露怕是无聊的紧,拉着洛红莲下棋·洛红莲的棋艺本就普通,碰上殷丹露又是个不放水的主,连输三局的洛红莲说什么也不再下了。
但眼前能让自己无聊的养伤生活变得有趣的人,也就一个洛红莲了,殷丹露哪里肯放手·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又下了一局,眼见着洛红莲又要输,锦瑟就在边上支了招。
这一招可是厉害,非但赢了,还将之前输掉的都赢了回来·洛红莲见状自然是拍手称快·而殷丹露却有些不高兴了·就为了这么一局棋,三个人已经争了小半个时辰。
孟樾蹙起眉,抬手掏了掏耳朵,似乎想把那些争吵从耳朵里掏走·他想不通陆离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地听着他们争吵,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月荧正搀着陆离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公子,你要去书房”·“在床上躺的久了,有些不大舒服·就想去书房坐一会儿,正好月荧给我端药,就让她扶我过来了。”
“啊我居然忘记公子这个时辰该吃药的·”·听见孟樾的自责,陆离只是笑了笑··“不碍事,其实我早就好了。
就是锦瑟大惊小怪,非要我吃那些苦药,还得静养·”·“不过,公子还是别去书房的好……”·“出什么事了”·听见孟樾这么说,陆离蹙眉问。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殷丹露和洛红莲的争吵声,那声音似乎就是从书房传来的··“他们在吵什么”·“一局棋·”·孟樾的口气有些嫌弃的意味,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将原委告诉了陆离。
最初陆离和月荧听得有些迷糊,但之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他们吵到现在·”·“观棋不语真君子·照锦瑟的脾- xing -,自然不是用这句话就可以堵住嘴的。”
“公子还真是了解她·她说自己是女子,不是君子·说什么,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孟樾卡着嗓子学锦瑟说话的样子,惹得月荧捧着肚子直笑。
陆离虽然瞧不见,但孟樾夸张的声音,还是让他忍俊不禁··“不过一局棋而已·看来他们也是闲极无聊,才会如此·”·“我看他们是没人可以打架,手痒了。”
月荧好不容易止住笑,听见陆离的话,便接了口··“打架”陆离笑着说道,“怕是真的要打了·”·“和谁打”·无聊了好几日的孟樾,听见陆离说打架,忽然来了兴致。
“这我不知道·”陆离的笑意浅淡,似乎在说一件很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孟樾,去厨房多准备些可以充饥的食物,我想会用得着·”·孟樾蹙着眉,有些悻悻然地去了厨房。
一旁的月荧有些不解,既不出门又不迎客的,为什么要准备那些·虽有疑问,但到底没能问出口,因为她看见陆离的脸朝着回廊外,对着那绵绵不绝的细雨露出了忧郁之色。
“爹沼泽的水位又涨了,这里怕是不能再待了·您还是跟我去看看吧·”·朗渝一进门便焦急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朗玄蹙眉坐在自家的炕上,拿着一杆旱烟默默地抽了一口。
朗渝的母亲王氏却有些不耐烦了,扔下手中的针线,拿眼瞪着自家男人··“渝儿说的不错,这里是不能待了·这都下了多少时日的雨了,沼泽都快淹了,到时候这村子一定会跟着遭殃。
你作为里正,总要拿个主意·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可都看着咱们呢·”·王氏的一番话,到底是让朗玄放下了烟袋,他对着炕沿敲了敲旱烟锅子·抬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朗渝,这孩子的长相随他娘,虽然看着秀气,- xing -格倒像年轻时的自己。
“沼泽的水位涨到哪儿了”·“估摸着,这雨要是再下个个把月,就该把四方山给淹了·”·朗渝所说的四方山,在沼泽的中心位置。
谁也不知道这座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沼泽里的,所有居住在云沼的居民,只知道自打自己懂事起,就知道沼泽地里有一座四方山··四方山,顾名思义是一座四四方方地山,山体看着不大,因为方正,加之处于沼泽中心,自然也就没人上去过,上面有些什么也没人知道。
云沼的沼泽在九州是出了名的,一年四季景色各有不同·云沼的沼泽多是低位沼泽,里面总是长满了芦苇、水松等植物·到了秋季,沼泽会变幻出不同的颜色,而沼泽中的植物也因为枝叶颜色的变化,使得沼泽的色彩变得更加丰富。
云沼位于九州的东南,四季如春,空气略有些潮- shi -·居民们的居所也就沿着沼泽的外围逐渐形成,朗渝所在的村子也是如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云沼每年的雨季从六月初开始,断断续续地维持到六月中旬便结束了。
可今年这雨却莫名地下了一个月,虽然雨势不大,但对于沼泽遍布的云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朗玄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从炕上下来··“走,带我去看看。
实在不行,咱们就走·”·朗玄说话时的神态有些无奈,朗渝看着父亲背着手走出屋子的背影,不由得蹙了眉·他知道这里是祖辈们生活的地方,对于父亲而言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如今的形势,离开也是无奈之举··朗家父子正朝着沼泽的方向走,迎面却看见一个人正慌张地在雨中奔跑··“林子你跑什么啊”·朗渝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发小林源盛,之前两个人一同去看沼泽涨水的情况。
回来时他让林子在原地待着,要是再有什么突发事情就回来告诉自己·这小子忽然跑回来一定是沼泽那儿出事了··“朗渝”林子远远地也认出了朗渝和朗玄,一边跑一边朝着他们大喊,“沼泽沼泽出怪物了”·朗家父子对视一眼,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朗渝快跑了几步,在半道上扶住了快要跌倒的林子。
“林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沼泽……沼泽里……出……出怪物了·”·林子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怪物”·已经快步走到他们跟前的朗玄狐疑地问道··“不知道,我……我只看见那怪物从沼泽里爬上了四方山,好像,好像是条蛇。
更要命的是,我看见它吞吃了一只经过四方山的水鸟·”·“沼泽里经常有蛇,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这蛇和我们常见的不一样。”
林子见朗玄不相信他的话,便有些急了,“它身上长了毛,就像是野猪身上的毛·”·朗玄听见后半句心里就开始打鼓,什么蛇会长毛,还是野猪身上的那种。
难道这连绵的雨水也和那蛇有关朗玄的眉头纠结得更深了,沉吟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走这回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这条长了野猪毛的蛇是个什么样子”·林子本想阻止,但见朗家父子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看个究竟,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绵密的细雨没有停止的迹象,沼泽已经被一层尚且不深的雨水覆盖,但放眼望去仍像是见到了一片泽国·朗玄站在沼泽边上,远远地看见了四方山·四方山的山头有些光秃,植被不太丰富,远远看着就像是个掉了头发的秃顶。
他眯着眼睛盯视着山头,不一会儿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就是那家伙·”·林子在朗玄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朗玄和朗渝都定睛看着,那东西从山头逶迤到了半山腰上,脑袋探出了四方山,这一下朗玄总算是看清了那怪物的样子。
那的确是一条长了野猪毛的蛇,而且这蛇的体型很是庞大,这四方山怕是不够它住的·也难怪从今年开春起,沼泽地中的水鸟少了很多·朗玄看着那蛇将脑袋伸进了沼泽,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四方山上。
“看它的样子,像是在查看沼泽下方·但是这沼泽下有什么呢”·朗玄狐疑地自言自语道··“不管它在沼泽里找什么或看什么,总之,这雨一定和它有关。”
朗渝蹙眉说道··“嗯,的确·我们得先知道这怪物是什么,来自何处·否则也没有对策·”·“爹,我想还是让大家先离开这里,再找个高人来看看。
您觉得如何”·对于儿子的建议,朗玄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抽了几口旱烟··“好吧·我们现在就回村子通知大家,一部分去东离州,还有一部分去南越州。”
陆离还是老习惯,坐在院子中的流水亭里抚琴,耳边不时传来的雨声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干扰,合着他的琴音竟有些不同寻常的美感·锦瑟坐在他的身侧,抱着蜷缩在胸前的双腿,闭目聆听。
·“红莲,你不觉得这雨下的有些奇怪吗”·被月荧强制静养地殷丹露,无聊地坐在窗边,看着那细雨和水帘,·“有些腥气。”
洛红莲吸了吸鼻子说道,表情有些不乐意,因为自己是被硬拉来陪殷丹露聊天的,可这并不是自己擅长的··“似乎是蛇的腥气·”殷丹露眯起猩红的眼,将目光移向院子的另一头。
“我想锦瑟应该已经发现了·”·“该来的总会来·”·洛红莲朝着窗外伸出手,雨帘中的水正落在掌心,竟在瞬间蒸发,散出一缕灰黑色的烟气。
“这雨果然蹊跷·”·殷丹露看着那缕烟气消散,眼角的余光正瞥见孟樾带着三个人进了院子,直往正厅去了··“老先生稍坐,我这就去喊我家公子。”
朗玄小心翼翼地坐了,冲着孟樾直点头说好·孟樾走后,三人就细细打量起来·这无为居看着不大,实际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光是这正厅就比自家的草棚子好上几百倍。
正打量着,月荧已经端了茶点进来·林子和朗渝看见月荧,都有些失神了·至于她说了什么,自然也是没有听仔细·直到月荧离开,俩人还是有些恍惚。
月荧走后没多久,陆离便进了正厅·朗玄上下打量了一回,眼前的青年与儿子年纪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一望便知是个读书识字的·更何况生得仪表堂堂,只是可惜了那双眼睛。
“陆公子,打扰了·”·朗玄起身朝着陆离拱手说道··“无为居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您不必客气·只是不知道老人家是为了什么事而来”·朗玄重新入座后,才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陆离。
“我亲眼见着了那蛇,我敢笃定它不属于云沼,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四方山,这就不得而知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陆离蹙眉沉默着,朗玄对于蛇的叙述,让他想起了一种动物——长蛇。
那是一种生活在大咸山的蛇,体型庞大,身披如同野猪一样的长毛·飞禽走兽,无不吞噬·这种蛇寿命极长,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一次,每次也只产一枚蛇卵。
表面上看子嗣不昌,究其根本,不只是因为极长的寿命,还因为它们身上的长毛·那些长毛细如银针,坚如钢铁,自然是防御敌人最好的武器·普通人很难捕捉到,更何况这种蛇经常神出鬼没,这世上见过的人也没几个。
若不是师父曾经为自己描述过,陆离也不会对长蛇有多大的了解·但是大咸山距离云沼十分遥远,几乎横跨整个九州,谁会把长蛇放入四方山而且就朗玄的描述来看,这条长蛇的体型十分巨大,已然超过了正常大小。
“看来这长蛇出现得有些蹊跷,而且这雨……”·站在门口望着雨帘发了好一会儿呆的锦瑟,忽然开口道·朗玄倒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绯衣女子从门外的一侧走了出来,那女子生的极为秀美,眼神间又带了几分妖艳··“姑娘此话何意”·朗玄狐疑地看着锦瑟。
“这雨有股腥气,而且是蛇的腥气·”·锦瑟墨色的眸子落在朗玄苍老的脸上,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破,这些凡人是感受不到的,除了陆离··“这么说,真的与那条蛇有关”·朗渝瞪大了眼睛说道。
“在上古神话中,轩辕帝将凡间的蛇卵带上天庭,由此诞生了龙·”·锦瑟看似无意地提起了蛇与龙之间的关系,虽然只是传说,但这种传说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真实存在的。
“如此看来,的确是那条蛇引起的·怪不得这雨下了这么久都不停,如今就连沼泽都被淹没了,现在水位还在上涨·”·朗玄皱着眉又抽起了旱烟,他开始担心村子里的田地,还有一些没能带走的家禽和猪圈里的猪。
这些都是村民仅有的财物,虽然临走时村子还完好无损,但眼下就不好说了··“陆公子,我们逃难到南越州时,有人说无为居能帮助我们·眼下,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请您救救云沼吧。”
朗渝见父亲只是默默地抽烟,再也耐不住- xing -子··“您是”·“抱歉,陆公子·这是我儿子朗渝,他- xing -格莽撞,您别见外。”
“没关系·”陆离笑道,“云沼的长蛇的确可疑……”·“陆离,如果需要跑一趟云沼,我们可以效劳·”·陆离循声转动了一下眼珠,他知道那是殷丹露。
“你重伤未愈,还是静养的好·”·“我没有那么弱·眼下都已经好了,只不过是你们大惊小怪,非要我静养·”·“陆离,我看还是去一趟云沼。
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条长蛇本来就出现的蹊跷,我总觉得和那个人有关·”·锦瑟的话让朗玄有些茫然,但听他们的意思,无为居已经接下了云沼的委托。
如果他们真能让那条怪蛇离开云沼,止住不断上涨的水位,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毫无怨言··五天之后,陆离站在了云沼的沼泽边上,这里是唯一还没有被淹没的地方。
但雨势的持续,会让这一片幸存的土地,也沦为泽国·朗家所在的村子已经被淹没,水面上不时有一些家用物品,和一些被淹死的动物漂浮而过·孟樾蹙眉看着那些东西越漂越远,顺着它们离开的方向,他看见了四方山。
“那儿就是四方山吗”·锦瑟看着那座不算很大的四方山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朗老先生说过,四方山在沼泽的中心。”
“这里的腥气更重,不过长蛇应该不在山上·”·“那它会去那里难道……在沼泽里”·孟樾不解地看向洛红莲。
“有可能·朗老先生不是说,这长蛇经常会去沼泽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吗”·洛红莲蹙眉说道,因为他也不清楚沼泽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是长蛇想要的。
“长蛇虽然寿命奇长,可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九州大咸山上的巨蟒罢了·云沼的沼泽里能有什么东西是它想要的”·殷丹露摸着光洁的下巴思忖道。
“要想知道答案,只有去沼泽里找了·”·锦瑟拾起脚边的碎石,扔进了那片泽国之中,石子瞬间消失了踪影·奇怪的是,竟然连一个小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吞没了。
·“这水果然有问题·”·“试试不就知道了·”·殷丹露笑了笑,毫不在意地一脚踩进了水里·水面上除了被激起几层浅浅地涟漪外,几乎没有更大的波动。
“我敢断言,这不过就是个障眼法,下面说不定有巨大的城池哦·”·月荧有些担心地看着殷丹露毫不在意地笑脸,刚想把他拉回来,却见他已经跃进了水中。
“殷丹露”·月荧惊呼着,脚下一个不稳竟跌到在地·双手没入水中的刹那,月荧感觉到了这水的不同··“这水……不对,这应该是结界,一个用水架构起来的巨型结界”·月荧瞪大了眼睛,看着殷丹露消失的地方。
“结界谁能架构起如此庞大的结界,而且为什么”·一直沉默着的陆离蹙眉说道,声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刚刚那个石子已经验证了我的想法,但殷丹露可以如此轻松跃进水里,说明这层结界并不具备攻击- xing -,只是防止凡人或其他低级妖兽闯入。”
“那么下面还会有结界吗”·“如果这层结界是为了防止闯入者,那就说明沼泽里的确有东西需要守护,里面再布下结界也无可厚非,但是这样一来,后面的结界就具有攻击- xing -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锦瑟事无巨细地作了解释··“这么说,那条长蛇也有可能是为了守护沼泽里的东西·”·孟樾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说道。
“没错,而且还能填饱肚子,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这条长蛇足够恐吓住云沼的居民,加上因为下雨而形成的大水,覆盖了原本就很危险的沼泽,人们是绝不会冒险靠近四方山的。
至于那些低级妖兽,只要长蛇躲进结界里,也不会受到攻击·”·“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在沼泽上布下结界反而要下这么一场雨”·孟樾的问题似乎难住了锦瑟,她皱眉摇了摇头。
“殷丹露已经下去了好一会儿了,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吧,留他一个人在下面似乎也不妥当·”·话音刚落,洛红莲已经跃进了水中··第17章 长蛇·雨水在沼泽上形成了一条望不到边际的河,连绵不绝的雨水落在河中,仅仅留下了浅淡地涟漪稍纵即逝。
偶尔有风吹过,河面上却看不见波纹,就好像是镜子一样,将天空的颜色留在了河面上·孟樾抬头仰望,能看见灰蓝色的天空,还有厚厚的乌云··“太神奇了,居然能从这里看见外面,但是我们站在水面上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下面的景象。”
“那只是光对我们的视觉造成的阻碍·”·孟樾的话,让陆离能够想象他所看不见的景色,但也只是想象·那结界如同穹顶,笼罩了他们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
他们的脚下是绵软的沼泽,如果没有结界,此刻他们应该深陷泥沼了··“沼泽里一定也布下了结界,但这也是进入下一层的唯一办法·”·洛红莲审视着那些沼泽,他想要找到一个更便捷的入口,但似乎很难办到。
“那长蛇是怎么下去的这里并没有长蛇的踪迹,说不定它在沼泽下面·”·“的确没有看到长蛇,如果它是用来守护的,那么能够进入沼泽下面,也不是不可能。”
锦瑟蹙眉说到··“你们太慢了·”·殷丹露站在他们的对面,双手抱胸,笑得很狡诈··“你去了哪里刚才下来没见到你,月荧都急疯了。”
锦瑟忽然朝他吼道··“抱歉,我是去找入口了·谁知道你们那么慢……”·他的目光移向月荧,那张脸显得有些苍白,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只有担忧。
殷丹露不由地住了口,目光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你不是去找入口了吗找到了吗”·锦瑟适时地岔开了话题,但是这尴尬的气氛似乎还有些残留。
“就在四方山的山脚下·”顺着殷丹露的目光,众人看见了不远处的四方山山脚下有一处黢黑,“如果我没有记错,朗家父子说过,长蛇经常会将身子半挂在四方山上,头部垂入水中。”
“的确说过·”·洛红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推断,长蛇安全进入沼泽的入口一定是在四方山下,虽然还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你们刚才在岸上不是推断下面有东西吗也许长蛇只是去确认一下是否安全·”·对于殷丹露的疑问,孟樾不太能理解。
“长蛇的智商没这么高,我之前也说过,长蛇只是九州大咸山上的巨蟒而已,它的所有本能只有猎杀,还有极强的地盘意识·四方山以及沼泽都已经成为了它的地盘,我想它之所以时不时去沼泽查看,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地盘没有遭到莫名的攻击。”
“不一定是保护什么,也有可能是想要找什么东西·”·锦瑟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幽幽地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寻找,总之这个沼泽之下一定有东西。”
殷丹露并不反对锦瑟的推断··“那是自然的,如果那个洞- xue -是长蛇找到的入口,那么对它来说就是十分重要的·”·“目前它没有出现,是因为我们并没有靠近那个洞- xue -,否则它一定会攻击我们。”
陆离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安··“沼泽下面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要下去的话,最好是通过山脚·”·“说起来,我们至今也没搞清楚这条长蛇是怎么横跨九州,从大咸山来到云沼的。”
孟樾狐疑地看向众人··“还记得那只混沌吗”·月荧提到混沌时,锦瑟和殷丹露的眼神最先起了变化,他们忽然明白了月荧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人用某种法术,控制了长蛇”·对锦瑟和殷丹露的反问,月荧只是有些木木地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的提醒,竟然引起他们这么大的反应。
“这么说的话,不把长蛇解决掉,我们是无法进入到沼泽深处的·”·陆离蹙眉说道·他能感觉到身侧的危险,而这危险俨然已经蓄势待发了。
·沼泽中的芦苇依然笔直地立在原地,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沼泽部分的面积,忽然远处的一丛芦苇晃动了一下,一种不知名地黑色物体迅速朝前移动了位置·很快,芦苇丛又恢复了静谧。
顺着那黑色物体往前看,似乎看不到尽头,黑色在芦苇丛中蜿蜒,终于在最靠近四方山的芦苇丛中发现了黑色的源头·那是一只巨大的蛇头,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眼睛。
此刻,它还在吐着信子,似乎在等待什么·它的眼睛盯视着前面的四方山,距离山脚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他们似乎没有靠近自己的巢- xue -·巨蛇发现有人正朝着芦苇丛看,接着那些人中的几个开始朝着自己的巢- xue -走去。
巨蛇在芦苇丛中缓慢地移动自己的身体,并开始逐渐加快速度·当那些人距离巢- xue -尚有十来米的时候,巨蛇忽然窜出了芦苇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洛红莲的左脚向前将将迈了一小步,对面的芦苇丛发出一阵唰唰地声响,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迅捷地从他的身侧窜过。
洛红莲慌忙闪身避开,一个踉跄险些撞到身后的锦瑟··“是长蛇”·殷丹露朝着另一个方向跳开,抬眼正看见长蛇的头朝着自己的方向回转。
长蛇血红的眼一看见殷丹露,行动的速度瞬间提升·长蛇欺近殷丹露的同时,长鞭也已经缠绕住了蛇身,可是这一次殷丹露的赤乌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缠住对手·长蛇顺着鞭子蜿蜒的方向移动,竟顺利逃脱了殷丹露的控制。
长蛇的庞大身躯异常灵活,脱开鞭子的束缚,它迅疾地缠上了殷丹露的身体·很快,长蛇的信子已经舔上了殷丹露的脸··起初还在观望的锦瑟和洛红莲,此时也无法再安心地观战了。
趁着殷丹露用赤焰攻击长蛇七寸的时候,锦瑟的狐火也击中了蛇头·首尾皆被灼伤的长蛇,痛苦地扭动身子,痉挛着从殷丹露的身上逃开··“你没事吧”·一旁接应的洛红莲,适时地接住了倒下的殷丹露。
“没事,就是被它缠得紧了,有些头晕·”·殷丹露一手扶着洛红莲的肩膀,一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长蛇缠绕住自己时,的确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若不是自己出手快,加上锦瑟的夹击,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被长蛇缠死。
“长蛇的眼睛应该是黑色的,如今却是血红色·太不寻常了·”·“看来被月荧说中了,的确有人用法术控制了它·”·殷丹露看了一眼暂时被锦瑟困住的长蛇,发现它身体上的黑色毛发与寻常的不一样。
“锦瑟,小心”·眼见着长蛇快要挣脱钳制,它身上如同钢针一般的毛发,毫无预警地刺中了洛红莲的手臂··“还好赶上了。”
“你的手臂”·锦瑟看见鲜血从伤口汩汩地冒出,忍不住惊呼··“没事·”·洛红莲捂住伤口的手中,闪出银白的光。
殷丹露认得那是洛家的独门疗伤之法——白炎·白炎疗伤的速度极快,可以在短时间内止血并复原,但最大的弱点就是对灵力的消耗·正如殷丹露所预料的那样,洛红莲已经冷汗涔涔,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红莲,你还是回陆离身边,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战斗·”·“没事,我知道白炎会消耗我的灵力,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别犯傻了,对付长蛇,我们两个就够了。
你还是保存体力,应付后面的敌人吧·”·洛红莲的目光落在锦瑟墨色的眸子上··“好吧,那你们自己小心·”·一甩手对着攻过来的长蛇丢出一个三昧真火,正中它的头部,洛红莲闪身离开的时候,长蛇也是一个后仰,重重地倒了下去。
“长蛇虽然不是妖兽,不过很经打·而且那个人似乎不只是控制了长蛇这么简单·”·“没错,他甚至改变了长蛇的身体形态,现在的这条长蛇绝对具有攻击力。”
殷丹露和锦瑟不敢有丝毫怠慢,盯视着眼前已经准备再度进攻的长蛇··“红莲这是怎么了”·孟樾看见脸色苍白的洛红莲忽然跑了回来,疑惑地问道。
“刚才被长蛇的毛发刺伤,用白炎疗伤消耗了太多灵力·”·“我方才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陆离蹙眉说道··“让先生见笑了。”
洛红莲苦笑道,“没想到这长蛇的毛发如同钢针一样,我的手臂差点就废了·”·“长蛇果然被控制了·”·月荧担心地望向殷丹露所在的方向。
“被你说中了·不过长蛇最强的武器除了如钢针的毛发,就是它的身体了·”·“月荧,眼下我们只有在这里静观其变,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陆离察觉到月荧呼吸的变化,尽管他同样担心锦瑟的安全,但眼下他们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想不到又变成我们联手了·”·“那下次换你和红莲好了。”
“红莲的三昧真火可以试试·”·二人说笑之间,长蛇的攻击也已经迫近·这一次,长蛇居然亮出了尖牙,虽然它并不具备毒- xing -,但看牙齿的长度和大小,如果被咬上一口,也非同小可。
殷丹露眼角的余光,正瞥见锦瑟暗示的眼神,手掌中猛地窜出耀眼的红光·银白的狐火在半空中与赤焰交汇,在长蛇的尖牙触及到殷丹露飘起的发稍时,两团火焰冲进了长蛇的口中。
强大的冲击力将长蛇弹出数十米,狐火与赤焰在身体中蔓延开来,长蛇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着,疼痛使它的的身体紧缩在一起·忽然,长蛇如同弹簧一样从原地弹跳起来,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锦瑟和殷丹露。
锦瑟下意识地亮出了星云,一个侧身,将将躲过长蛇的攻击·手中长剑一横,正中长蛇张开的大口·锦瑟略一皱眉,双手紧握剑柄,使出全力·殷丹露只听见“嘶喇”一声,大量的鲜血从长蛇的体内涌出,瞬间弥漫开来,几乎遮蔽了大半的视线。
当鲜红的颜色逐渐消散,殷丹露看见横亘在自己脚下的尸体,那条长蛇已被一剖为二,内脏早被狐火和赤焰烧灼地如同焦炭·而对面站着满身是血的锦瑟,仍旧紧握着几乎被血染红的星云。
锦瑟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怪异地盯着地上的长蛇·它身上如同钢针的毛发,随着它的死亡也迅速软化腐烂·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迅速的融入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里。
·“锦瑟白锦瑟”·殷丹露大声地喊道,锦瑟的神色有些恍惚,她缓慢地抬起头,终于让自己的目光离开了长蛇的尸体。
“白锦瑟,你没事吧”·殷丹露狐疑地看着有些怪异地锦瑟,不确定地问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没,没事。”
好一会儿,锦瑟才从茫然中醒来,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才发现是长蛇的血··“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吓人”·“有点,也许能把敌人吓死。”
“但愿如此·”·第18章 结界·被染红了的锦瑟,着实把孟樾和月荧吓得不轻·孟樾甚至以为她被长蛇附身,不停地嚷着让陆离用符箓驱散。
“孟樾,那只是长蛇的血·”陆离蹙眉安抚道,“锦瑟,还是想办法把血洗掉吧·”·“怎么洗难道去沼泽里洗”·锦瑟看了看身上的血迹,的确是有点多,这样下去,敌人没吓跑,自己人大概要吓疯。
“我有办法·”·陆离的确有些忍受不了这浓重的血腥气,从广袖里掏出一张符箓抛向锦瑟·那符箓在锦瑟身前停住,散出的金光如同丝线将锦瑟的身体团团包围。
光芒散去的同时,锦瑟身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好神奇,公子,这样的话以后都不用洗衣服了·”·“这个法术只是救急用的·”·陆离毫不客气地驳了回去,惹得孟樾露出了丧气的表情。
“第一重障碍虽然解除,但沼泽下的障碍可能更凶险·”·“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陆离的笑很淡然,似乎任何危险都不足为惧。
但只有锦瑟知道,陆离到底有多害怕,因为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发抖··“答应我,别再冒险·”·之前与长蛇的一战,陆离一度以为锦瑟有可能回不来。
直到她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仍旧这样担心着,因为他无法断定这些血是谁的·他甚至害怕着下一刻,锦瑟就会倒在自己的脚边··“好。”
锦瑟其实很想说,为了他,自己也会拼命活下来·但看见他担忧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长蛇守护的洞- xue -的确是沼泽的入口,顺着垂直而下的洞壁,他们快速地向下滑去。
因为有着结界的保护,尽管下滑速度极快,却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尤其是落地的时候··“噗这些是什么”·孟樾好不容易从水里探出脑袋,脸色难看地朝着水面吐了一大口。
“这是沼泽深处的水·”洛红莲拽着孟樾的胳膊说道,“很干净,喝下去也没关系·”·“为什么只有我落在水里”·孟樾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完好无缺,身上连半滴水也没有。
“那个……”洛红莲有些尴尬地将目光移开,“方才没能抓住你,让你掉下去了·”·他们顺着洞壁下来时,洛红莲一个分神,竟然收起了结界,等他意识到时,孟樾已经掉进了水中。
“洛红莲,你一定是故意的·”·孟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了,要不是红莲及时拉住你,可能你就被沼泽吞掉了·”·殷丹露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孟樾。
“不是说这里是沼泽深处吗”·听见殷丹露的话,孟樾忽然转移了话题··“没错,但这水有问题·如果我没有料错,水的下面还有沼泽,而那个沼泽应该是另一个空间了。”
“这只是猜测,如果在这一层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冒险再往下探索了·”·锦瑟思索着说道··“这里大部分水应该是地下水,也就是从地下渗出的水。
还有一部分应该是雨水,也就是从上层沼泽渗透下来的水·”·殷丹露看了一眼那些毫无流动感的水··“但是这些水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难道是死水”·“不可能是死水。”
陆离的左耳略微动了动,“我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你是说……”·殷丹露只开了个头,便被陆离打断了·锦瑟看见陆离的左耳又动了几下,然后看着他缓慢地转向了左方。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黑黢黢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沼泽下的世界被黑暗笼罩着,即便有锦瑟的狐火和月荧的青焰,也只能照亮他们周围不到一米的地方·即便是如此微弱的光,依旧对黑暗深处的另一个生命产生了影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光是什么时候了,至少现在他只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而那簇微弱的光,似乎在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地方摇曳着,但又似乎很近·他忽然有伸展四肢的欲望,下一秒却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很清醒,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上方水流的声音,但他却无法睁开眼睛·那个人,只允许我的脑子获得自由·他默默地想着··“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走吧。”
顺着陆离手指的方向,他们依旧无法看清那里有些什么·但长久以来的共同生活,让他们对于陆离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沿着地下河岸,朝着陆离所指的方向而行。
最后,他们被一截断路挡住了·锦瑟在狐火微弱的光线下,隐约看出对面还有道路,但两条道路之间的差距,却是常人无法跨越的·孟樾的借着月荧的青焰,不敢置信地看着脚边流淌的水。
这水的确是活水,陆离并没有说错·但这里的水流是倒着流的没错,是倒流的水所有人都看着那水从脚下的无底深渊,向上流进了他们身边的地下河水中。
“水怎么可能倒流这……这不合常理·”·孟樾皱着眉,无论如何也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如果不是陆离敏锐的感官,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殷丹露双手抱胸,目光没有离开过深渊,似乎一直这样看下去,就能看到底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已经没有路了,不过要过去应该也没有问题·”·洛红莲借着微弱的光线,大概目测了一下断路之间的距离,作为上古妖兽,要跨越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的断路并不是后天形成的,而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殷丹露蹲下身子,摸了摸断路的边缘·那些断口很平整,因为常年被水冲刷,已经变得极为光滑。
这样平整的断口,绝对不是因为某种意外而形成的··“可是,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断路”·陆离蹙眉问道··“不知道。”
殷丹露摇摇头,他也想不透这其中的缘由,“或者深渊下面才是我们想要知道的秘密”·“深渊下面”·锦瑟探头看了看那无底的深渊,说实话,在这里除了能闻到一些水独有的气味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倒流的水,”陆离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却听得很清楚,“除非是受到外力的影响·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假设深渊下面有足以影响水流的东西存在,说不定这个深渊本身就是个障眼法。”
“是不是障眼法,试试就知道了·”·一团三昧真火急速地朝着深渊深处飞去,却在半道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屏障,顿时火花四溅,火焰因撞击而被炸开。
四周都被这剧烈的爆炸震动了,那座无形的屏障也在细微地晃动中现出了本来面目,很快又消失了踪影··“那是一扇门,一扇刻着图腾的门·”·孟樾最引以为豪地除了他的剑术,便是眼力。
虽然他是作为陆离的随从被养大,但桑榆却从未放松对他的教导·尤其发现孟樾有极好的眼力之后,更是对此进行了严苛的训练·因而,无论所见之物多么快速、多么迅捷,孟樾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一切。
“图腾”陆离惊讶地反问,他相信孟樾的确看见了那扇门,以及那扇门上的图腾·“是什么样子的”·“像……像是……”·孟樾有些犹豫,因为那个图腾的图案出自无为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孟樾,那图案是不是出自无为居”·孟樾的眼力好那是事实,但是作为上古妖兽的殷丹露等人,其眼力自然不在他一个凡人之下·何况殷丹露在无为居待的日子也不算短,整个无为居里里外外也都看了个遍。
方才虽只是一瞬间,但他却清楚地辨认出那个图案出自无为居··察觉到孟樾的犹豫时,陆离就已猜到了大半,等到殷丹露直接挑明之时,陆离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整个无为居虽然不大,但总比普通百姓家的院子要大些·可是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看不见一丝一毫地纹饰,所有的一切都极为朴素·唯一有纹饰的地方,只有师父打坐修炼的石室。
那间石室距离流水亭有二十米远,入口被藏在了一座假山内·入口有一道铜门,门上雕刻着一张凶恶的脸,师父一直没有告诉自己这是什么,只说它出自于上古··“师父从没有道破那个图腾的身份,只说出自于上古。”
陆离蹙眉回应·锦瑟皱眉想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出上古之中究竟有哪一个与这个图腾相像的·抛开图腾的身份,既然已经确定来自于无为居,那么这个屏障就应该是桑榆所设。
众人将目光投向呆立着的陆离··“这屏障看来很难突破,师父他老人家设下的结界和屏障,都以坚固而著称·”沉默了许久,陆离徐徐地说道,“要想突破的话,除非用他老人家的血。”
“用他的血这不可能做到·”·殷丹露摇着头说道··“那就是说没有办法突破”·孟樾皱着眉,声音有些无力。
“也许可以试试这个·”·众人狐疑地看向陆离摊开的右手··“这个……难道是先生的……”·“师父失踪的前一年,就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我总有一天会有用,却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现在,我似乎明白师父的用意了·”·孟樾看着那只白色的小瓷瓶,从陆离的话中,他大致推断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换言之,桑榆早就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也许他预料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了··“那就试试·”·锦瑟仍有些狐疑,但不可否认,桑榆的结界很特别,单从刚才对应洛红莲的三昧真火,就能略知一二了。
陆离将白色的小瓷瓶微微倾斜,红色的液体垂直落下,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迅速地流动,直到整个结界显出鲜红的颜色·终于,一张奇特地如同鬼怪面具似的结界显现出来,那张面具有着铜铃般大的眼睛,也许更大些。
还有一对巨大而锋利獠牙,偌大的嘴咧开着,一直延伸到耳际·一对像是豹子,又像是龙的耳朵竖立着·所有的肌肉都鼓胀开来,从咧开的大嘴里,隐约能看见舌头。
如今这些可怖的五官都被鲜血染红,变得更加令人恐惧·这个说不清名字的图腾,或者称其为兽面·似乎像龙,似乎像麒麟,又似乎像穷奇·按照孟樾的说法,这就是一个四不像。
小瓷瓶中的最后一滴血滴落,屏障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蹙眉良久地殷丹露甚至开始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除那道屏障·然而洛红莲的惊呼,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回了屏障上。
“看那些血”·“这怎么可能”·孟樾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屏障的原形是一座庞大的铜门,原本被血染红的青铜色,此时渐渐显出真身。
鲜血在顷刻间涌进了兽面咧开的口中,就好像是那兽面吸食了鲜血一样·正当所有人还处于惊愕中时,那扇巨大的门在他们面前逐渐消散,化作水珠融入了倒流的水中。
“这,这太不正常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洛红莲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对面的断路在此刻看来,就像是天花板。
而原本在他们看来是无底的深渊,此刻竟然成了深不见底的甬道·而他们脚边的流水,正缓慢地从甬道口,流向身后的地下河··“整个地下世界都颠倒了。”
“这么看来,那扇铜门是这个颠倒世界的锁,一旦解开就会恢复正常的秩序·”·锦瑟看着那些进入地下河的流水,他们之前走过的河岸还在,那里已经成为了新的深渊。
“总之,我们先继续往前走吧,如今也没有退路了·”·殷丹露第一个走进了甬道,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甬道内的黑暗依旧深不可测,狐火和青焰的光仍然只能照见一米左右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甬道内的水比较浅,只没过了脚踝·而且周围也没有可以行走的地方,所有人都只能涉水而过··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当看见第一缕光线时,眼睛被刺得无法睁开,尽管那光线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甬道外的世界,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那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鱼缸,只不过这个鱼缸是用结界制造的·鱼缸的中间有一个如同茧一样的白色圆球,但显然这个圆球的体积足以抵得上几百个虫茧。
那个巨大的白色虫茧漂浮在鱼缸的中心,乳白色的球体遮蔽了所有好奇的视线,他们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而鱼缸里的水,却又引起了他们的关注··“这水是结界的一部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通向外面的。”
顺着锦瑟所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方不大的天空··“井底之蛙,应该就是这个感觉了吧·”·洛红莲双手抱胸,看着头顶碧波荡漾的天空。
“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入口了·”·趁着他们观察结界和天空的时候,殷丹露已经把整个结界绕了一圈·围绕着结界有一圈可以行走的石阶,但只能容一人通过。
透过结界里的水,殷丹露也看见了天空··“这里的水是通向哪里的”·殷丹露抬头发了会儿呆,因为他察觉到这结界中的水,似乎通向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也许他们都很熟悉。
“那上面是不是莲叶……居然还有锦鲤”·孟樾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见几片盘子大小的莲叶·那些莲叶正随着水波,轻微地摇曳着。
而几尾体型较小的锦鲤,正悠然地从莲叶下悠游而过·有那么一两尾头朝下,似乎在水底寻找什么,但很快就向着水面游去··“这里的水应该没有通向外面,只不过看起来是这样而已。”
锦瑟推断道,“如果结界的水与外面的相通,那些锦鲤应该会进入到结界里·”·“这么说,这个结界只是制造了一个假象·那唯一的真相,就应该是结界真正所处的位置。”
洛红莲点点头,似乎找到了一些头绪··“没错,这个结界就建在某个水面下·”·锦瑟仔细观察后说道··“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圆球里到底是什么呢”·孟樾的注意力从水转移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虫茧上,可是包围着虫茧的结界似乎很特别,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没人能看透。
“我想也许那应该是蛹·”·陆离低垂着眼睑,因为孟樾方才提到的莲叶和锦鲤,让他想起了某个地方··“蛹……的确有这个可能。
可是,我们要怎么确认”殷丹露伸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结界,从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虽然很细微,却也足以让他迅速后退,“看来根本没办法靠近。”
“我来试试·”·月荧小心翼翼地探出被青焰包裹的手掌,当她触碰到结界时,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为什么你的手可以穿过结界”·“如果这个结界也是师父建造的,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什么意思”·锦瑟不解地看着陆离··“师父- xing -格怪异,这在九州是出了名的·他所设的结界也总是奇形怪状,我记得小时候,师父向我展示过他所创造的一个结界。”
“陆离,你要记住,无论是人、是妖还是神,看到结界时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要攻破它,所以他们会带着攻击- xing -·”·“那他们硬攻的话,结界不是就会被攻破吗”·“没错,所以设下的结界要同时具备最强的防御- xing -和攻击- xing -。
当然,这样的结界对于那些不具备攻击- xing -的对手,结界就会相应的失去作用·”·“师父,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同- xing -相融·”陆离虽然看不见,但仍然能够迅速地领会桑榆的意思,“可是,这样的结界不就失去作用了吗”·“当然不会,既然是同- xing -相融,那么进入结界后,对手也不能使用攻击- xing -的手段,那样的话,他自己就不能离开结界了。”
“同- xing -相融”·殷丹露的脸上显露出诧异··“没错·结界的防御- xing -越强,所能抵抗的攻击级数也就会成倍增加。
也就是说,你的攻击- xing -越强,越难攻破·相反,没有丝毫攻击- xing -的话,反而能与结界相融·”·“月荧的能力从来都不在于攻击,而在于防御。
所以她对这个结界来说,是一个攻击- xing -为零的相同体·”·白锦瑟忽然明白了陆离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结论··“没错,因为她的防御- xing -得到了结界的认可。”
月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穿过结界的手,又看了看陆离和众人··“月荧,看来这次得靠你了·”·锦瑟拍了拍月荧的肩膀,用目光示意着那个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是,我进去以后要怎么做”·“月荧,结界虽然是我师父设的,但我觉得那个蛹并非是我师父所为。
你只需要探清蛹里是什么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再做打算·”·“陆离说得对,万一蛹里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放出来反而对我们不利·”·殷丹露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月荧的侧脸,他最担心的莫过于那个来历不明的蛹。
谁知道那里面藏了什么,青雀一族的攻击力在八荒是最弱的,但他们的防御却是最好的·虽然不担心她会受到多大的伤害,但如果出现的对手过于强大,而他们又无法及时援助的话,很难想象月荧是否可以安然无恙。
“我知道了,我确认后会及时抽身·”·月荧在转身进入结界时,不着痕迹地握住了殷丹露的手·却在殷丹露想要握紧的时候,她又悄然抽离。
月荧十分顺利地进入了结界,至于结界内的水,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水而已·众人看着她缓慢地游近那个白色的蛹··似乎有人在靠近,他皱了皱眉,却依然无法如愿睁开眼睛。
在这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他只能感受到些微水的气息·忽然,他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那个感觉很奇妙,那东西似乎有温度,这种暖意自己从未感受过,至少在被放进这个空间以后,就再也没有。
耳边似乎有声音,细细辨认后,才确定那是水流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游过·指尖所感受到的暖意,似乎在游走·一会儿出现在手臂上,一会儿在他的头顶。
水流的声音也随着那暖意在自己的周围环绕,似乎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渐渐地,暖意和声音都消失了,他感觉到水流的速度与流向,他知道有人离开了,而自己也将再度陷入孤独的沉睡中。
·“月荧,怎么样”·“嗯,还好·倒是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月荧有些疲惫地跨出了结界,“那个蛹里好像是个人,但我看不真切。
可隐约觉得那是个人·”·“人为什么要把人放在蛹里”·孟樾不明所以地回头去看那个白色的蛹··“不知道,而且我可以确定他是活的。
那个蛹也很奇怪·我触摸过,那感觉应该是冰虫的冰丝·”·“冰虫生活在九州的极北之地,它吐出的冰丝坚韧而寒冷·这种虫子很难在南方生存,只要越过北方的界限,它们就会死亡。”
陆离皱眉沉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把冰虫的冰丝弄到云沼来,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人在冰丝所结成的蛹里可以存活··“水的温度如何”·“如果是凡人进入的话,很可能会冻死。”
“那就对了,他是以水的温度在滋养这个蛹·至于那个在蛹中的人……”陆离又恢复了沉默,“除非,我们破坏蛹·”·“即使破坏了蛹,结界仍是破不了。”
锦瑟摇头反对,“我看就这样退出去吧,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长蛇已经不在了,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难道长蛇是为了这个蛹”·孟樾蹙眉问道。
“将异化的长蛇放入云沼,并且降下雨水形成结界,覆盖住原来的屏障·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有人不希望其他人靠近这里,这样长蛇就可以在沼泽中来去自如,并且找寻这个蛹。”
“如果长蛇找到了这个蛹要怎么办,破坏它吗”·“那倒不至于·有这个结界在,即使没有这个地下世界,也不是轻易就能破坏的。”
陆离徐徐地说道··“长蛇已经死了,雨势一定会有所收敛·但要止雨,恐怕只有找到问题的源头才行·”·殷丹露皱着眉,眼下的形势可不是打一场架就可以解决的。
“如果知道那里面是谁就好办了·”陆离抬起眼,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蛹里的人还活着,“也许他可以帮我们·”·他感觉到从那个蛹里释放出的东西,尽管他没有靠近过它。
他似乎能感觉到了一些焦虑,又有一些哀伤·他皱起眉头,想要感受得更清晰,可是没有更多了·那些感觉似乎在逐渐远离自己·那些焦虑,那些哀伤,所有的情绪也都随之消散。
可不知为何一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它似乎在说下雨……·为什么会下雨我不喜欢下雨,这里的水已经够多的了·他自顾自地想着这些,渐渐地,感觉有些累了,他知道自己又将陷入沉睡。
但他依旧期待着那暖意能回来,也许可以将自己从这厌恶的沉睡中拯救,也许仅仅是温暖自己……好累啊……沉睡夺走了他仅剩的意识,一切都回到静谧中,不知何时会再被唤醒……·第19章 密室·当洛红莲的右脚踏出甬道的瞬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急速地归位,就连那片望不到边际的泽国,也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消退。
“怎么了”·陆离察觉到所有人都站住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公子,大水退了,而且,雨也停了·”·孟樾在陆离的耳边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惊讶,甚至有些结巴。
陆离大致能够想象,眼前该是一副怎样惊奇的景象··是你吗应该是你吧,否则又怎会雨止云散··陆离在心底不自觉地想着,他很想转过身,再走一次甬道,再一次感受从那个蛹里释放出的情感。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已经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猛然间,他想起了儿时的记忆,那时的自己对着外面滴滴答答地雨声是那样的气恼,因为他敏感的耳朵总能捕捉到这些恼人的声音,而使自己无法静心打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师父教自己弹琴,雨声便不再成为他的苦恼··他低垂着眼睑,默默地听着大水退去的声音,听见风从耳边吹过,厚厚的云层散开,露出清朗的天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出发之前,孟樾好奇地回头去看四方山,他看见了四方山山脚边的泥土依旧松软,却没有了洞- xue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而那条长蛇,早已融入了沼泽,了无踪迹··“回家吧·”·陆离下意识地握紧了锦瑟的手,有些痛,但是锦瑟却没有开口,也没有抽离·只是静默地看着陆离低垂地侧脸,她知道陆离有心事,可她猜不透,她只是无意识地向可能是甬道的方向瞥了一眼。
“公子,朗老先生已经启程回云沼了·”·孟樾照着陆离的吩咐,将朗家送到了清风城外·尽管自己推脱了很多次,可还是拗不住老人家,收下了朗家送来的点心和一些银两。
作为回礼,陆离让孟樾送去了一些适合在沼泽种植的种子,以及一些粮食··云沼的雨停了,整个九州持续了两个月的绵绵细雨,也止住了·无为居的院子里尚能闻到一些雨水的气息,屋檐上依旧滴滴答答地垂下一些水珠子。
陆离听着那些声音,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如今却有些不耐烦了··“孟樾,陪我去一趟假山·”·孟樾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陆离说的假山是哪里。
整个无为居只有一座假山,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要去那里··“怎么了你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感觉到孟樾的迟疑,陆离的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猛地站起身,一路摸索着往门外走·可是已然情绪失控的陆离,手脚竟有些不听使唤,险些摔出门去··“这是怎么了”·锦瑟快到门口时,便听见了陆离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陌生,他从未如此大声地斥责过孟樾·锦瑟感觉到一丝不安,便加快了步子,正看见孟樾从身后拽住了差点摔倒的陆离··“孟樾,到底怎么回事”·锦瑟连忙扶住了陆离,抬头问起了孟樾。
“公子要去假山,还没等我回话,忽然就……就发了脾气·”·孟樾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得照实说了·锦瑟皱了皱眉,她大概能猜到陆离为什么要去假山。
“孟樾,月荧说今晚想做鱼汤,不过好像忘记买鱼了·要不你跑一趟吧·”·“厨房门外……”忽然看见锦瑟递来的眼神,孟樾这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我这就去。”
“你干嘛支走孟樾”·锦瑟先是一愣,之后便又笑道··“不然呢看着他再被你教训”锦瑟扶着陆离坐下说道,“你从来都没有发过火,对别人没有,对孟樾更没有。
今天是怎么了”·“没什么,就是……”·陆离别过脸,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什么··“因为沼泽里的事情吗”锦瑟语气很平淡,似乎那件事已经不值一提,“你想从假山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你想要解开沼泽里的秘密。”
“假山是师父打坐修行的地方,我知道那里还有密室,但师父从来不让我靠近·”陆离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我是看不见,但我还有耳朵,我听得见。
哪怕是最微小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吧·”·紧握的拳头因温暖而放松,陆离小心翼翼地握住··无为居的假山造型很特别,如果只是站在院子里看,无论如何它都和普通的假山没什么特别,除了走进去时,会有迷路的感觉。
但若是站在高处去看,你会发现,那座假山俨然是一只昂扬的龙头··照着陆离的指示,锦瑟一路摸索着,倒也很顺利地来到了深藏的那扇铜门前·铜门上雕刻的兽面依旧狰狞,锦瑟不由得想起了甬道前的那道屏障。
“给·”·锦瑟低头看着陆离递来的一支小巧地翠玉哨子,她认得这哨子·它一直挂在陆离的胸前,却从未听过它的声音··“这是钥匙,看见兽面张开的大口了吗那里有一个暗孔。”
见锦瑟没有接过哨子,陆离有些着急地解释道·锦瑟挑了挑眉,拿过哨子□□了暗孔里··铜门后的世界与锦瑟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空旷的石室里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四周皆是石壁。
“陆离,这里什么都没有·”·“师父只用来打坐,所以很空旷·”陆离摸着石壁向前走去,“应该就是这里了·”·锦瑟看着陆离的手触摸到石壁上的纹饰,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这个纹饰出现在了石室的很多地方。
譬如石壁上的灯台,石台的四周,以及每一面石壁的中心·这个纹饰与莲花相似,也许就是莲花··“这是青莲,师父说,因为他很喜欢青莲,所以才在石室里凿刻了很多。”
陆离太敏感,总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变化,也许这正如他自己所说,眼盲心不盲·锦瑟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目光转到陆离触摸到的那个纹饰,那朵青莲是被凿刻在了一座灯台上。
此时,锦瑟才发现这些纹饰很特别,它们都有极强的立体感,如同真实的莲花·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座灯台上机关才不显得那么突兀··“我记得每次师父去密室的时候,这里总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陆离摸索着推了一下莲花,石台的后面忽然洞开··“这里……只有一个平台”·锦瑟没有看错,密室的入口只有一座十平米大小的平台,平台之下漆黑一片。
“每次师父进去之后,就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了·”·“可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飞,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陆离拉着锦瑟站在平台上,他的耳朵能听见最细微的声音,而在这个奇特的密室里,只有奇异的风在耳边回旋。
“陆离,我看还是叫上殷丹露他们,只有我们两个,怕是不行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锦瑟拉住还要往前的陆离,担忧地说道·陆离迟疑了一下,他不认为师父的密室里会藏有什么可怕的机关,或者食人的妖怪,但这片黑暗使得这间密室变得深不可测,锦瑟的建议也并非不可取。
“好吧·”·“这就是先生的密室”·孟樾站在密室的门口,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世界·他忽然有些恐惧,好不容易咽下口水,却又觉得如鲠在喉。
“我一直想知道师父的密室里藏了什么,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间密室让我越来越不安·”·“这间密室会不会也布下了特殊的结界”·洛红莲蹙眉看着脚下深幽的黑暗。
“这……也是水吗”·月荧小心翼翼地问道··“水”陆离的眉心跳了一下,“师父的确很喜欢用水作结界。”
锦瑟看着陆离原本挽起的长发飘落,那根修长的翠玉簪子,被夹在他的两指之间·随着他手腕的动作,翠玉簪子在黑暗中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最后笔直地落在了距离平台十米远的正前方。
簪子落下的的瞬间,黑暗中闪出极细地月白地光线,如同涟漪从簪子的尖部缓缓漾开·翠玉簪子有些发白的颜色,在黑暗中显得尤其突兀,他们看着那簪子稳稳地立在前方。
“看样子应该是结界,不过簪子居然没有被吞没·”·殷丹露好奇地看着那根没有倒下的翠玉簪子,想起了沼泽里那个会吞没一切的结界··“说明是可以行走的结界,但应该没那么容易走。
你看那簪子都是直立的·”·“难道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影响”洛红莲双手抱胸,“簪子能够立在那里,说明重力还在,如今直立不倒,那就说明上面有某种引力。”
“但是重力和引力的数值,又巧妙地获得了一个平衡点,所以簪子才可以直立·”·殷丹露补充了洛红莲没有说出来的部分,这个推论是可以说得通的。
但让陆离担心的是,簪子可以这样直立在那里,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像簪子一样平稳地前进,更何况这里没有任何坐标,连基本的方向都无法摸透··“我们如今在这里犹豫不决也不是个办法,如果想一探究竟,总要走进去的。”
沉默许久,殷丹露忽然说道·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有担忧的,也有无所谓的·但他知道所有人都想进去·于是他很干脆地拉起月荧的手。
“既然大家的想法一致,那就进去看看吧·”·一行人互相牵着手,走出了那座小小的平台·脚下的黑暗好像水,他们每踏出一步,都会漾开大小不一的涟漪。
这些涟漪互相交叠,又互相错开·当他们回头再看时,平台已不见了踪影,而簪子还在那里,感觉不远不近·尽管心生疑惑,但已然不能回头了·一行人只得继续前行。
·谁也说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但是当锦瑟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红色的纱帐笼罩在周围,她闻到了檀香的味道,那是白檀,清幽而静谧。
锦瑟缓慢地坐起,小心地环视四周·她看到了银白的床褥和枕头,还有枕边躺着的一支紫竹笛··锦瑟一把抓起那支紫竹笛,她记得,这是自己成年时,父亲送的礼物。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再度抬头看着那红色纱帐,还有房间里所有的摆设·没错了,这是她的房间·她居然回到了青丘·洛红莲只觉得有些头晕,在黑暗里走的时间有点久了,反而有些不适应太阳的光线。
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目光忽然无法移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抹红艳,那是红莲,只在八荒荒野的绿洲中才会开放的红莲·殷丹露站在章莪山的半山腰上,看着远方飞来的鸟群,他有些茫然。
这里虽然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但毕竟离开了太久,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殷家的大门,以及门口的族徽·他依稀记得自己拉着月荧的手在黑暗中行走,可为何醒来时,自己却斜靠在殷家门口的大树上。
正兀自想着,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走出门来,朝着殷丹露大声地喊了几句·殷丹露竟有些听不清他喊的什么,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地下了树,飞快地跑进了那扇大门。
八荒距离四海最近的地方,是一座名叫青峰的山,山势不高,却四季常青·青峰山中有一座颇大的院落,名唤青苑·这里的主人姓月,是青雀一族的本家。
月家向来女子当家,这一代的族长叫做月鸣··月荧依旧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迷蒙间她看见了外祖母清瘦的脸·待看清之后,月荧感觉自己有些混乱了,她记得自己被殷丹露拉着,不停地向前走。
为什么此刻竟躺在了外祖母的房中·恍惚间,孟樾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甚至在摇晃他的肩膀·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转向声音的源头。
李若棠孟樾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为什么竟睡着了一连串的疑问蹦了出来,顺着一股力量,孟樾坐直了身子。
此时,他才看清了周遭的一切·孟樾眨了眨眼睛,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的房间……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陵南孟家··无为居是静惯了的,甚至到了让人忽视的境地。
行人从无为居的门口路过,若没有桂子的香气,怕是没人会注意到这座院落·偶尔从院中传来琴音,邻里之间才想起这里还有一户人家·怡人的香气在空气中若隐若现,陆离摸索着走到了庭院里,因为他闻见了院中水仙的香气。
水仙陆离皱眉想着,这是冬日里开在温室中的花,为何现在就有了,而且还在院子里·他甚至搞不清自己为何身处无为居的庭院里,他不是应该在密室中吗锦瑟去了哪里孟樾呢为什么他听不见他们的声音陆离有些慌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了下去。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毛躁·”·陆离的身子有些僵硬,他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那个声音··“师父”·“不然,你以为是谁”·“师父……怎么在这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你这小子,才十六岁就想赶师父走了”·十六岁陆离错愕地想着,他清晰地记得,第二年师父就离开了自己。
“不是,只是方才一直没听见师父的声音,以为您出去了·”·“我倒是想,不过孟樾那小子外出办事去了,怕是要三两天才能回来·我要是再外出,你可怎么办”·桑榆扶着陆离在流水亭里坐下,将一盘酒酿糯米糕放到了他的跟前。
陆离闻到了酒酿的香气,竟不自觉地笑了··“你小子还是那么喜欢吃这个,真不知道这酒酿糯米糕有什么好吃的·”·桑榆摇摇头,实在不明白一个半大小子怎么就那么爱吃这甜食。
“师父不喜欢那为什么会做”·桑榆的丹凤眼眨了一下,屈起食指关节对着陆离的脑门不轻不重地一弹··“还不是因为你爱吃。”
陆离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脑门,嘴里仍是放不下糯米糕··“明明第一次吃的点心就是糯米糕嘛·”·陆离不依不饶地说道·他不会记错,自己第一次吃的点心就是这酒酿糯米糕,那时的自己还不过是个咿呀学语的孩童,师父哄着自己吃了第一口糯米糕。
桑榆自然也记得,但他却不想提起,因为这糯米糕让他想起一个故人·本以为自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可不曾想到自己的徒儿竟也爱吃这糯米糕·如此一来,过了这许多年,仍旧是没能忘记。
师父忽然安静了下来,陆离便也得空开始思考事情的始末·密室里的结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让他回到了过去·如果说自己回到了四年前,那么其他人是不是回到了过去那么孟樾呢他和自己回到了同一个时间段吗还是说更早……·第20章 血色·陵南,清风城往南直走百公里之后的一座山镇,镇上最有名的望族便是孟家。
孟家的传家武学名为清波秋水,意指手中的软剑刺杀回旋间,如同秋水涟漪,清波流转·看似柔若无骨,实则刚强断筋·清波秋水最为厉害的剑法之一便是断筋,软剑缠上肢体,只需转一下手腕,便可轻易割断筋脉。
虽然有如此厉害的剑法,但孟家却不是以武学起家,更不以武为生·孟家世代经商,习武不过是为了经商途中可以防身··孟家世代单传,孟梓南同结发妻子方氏,也只有一个儿子,取名孟樾。
“樾儿,你要是再不好好习武,当心你爹回来教训你·”·方氏板着脸,教训着调皮的儿子·可儿子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表面上低眉顺目,而脑子里却兀自想着等会儿该去哪里掏鸟窝。
“你可是忘了前几日的板子”·方氏拿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袋·孟樾自然不会忘记前几日的板子,屁股上还隐约有些痛楚·只是他没搞明白,自己怎么一醒来就缩回去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在黑暗里拉着公子的手,就怕和公子失散了·可没成想,最后还是失了踪迹·直到前几日,自己清醒过来,发现竟回到了十一岁·这是孟樾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过十一岁,可为什么偏偏让他回到了这里·孟樾想不通,但是他能确定的是,其他人应该和自己一样回到了过去。
但是否回到了相同的时间段,就不得而知了··“樾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儿子对于自己的训斥几乎没有反应,方氏有些生气了。
孟樾一个激灵,察觉到了母亲的怒气,立刻摆出一副讨好的脸色,他知道这一招百试不爽··“知道了,孩儿错了·娘亲别生气,千万别告诉爹爹·孩儿的屁股还疼着呢。”
“既知道疼,就该好好习武·这也是为你好·”·儿子一撒娇,方氏便没了脾气·笑着摸了摸孟樾的头发,宠溺地劝了几句·孟樾却有些不舍得母亲的抚摸,他早已忘记了母亲的笑容和温暖的手,如今这一切却奇迹般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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