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物不好你别骗我 by 朝圣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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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物不好你别骗我 by 朝圣言(上)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文案:·平凡又普通的大学生贺飞章,在大二开学的第一天,发现自己遗失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记忆··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同事甲:贺大大你好,我崇拜你很久了我能拥抱一下你吗·贺飞章:【黑人问号脸·敌人乙:竟然是你大伙快跑啊掩护掩护·贺飞章:【黑人问号脸·反派丙:他们竟然派你来,不是说好双方都不先使用核武的吗·贺飞章:【黑人问号脸·PS:主受,1VS1,HE,剧情向。
全文逻辑都是作者瞎编的,第一篇文,希望有小伙伴交流指正,么么哒·内容标签:强强 异能 爽文 打脸·搜索关键字:主角:贺飞章 ┃ 配角:周放 ┃ 其它:·作品简评·平凡又普通的大学生贺飞章,在大二开学的第一天,发现自己遗失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记忆。
随之而来的是自己莫名其妙的神经狂躁,无端暴涨的武力值,以及一位自称监察员的男人·他因为体内隐藏的奇怪寄生兽,受到多方关注,被迫闯入了这被刻意隐瞒的危险领域。
本文构建了一个生态环境迥异的平行三维空间,讲述了贺飞章因为意外被幼年猞猁寄生,从而卷入神秘诡谲的寄生世界,同周放一起经历千奇百怪的寄生兽,在人- xing -和兽- xing -中寻找自我。
文中周放和贺飞章,由监察员和被监视者的对峙关系,经历了几次敌对和碰撞,最终互相扶持,走在了一起·文章基调轻松诙谐,脑洞大开,各种寄生生物形象各异,或憨态可掬,或骄纵狂放,令读者阅读间不觉莞尔。
第1章 ·桌子上工工整整摆着三瓶罐装啤酒,呈三角形放置在视野正中间,每罐啤酒之间都保持有至少15厘米的距离··贺飞章紧紧盯着这三罐啤酒,似乎在犹豫到底要拿哪一瓶。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在进行一项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及其荒谬的实验——在不碰触物体的情况下,用空气来切割或穿透它们··贺飞章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玄幻,更有可能的,是不是自己得了什么精神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病而不自知。
不然怎么一觉醒来,他脑子里突然多出一堆战斗技巧和异能知识·这还不算,更奇特的是,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贺飞章细细回想的时候,仍然觉得它们出现的合情合理,简直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并印证过一样。
但是他并没有经历过,脑海中没有一点印象·强烈的违和感让他开始彷徨并恐惧起来··这种恐惧在他被同寝室的同学叫醒,从床上爬起来后,上升到了顶点。
他睡下前还是一个刚刚回到家,准备迎接暑假的大一学生·再醒来却已经来到大学寝室,并被几个室友告知,整整两个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今天就是新学期的第一天,贺飞章已经是一名准大二学生了。
他的下铺兄弟临去上课前还对他调侃:“你可真能睡,看来在神农架呆挺久,玩儿脱了吧·”·贺飞章这时还在消化脑袋里被疯狂塞满的知识,有些晕眩地问:“……神农架什么”·“噫,谁啊天天发朋友圈秀风景。”
另一位室友道:“我看你真是睡傻了,算了,上午课我们帮你签到,你再睡会儿吧·”·“多谢·”贺飞章艰难地将视线从几个同学的脖颈动脉处挪开,随口应道。
几个同学走时随手将门锁住··脚步声渐远,贺飞章又侧耳听了听,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有不知哪个寝室逃课的学生在说话,更远处还有人走动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贺飞章掀开薄被,单手撑住床栏,从两米多高的上铺翻身落地··微微屈膝卸去缓冲,他悄无声息起身,在寝室里转了两圈··还是以前熟悉的四人间,床铺储物柜和卫生间的摆设也和昨天回家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几个室友铺的床单和印象中不一样了。
贺飞章将视线转到自己的床铺··淡蓝带着细碎花纹的床单,因为才睡过,显得有些皱褶·深咖色空调毯被随意丢在枕边,枕头旁还扔着他的手机,床尾放着个黑色阿迪达斯双肩包,背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床上用品都是没见过的款式,连背包也不是放假时他背的那个了··贺飞章把背包拖下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桌上··四本大二课本,两本练习册,一个文具袋,眼镜盒,运动护腕护膝,充电宝,还有一瓶矿泉水。
贺飞章将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边,又打开寝室衣柜,果然看到叠的整整齐齐的几件衣裤,全不是他家里那几件的样式··他皱紧眉头,强烈的违和感一直死死缠绕周身,一向冷静自持的贺飞章少有的生出一点茫然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些事实——异能真实存在、臆想过度而产生妄想症,抑或只是一个好友间的恶作剧·什么都好,只要能安抚他此时不安焦躁的情绪。
贺飞章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不熟悉的样子,除了还躺在枕头边的手机··记起室友临走前说到他似乎曾在朋友圈发过信息,贺飞章几乎是飞扑过去将手机取下来,坐在下铺开始飞快检查自己所有的通讯软件。
通话记录最近的一通是7月2日自己往家里打的,短信他平时几乎不看,现在已经积累了99+的信息,几乎全是广告··然而扣扣和微信却有一些实实在在的聊天记录。
同学的,发小的,家长的,甚至还有女友的·大部分都是问他暑假有什么计划,约他一起出门的·贺飞章看到聊天记录里自己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和所有熟的不熟的朋友打着招呼,说自己已经定好了去神农架的旅游路线,这时已经踏上旅途了等等。
尤其是他和女友的聊天记录,女友如何愤怒指责,他如何诱哄道歉,女友小意撒娇,他如何甜言蜜语……·这些信息大多都是7月18日之前发出的,到了8月初,再有信息进来“贺飞章”都会以山里信号不好为由终止交谈。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他的朋友圈主页从7月18号这天开始,以每隔三天发九张风景照片的速度,缓慢的更新着·然而无论什么人在照片下面留言,“贺飞章”都没有回复过。
“贺飞章”甚至单独发过一条朋友圈信息说明【进山了,风景太赞,就是信号不好·以后就只发照片,评论什么的只好等信号好再看了·^_^】·完全是他平时在外面表现出的- xing -格语气,就连他自己看完都产生了一种想法,这确实是他发的信息。
贺飞章看着渐渐毛骨悚然起来··人格分裂还是失忆症·可多出来的格斗技巧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妄想症的一种表现·联想到刚刚从上铺蹦下来的跳跃动作——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贺飞章自问他以前可没这么厉害,试问哪个脑袋清醒,白斩鸡一样的大学生敢做这种高危动作还有刚醒来时,自己一直习惯- xing -将视线锁定在室友脖颈处,脑海中闪过的是好几种瞬息将人扼杀的方法,明明9月的天气还异常闷热,他却坐在那儿,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将贺飞章的思绪生生拉了回来·他低头一看,是女友发来的微信··【白薇】:下课在校门口等我啊,咱们中午一起出去吃呗。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慢慢打字··【贺飞章】:小薇,你昨天到校的·【白薇】:我都来好几天啦你发信息和我说你要直接从神农架过来,不往家里去了,我才想着早来几天陪你玩儿,真是的,结果你昨天晚上大半夜才到·【白薇】:我前几天发微信给你,你还不回我·【白薇】:我伤心了,我中午要吃好吃的,你请客·【贺飞章】:我这儿有点急事,中午过不去了。
下次请你,乖··【白薇】:……哦··贺飞章关掉微信,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通讯录找到最上面那人,点击拨号·第一回 没通,他又拨了第二遍,这回没多久电话被人接起,那边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飞章到学校了”·贺飞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是回答:“恩,到了。”
“我这儿正忙着,有事吗你们学校今天报道吗”·“昨天报道,今天已经开始上课了·”贺飞章低头看着身边的双肩包,突然问:“爸,你给我买了新包和衣服”·“你稍等一下。
小夏,叫其他人进办公室,吴博远从鉴定中心带了新的鉴定结果出来,五分钟以后开会·”贺爸又和身旁的同事说了些话,这才得空将手机拿近一些:“飞章,没要紧事的话明天我再回你电话吧,局子里这几天接到好几桩命案,我今晚估计要熬夜加班。”
“……恩,你注意身体·”·贺爸:“好的·还有……我没给你买包·”·贺飞章静静道:“知道了。
挂了·”说完不等那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果然,就算半年不回去,那家伙估计也发现不了·贺飞章感觉有点失望,又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
母亲过早去世,给这个家庭剩下的两个人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没有了母亲在中间做调和,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早就变得乏善可陈·贺飞章自从上了初中后就开始住校,贺爸又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四处调动,很少归家,两人交流的机会也因此越来越少,常常一周也说不上十句话。
贺飞章本来也没准备从父亲那儿打探出什么消息,这时候除了那点儿莫名的失落感,却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当警察的老爸都没有发现端倪,可见这事儿并没发展到太坏的地步。
这之后贺飞章又给几个朋友发信息询问,得到的都是索要旅行特产的调侃答复,再深入一些的问题,诸如“之前回你信息的不是我哦”“你没发现不对劲吗”之类的,朋友们也是一笑置之,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有一个甚至回他:“是啊,上回明明是GH897星人在和我聊天,我们还聊了聊星际联盟的19条协议呵呵哒·”贺飞章默默将这人拉黑··似乎除了他自己,周围的一切还是安安稳稳按照原来的方式运行着。
他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刚进学院没多久的大学生·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活,普普通通的单亲家庭,一群嘻嘻哈哈的狐朋狗友,以及一个处的不错的女朋友··只除了多出来的战斗技巧,和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传说中的“异能”。
想到异能,他随手将床下室友藏的几罐啤酒摸了出来,在一旁桌上摆了个三角阵·如果他不是妄想过度,那么应该可以通过一些实验,来证明异能的存在··拥堵进他大脑的海量知识中有一种“异能”,叫做念力,也有人称呼它为精神力、意念、灵力或者随便其他什么都行,这种能力在战斗及日常中用途甚广,微弱一点的也可以进行切割、穿刺、隐藏遮蔽等等动作。
在贺飞章的意识里,念力这种东西并不难修炼,似乎是每个“寄生者”都要进行的必修课··紧接着他又皱眉·“寄生者”,又是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名词,而他确定此前从未听说过。
贺飞章紧紧盯着桌上呈三角矩阵摆放的啤酒罐,使劲想象自己发动念力全力一击··半晌,啤酒罐纹丝不动··贺飞章一下瘫在床上,伸手捂住眼睛,过了良久才翻身坐起来,嗤笑一声:“果然还是精神分裂了吧。”
第2章 ·贺飞章站在寝室洗手间里,从盥洗池上方的镜子里观察自己··镜子里的男生面目清俊,鼻梁高挺,眉角飞扬,脸庞白皙光洁,和大部分在校大学生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然而他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仔细看去,隐隐带着未尽的狠戾乖张,生生将他的温和伪装毁灭殆尽·这毒蛇一般的眼神,贺飞章倒是在他老爸带回家的犯罪嫌疑人档案照里看见过,现在,他又在自己脸上看见了。
尤其是一觉醒来后,贺飞章真切的感觉到,来自身体各处的叫嚣感·这种叫嚣,在看到室友无知无觉暴露出身体要害时,尤为明显··强强爽文打脸异能·他对着镜子看了良久,俯身打开水龙头,将整个头都伸到水管下面狠狠冲了一遍,之后胡乱抹了把脸,又将- shi -哒哒粘在脑门两侧的刘海全部拨下来。
还是差一点·贺飞章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出神,紧接着他想起从包里倒出来的眼镜盒··他进屋翻出那个眼镜盒,打开一看,果然躺着一副有些土气的黑框眼镜。
拿出眼镜,甩开镜腿架上鼻梁,贺飞章这才又站回镜前·再看镜子里的青年,笨重的黑框眼镜将整张脸都遮住大半,细碎刘海又将眉眼挡了个严实,此时已经看不见暴戾的眼神,他完全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了。
和他从前阳光运动的形象差距有点太大了,但他也不敢随意摘下眼镜·即使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贺飞章”可以是温和阳光,关心同学的好学生,可以是桀骜有点小叛逆的大男孩,也可以是突然想要奋发学习的书呆子,但绝对不能是一个只看眼神就能让人两股战战,疑似社会不良渣滓的败类形象。
首先,他在警局工作的老爸那关就绝对过不去··随手将眼镜盒放在桌上,贺飞章挑出盒子里的眼镜布想要擦拭一下镜片,不想一张薄薄的纸条从叠得整整齐齐的眼镜布间掉了出来。
贺飞章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出手,电光火石间伸出左手两指,在纸条落地前将它夹在指间··贺飞章:……现在似乎身手了得的样子··诡异感真是无处不在,贺飞章觉得自己已经快麻木了。
他无语的将纸条展平,果然上面写了几个小字,字迹略有潦草,可能是在极紧张的条件下写的,不过大致能看出凝练有力的笔锋,正是他的手笔··【韩力夫孙轩 CTE】·小小的纸条上,潦草的几个字几乎力透纸背,贺飞章不用犹豫,几乎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的字迹。
然而,他不记得写这张纸条的时间,对里面的内容也无甚印象,毫无疑问,这张纸条就是在他失忆的这两个月里写下的··看了看上面的字迹,他一时不太好下判断。
前两个目测是人名,后一个可能是某样东西的缩写,再具体就不好猜了·这究竟是自己“神经病发作”的时候胡乱写的,还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事,在“失忆”/“人格分裂”之前给自己留的线索关键词呢·“这是要上演悬疑大片的节奏吧。”
贺飞章捏着纸条喃喃自语,光靠思考就能解出一串谜题那是学霸才能干的事儿,而他作为一个智商只比学渣高一点儿的普通人类,现在只能对着纸条干瞪眼·想了半天,他决定从最简单的方法开始找线索。
没错,就是“外事问谷哥,内事问度娘”··谷哥使用有限制,就只能度娘救场了·贺飞章摸出手机解锁,戳开度娘APP,在搜索栏里打出“CTE”三个字母,一下跳出上百个链接,所属领域也五花八门,跨度巨大,且每一个贺飞章看了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所云。
搜“韩立夫”,又是几百个微博脸书等社交网站的个人主页链接·再搜“孙轩”,得出的结果和之前差不多··贺飞章没有气馁,回到搜索界面重新输入“韩立夫”,点开了最上方的名人百科。
如果这个“韩立夫”不是他身边那些平时就能接触到的人物,那就只可能是有些名气,拥有一定曝光率的知名人士了吧··“谁的鞋扔走廊了缺德吗,这臭的”一声怒喝在门外倏然响起。
贺飞章一惊,身体却先做出反应·他飞速掠到门后,经过放满杂物的桌子时,还顺手抽过水果刀藏在掌中·他就这么屈膝单手按住大门,隔着门板,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然而那只是隔壁寝室的同学在嬉戏打闹罢了··也许,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而他自己大概没办法完全漠视它··屋外渐渐有没去上课的同学开始在走廊间走动,属于年轻人鲜活跳脱的笑闹声不时隔着门板传来,打破了寝室里凝滞冰冷的空气。
贺飞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扔掉水果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又随手拎起一只小板凳进了阳台··9月初的太阳仍然热力十足,倒是可以趁此晒晒出了一身冷汗的自己,暖洋洋的阳光罩在周身,便也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了。
贺飞章感慨了半天,又将身体缩在小板凳上,继续看手机··【韩立夫,男,1954年—,生物学家,教育家,在生物科学研究方面作出杰出贡献,1998年当选中央研究院院士,曾任S市华阳大学生物系教授。
】·下面还有一长串韩立夫的主要成就、获奖记录以及人物评价,贺飞章没耐心一个个仔细看,着重看了看这人的研究成果和几张生活照,然而内心并没有荡起半点波澜··“完全没印象啊。”
这位老学者似乎很少出席社交活动,百科上只有几张像素很低的照片,都是一些在大学授课或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形象,他看了半天也没从照片里看出点儿眼熟的迹象。
也不知道纸条上的名字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位老学者,贺飞章索- xing -直接将这些照片全保存在手机里,有备无患··再搜“孙轩”,得出的结果就有些寒颤了,并没有知名人士叫这个名字,小众网站的个人主页倒是一堆,主页上大多都是空无一物,特别像某些工作室运作的“僵尸号”什么的,贺飞章只得作罢。
所以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这张纸条到底意义何在··这么捣鼓了一阵子,竟也花了不少时间,转眼已经快十二点了·几个上完课的兄弟给他发来信息,让他下楼一起去校食堂吃饭。
贺飞章思索了一下自己现在这情况,再想想每天中午挤挤攘攘的大学食堂,不由一阵牙酸·还吃什么饭啊,学校食堂那么多蹦来跳去的小鲜肉,他进去逛一圈,能忍住不视女干人家的大动脉就不错了。
拒了几个哥们儿的热情邀请,贺飞章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医院跑一趟,咨询一下专业人士,自己有多大可能是个精神病··正这么琢磨着,电话又来了··贺飞章低头一看,手机来电显示【郝医师】,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不是吧,这也太快了,正想着看医生呢,医生就找上门了说起来郝医师是谁啊,一点儿没印象··想归这么想,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您好。”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郝医师似乎是个年纪不算太大,- xing -格偏向温和的青年人,他在电话那头温和笑道:“呵,听这语气,我猜你肯定又不记得我是谁了,是不是”·贺飞章一懵,心道窝草现在什么情况,今天从起床开始就一直蒙蔽,难道真的是起床的姿势不太对吗·他这边还迷茫着,郝医师还在那边说:“不用那么紧张,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五院精神科医生,也是你现阶段的主治医师,郝嘉慕。”
五院,本市唯一一个有名气的五院可不就是主治精神类疾病吗·贺飞章没答话,只站起身从阳台返回屋内,随手锁了阳台门·这事儿,还真不好在室外聊。
“哎,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像个电信诈骗犯是吗哈哈,我也觉得有点儿像了·”郝嘉慕自娱自乐的呵呵笑了几声,又说:“其实你当初来看病的时候,已经将现阶段的治疗费用全部缴清了,缴费清单我这里也有备份。
另外,我这儿还留着你前几次来看病的资料和笔录,都是真东西,特详细·毕竟你每次都忘得挺彻底的,我这么随时准备着,你一忘咱们立刻就能拿出一堆治疗记录,进度也不会落下太多。”
每次贺飞章心中一动,追问:“郝医生,冒昧问一下,我找你看的是什么病”·“这,电话里说不太清楚,而且这其中涉及到一些治疗手段,对你的病情发展有一定影响,我不便说得太多。”
郝医师似乎有些犹豫,像是怕他不信,认真道:“我打电话过来也是想说一下,希望你周末有空来五院一趟,我要观察一下你的恢复进度·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况,我们大概又要进行一次新的治疗了。”
·贺飞章抿了抿唇,最后只问:“我希望你能至少告诉我,我得的是哪方面的精神类疾病”·郝医师这次态度强硬道:“抱歉,作为医生,我有权利选择对你伤害较小的手段来进行治疗,当然也包括向你告知病情发展,除非你已经痊愈了。”
然而我已经知道自己有精神病,这已经很刺激了·贺飞章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嘴上还是答应道:“这周末我会去的·郝大夫,还有人知道我得病的事儿吗”·“我想你大概并没有和太多的人说起过。”
“……包括我家人吗”·郝医师隐晦道:“我不确定,不过,治疗协议书上签的只有你的名字·”·贺飞章低声说:“我知道了。”
“来之前请给我打电话,我会将时间预留给你·那么,周末见·”·“恩,谢谢·”·第3章 ·挂断电话,贺飞章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崩溃。
果然特么是个乌鸦嘴,这回是真的变成精神病患者了,呵呵哒··“叮咚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贺飞章打开一看,是刚刚才挂断电话的郝医师发来的消息。
【郝医师】:我估计你可能会有一些抵触心理,对我也不会太信任,没关系,这属于正常的心理现象·我现在不能给你看全部的治疗记录,不过可以发点儿别的,博取一些信任^_^·【郝医师】:第一次治疗后,缴纳的后续费用的单据在这里。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郝医师】:对了,我曾经为你推荐过一个护工,他照顾了你一个月·之前我们聊天时谈及他,你表现的很温和·我想你可以在来我这里之前,找他谈一谈,周末我希望能看到你们一起过来。
【郝医师】:我翻了一下记录,他的名字是周放··贺飞章将所有信息一字一字看过,停在那几张费用清单上,点开图片放大··交付全款的时间是8月6号,此后每隔一周就有一次费用统计清单。
一共五千元的治疗费用,已经用掉了将近三千二百元左右,包含四次治疗检查和药物支出·还剩一千八百元,怪不得郝医师在电话里会那么说··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竟然已经有四次治疗记录了。
本来无波无澜的普通人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还真是……狗血的很··等等,不太对··贺飞章又将微信点开,划拉出自己的朋友圈·从7月18号开始,自己就已经前往神农架,开始野外旅行了,风景照一直发到了8月28号,这说明他这一个多月都在神农架,期间“大概”“可能”没有回来过。
那么问题来了,神农架和精神病医院,两者时间有一部分重合,这要怎么解释·贺飞章想想都觉得细思恐极··大一放假第一天,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睁眼大二就特么来了。
这还不算完,大二开学的第一天,又被人告知自己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呵呵,真是不能更好了··思考了两分钟,贺飞章将自己的柜子锁好,又把床铺收拾干净,拎着背包出门,回家。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玩儿不起,回家找有经验的来··——————————·出了宿舍贺飞章直接找辅导员要求请一周的假,他们这届的辅导员是本校研究生,平时热情洋溢,特别好说话。
辅导员听说他要请假,立刻问:“同学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才刚开学,系里查的严,要是理由不充分,一个礼拜的假真有点不好请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自以为很隐蔽的细细观察了一番对面的贺飞章。
无怪乎他有这种表现,实在是这位学生把自己捂得太严实了,眼镜口罩鸭舌帽,简直和当红明星躲避狗仔队的行头有的一拼·辅导员又看了两眼此人身形,啧,身姿矫健,随便一站自成风景。
他开始回忆这届大二学生中有没有什么特招明星学生··他这边越想越多,贺飞章是半点不知道,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是我爸,他老年痴呆,刚刚犯病从医院跑出来了,护士阿姨给我打电话让我跟着找找,他上回犯病我就找了好几天。”
辅导员被事态的发展震惊了,几乎立刻签了假条,飞快地说:“假条给你批了,快去快去,这么严重的事儿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快去吧·”·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贺飞章闷闷道:“哦,谢谢辅导员。”
说完他拿了假条转身就奔出了办公室,还真有点儿为患病父亲- cao -碎了心的孝子样儿,临走又将辅导员狠狠感动了一把,有点儿想给他捐个款什么的··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站在那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他是费了多大定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对眼前的人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比如,将他按在办公桌上,拿桌上那只锋利的钢笔刺穿他的动脉,笔尖在里面翻搅一下,就可以制造一个致命的切口·或者捏住脖子将他勒晕,把桌上的课本浸- shi -,再一页一页的,敷在他口鼻上哦,那大概只需要十张纸,或者更少……·贺飞章蓦然惊醒。
他在思考什么他在研究杀人手法吗·这些东西,这些致死方法,究竟是从前偷看老爸带回家的犯罪档案记下的,还是根本就是他自己的想法贺飞章有些混乱,不敢再继续深究这个危险的问题。
但有些时候,一旦有了某种念头,就无法做到完全漠视它··“所以我才会自己跑去看病,连老爸也没说吗·”儿子是个有犯罪倾向的精神病患者,他那个以警局为家的老爸会是什么反应,简直不用多想。
贺飞章胡乱压了压帽檐,拿着请假条躲在学院自行车棚的角落里,一时进退维谷·回家,这条本来最保险的计划突然变得也不甚安全··但是除了家里,他还能去哪儿·贺飞章咬咬牙,避着人群找到自己的自行车,还是决定冒险回趟家。
毕竟他老爸今晚有可能因为加班留在警局,而他现在急需一个可以独处的环境,如果不想跑去小旅馆开房凑合一下的话,那回家将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贺飞章几乎是一进家门就立刻瘫在走廊上。
不是因为骑车骑得累,而是因为一路行来,川流不息的人群··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贺飞章总感觉有谁藏在人群里窥视他,街坊里从前很熟悉的老大爷,看他的眼神似乎透着不怀好意,楼下玩耍的小女孩和他擦身而过,也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那时,他几乎立刻就绷紧了身体,右手无意识握成拳,女孩从他身边跑过,好一会儿他才将手松开··躺在玄关处的地板上,贺飞章疲惫的用手覆在眼镜上方,自言自语:“我知道这个,被害妄想症,我他妈知道,一定是这个。”
贺飞章哽咽着捂住脸:“我他妈不想知道,大爷的”·他抖着手去翻扔在地上的背包,翻了好久才找到手机,顺着最近通话记录找到贺继山的号码,拨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他又打过去··第二遍,无人接听·他不死心的再打··第三遍,电话被人掐断了··贺飞章面无表情的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似乎出了神,一直看到屏幕一黑,手机自动锁屏。
他静静看了很久,直到屋里逐渐变昏暗,单靠肉眼几乎看不清四周环境,他才靠着墙默默站起来,就这么摸黑脱鞋进了客厅··窗外已是暮色低沉,贺飞章在走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贺飞章目光一动,看向扔在一边的电话,是女友白薇打来的·他拿起手机仔细研究,一直看着屏幕闪烁,铃声停了·紧接着,白薇的短信到了。
【白薇】:在不在看到回我电话·【白薇】:他们说你中午就请假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贺飞章你是怎么回事·【白薇】:你还骗你们辅导员,说伯父老年痴呆·贺飞章喉头颤动,默默打出一行字。
【贺飞章】:薇薇,我难受··随后他将手机关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蜗壳中,白天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恶作剧,他可以假装它们从没发生过。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直到——·叩、叩、叩··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有节奏的叩门声,惊醒了蹲坐在沙发上的贺飞章··贺继山今晚不回家,而且他从不会在回自己家前还敲个门。
贺飞章有些犹豫,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他爸··然而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无人应门而放弃,仍然不紧不慢的叩着门,就好像知道屋里有人一般··贺飞章悄无声息踱步到玄关,一手撑在门上,不确定的问:“是谁”·那人叩门的动作终于停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话,是个低沉和缓的男音:“是我,周放。”
郝医师的短信一瞬间从他脑海闪过,有一帧果然提过一个叫做周放的人,陪他去过五院,可能知道他的病情·如果不是对这个人一点记忆也没有,令贺飞章心生不安,周放此时出现,简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周放站在门外,说:“如果你是贺飞章的话,那我应该没有敲错门·”·贺飞章闷声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想我可以先进屋,我们坐下慢慢说。”
贺飞章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盯着它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松口说:“我,我不敢·我有病,你肯定知道·我看见有人我就……变得不像自己一样……总是……”·周放静静听他说完。
他有些哽咽地道:“总是想,攻击他们……杀,杀了他们……”·“贺飞章,别怕·听我说·”防盗门将这人的声音隔得模模糊糊的,贺飞章撑着门把手,全身都靠在大门上听他说话。
周放缓缓道:“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些问题,你的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可怕,是臆想在误导你·”·“郝医生下午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周放道,“开门吧,贺飞章·你伤不到我的,相信我,我是你的特护·”·强强爽文打脸异能·有一瞬间,贺飞章对一个月前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他不仅设计了一整条单人极限旅游线路,中间还揣了巨款(五千大洋)跑去五院治精神病,还特么自己找来个特护,特护,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特级护理人员了吧。
这么高效果决的行动力,和现在遇到挫折就怂得跑回家的自己,真的是同一个人·一时间贺飞章被这种挫败感席满全身,不自觉手下用力,咔擦开了门。
周放拎着一兜子菜,在门外默默看了他一眼,抬脚进屋··第4章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路上贺飞章都在暗自打量这位“特护”··周放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藏青色衬衫,深灰西裤,手里还拎着一大兜蔬菜水果。
这幅行头,乍一看不像什么特护,倒像是个刚下班买完菜,准备回家做晚饭的单身白领··他长得并不很帅,自见面后脸上表情始终温和有礼,看起来教养非常好,见贺飞章盯着他瞧个不停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对他翘了翘嘴角,有点老朋友的调侃意味。
贺飞章一直紧绷的情绪被他这么一带,明显放松不少··周放见他一直往这边打量,微微一笑:“我想我需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周放,之前一直是你患病期间的特级护理。”
贺飞章被他看的僵了一下,说:“我没印象了·”·周放道:“其实之前,我们都认为你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可以维持正常的人际交往和生活能力,直到上周,检查结果都非常乐观。
不过,今天接到郝医生电话以后,我就在想,你可能还需要我·”·周放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对面沙发的贺飞章,语气温和舒缓,贺飞章抬头就能看到他的眼睛,果然也是非常温柔的目光。
大抵这种温柔随和的态度,也是特护对待自己病人的常用手段吧··贺飞章虽然不怎么信这番“特级护理”的说辞,但就现阶段看来,对方确实是除了医生外最了解他情况的人了。
周放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从容面对他的打量:“你的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相册里应该还有几张合影,另外,我们互加过微信好友·”·贺飞章依言打开手机检查,果然在相册里见到几张两人的合照。
大部分照片的背景是一间贺飞章没见过的屋子,周放在做饭他在给两人自拍、周放在清理房间他在给两人自拍、周放在看书他在给两人自拍,看得出两人关系挺融洽的·不过令他觉得不妙的是,里面不光有合影,还有一些周放的单人生活照,照片的角度非常可疑,太像是偷拍的了。
贺飞章装作没看见,关掉相册,点头算是承认了两人之前确实关系不错:“看起来你照顾了我很多·抱歉,从早上开始我就有点不在状态,不然你再和我说一下我之前的情况好吗还有,我是怎么找到你当我的特护的”·周放一笑:“你先缓一缓,这事要慢慢来。
说起来,你还没吃饭吧”·贺飞章:“……”一大早就受到巨大惊吓,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周放看他神色就猜到他什么也没吃,笑着提了提放在地板上的塑料袋,道:“我来之前买了点儿菜,咱们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了,餐桌上可以继续说。
恩,不知道能不能借你家厨房一用”·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啊··贺飞章吐出一口气,看着对面的男人,慢慢道:“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男人微笑道谢,低头拎起塑料袋·他这一低头,正巧露出碎发后的一截脖颈··这截麦色的皮肤细腻柔软,隐隐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贺飞章仿佛都能看到血管里面鲜活流淌的鲜红色泽,血液汩汩奔流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它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眼前,无声的诱惑他··贺飞章闪电般出手,转瞬间就要触到那一小片肌肤·再向下一点儿,动脉被切开,血液就可以喷- she -出来,溅在他脸上和身上,再滴在地板上弄得到处都是。
想到这儿,他兴奋地两眼发红,暴戾的目光几乎穿透厚厚的平光镜片··然而只差这么一点儿··直到自己的脸贴在沙发上,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贺飞章才重重踹息着回过神来。
把他摁在沙发上的男人只用了一只手来压制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小巧的蝴蝶刀,低头看着他笑道:“开门之前你就把刀藏在身上了吧,忐忑不安也是特意做给我看,降低我对你的戒心”·眼镜硌得脸颊生疼,贺飞章大口喘着气,艰难的挣了两下:“不……我,控制不住……”·“你不想杀我”·贺飞章沉默着喘息。
周放低低笑了,他将蝴蝶刀折起丢在一边,伸手安抚- xing -的揉了揉贺飞章的后脑勺,低声说:“没关系,你杀不了我·”他松手将贺飞章放开,把他拉了起来。
周放对着他低声说:“这么轻易就被你干掉,我还怎么做你的特护”·贺飞章一脸恍惚的看着他··周放笑道:“所以,这才是你请我做你的特级护理的原因啊。”
原本祥和的气氛被猛然打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起来·贺飞章警惕的看着刚刚放开自己的男人,伸手摸了摸手腕,那里还隐隐作痛··周放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去厨房了吗”·贺飞章没说话,冷冷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向厨房。
周放并不在意,他俯身捡起脚边装着蔬菜的塑料袋,不紧不慢跟在贺飞章身后也进了厨房··小小的蝴蝶刀静静地躺在茶几底下,两人仿佛一瞬间全都遗忘了,并没有再去拾起它。
周放进了厨房后,简单询问了一下工具的位置,紧接着就开始把自己带来的食材依次摆在案板上,看样子准备大展身手一番·贺飞章站在一边看了半天,感觉这人盯着手下食材的样子就好像在看绝世美女,大概已经到达浑然忘我的地步了。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他顺势靠在冰箱门上,悄悄摸到一旁的水果刀,对着此人后脑勺掷去··“嗤”的一声··周放收回手中的洋葱,拔下深深嵌在里面的刀身,回头责怪道:“别玩儿了,去客厅等着。”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就像对待家里想引起家长注意的多动症儿童··贺飞章若有所思地离开··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针对刚刚一系列暴起伤人的行为。
在学校和回来的一路上虽然也有想法,但都可以忍耐,然而这个人到来之后,他几乎立刻放弃抵抗大脑里的暴力思想,潜意识认为对着他并不需要忍耐·至于理由,并没有。
贺飞章几乎可以确定,周放一定和他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并且知道一些秘密··消失的两个月,以及他身上的变化,也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调查··感觉到自己兴奋难耐,坐在沙发上视线还不由自主往厨房那边拐,他索- xing -跑到浴室冲了个澡,降降一身的躁气。
当周放端着炒好的菜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病人已经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看新闻,一头短发- shi -- shi -嗒嗒还在往下滴水,看起来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少年·他目光转了一圈,周围东西都还在原位,桌下的蝴蝶刀却已经不见踪影。
于是周放将菜全部摆上桌后,又去浴室拿了条毛巾扔在贺飞章脸上,并命令他:“擦干净,不然不要吃饭·”·贺飞章不满的抗议:“我以前也这样怎么了。”
然而周放根本没听他的抗议,他熟练地摸出一副手铐,抓起贺飞章左手轻轻一套,将他的左手和餐桌腿铐在了一起··他的动作太快了,做完这些后就和没事人一样在他对面坐下,贺飞章这时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可思议道:“周放,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在意,我还给你留了右手可以活动,我希望咱们能安安静静吃个饭。”
周放一点没觉得唐突,反而还温和地安抚他:“如果连吃饭的时候也要和你打来打去,那真是对美食的一大亵渎·”·贺飞章左手连着桌腿,右手抓着毛巾,面上- yin -晴不定的看着对面这人慢条斯理夹着菜。
然而周放还不停刺激他:“头发要擦干净哦,滴在地板上一会儿你还得擦地·”·贺飞章忍耐的开始擦头发,对周放只有一个字:“滚·”·一顿晚饭吃下来,周放很满意,贺飞章想杀人。
饭后,周放对他说:“你可以去收拾一些衣服,咱们今晚在我家住·”·贺飞章皱眉,“你是要把我关进来吗,因为我有杀人倾向”·“并不是关起来,只是方便我照顾病人。”
周放摸了摸他的头,一边帮他开手铐,一边说:“当然,还因为贺继山今晚可能回来·”·周放:“……什么”·“你现在的情况,在去找郝医生之前最好尽量少和人接触,原因你知道的。”
“这我知道,”贺飞章烦躁的打断他,“我是说我爸,之前我也没和他说过是吗”·周放点头:“你坚持不告诉他。”
贺飞章默然··周放:“没问题了的话,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他起身将所有碗筷收进厨房,贺飞章趁他洗碗的时候回屋整理东西,他不知道要在别人家住多久,于是胡乱挑了好些衣服一股脑全塞进包里,收拾好就背起背包,靠在走廊上等周放。
周放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神游··还是眼镜口罩鸭舌帽,宽松休闲的运动服松松套在身上,脚上一双有些磨损的运动鞋·他手指微微摆动着,指尖一把蝴蝶刀正在上下飞舞,犹如真正的蝴蝶翩然翻飞。
这是一个在周放看来非常熟悉的动作,代表贺飞章正在进行思考,或者陷入了难题··不过贺飞章肯定没发现他现在的动作,不然估计又是一顿惊吓——他以前可不会这种高难度动作。
周放走过去,一指准确弹在刀柄上,在小刀被弹飞前闪电般抓住了它·接着他握住贺飞章那只手腕,低声说:“走吧·”·“恩·”贺飞章并没看见,心不在焉被拉着走出家门。
如果他看见了,说不定会重新评估此人的身手,然后控制自己的麒麟臂不到人家跟前随意招惹,免得找抽··然而他错过这次机会,成功给了周放无数理由,把他抽得死去活来。
生活就是这么跌宕起伏,恩··第5章 ·周放的家在Z市市中心,二环以内,商业繁华,高楼林立,简直是黄金住宅区·因此,他们的车毫无悬念的被堵在了路上,以龟速缓缓向前挪动。
没错,这家伙是开着一辆路虎去接他的··贺飞章现在还有点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一个开着路虎穿西装看起来就是白领小资的人,怎么就想不开,跑来给他当护工呢。
特级护理人员那是说着好听,本质不还是医院里给病人把屎把尿的护工吗,区别也只在普通护工和高级护工之间嘛··想了想曾经在医院住院部见过的那些大妈,再看看单手扶着方向盘,降下车窗查看堵车情况的周放,贺飞章觉得此人如果不是怀有巨大- yin -谋,那就是对这个职业怀有深沉的爱。
对此,贺飞章表示:不是很懂你们城里人··车流缓缓移动,周放看他实在无聊,于是说:“无聊的话,不如我们随便聊聊天”·贺飞章犹豫着问:“你……你的工作就是当护工吗”·“并不是。”
周放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贺飞章,说:“我有正经工作,特护只是兴趣爱好·不过不用质疑我的特护能力,我有专门考核过·”·贺飞章接过那张名片,只见纯黑底的卡片上,凹刻着银色的“周放”,下面是某个出版社的名字。
贺飞章看了看头衔:“你是个主编”·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点点头··估计还是既清闲又赚钱的那种主编·贺飞章在内心嫉妒:万恶的有钱人,还当什么护工,果然是闲得蛋疼了。
贺飞章不可思议的问:“所以我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当然是医院·”周放看了他一眼,“我认识几个大医院的医生,在那边都挂了名,如果有什么奇特的病人需要特护,他们有时候会通知我。”
哦,奇特的病人·他冷冷的想,又有妄想症又想干翻别人的精神病很奇特吗呵呵,杀了你哦··周放边开车边冷静的说:“不过我们主要是合眼缘,并不是因为我对你的病有兴趣。
所以,你可以把刀收回去了吗,大马路上,影响不太好·”·贺飞章呵呵冷笑:“哦,可是我是病人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周放看了他一眼。
贺飞章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没来由的,周放这个长年坐办公室的文职工作者,只是转头一瞥,贺飞章却被看得寒毛炸立,背生冷汗··周特护幽幽的说:“没关系,我会当一个称职的特护的。”
然后他对着贺飞章伸出右手··贺飞章察觉危险逼近,警惕的绷紧身体道:“你……”话还没说完,周放手已经伸了过来,贺飞章身体本能的动了。
他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然而还没做更多动作,那只手已经来到他颈后轻轻一捏,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刀也掉在腿上··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麻痹,他惊道:“我靠怎么回事麻了麻了”·“独门秘技。”
周放又露出对待病人的“温和”笑容,笑着拿过那把刀,放进车内储物箱里,笑眯眯的对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只聊天,不动手了吗”·贺飞章:“你你你你”·周放还在絮絮叨叨:“年轻人,不要每天总想着打打杀杀,多谈谈恋爱,做做练习册,对你病情也有好处。”
贺飞章虚弱的靠在副驾上:“停车,我要回家啊……”·周放温柔的说:“别怕,我又不吃人·”·贺飞章内心几乎飙泪:神TM特级护理啊郝医生,我感觉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啊·就这么瘫了一路,车开到周放家的时候,贺飞章已经不堪其扰的在副驾座位上睡死过去了。
周放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俯身凑近,手在他脸上虚虚比划了几下,然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带响的那种··贺飞章嗷的一声,醒了:“……到了”。
“恩,下车吧,跟我来·”·两人出了地下停车场,周放带着他刷卡进楼,一路进了公寓楼的电梯,待贺飞章站定,他才随手摁下数字·贺飞章看见他按的是28层的按钮,公寓顶楼。
这公寓看起来是仿欧式风格建的,门口大堂宽敞的吓人,天花板上吊着三座巨大的水晶灯,厅内罗马立柱上刻着精致华丽的浮雕,靠近大门的地方还有一处专门待客的小会客区,此时正坐着几个人小声聊天。
大理石地板打理得光可鉴人,要不是这个点儿大堂里还有不少人,贺飞章简直想在上面试着溜旱冰··一路上将周围都大致扫了一遍后,贺飞章已经在周放头上贴了个“土豪”的标签了。
这么土豪的人,还给他把屎把尿的当护工·莫名的,贺飞章生出一丝贫下中农翻身做主的诡异满足感··电梯在28楼停下,贺飞章跟着周放走出来,四下观察一番,发现这层只有一个通道,走廊尽头就一扇门。
看来这所公寓28楼整整一层,就只有周放一个住户··……现在的主编都这么有钱了么,为什么周放这个人的背影看起来突然显得无比高大了··终于起了点怯心,贺飞章开始考虑现在转身回家的可行- xing -。
周放这时已经开了门,回头冲他说:“进来吧·”·贺飞章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进了屋··果然,屋里也到处摆的都是一派“壕”气的欧式家具。
这要身上没点儿气场,还真不敢随便往里面住··贺飞章简直要被闪瞎眼了:“我说你这……也太有钱了吧主编已经能赚这么多了”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放有点无奈的说:“这房子我可买不起,是别人给我暂住的,我只是个租客。”
贺飞章靠在玄关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屋里的摆设有些眼熟,他回忆了一下,想起似乎在自己手机里见过·他和这家伙的合影里,背景屋子的装修风格和这儿还真挺像。
果然,周放和他说:“你上个月也在这儿,住了将近一个月·”·贺飞章:“……但是,据说我还去了一趟神农架·”·周放道:“哦,那是我去年旅游拍的。”
贺飞章:“……”·周放看看他,晃了晃手机:“朋友圈我发的·”·贺飞章觉得白天受到惊吓的自己简直像个智障。
很好,不解之谜又少了一个··“别光站在门口,进来吧·”周放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接着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对他说:“哎,忘了你又失忆了,我再介绍一下家里另一个成员,来来。”
周放笑眯眯看他换好鞋,走到客厅左边一个房间门口,将手搭在门把上:“之前你们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所以我想,重新再认识一次应该也不难·”说完他将门缓缓打开。
贺飞章看他笑容诡异,琢磨着这人估计没安好心,想来他要介绍的人和自己也有些过节·也是,他还犯着病呢,试问谁会和一个精神病处得哥俩好一样啊··贺飞章有点想念他的蝴蝶刀。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然而这次他想差了··一股奇特的气息从门缝蔓延出来,瞬间锁定他,仿佛有一只恐怖的猛兽藏在门后,下一秒就要飞扑出来咬碎他的喉咙一样。
贺飞章几乎在门开的一瞬间,立刻就全身僵直起来··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砸了他一身,他张口想说话,结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周放仿佛没发现他的异常,推开门抱出一只白色小泰迪,笑着对贺飞章说:“重新认识一下,这是酱包,只要不和它抢吃的,一般都很温和。”
贺飞章:“……”·贺飞章已经要背过气了·妈的老子快被这气势吓尿了,结果是只泰迪·他看了看那只狗,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米白色的毛卷卷的,就这么一动不动窝在周放怀里。
这小家伙一对豆大的小眼紧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咆哮声··贺飞章立刻被吓得贴回门板上··周放视而不见,还笑眯眯的握了握小酱包的前爪,对他说:“它之前就挺喜欢你的,这几天也要好好相处啊。”
那只泰迪仿佛能听懂,“汪”了一声回应他··周放说:“呵呵,酱包跟你打招呼呢·”·贺飞章泪流满面:“我想好了我还是回家吧就不麻烦你了再见”·周放把狗又放回房间,关上门:“真遗憾,上个月你走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如胶似漆了。”
贺飞章惊恐的注视着那个房间,他还能听见里面隐隐传出来挠门声·周放招呼他来到客厅坐下,他才心有余悸道:“我以前不怕狗的,刚刚快吓尿了啊。”
贺飞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自己也坐在旁边沙发里:“没事,你俩在一起呆两天就好了·酱包平时很温顺,而且它能缓和你的病情·”·贺飞章茫然道:“啊”·“你没觉得有酱包在,你就已经吓得砍不动人了吗”·贺飞章:……大哥你真的是帮我治病吗,我觉得不太对啊。
第6章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贺飞章也感觉自己杀意消得差不多了,其实,他现在老实得跟只兔子似的··贺飞章道:“那个,我叫你周哥成吗”·周放笑笑:“随你。”
贺飞章被他笑得莫名紧张了一下,说:“周哥,你能和我说说,我这病是怎么回事吗”·“其实我估计,你自己也心里有数。”
周放沉吟了一会儿,抱歉地对他说:“抱歉,郝医生不让我说太多,他说怕影响对你的治疗·”·估计是怕贺飞章不相信,周放向他解释:“其实你的病并不严重,臆想占了很大一方面。
你经常会萌生出一些想法,然后它会牢牢植入你的意识里,郝医生曾试过很多方法,最后他认为什么都不告诉你,对你的伤害反而最小·”·贺飞章认真听着,手指微微抽动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没事儿就想活动一下手指,不然总有些手痒·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从背包里抽出支水笔在指间来回转动··恩,总觉得那把蝴蝶刀更顺手一点。
贺飞章不甚满意的转着笔··那把刀当然还被丢在周放的车里··周放靠在沙发上看他转笔,嘴角一勾:“对了,郝医生的原话是——本来就已经神经了,万一再抑郁了岂不是雪上加霜”·贺飞章手更痒了,面无表情道:“这真的是那个医生说的,不是你自己加的”·周放遗憾的摊手:“好吧,我加的。”
贺飞章说:“……医生怎么会放你来当我的护工,他一定放弃治疗我了·”·周放一脸认真申明:“不好意思,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谢谢。”
也许两人真的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贺飞章觉得在面对周放时,交谈起来简直和寝室里那些兄弟一样自如·这还没说几句,两人已经互相嫌弃上了··周放说我的特护技能满分小崽子你还敢嫌弃。
贺飞章回他一个白眼两个呵呵··周放说看来还是需要武力解决争端了··贺飞章撸起袖子跳起来喊来啊不打不是人··周放笑着喊了声酱包··酱包隔了道门给周放掠阵:汪·贺飞章顿时安静如鸡。
周放最后满意地对他说:郝医生就是让我来治你的,放心你还有救··当晚周放将他领进客房,实际上这里也是贺飞章之前住的地方··他进屋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一目了然。
床单被罩都是一套的,深灰色底上绘着简单的几何图案,床边放着两个米白色床头柜,再旁边是同色系的巨大推拉式立柜,想来是用来放置衣物的··靠外的整整一面墙被改造成了落地窗,窗下有电脑桌,窗外的阳台上还摆了张躺椅,贺飞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躺在上面一定爽翻了。
此时通向阳台的门窗都关着,玻璃上映出外面交相闪烁的霓虹灯的光影,偶尔还能听见窗外车流行驶的声音隐隐传来··他看了一会儿,感觉还挺温馨··周放体贴的留他自己熟悉房间,走的时候和他说:“屋里有独立卫浴,床具也是新换的。
这间房你之前一直住着,想来应该不会不习惯·我就住在对面房间,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贺飞章郑重的对他说:“周哥,谢谢·”·周放笑了,拍拍他的头,没说话,走前帮他轻轻把门带上。
贺飞章手里提着背包,独自站在房里沉思··其实他也注意到了·从来到周放家之后,困扰他的各种妄想全都偃旗息鼓,他一点儿也不想和周放动手,此前脑袋里一刻不停的血腥念头也统统消弭。
也许跟着他出来是正确的·贺飞章整理自己东西的时候这么想··强强爽文打脸异能·简单洗漱一番,他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几乎瞬间进入梦乡··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的时候,贺飞章还有点懵,脑子里一排弹幕: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他在枕头边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这才想起昨天把手机塞进了背包,之后他跟就没拿出来过。
于是他掀了被子翻身下床,拎着包掏了半天,终于掏出只手机··昨天惊吓过度直接把手机关了,这时候再开机,果然一股脑全是未接来电和信息·贺飞章有些头疼的一个一个翻,发现全是女朋友和几个发小的。
十条信息里有十条是问他出什么事儿了,在哪儿为什么关机的··自己作的妖,跪着也要解释完·他清了清嗓子,先给白薇回电话·电话刚通那边白薇就小声质问他:“飞章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贺飞章开始想借口:“小薇,没事,就是昨天喝了点酒。”
白薇:“你和谁喝酒去了我给你那几个发小打电话,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冉子还去你家也没看见你,说,昨晚你和谁出去鬼混了”·贺飞章:“……”幸亏昨天走得早,不然岂不被抓个正着。
白薇突然警觉道:“你现在在哪儿,干嘛呢你旁边是不是还有人”·等等,这捉女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贺飞章艰难的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小薇,你是不是伦理剧看多了。”
白薇哽咽:“我不管,我要你解释给我听嘤嘤嘤嘤·”·贺飞章:“……好好好我解释·”讲真,小薇你该看的不是家庭伦理剧,而是恐怖悬疑剧啊。
电话里白薇还在小声呐喊:“你这负心汉,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贺飞章心想妈的到底谁才是病人,然而他只能说:“是我假期认识的驴友,都一个市的就出来喝了两杯,给你发信息那时候我都喝吐了。”
又哄了两句,白薇才表示这个理由她勉强接受··贺飞章听她在那边小声嘤嘤嘤,不由奇怪:“小薇你干嘛这么小声,你在哪儿呢”·“上课啊,”白薇撒娇道:“马列毛邓,太无聊了,我刚拿着手机追韩剧呢。”
贺飞章无话可说,只能劝她:有空追追美剧找找智商吧··挂了电话,贺飞章又给几个发小去了电话表示感谢,这才算松了口气··做完这些事,他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这才出了房间。
周放这时候正在客厅吃早餐,酱包卧在他脚边,安静地闭着眼打呼噜··贺飞章看看手机,上午九点半,早过了上班时间了·他疑惑的问:“周哥你今天不上班吗”·周放吃着豆浆油条,也招呼他坐下同吃:“我一般下午去一趟就行,坐。”
酱包就窝在他脚下睡觉,贺飞章咽了咽口水,很没出息的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看他这怂样,周放忍不住笑道:“食物都在这边,你坐那么远干嘛坐过来点啊,酱包又不会吃了你。”
贺飞章隔得老远,颤巍巍的把一旁另一碗豆浆捞过来,又去捞油条,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特别不好惹,这是男人的第六感·”·周放嗤笑:“说话这么小声”·贺飞章虚虚地道:“不然把它吵醒怎么办。”
即使这小东西睡着了,也还隐隐有股压人的气势从它周身散发出来,贺飞章简直恨不得拿了东西回屋吃··当然他只能想想,周放一定不会同意他把油条渣掉在卧室里的,那里铺的可全是又厚又柔软的绒毛地毯。
吃饭间隙,周放问他:“你向学校请了几天假”·贺飞章答道:“一个礼拜·”·周放沉吟:“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太长了。
这样,一会儿我再联系一下郝医生,和他重新约个时间,不然你这点儿假,真不够用·”·贺飞章只能点头同意·其实他有点感动,这些事本应该是他的家人来- cao -持,由周放这个看起来不太熟的陌生人帮忙,贺飞章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即使这人总和他说,这是一个特护该干的工作。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无条件对陌生人好··贺飞章本来应该会警惕或者防备,但他坐在这里又不自由主产生一种熟悉感,仿佛这一幕也曾经发生过很多次··这里很安全。
贺飞章几乎第一时间得出这个结论··即使这里有一只几乎可以把他吓死的小泰迪,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将是他现阶段最安全的地方,比家里还要安全··不管周放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照顾他,但这人确实在帮助他,并且安抚了他的心情,所以他仍然很感激他。
周放对他说:“那这一个礼拜还是在我这儿住着吧·”·贺飞章有些局促:“这,太麻烦你了·”·“住吧,又不是没住过。”
周放笑道:“我这儿平时挺冷清的,多个人还有点人气,挺好的·”·贺飞章正暗自感动,又听他说:“而且我看你和酱包处得挺好的,多住几天陪它玩玩也不错。”
贺飞章不想说话并向周放扔了一只酱包··吃过早饭已经快十点了,贺飞章帮忙洗了碗筷,刚出厨房就看见周放准备出门,他一愣:“周哥,你出门”·“恩。”
周放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从玄关的柜子上取了个环保袋出来,“去买个菜·屋里电视电脑都能开,你随意就行·”·贺飞章刚想说去你的吧,突然觉得脚上一沉。
他低头一看,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上··贺飞章面无表情的脱口道:“周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右脚在拖鞋里动了动,感觉有点沉。
不,感觉简直重如泰山……·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似乎很犹豫:“菜市场人来人往,你真不太适合去那里·”·贺飞章沮丧的垂下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个星期,我都不能随便出门”·“前几天这么做是必要的,对你对别人都好。”
周放笑了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身手很好·”·他刚想说不然你把狗锁屋里也行啊,周放已经笑眯眯的打断他:“酱包就交给你了,小心别让它咬沙发。
就这样,我走了啊·”·贺飞章张嘴:“等……”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周放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人··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人估计就是故意的。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为何还要互相伤害……·贺飞章默默吞下一口血··第7章 ·其实吃早饭时他就发现了,酱包身上的气势弱了很多,并不像昨晚那样铺天盖地。
不过这条狗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以致现在每次见到,贺飞章都要先抖两下,然后全程安静如鸡··这次也一样··周放一走,贺飞章就开始警惕脚上这只狗。
说真的,这么一只小不点泰迪犬,主动亲近你,肥屁股还坐在你脚上,想想还觉得小兴奋··然并卵,贺飞章现在只想哭··酱包抬头看了看他,又用屁股在贺飞章脚上擦了一遍,这才慢腾腾起身往客厅跑。
它跑过客厅,在左侧房间旁停下,开始挠门·贺飞章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的观察,他记得,昨晚这只狗就是从这扇门后面钻出来的,此时房间的门关着··酱包挠了半天门,贺飞章琢磨这家伙是想回窝,周放也不知是不是忘记给它留门了,反正它现在被关在门外,怎么挠都挠不开门。
贺飞章在心底暗爽:龟孙子你也有今天,叫你吓我,你就搁这儿磨爪子吧,小爷惹不起你躲得起,咱也回屋把门锁上,哼··他拽拽的回屋上锁,决定开电脑玩儿个游戏冷静一下。
不一会儿,卧室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贺飞章面无表情的想:呵,耳熟·龟孙子在挠他的门··酱包在门外气势汹汹的叫:“汪”·贺飞章掏出耳机戴上,随手点开桌面上的一款游戏图标,世界顿时美好起来。
打了几局游戏,再摘下耳机已经听不到门外有声音了,想来酱包也不会一直挠门,早跑别的地方玩儿去了·贺飞章有些心虚·毕竟他现在住在别人家,拿人手短,这么对人家的爱宠是不是有点过分·想到这儿,他略感不安的放下鼠标,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听。
这房间以前可能做过隔音,他在门缝边趴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没忍住打开门,却看见小狗窝在他门外,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贺飞章蹲下,试着摸了摸它·酱包把头抵在他手掌下,蹭了蹭·他看见它脖子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皮项圈,项圈下面还悬着狗牌,他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工工整整写着“004酱包——监护人:周放”。
字迹很清秀工整,不太像周放写的,贺飞章想象他的笔迹应该更肆意潇洒一些··贺飞章放下狗牌,又鼓起勇气摸了摸狗毛,看着酱包窝在他脚边舒服得直哼哼,不由叹了口气:“你和你主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周放这身手也太好了,还有你这小狗崽儿,看着小,瞪人的时候怎么这么瘆得慌……”·酱包听见自己主人的名字,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尾巴。
贺飞章瞬间缩回手,总有种背后嘴碎被人听个正着,收到警告的错觉··贺飞章:“……”妈哒怎么回事,身体不自由主的安静了下来啊。
活了二十几年,他第一回 知道自己有怕狗,想想真是心酸··周放买菜回来,就看见酱包躺在贺飞章脚边,四仰八叉的扭来扭去,正是它求抚摸的姿势,看它这情态应该还挺舒爽的。
而贺飞章就怂多了,他正战战兢兢给酱包摸肚皮,小心伺候这位大爷呢··见周放回来了,他露出一副解脱表情,和周放对口型:快把它搬走,搬走··酱包不等他说完,自己就翻身一溜烟跑到主人脚边,嗷嗷叫着摇尾巴,还边去咬他裤腿。
贺飞章看着咬在他裤腿上的锋利犬牙,咽了咽口水··周放将买来的菜放进厨房,抽空出来和贺飞章说:“我刚给郝医生去了电话,他问了一些你的情况,说让你不用担心,暂时住在我这里没问题。”
“……啊·”贺飞章此时还两眼放空,盯着他脚边的酱包··“郝医生这两天在跟进一个项目,可能没法给你腾出时间来,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时间定在了周六下午。”
周放说着停了一下,看着贺飞章的表情,询问:“周六下午,可以吗”·贺飞章倏地回神:“啊,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有酱包在,他的目光就总在它附近徘徊,就好像只要酱包一有动作,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周放也注意到了,不过可能顾虑到贺飞章这两天脆弱的神经,没有说什么··贺飞章莫名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两天,贺飞章一直待在周放家里没出过门,有什么想要的也都拜托周放帮他从外面带回来。
就连每天吃饭,也是周放买了菜回来,亲自下的厨··对于这一点,贺飞章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睡在人家里还天天吃人家亲手做的饭,关键是还不给人家伙食费,贺飞章就是脸皮再厚,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他们是病人和护工的雇佣关系,但是贺飞章试探的问过,周放没有收取过任何费用,完全是打白工··他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周放明明白白和他说:“不是说不收你护工费,你知道我是一个主编,我只找一些比较奇特的病人。
他们的故事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笔有价值的酬劳,你懂吗”·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贺飞章皱着眉,他想到了自己的病,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你是用自己的服务来换取病人,也包括我,我们这些人的病例然后呢,你要把这些都写出来给人看”·周放家很大,巨大的客厅里,靠窗的位置修了个小吧台。
此时他就在那里,坐在吧台椅上,顺手拿出调酒器往里面倒着酒,对贺飞章说:“我有身为特护的职业- cao -守,为每个病人的病情保密,并给他们安全感,这是每个医护人员的职责。”
他就像变戏法似的使用着各种道具,最后变出一杯晶莹剔透的鸡尾酒,并将它推到贺飞章面前:“蓝色夏威夷,度数很低,尝一口”·贺飞章就坐在他对面,看他把三角杯推过来,只得沉默着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周放坐的位置靠窗,贺飞章看他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一大片落地窗外,将Z市最繁华市中心的夜景一览无遗··“不只是他们的故事,应该说,我对所有人的故事都感兴趣,我照顾过的病人,只是其中经历比较沉重的一类人。”
周放背靠在落地窗上,还在说:“我倾听他们的痛苦,帮助这些人寻找自我,过后也会询问他们,是否想要公开自己的故事·有一部分人欣然接受,并且自己写出来了,当然,还有一部分人,选择永远遗弃这段过去。”
贺飞章听他缓缓的说,感觉嘴里的酒精味若有若无,久久缠绕在舌尖··周放看着他说:“当时,医生替你找过三个特护·”·贺飞章喝酒的动作一顿,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三个”·“是啊,三个。”
弯腰找出一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红酒,周放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啜着:“我是第四个·”·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那……前三个,都不合适吗”·周放温和地笑了:“他们都进了重症监护室。”
贺飞章:“……我干的”·完全不用问了,周放已经给了他一个“小伙子很会搞事情嘛”的眼神··贺飞章抹了把脸:“后来呢这事儿怎么解决的啊。”
“放心,这些人早就出院了,也并没有起诉你·”周放安抚道:“五院本来就比较特殊,医护人员都签过保险,不过这属于重大医疗事故。
尝试了三个人,都以失败告终,那之后你的主治医师就换成郝嘉慕了·”·贺飞章面无表情的想:哦,原来我还被转手过,是个二手货了··周放看表情就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说:“我和你说这个,可不是让你有什么心理压力。”
他给贺飞章面前的空酒杯里倒上红酒,七分满,“你太紧绷了,想得又太多,忘了我和你说过吗,臆想过度可不好·”·“和你说这些呢,只是想向你说明,我和之前那些护工的- xing -质不一样。”
周放道:“你的暴力倾向对我没用,因为我比你更强·”·贺飞章看着他··他说:“我的收费标准你也清楚,你本身就是我的酬劳。”
贺飞章:……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啊··周放又给他最后一击:“其实就算你还有杀人倾向也没问题,有酱包在的时候,你简直就和乖宝宝一样,说向东就不敢往西。
呵,别急着否认,我一直知道·”·贺飞章把酒杯摔在桌上,咬牙:“所以之前,你是故意放它来看我出丑的”·周放哈哈笑着俯身,跨过吧台拍了拍他的头毛:“火气这么大,果然还是个小孩儿,要听大人把话说完啊。”
“你也就比我大几岁,算什么大人·”仰头来回躲着对面伸过来的手,贺飞章气得大叫:“姓周的,不许摸我头”·周放嗤笑:“刚还叫我周哥,啧。”
贺飞章咬牙,打掉他的手:“那就别摸我头·”·周放遗憾的收回手··“所以,你没发现有酱包在,你的病从没发作过吗”·贺飞章懵了。
第8章 ·仔细回想,他蓦然发现住在这里的短短两天里,他真的一次都没有动过杀念,就好像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个二十岁的普通大学生··他不可思议道:“酱包”·酱包此时被关在它的房间里,似乎听到有人叫它,开始悉悉索索的挠门。
贺飞章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信了··他一边想着妈的我被一只狗治愈了然后一边又想着妈的这要是治不好了,难道我要跟一只狗过一辈子吗·周放继续补刀:“现在看来,到你痊愈为止,你都得和酱包相依为命了。”
贺飞章面露绝望:“周哥……你的狗,卖吗……”·周放温和一笑:“不好意思,不卖·”·“……我想也是。”
贺飞章沮丧地趴在桌上,忍不住用手去敲三角杯的杯壁,“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见酱包,就觉得它很恐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为什么啊”·怕他把杯子敲翻了,周放不容置疑的拿过那个空杯子,随手放在另一边,意味深长道:“可能是因为,酱包很厉害吧。”
贺飞章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他现在简直对这个一觉醒来哪里都不对的世界绝望了··最后贺飞章问:“那在我好之前,是不是出趟门都得带着酱包”·周放笑而不语,轻摸其狗头。
一切都等周末,见到他的主治医生再作打算··周六下午,周放带着贺飞章去了五院··医院不能带宠物,周放只能将酱包放在车里等他们回来·贺飞章看他摸了摸酱包,把它留在后座上,有点紧张道:“真不带它我感觉,不太好。”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看了看他,坚定地点点头,锁上车门,并打开车窗,给酱包留了一道透气用的缝隙·接着,将他的那副黑色边框的平光眼镜递给他:“走吧。”
自从住在周放家以后,他就没再戴过眼镜··贺飞章咬牙,挨着周放那辆路虎站了一会儿,看周放并没有拐回来的意思,这才把眼镜戴上,又将卫衣的连体帽罩在头上,匆匆跟了上去。
周末的医院,来看病的人和看望病人的家属都很多··几乎是离开停车场的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一下涌向他,很多视线似乎都在注视着他,偷窥他。
全都是不怀好意的··只这一会儿时间,他便已经找不到周放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有声音传来··贺飞章喉头不住颤动,兜帽下,平光镜片后的眼神慢慢变了。
一位匆匆走过的护士从他旁边侧身走过,不想被人群冲撞在他肩膀上,小护士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贺飞章没说话,脸隐藏在帽檐下的- yin -影里。
他盯着护士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家看得不好意思了,这才活动了一下手腕··“护士小姐,我不太舒服·”贺飞章凑近她,声音低沉沙哑:“帮帮我。”
小护士:“……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贺飞章有些脱力,将半边身子靠在她身上,低头小声说:“抱歉,能扶我去安静点的地方吗”·小护士有些脸红,扶着他往旁边的护士值班室走:“来,我先扶你去值班室歇一下吧,那里人少。”
“啊,谢谢·”贺飞章任由她搀着自己,低声道:“我有些等不及了·”·他将手搭在她肩上,隔着衣领轻轻摩挲·指下能隐约感到跳动的脉搏,生机勃勃,贺飞章呼吸急促起来。
他并没有得偿所愿··没走几步,有人就从身后一掌按在他肩上·他感到身后风声传来,立刻放弃护士,转身擒住那只大手,然而已经晚了··有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将他带入怀里,贺飞章一怔,似乎没料到会失手,随即右手也被擒住。
他整个人都被紧紧制住,陷在这人的掌握中··小护士一惊:“先生,怎么……”·周放朝她笑了笑,在贺飞章反应过来之前,往他颈后一捏,贺飞章果然浑身一软栽在他身上。
然后他才转向护士,温和道:“打扰你了,我是他的护工,把他交给我就行了·”·小护士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又脸红起来:“不不不,没、没事。”
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跑走了··周放等她消失在值班室门后,这才低头瞅了瞅自己不省心的病人··贺飞章皱着眉,闭眼倒在他肩上,眼镜要掉不掉的挂在鼻梁上。
叹了口气,周放取下那副眼镜揣进兜里,将他往身上掂了掂,朝着电梯慢慢走去·郝医生的办公室在八楼,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一路扛着个年轻男人,周放理所当然的收获了四面八方各种目光。
他镇定自若,仿佛扛的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只没什么体重的小动物··途中有好心人过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都被周放委婉拒绝了··八楼几乎没什么人,走在寂静的通道里,他低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贺飞章,漫不经心地自语:“还是得抽一顿才长记- xing -,不急。”
贺飞章混混沌沌被架进了治疗室,再醒来发现已经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了·他一惊,忙翻身坐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一张医用单人床上。
“你醒了”·他闻声回头,看到床头不远的地方坐了个人,正一边拿着本子写着什么,一边对他说话·他脑子还有点不清醒,茫然的问:“我怎么了”·那人推了推眼镜,表情很温和:“你刚刚差点袭击了一位护士。
不过不要担心,这只是因为突然身处喧闹的环境里,身体做了一些应激反应而已·”·贺飞章:“……”并没有听懂··然后他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个……周放,周哥呢这里是哪儿”屋里只有他们俩,并没有周放的身影。
没看见熟悉的人,他有点无措··那人简直有问必有答,回答他道:“这是我的治疗室·我让周放下楼给你挂号,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贺飞章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他也记起这人是谁了:“你是……郝医生吗上次电话里听过你的声音。”
“是的·”郝嘉慕微微一笑:“倒是省去了我再自我介绍·”·贺飞章想从床上翻下来,被郝嘉慕阻止了:“别慌,你才醒,先躺躺吧。”
“哦·”其实他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没有拒绝医生的好意,又躺回床上,这才有空好好观察这间治疗室··屋子不算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屋内唯一的一张办公桌上摞了很高的文件,桌面干净整洁,看起来很舒心。
蓝色的窗帘拉着,有阳光隔着窗帘漏进来,有一些正好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另外,这间治疗室如果不是位置太过偏僻,那肯定是做过一些隔音,贺飞章侧耳留意了一会儿,并没有听见屋外其他病人或医生走动说话的声音。
接着他又转头打量这位郝医生··作为一位精神科主治医师,这位医生真的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眉眼也清秀柔和·他头发很长,用黑色的宽皮筋扎成一束,垂在胸前,工作牌被隐隐遮在后面。
他应该是个爱笑的人,眼角的笑纹非常明显,就像此时,见贺飞章看他,便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应该说不愧是五院专门开导人的医生吗,浑身上下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祥和气息,果然能够令人放开戒心。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贺飞章不太习惯面对这种温柔圣父型的同- xing -,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个,郝医生,治疗已经开始了吗”·“是的。”
郝医生做了个手势,让他平躺在床上,又起身将室内的灯光调暗,这才坐回床边的椅子上,轻轻说:“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你可以闭着眼,我们先随便聊一聊。”
贺飞章听从他的建议,双手交叠收在腹部,慢慢放松四肢·耳边是郝医生的轻语:“这周感觉怎么样之前给你打电话,你的记忆又出现紊乱了,那么你还能想起距离醒来那次,最近的记忆点是什么吗”·他想了想,说:“是我大一刚放假,我回家的第一天,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又跑到学校宿舍了。”
郝医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能回忆一下那天的情景吗”·“能·”他在床上歪了歪头,无意识的动着手指,思考:“那天家里没人,我爸在单位,中午也没回来,所以我约了我女朋友出来,吃饭。”
“继续·”·贺飞章喃喃道:“就是一般的男女朋友约会,吃吃饭,一下午都在逛街,我累得半死·然后她说想去看电影,我们就买了夜场票,看的是《芳菲》。”
郝医生问:“那么,是部怎样的电影呢”·贺飞章笑了笑:“爱情片,不记得剧情了,当时也没仔细看·不过出来的时候,小薇——就是我女友,她哭得挺伤心的。
恩,估计是部挺感人的片子吧·”·耳边传来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郝医生接着问:“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画面吗”·“特别深刻的……”他说:“电影院的海报,很大一幅,就挂在大厅里。
恩,还有售票厅排得长长的队伍·很……令人烦躁·”·“这个情绪,是你现在的感觉吗·当时也有烦躁的念头吗”·他闭眼想了想,回答:“当时并没有,现在想想,非常烦躁。”
“恩,我们继续·”·作者有话要说:·路人甲:啊那不是世界第一强者周大人吗【花痴脸·路人乙:周大人的实力又突破了,周大人万岁【花痴脸·路人丙:可恶……就没有人能够战胜他吗。
【死·+++·周放站在全球最高建筑顶,吐出一个烟圈,冷漠道: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导演:CUT收工··导演:老周,拍完了,快下来。
你要在上面站多久·第9章 ·“片子播完了,外面天很黑,我送她回家·回来的时候打的出租,家里没人,我爸给我留了信息要加班。”
“路上有发生什么吗”·“不,没有·路上很顺利·”·“家里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违和”·“没有,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他平静的说,又觉得医生的声音听上去越来越轻,含糊道:“每天都是一样的,没有改变,也没有新意·我一定和你说过这些,我爸不常在家,家里只有我自己。”
医生:“那天晚上,你也是一样失望吗”·贺飞章说:“是的,非常失望,很孤独·但是说不出口,我爸很辛苦·”·“我想改变现在的一切,不过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迷迷糊糊说,“我为什么会得病,是因为总是这么悲观吗医生,我不明白……”·他声音越来越低,郝嘉慕侧身看了看,发现他睡着了。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青年的头,一手合上病历本:“好了,那么治疗从现在开始·”·贺飞章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个香甜无比的美梦,醒来时,嘴角还轻轻勾着。
然后他听见周放在床边的什么地方说话,几乎是一瞬间,他惊醒过来··周放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山崖尽头传过来的,让他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有人走过来将他扶起,递过来一杯水:“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他小小喘了口气,双手握住纸杯,“什么,等等……我、我有点,听不清……”·“深呼吸,坐着别动。”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贺飞章侧头去看,发现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是熟人,他隔了几秒就意识到这是周放,不禁松了口气,“周哥……你来了。”
“恩·”周放的手放在他太阳- xue -上,不轻不重地揉着,轻轻问他:“怎么样,难受吗”·“有点。”
他不舒服的皱起眉,扶着周放的胳膊坐正,又问:“我刚刚好像在和医生说话,我这是……我睡着了”·周放边揉边和他说话:“治疗已经结束了,你后面还有好几个病人,医生已经走了。
难得看你睡得这么沉,我就请他帮忙留着这间治疗室给你·”·“结束了·”贺飞章一怔,“我好像睡过去了啊,郝医生他……怎么治疗的”·周放回给他一个“我知道的不多”的眼神,“医生走之前要我告诉你,你的病还没好,但是一些暴力倾向和臆想症被扼制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贺飞章:“”·周放看他一脸迷茫,好心给他解释:“你可以去学校继续上课,理论上应该不会搞出命案。”
贺飞章:“……”这么快就治好了,这有点太诡异了吧·他不可思议道:“我后面都睡着了,他是怎么治疗的”··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表示这不是他的专业领域,爱莫能助。
贺飞章小声说:“等等……我这样……不用住院什么的……”·周放将那副眼镜递给他,显然没听见他说什么·贺飞章吞下诸多疑问,毕竟是个人也不喜欢作为病人住进精神病院的。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郝医生的治疗室果然位置很偏僻,隔壁的几间房间都没有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天色渐晚的缘故··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了,赶紧问周放:“我睡了最少三个小时”·周放带着他,在迂回的走廊里找到电梯,按下下行建,随口说:“大概吧,病人接受治疗的时候我只能在门外等召唤。”
贺飞章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周哥,谢谢你·”·周放摆摆手·两人在寂静的楼道里等电梯··“叮您好,八楼。”
电梯停在八楼,电子女音冷冷道·电梯门打开时,他们左手旁的走廊里,照明灯突然哗哗开始闪烁··走廊拐角那盏日光灯一明一暗晃动着,灯管发出滋滋啦啦的噪声,简直像经典恐怖片里的画面。
·贺飞章正走进电梯里,见状脚步一顿,吞了吞口水:“什么情况这晚上的,还是在医院……周哥,我怎么有不详的预感啊……”·周放皱眉看了看,示意他:“没事,估计是电压不稳。”
贺飞章心想我才不信,周哥你这心也太大了··周放道:“走·”·“……哦·”·待贺飞章进了电梯,周放最后向左手边看了一眼,那条走廊拐弯处,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
太黑了,看不真切··只是一瞬间,但可以看出,影子似乎很小··周放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过还是没做什么,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合上,显示屏开始跳动数字,最终停在“1”。
“叮您好,一楼·”·贺飞章松了一口气··真是要吓尿了……·一楼大厅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和办手续的病人,贺飞章看人挺多,胆子又回来了,跟在周放身后兴奋道:“周哥,咱们不是赶上灵异现场了吧,我觉得楼上那条走廊里肯定有东西啊”·周放没理他,他也没在意,掏出手机给同学发信息。
从医院到停车场并不近,他们遇到不少人,贺飞章再没有之前的违和感,简直看啥啥顺眼·他这才终于敢确定,郝医生确实帮他治疗过了,虽然他还是对这位医生的治疗方法有诸多困惑。
这一路他再没起过那些疯狂的杀意··没有恶意的视线压迫,也没有随时随地想要捅肾的冲动,贺飞章简直心情愉悦到了顶点,主要表现为,他开始拿着手机按着通讯录顺序一个一个撩骚。
【贺飞章】:冉子,哪儿呢·【贺飞章】:小薇,干嘛呢,吃饭没·【贺飞章】:宇峰,哥们儿,咱这几天留作业没啊··中途周放离开打了个电话,回来后两人径直上了车,对着酱包好一顿安抚,这才驱车离开。
贺飞章还是对酱包有些畏惧,于是他把它供在后座上,自己跑到副驾缩好··酱包“呜呜”撒娇,总想爬过去舔他,贺飞章简直恨不得缩到座位下面去。
周放摇摇头:“暴力倾向都缓解了,怎么害怕酱包这点还留着·”·“我我我也不想啊,不然我们回去,再找找郝医生”贺飞章一手抓着安全带,颤巍巍地躲避酱包伸过来的小爪子,惊叫:“哥、哥你快把它抱过去快快快,它要爬过来了”·周放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整手刹,嘲笑道:“你哥没空,自力更生吧。”
贺飞章:“哥,亲哥妈呀它过来了”·直到回到周放家,贺飞章都在和酱包玩儿你追我躲的游戏,手机在他口袋里“叮叮当当”响了半天,然而他已经无心再看那些信息了。
晚饭依然是周放下厨,四菜一汤·周放最后还是照顾了一下贺飞章的情绪,把酱包拎进它的小隔间里··饭后,他们重新坐上吧台·周放为他调了杯低度酒,贺飞章熟门熟路拿过来喝了一口。
周放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好极了,前所未有的好·”贺飞章整个人都瘫在吧台桌上,懒洋洋的晃了晃酒杯,一语双关。
“酒好,心情更好·”·“有什么打算,明天直接送你回学校你的请假条上批了一个礼拜·”周放手里不停,调出第二杯酒,“你的状态不错,应该可以提前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吧,我不太敢·”·“我有点怕回去以后,又出什么问题·”他斟酌了一下,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回学校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那里可都是我的同学,万一我犯病了还没人发现,我一个手起刀落……”他想着想着,自己打了个哆嗦··周放打了个响指:“停·”·贺飞章如梦初醒。
他这是又开始臆想了··周放说:“贺飞章,我有个提议·”·他说:“病好之前,你可以申请保留宿舍床位,住在校外·”·贺飞章茫然的看了看他,随即猜到他要说什么:“你是说我留在这儿住吗”·“对。”
周放和他商量:“住在这里,是你现阶段比较稳妥的选择·”·贺飞章想了想,好像还真是··留在学校住,不知道哪天就把寝室同学的肾给捅了。
回家住的话,邻居的肾估计也有危险,但最有可能的,是他爸说不定直接就能把他扭送警局··强强爽文打脸异能·留在这里,周放一只手就能把他掀翻,酱包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瑟瑟发抖。
贺飞章越想越觉得人生艰难,不是捅人就是被人捅,简直不能更刺激··想来想去,他还是向周放大佬屈服了··周放对他的识相表达出深深的满意,其主要表现为,他又推给他一杯华丽的调酒——这要是在平时,他每天晚上最多只能喝一杯的·贺飞章深深的向恶势力低头。
于是这便算是双方达成协议,贺飞章搬进周放的公寓,每月交给周放一部分房租,勉强算是达到了合租的- xing -质··说是房租,但那点钱,想要在市中心再找个同样房型的合租伙伴,简直是痴人说梦。
贺飞章一时又觉得周放真是怪人,为了一些病人身上荒诞的经历和故事,可以牺牲这么多东西··但正因为此,他才多出了一条可走的路,贺飞章其实在心底感激他的怪癖。
“我们先试验一下,这两天你自己出门,看看有没有复发的可能·”周放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考虑回校了·”·贺飞章:“我还是觉得没底……”·周放:“你会习惯的。”
作者有话要说:医院惊魂夜【并没有·幽灵:救命啊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来了大家快撤啊·贺飞章:……·第10章 ·又经过两天的反复尝试,贺飞章终于确定,他真的可以毫无障碍的融入人群了。
贺飞章简直要喜极而泣··于是周二这天,他早早就骑车去了学校··自行车本来丢在他家楼下了,后来病情得到遏制,贺飞章特意回了趟家,零零碎碎打包了一堆衣服和日常用品,又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些钱,这才算正式搬进周放家里。
·他爸前两天给他回了电话,似乎察觉他最近举止奇怪,而且看出来他回过家了·贺飞章吓出一身冷汗,只说自己是回家拿东西,勉勉强强糊弄了过去。
只有贺飞章自己知道,贺继山问他的时候,他其实几次说的都含糊其辞,心里却有几分希望父亲察觉点蛛丝马迹·大概是想体会一下被关心的感觉吧,又说不出口,只能这么遮遮掩掩的暗示。
但转念他又否定了自己,觉得这样太过难看了··最后匆匆挂了电话,父子还是没见上面,他就又回校了··总会好的,就像他的病情也在好转一样·贺飞章鼓励自己。
到学校后贺飞章先找了辅导员,和他说了说想要在校外住的意思·因为是大学校园,校方在这方面管的并不严格,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不过辅导员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印象,对他格外和蔼,不仅亲自帮他把申请提交好,还安慰他道:“你的情况我都了解,挺不容易的,你放心,以后有特殊情况直接找我请假,不会扣你的全勤分。
还有,过几天你交一份家庭情况说明给我,我帮你申请个勤工俭学补助金·”·贺飞章:“……”这位学长,好像自己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曲折剧情啊,怪怪的。
辅导员还在拍着他的背说:“学弟,一定要坚强不用怕,学校就是你的后盾”·“谢谢学长,我会努力的。”
贺飞章马上进入状态,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正直的说:“不过,补助金就算了,一定还有比我条件更困难的同学,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笔资助·”·辅导员于是更感动了,勉强同意,眼看贺飞章一身正气出了办公室,隐隐感觉这位学弟头顶都在散发着圣光。
这边贺飞章一出门就使劲儿搓了把脸,好一会儿,才自觉把一身“傻白甜”的气质散了个干净··他喃喃:“以前怎么没觉得辅导员这么……热情。”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午的大课已经进行了一半,正是课间休息时间·贺飞章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在闹哄哄的阶梯教室里找到了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儿,就也凑过去坐下。
他的同学兼室友钱缪,看他过来,立刻伸手搂着他的肩,神秘兮兮问:“哎哥们儿,刚开学就请假,这是有情况啊·”·“陛下,手拿开·”贺飞章拍掉他的手,开始从包里掏课本:“你这么闲,一定是因为后宫又空虚了是吧。”
因为名字和五代十国那个吴越国国主钱镠相似,钱缪没少被老师同学们善意的调侃,绰号从“镠大王”“越王陛下”到“吴越老祖”“太祖宗”数不尽数,简直是贺飞章见过的,拥有绰号最多最霸气外露的一位主儿了。
钱缪就因为他这名字,从初中到大学一直被同学“陛下”来“陛下”去的叫,爽得不行,每天都恨不得亲两口为他取名的老爹··钱缪虽然有个好名字,但却没有“钱镠”的桃花运,他长得也不算丑,但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此时,他捧着被打掉的手,对旁边另一个伙伴哽咽:“小李子,取寡人的御笔,寡人要斩了这个逆贼·”·李宇峰面无表情把圆珠笔扔给他,接着埋头继续抄笔记。
贺飞章右边的男生相对安静,这时候从背包里掏出几本笔记递给他:“前几天的课堂笔记,抄完记得还我·”他看了看贺飞章脸上笨重的黑框眼镜,“你近视了怎么不配个好看点儿的眼镜,这也太土了。”
“多谢·”贺飞章拿过笔记翻了翻,扶着眼镜笑道:“这个挺好,看着是不是特别像学霸”·男生嗤笑,伸手作势要弹他眼镜:“特别像高分低能的书呆。”
“滚·”贺飞章偏头躲过他的手,“对了,我刚刚就想问,这堂课不是只有咱们一个班上吗”·“是啊。”
“那边那几个看着面生啊,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吗”他手一指,正是教室前排坐的几个学生·他们班总共也就四十几个学生,这时多出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这几个学生正安安静静做笔记,和旁边吵吵嚷嚷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钱缪听到他说话,立刻过来解答:“那几个是这学期来咱们学校的交换生,隔壁S市华鹰大学的。
据说从华鹰那边一共来了三十几个呢,结果光咱们班就被分了五个进来,哥们儿我才知道,咱们班也算优秀班级啊·”·“华鹰大学”他咋舌:“那不是军校吗,要弄这种交换生也不应该选咱们学校吧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这是外语系吧,华鹰的跑咱们这儿学外语”·贺飞章所在的严京大学在Z市是挺有名,但放眼全国高校,还真没法和排名前十的那些大学相比较。
华鹰大学要搞交流生,怎么也应该找个排名靠前的学校吧·“说不定是来咱们这儿学学外语,为早日攻陷外面那些资本主义帝国做准备呗·”钱缪耸肩:“校方大佬的想法就是这么清新脱俗,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右边的男生呵呵笑着开口:“华鹰注重特殊专业和身体训练,交换学生互补一下知识也不是不可能·”·“哎,也就是像付建明你这样的优等生还这么想啦。”
他身后的男生这时也加入了讨论,唏嘘道:“你们不知道,其他班好多人都在传了,说华鹰这次把年级前十的特优生全当交换生弄到咱们学校来了,一定有原因啊”·付建明不置可否,又往那边看了看:“就算有年级前十也不可能放咱们班吧”·他后排的男生指着教室第一排正中间端坐的几个学生,一个一个说明:“你们看,从左往右,祁然、尧泰初、杨阳、温锐、岳文奇。”
“其他几个不知道,不过右边数第二个,那个温锐,他们院第二名,有名的牛人·据说,他已经得过两个二等兵勋章和一个三等兵勋章了·”·“既然都来爆料了,那我也来说说。
我知道那个岳文奇,听说练的是狙击啊·”钱缪听了也兴奋道:“据小道消息,岳文奇是他们这届的神枪手,一枪一个小朋友哦·”·“现在好多班都在传了,说华鹰大往好几个名校都送了交换生,目的可能是打入其他学校内部,搜刮好苗子,给这些特优生培养帮手。
还有说他们是要执行特殊任务,当卧底找隐藏在学校的罪犯,所以说啊,好多学校已经被黑暗势力渗透啦”·贺飞章眼皮一跳:“……”呵呵,智障。
这才开学一个礼拜,交换生们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每个人都拥有一段传奇经历了·贺飞章听他们扒人家的八卦,跟听天书似的,他觉得现在的大学生真是闲的太蛋疼了。
就连付建明这种,天天只知道听课做练习册的好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这么说,华鹰真的是好厉害啊·”·贺飞章无力地扶额:“我说,你们小声点儿吧,教授往这边看啦。”
几人立刻禁声,装模作样开始记笔记··一上午的大课上完,教授给他们留了几道课后题,匆匆出了教室·贺飞章特别留意了一下那几个交换生,发现他们似乎自成一个小团体,并没有和周围的学生说话,五个人收拾好东西就迅速出了教室。
后排男生叫项明,见状无趣的耸肩:“自我感觉良好,上完课就走,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看都不看一眼,真是……狗眼看人……恩哼·”·“他们来了以后一直这样,咱辅导员没去开导人家”贺飞章觉得那个热血又擅长脑补的辅导员不可能什么也没做。
钱缪遗憾地道:“严辅导员肛不过人家,唉,难过·”·贺飞章表示感同身受··钱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爱卿,走啊,一起食堂去。”
“下回吧,中午有点事儿·”贺飞章晃晃手机,笑:“女朋友圣旨到了·”·几个损友一致鄙视他见色忘友·贺飞章笑笑没说话,有些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秀恩爱,比什么都更能打击单身狗。
外语系的教学楼离食堂很近,离校门口却很有些距离·他和朋友们道别,出了教学楼一路避着人潮,向校门口走,中途接到周放电话··周放这时候还在家里,贺飞章听见酱包在那头叫,他隔着电话都觉得汗毛又要竖起来了:“学校同意我搬出去了,我今晚就能去你那儿住。”
“下午我去接你,公寓这边出入都要门禁卡,你自己进不来·”周放淡淡道:“回来去物业办张卡,明天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某日,辅导员终于见到了贺继山,忍住悲痛对他强颜欢笑:不要放弃希望,总会好起来的··身患老年痴呆的贺父:·+++·一日前,贺飞章偷偷对辅导员道:我爸现在以为自己是特工零零漆,为了他的病,请不要拆穿他。
辅导员两眼含泪:真是个好儿子啊··+++·老爷们这是今天的折子【双手呈上_(:з」∠)_·第11章 ·刚下课的学生挤挤攘攘都向着几个食堂的方向涌去,贺飞章逆着人流,时不时就会和不看路的学生撞一下。
他有些牙疼的揉揉肩膀,换了只手拿电话··周放道:“你那边很吵,下课了吧·”·“恩·”·“回校第一天,有什么感想。”
贺飞章烦躁的捋了捋额发:“虽然对别人的脖子没兴趣了,但我还是很暴躁·”·周放:“哦·”·“你就给我一个哦”·“看微信。”
贺飞章莫名其妙,换成耳机接电话,这才打开微信,发现周放刚刚发了张图片·他点开一看,入目是一张高清照片——酱包吐着舌头的脸部特写。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贺飞章手机差点抖到地上去,周放呵呵笑着问:“还暴躁吗”·贺飞章深呼吸:“……不治而愈,谢谢,再见。”
说完果断挂电话,然后把周放的微信拉黑··这时他已经走到图书馆前了··严京大学对学生开放的图书馆一共有三个,其中又数正门处的图书楼最宏伟。
这座图书楼共有二十七层,校方在最初就打算以此作为学校一个标志建筑,因此相较其他教学楼特意保留的历史陈旧感,这座图书楼显得现代设计感十足··图书楼前建有巨大的喷泉广场,因为每晚八点都有音乐喷泉节目,所以这里总聚集有大量学生和附近居民。
不过现在才刚刚中午,大部分学生都往食堂去了,这里相对冷清很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匆匆从图书楼走出来··贺飞章低头给女友发着短信,闷头往前走,没留意和人撞了个满怀。
电话被撞得脱手飞了出去,他下意识出手,在电话落地前又把它捞了回来,一边抬头道歉:“抱歉同学,我发短信没看路·”·和他撞在一起的人看着又高又瘦,头发油腻腻的一缕缕搭在脸前,手里抱了好几本大部头。
贺飞章匆匆一瞥,道个歉就准备转身走人··那人没动,含含糊糊道:“……同类”然后他伸手按在贺飞章肩上,阻止他离去。
贺飞章肩膀向下一沉,反手卡主他虎口,向外一翻将他推了出去··他说话声音很低,贺飞章还是听见了,不过没听懂:“这位同学,我也道过歉了啊,你还有事”·那人没说话,又凑到他前面,低头在他耳后闻了闻。
我靠,不是遇到变态了吧离得近了,贺飞章都感觉自己能闻见他头上的头油味,顿时满身的鸡皮疙瘩都爬出来了,赶紧一把将他推开:“同学你干嘛”·然而这人并没有听他说话,只是一味凑过来,耸着鼻子又闻了几下,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贺飞章确定这人就是个变态,也不多说了,直接转身就走。
此时他们两人就站在图书馆下面,奇怪的互动已经引来一些路过学生的注意,贺飞章直觉不能久留,快步向着校门口冲··那人远远看着他离开,抱着一堆书,也冷漠地转身走了。
两人都没发现,有人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图书楼左前方的教学楼里,二层靠窗的位置,温锐站在窗后很轻易能看到楼下这一幕·他伸手在左耳的蓝牙耳机某处一按,低语:“目标B045号与未知人物接触,表现奇特。
将接触对象记录在案,观测等级暂定D级·”·【头儿,这小子好像和你一个班的,让祁然去查查他OVER·】·“暂时不用。”
温锐道:“继续盯着B045,他才是我们的重点·”·这时另一个声音插入:【报告队长,目标D0113号行踪可疑,第三小队申请升级监控等级·OVER。
】·“批准,必要时可以直接对其进行捕杀·”·【收到·OVER·】·温锐收线,随手敲了敲身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人应了声,他礼貌的推门而入:“老师您好,我有几个关于语法的问题一直没弄懂,想过来问问您。”
进屋,关门,走廊又寂静下来··贺飞章和女友在校外小吃街转了一圈,找到家不错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又给白薇赔礼道歉,算是这段时间自己对她不够关心的悔过。
白薇不甚满意,戳着糖醋排骨质问他:“找你也不见人,我又不敢总去你们系·你不知道,你们班,还有隔壁三班和五班好几个女生,我每次去,她们那个眼神”·贺飞章扶了扶眼镜:“什么眼神”·“羡慕嫉妒呗她们还对我翻白眼呢,当然,都是偷偷的,不过被我看见好几次了。”
白薇气愤道:“你是我男人嘛,那群妹子看你长得帅,当然要在心里嫉妒我·”·贺飞章暗自庆幸他们座位周围没什么熟人,赶紧给她夹菜:“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也不矜持一点儿。”
“我说的是事实嘛·”白薇一边吃一边嫌弃他:“别扶你的眼镜了,丑哭了好吗所以一个暑假过完,我的男朋友反而变丑了是怎么回事啊。”
“用眼太厉害了,有点吃力,我就想着配个眼镜·”贺飞章其实也不太习惯,掩饰的扶了扶镜片,又犹豫道:“真有那么丑啊·”·“别摘”白薇拍着桌子恨恨地说:“就带着这破眼镜,回头在你们系里多转两圈,让那群小婊砸全部移情别恋”·贺飞章:“……吃你的菜吧。”
不是很懂你们这群女人··白薇絮絮叨叨抱怨了好一会儿,又笑嘻嘻的和贺飞章商量着什么时候两人都没课,可以一起出去约会·贺飞章想了想自己这还精神病着呢,委实不敢玩儿得太过。
不过女友本来就对他颇有微词,这时候再推了约会,着实有点儿说不过去··他没再说什么,只应下了女友的要求··贺飞章和白薇都是本市人,且高中时期就是同班同学。
在高二下半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后,两人对未来规划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激烈讨论,最终决定互相努力,第一志愿全都报本市的严京大学··一年后,两人全都过了一本线,顺利进入严京大学,算是实现了当初的约定。
只不过填报志愿的时候,贺飞章填了严大的外语学院,白薇填的则是文学院·幸而是同校,两个学院离得并不远··两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白薇爱披着长发,喜欢穿长裙,又长时间受书卷文字侵染,浑身透着股书卷气,很有些文艺女青年的味道。
她低头凑过来的时候,贺飞章隐约便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她每天都有临帖的习惯,贺飞章记得她上学期末的时候,还在临摹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这香气若在从前,他必然觉得是暗香盈袖,怦然心动。
然而现在闻到,却只感到莫名烦躁,这使他不得不放下筷子,一手扶了扶镜架,以掩饰满脸的不自在··强强爽文打脸异能·没想到白薇却比他想的还要敏感,看他放下筷子,便问道:“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哦。”
“不,我没事·”他越来越焦躁,索- xing -起身:“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间·”·白薇忧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然而贺飞章并没在意,飞快转身,穿过大半个饭馆钻进小小的卫生间。
关上门,他立刻气息不稳,开始烦躁地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走来走去··焦躁,憋闷,暴虐,以及一丝恐惧··这些情绪瞬间侵袭他的感官系统,混乱又清晰。
卫生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混杂有旁边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他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几步走到水池旁,他摘掉眼镜,快速打开水管,捧起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似乎这样便可以将他心中的躁火浇息一样。
“呼……”如此反复几次,贺飞章抬头,单手将额发全部向后捋·镜子里的青年睁着一双暴戾的双目,青筋在额角跳动,看起来危险又狰狞。
郝医生的治疗并不彻底··贺飞章将左掌按在右手腕上,闭眼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躁动··如果有活人在这里……门外就有很多……·“咚咚”身后传来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一个男声在外面喊:“哥们儿快点儿啊,我要等不及了”·贺飞章呼吸一促,将手撑在墙上。
但就在这时,所有负面情绪突然一扫而空·仿佛刚才全是他一个人的幻觉··贺飞章有点迟钝的又吸了口气,身后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贺飞章慢慢从墙边站好,睁开眼,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接着他又慢条细理的将镜片上的水滴抹去,戴上,这才平静地转身开门·门外的男人捂着肚子进来:“哥们儿你也太慢了,唉我快憋不住了·”·贺飞章对他笑了笑:“抱歉。”
走回去的时候,他还在默默思考:真的是白薇身上的香味刺激了我吗,为什么我会对这味道产生反应不,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白薇,那又是什么在诱发我内心的情绪·急切,想要反抗爆发,又有恐惧。
究竟是什么,能够引起这么些情绪的迸发呢··直到回到座位,他仍想不出所以然··作者有话要说:叮玩家贺飞章取得第一滴血·叮玩家贺飞章正在大杀特杀·叮玩家贺飞章已经无人能挡·叮玩家贺飞章超神了·+++·酱包:汪。
+++·贺飞章安静如鸡:……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第12章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这病真的只是被遏制了,随时可能面临爆发的困境,搬去周放那里非常有必要。
如果不是因为长期旷课会被通报家长,他简直连学校都不敢来了··这时,白薇看他鬓角还滴着水,便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担忧道:“你脸色真的很不好,上周还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飞章,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坏掉了吧。
贺飞章心里自嘲,嘴上却只是说:“暑假不是出了趟门吗,水土不服吧·”·“小薇,我问你个事儿·”他心里有些忐忑,酝酿了一下说:“你觉得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啊”白薇看了看他,莫名其妙:“你是问我你这新造型吗,丑得突破天际算不算”·贺飞章无语,又引导她:“你不觉得我最近情绪不太好吗”·白薇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看着他,小心地措辞:“我们是有一个暑假没见过了,陌生感确实有一点。
飞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暑假去相亲那事儿……还生气啊”·贺飞章:“……”·什么……在他每天去精神科医生那儿报道的时候,他的头顶已经不知不觉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吗·屁的暴力倾向,他要是真有这病,怎么没把那男的给捅了。
他扶了扶眼镜:“等等,小薇,我觉得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一口,觉得比刚才冷静多了:“我们先来说说你相亲的事儿。”
“就,就去见了一面·”白薇殷勤地给他满上水,细声细语道:“我爸妈非要我去,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就去吃了个饭·我那天还给你说了,可你不回我信息,我一气之下就,嗯哼那什么了吗……”·贺飞章当然没有这段记忆了。
他端着水杯,眯眼看她:“见了一面”·“……两次·”白薇低头做忏悔状:“就两次,第二次我不知道,以为家庭聚会啊,结果他们家也去了。”
妈的,连家长都见过,这回真要绿成大草原了·他两口把水干了,白薇见状又给他满上:“你别生气,来深呼吸,不气不气哦·我才不喜欢那个挫男呢,长得可丑了,还有啤酒肚他管我要电话我都没给,微信也没加。”
贺飞章斜睨着她:“那要是来个帅哥呢”·“哎,那得看有多帅呀·”她笑嘻嘻道:“比你帅的太少啦,我最喜欢你啦。
恩,就算你以后带着巨丑的眼镜,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贺飞章:为什么并不觉得高兴,总觉得头顶草原指日可待啊··白薇道:“飞章,你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父母啊我实在不想被逼着相亲去了。”
他有些焦躁的敲击着杯壁,随口道:“最近可能没办法,再过段时间吧·”··强强爽文打脸异能白薇失望道:“好吧·”·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结账准备回学校。
下午两人都还有课,也不敢在新学期一开始就旷大课··回去的路上,贺飞章抽空找到被他拉黑的周放,然后给他发微信··【贺飞章】:周哥,在吗··【周放】:[图片]·贺飞章点开照片,发现是酱包正趴在阳台地板上,照片右下角露出周放穿着休闲裤的大长腿。
【贺飞章】:看见酱包我感觉整个人又升华了··【周放】:有事·贺飞章其实想问他,关于刚才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又不知怎么描述,一时有些踌躇。
白薇凑过来看:“给谁发微信妹子”·他把那张照片给她看:“上次和你说的驴友·”·“哟,大美腿”白薇口水都下来了:“再来个露脸的啊,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贺飞章:“……矜持点儿谢谢·”遂一手推开她,将手机拿得远远地单手发短信··【贺飞章】:再来两张酱包··【周放】:抖M新的症状啊。
【贺飞章】:我需要冷静··那边“叮叮咚咚”发来好几张照片,贺飞章一个一个看过去,觉得心情稳定多了··说起来,周放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家晒太阳睡午觉,啧,万恶的小资阶级。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学校走,因为还不到下午上班时间,路上行人车辆都很少,白薇有时候会拉着他去踩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他们玩儿得起劲儿,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贺飞章又感受到了刚才的焦躁。
被注视的强烈感觉几乎灼烧他的后背,他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立刻猛地转身··白薇转头看他:“怎么了·”·“……”贺飞章目光紧锁远去的黑色客车,将车牌牢牢记住。
“飞章”·“……没事,走吧·”他没说什么,拉着白薇进了校门,只在脑中思考着··军用车牌号。
车里又是谁·那种焦灼黏腻的视线,现在想想还觉得恶心·视线的主人是藏在那辆军车里吗··贺飞章百思不得其解,将此事深深按在心中。
校外··黑色客车静静行驶,越开越偏,逐渐驶出城市,最后开上了一条盘山公路··客车内部空空荡荡,并没有普通大巴似的放置一排排座椅,只有靠近车壁的位置有几个固定座椅,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车厢正中摆着的巨大铁笼。
此时,一名青年正被关在里面,两臂用束缚服牢牢约束·铁笼外,六名特警持枪而坐··青年盘腿坐在笼子里并不挣扎,只一直低低的笑,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特警们仿佛没看见他的异样,枪口死死对着铁笼,没人说话··男子低沉的怪笑:“嘻嘻,嘻嘻·好多呀,嘻,好饿呀·”·车里通讯器开启,一个粗粝的男声道:“批准注- she -CSW8702试剂。
目标可能会反抗,陈队长,请小心·”·车内一名特警沉声道:“收到·李铭协助我,其他人警戒·”·靠进车门的一名特警闻言,立刻将身旁一个密码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脉冲注- she -器,并将它交给陈队长。
陈队长戴上无菌手套,一手拿着注- she -器,由李铭为他打开铁笼上的密码锁,这才慢慢靠近笼中的青年··六名特警全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然而青年并没有动作,直到陈队长将注- she -器中的药液全部打进他的后颈,青年嘴角掀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慢慢闭上眼。
陈队长并没有放松,他仍一手拿枪,一手将注- she -器交给李铭,弯腰退出铁笼·密码锁“滴”的一声锁上,有几个特警明显呼出一口气··陈队长退到一边,伸手按住车壁上一个红色按钮:“赵博士,药剂注- she -完毕……”·话未说完,客车徒然一震,随即车身被大力掀飞,整辆车侧翻着滑下公路。
与此同时,一道风刃犹如锋利的砍刀,瞬间撕裂客车,车厢从中间被硬生生一分为二··铁笼顷刻飞出车身,连同一段被破坏的车尾一起,顺着山体滑进深渊··六名训练有素的特警,在危险来临时都有了动作。
陈队长在第一时间攀紧车壁,沉声道:“所有人警戒,敌袭”·×××××××××××××·贺飞章遇到了自他得知自己有神经病之后,又一异常尴尬的人生危机。
他似乎被一个男人跟踪了··有时候是在几个院系学生一起上的大课上,有时候是在回宿舍或去食堂的路上,那股黏腻的视线一直追随他,想忽视都难·但当他回头去找的时候,却只能看到身后匆匆来往的同学,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正常。
四五天下来,贺飞章给恶心得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你说是不是我病情加重,自己幻想出一个痴汉跟踪狂啊·”贺飞章终于忍不住跟周放吐槽了,“不行,太恶心了,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想去学校了。”
周放这段时间似乎变得忙了起来,两人每晚小吧台的例行聊天也是电脑不离手,一直用通讯软件和很多人聊天·贺飞章坐在他对面,能听见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周放抽空敲了敲他面前的玻璃杯:“喝完·”·杯子里是郝医生给他配的中药,每晚睡前来一剂,安神助睡眠·药效确实好,就是味道不敢恭维,贺飞章就没喝过比这还难喝的东西。
他拿起杯子,把里面剩的药汁几口吞了,然后努力控制面部表情,让它不那么狰狞··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看他喝完,才说:“既然你没看见人,怎么知道跟踪你的人- xing -别为男”·因为那道视线里有异常强烈的侵略感。
贺飞章委婉的说:“那个,他的视线,特别热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过,也说不定是小薇那个相亲对象,过来侦察敌情的”·周放打着字随意道:“小薇是谁”·“我女朋友啊。”
“你女友的相亲对象”周放这回不打字了,抬头看他·“朋友,说出你的故事·”·贺飞章干咳两声,摆摆手:“她父母没见过我,我们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互相见家长的,结果……”·周放同情道:“节哀。”
“等等,节哀什么鬼”贺飞章重重放下杯子:“我们没有分手好吗,相亲只是一个误会,我们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周放低下头继续打字,敷衍道:“我懂,我懂。”
贺飞章抱头惨叫:“你懂什么啊,你不懂你这个单身狗才不会懂”他住这里也好几天了,周放除了上班和买菜,基本没出过房间。
吃饭也是自己在家做的,也不和同事朋友参加娱乐活动,更别说会有什么女- xing -亲密朋友了··这家伙真的,是和一只狗(酱包),过着没有女朋友的单调生活。
贺飞章拿他和自己一对比,顿时一阵轻松·当然,他只私下偷偷观察,也没敢问人家,他打不过周放··“不管是什么人,被我抓住他就死定了·”贺飞章恨恨的洗了杯子,回来对周放信誓旦旦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白薇:终于到我的主场了··贺飞章:喂,干嘛往我头上洒水·白薇【笑容和蔼】:让草原保持常青··贺飞章:……好气啊,还要保持微笑。
第13章 ·这种自信一直保持了一个礼拜·直到他真的看到那个人··这人姓范,叫范奇思,是严京大学研三考古系的一名研究生·这位学长在他们学院很有些名气,不过不是美名,而是以邋遢- yin -沉而出名。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贺飞章找人打听来的··而现在范奇思就站在他面前··这天,贺飞章刚和白薇吃过晚饭,送她回宿舍后,贺飞章匆匆赶往停车棚——周放之前给他电话说可能加班,让他帮忙给酱包准备晚饭。
贺飞章看了看时间,决定抄个小道··白薇她们的文学院宿舍楼离车棚很有一段距离,不过如果从隔壁游泳馆和音乐楼中间的小树林横穿过去,就能直接绕到音乐楼前面,再穿过一条马路就能到自行车棚。
范奇思就在这片小树林里拦住了他··贺飞章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他左右看看,小树林里- yin -- yin -郁郁,再没有第三个人了,似乎挺适合打劫的。
这是遇上抢劫的了·然而这人站在那儿,一手将油腻的刘海撸到脑后,抬头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他只说了一句话:“·”·贺飞章感觉头好像被巨锤砸中,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晕了过去。
黑暗只是一瞬间的事,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大不同了··他仰面躺在地上,睁眼正好看到上方巨大的玻璃天花板·透过玻璃窗,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空,一轮弯月斜斜挂着。
周围寂静无人,贺飞章费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这里太暗了,只有借着月光才勉强能看见几米外物体的轮廓··他的左手边有个巨大的水池,因为月光洒在上面,水面上映出微弱的光芒,贺飞章原地摸索了一阵,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游泳池跳台旁边了。
天花板被设计成全封闭玻璃窗样式,这样的游泳场地在本市并不多,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严京大学有名的游泳馆·他昏迷前正是绕到了这座游泳馆背后,打算从后面的小树林穿过去的。
可是怎么醒来后会躺在这里还有,之前拦路的男人又去哪儿了·“喂,有人吗”贺飞章茫然四顾,对着寂静的池子喊。
并没有人回应他··黑暗中的水池仿佛被无限延伸了,在贺飞章的眼里变得巨大而又危险,他这时还没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水池里有一股刺鼻的漂白剂的味道,更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些些悉悉索索的水流声。
·这里没人,贺飞章觉得有点不妙,摸黑一路走到游泳场门口,通往馆厅大堂的大门紧闭着,他伸手推门,发现门被上了锁··大门旁有一排电源开关,他尝试着按了按,没有反应。
“开什么玩笑……”他不再推门,转身试图寻找其他出路··一楼游泳馆不止这一个入口,有好几个专供体育系学生更衣淋雨的房间,还有场馆员工进出通道,除了这些,他记得这里的紧急出口也从来不会上锁。
只是没有照明灯,找起来颇费工夫··一阵响亮的铃声突然从上衣口袋传出来,吓了他一跳··手机还在·刚刚慌乱中竟然没想起检查一下随身物品,贺飞章赶紧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喂,周哥。”
他说话时声音很小,但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却异常突兀,竟然隐隐能听见回声··周放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贺飞章,现在几点了·”·“……”贺飞章被问得一懵,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耳边:“十一点半……”·“酱包饿得奄奄一息你知道吗”·“周哥……”他一手扶着墙壁,摸索着朝记忆里紧急出口的方向慢慢踱去,中途还被什么绊了一跤,险些摔倒:“我这边情况好像有些复杂。”
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周放在那边哼了一声··“我晚上的时候遇见一个男的,我本来以为是抢劫的,”路过体院学生更衣室的时候,贺飞章试着推了推门把手,果然也是锁死的。
他无奈,只能继续寻找别的出口:“我好像被他袭击了,不太清楚,反正是晕过去了·”·周放问他:“你现在在哪里”·“学校游泳馆,门被锁死了。”
员工通道也被锁上了,他懊恼地靠在门上,透过浅淡的月光重新打量整个场馆··“身边有人吗”·昏暗的月光下,巨大的泳池中水波粼粼。
刚刚在另一侧没注意到,现在走到了水池另一边,贺飞章仿佛看到水面上有一团更深的黑影,随着水流上下浮动着··贺飞章盯着那团黑影,喃喃道:“如果我没看错……”黑影的轮廓看起来非常像个人形……·“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去接你。”
周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略微失真的电磁声,他说:“我开车十分钟到,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周哥,我看到人了……”·周放一顿,问:“看得见他的样子吗。”
“啊,勉强·”贺飞章拿着手机,轻轻蹲在水池边,仔细辨别池子里的漂浮物:“看大小应该是个成年人,泡在游泳池里·如果他没有深夜下水练习闭气的爱好……”·周放:“……找地方躲好,我马上到。”
随后他挂断电话··贺飞章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往泳池深处一晃,果然看到水里悬浮着一个安静的人体··他头朝下俯身浮在水面上,四肢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他再往四周照了照,刚刚没有看清的地方,这时候纷纷无可遁形的展现出来了··一楼的露天游泳馆因为对外开放,所以有很多娱乐设施,连游泳池也划分了深水池和儿童浅水池。
此时东侧的浅水池区一片狼藉··就好像被挖掘机肆虐过一样,浅水池内的地板上被碾出一道道裂痕,每一道都有五六米长··此时池子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贺飞章拿着手机灯大致扫了一眼,估摸着水应该是顺着裂痕流到地底了。
在浅水池和深水池之前的地板上,贺飞章还看到几处凹陷的坑洞,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出来的,他走近其中破坏最严重的一个,用手机一照,还能看见坑底露出来几根管道裂口。
一些不明液体从裂口处渗出来,发出细小的“呲呲”声··贺飞章简直惊呆了:“我这是遇上世界末日了吧……这,什么情况”·“这种情况,已经需要报警了吧……”他找了个存放贵重物品的立柜做掩体,藏在柜子侧边,一手拿着手机犹豫着是打110还是119,还是直接给老爸打电话·毕竟池子里还有个疑似尸体的东西泡着呢……·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周放】:躲好,我来之前不要报警··贺飞章看了看,心想:哦豁,我才刚想打电话,周哥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么想着,还是收回了手机,他决定先把池子里泡着的老兄捞出来看看。
凭着记忆在休息区摸出五六个拖把扫帚和一些游泳圈,他把拖把上的布条扯下来,又将这些东西重新组合,利用布条对木棍进行固定,总算弄出了个简陋的超长“打捞杆”。
杆子一头在他手里,另一头绑着三个游泳圈,加起来竟然有将近十米长了··然后他就拿着这么一个“打捞杆”,一手举着手机灯,趴在泳池旁,一点一点把池子里的老兄给推到了岸边。
靠近了看,果然是个成年男- xing -··“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人·”他把陷在水里的人拖上岸,一手将他额前- shi -嗒嗒的头发全部扒开,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照明。
男人仰面躺在地上,面部表情有些狰狞,他肤色暗沉,四肢还保持着泡在水里时的造型,最可怕的是,这人两只眼睛竟然是张开的,正死死瞪着贺飞章··这要是一般人,绝对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是贺飞章只是动作一滞,就又恢复正常·他惊的是另一件事:这不是晚上在小树林堵他的那位仁兄吗·伸手在这人鼻间探了探鼻息,又摸着脖子上的大动脉找了半天脉搏,贺飞章遗憾的发现,这人是真的死透了。
手机电筒灯下可以很轻易看到死者两眼圆瞪,但瞳孔浑浊,口鼻处还在往外淌着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泳池里的水,四肢明显浮肿,看来是在池子里泡了有一段时间··贺飞章没有这方面经验,对着尸体瞅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般书里说的那种“死后瞳孔放大”的样子,反正这人是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
无人旳深夜,一片狼藉的游泳馆,以及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真是标准的恐怖电影场景··贺飞章一点也没觉得紧张恐惧,反而有种淡淡的荒谬感。
一般人都会觉得害怕吧·他就这么蹲在尸体旁边想着,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荒诞的想法,他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将视线停留在尸体身上:“不会……是我干的吧”·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了,但是暴力因子和杀人倾向是一直存在的。
暴起杀人什么的,似乎也不是绝对不可能··贺飞章简直不敢继续这个可怕的想法·他只能又回到尸体旁边,仔细观察这具身体上的蛛丝马迹,寄希望找出些什么线索来。
第14章 ·死去的男人穿着一件咖啡色衬衫和牛仔裤,露在外面的双手有几处擦伤和血痂·他的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颈部有明显的掐痕,贺飞章没学过医,不知道这掐痕是不是就是致命伤。
过了一会儿,他又在尸体后颈的部位发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血洞··强强爽文打脸异能·这个伤口呈不规则圆形,直径大概在1厘米左右,伤口看上去很深,但已经不往外渗血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的摸了摸,但并不敢真的将手指探进去··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致死原因呢·贺飞章有些捉摸不定··待到周放给他回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这具尸体里里外外全身上下探索了一遍,除了那两处,再没发现别的痕迹了。
怕手机电量支撑不了多久,他把电筒灯关掉了,靠透明天花板外朦朦胧胧的月光搜索死者身上的衣物··手机振动时又吓他一跳,贺飞章觉得自己这晚没被尸体吓到,倒是被周放两个电话吓得神经衰弱了。
周放:“我在游泳馆外面·”·“哦·”手还在尸体上衣口袋里探索,他有些烦躁地道:“所以我应该怎么出去呢”·咔哒。
通往馆厅大堂的门应声而开··几乎是立刻将手机盖在地上掩饰亮光,贺飞章飞快回头,却并不能看清那边是谁··周放在门外轻声说:“贺飞章,在吗。”
闻言,贺飞章捂着心脏大出一口气:“妈呀……周哥你吓死我了……”·周放将两扇门都打开,回头问他:“还好吗”·“糟透了。”
贺飞章只能看到门口一团黑影,他突然困惑道:“周哥就你自己你找保安拿钥匙了”·“把你东西收拾收拾。”
周放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那边掏出个手电筒,打开,光线扫向贺飞章那里时一顿:“你旁边那是什么”·“啊,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贺飞章右手挡了一下光,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能看清地上的尸体:“我从旁边池子里捞上来的人·”·“他怎么样”·“……死了。”
他紧紧盯着周放,似乎想看看他的反应·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下,想看清一个离自己几十米远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周放一顿,但仍然很冷静的将手电对准地上的人,看样子是在观察它。
周放慢慢道:“你自己把他捞上来的吗,你不害怕”·“……”贺飞章借着手电筒的光从地上捡回手机,右手摸摸鼻梁,掩饰道:“啊,挺怕的,刚开始以为他还有救……”·周放听了没回话,只是站在门口,拿着手电照来照去四处打量。
贺飞章也把手机电筒灯打开了,他在迅速检查自己有没有物品遗失,明天要是有人进来看到这里的景象,再在地上捡到他的课本学生证什么的,那乐子可就大了··他打着手机灯找了一圈,渐渐走到浅水池附近。
周放此时也走到了这里,正举着手电筒观察池底的裂痕··贺飞章听见他低声说:“一、二、三……五道·”他闻言也向下看,发现地面上确实纵向分布了五道裂痕。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借着光亮观察,这五道裂纹长度相当,目测不少于五米,它们两端尖锐,中部较深,歪歪曲曲的裂痕最深处大概有一米三四左右··他越看越觉得心惊,不自禁低声说:“好像一个爪印啊。”
周放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将手电一收,转身去看他捞上来的尸体··贺飞章跟着他一起看,指着尸体的脸,不自然道:“我下午在游泳馆后面小树林见过他,他跟我说了句话,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我躺在跳台那边,后来发现他已经泡水里了·”·周放从身上摸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才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一边问他:“他对你说什么了”·贺飞章:“……”咦·他使劲儿想了半天,最后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不应该啊……”·“不像淹死的·”周放也看到了尸体脖子上的掐痕和后颈的血洞,他皱皱眉,似乎不太确定:“脖子被拧断了,后颈被尖锐物体刺入。
看来,是死后才被抛尸在水池里吗”·什么样的人,可以将成年男子的脖子直接拧断贺飞章不做声了,只在一边默默看着周放动作。
隐约间,他觉得他可以··而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感觉简直糟透了··肩上突然一沉,贺飞章蓦地清醒,便看到周放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说:“你怎么了”·“不,没什么。”
贺飞章想打掉他的手,又有些犹豫,最后只能扯了扯周放的袖子,吞吞吐吐道:“周哥,我感觉不太好·”·周放握住他的肩,没说话··“你知道我的病,你说会不会……其实是我干的”·贺飞章其实很紧张,他感觉到周放就站在他面前,始终在低头打量他,也许他也在怀疑他。
周放看他的时间太久了,贺飞章最后不得不出声:“那个……周哥”·周放突然道:“如果是你呢”·他一懵:“啊”·周放道:“如果人是你杀的,你会自首吗”·贺飞章:“……我不知道。”
“如果真是你,那你会杀我灭口吗”微光中,周放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又在眉眼间搜寻··贺飞章被他逼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不敢。”
·“那么,”周放突然将手电关掉,一掌覆在他颈后,另一只手摘掉他脸上的眼镜,趁着他错愕间,俯身低声道:“看着我·告诉我,你动手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未知的魔力,贺飞章在黑暗中,还是看到了他微亮的双眼。
他的眼瞳异常深邃,贺飞章只看了一眼,便深深陷在其中··强强爽文打脸异能·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不自觉道:“是的……”·“它唤醒了你。
那么,它是什么”·“……一根……蛇藤……”·周放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它死了吗”·贺飞章被他托着脖子,表情有些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微抬着头,喉结颤动:“……没有,它逃走了。”
“很好·”轻抚掌下的脖颈,周放将另一只手覆在他脸上,遮住他的眼睛,轻声说:“很好,你做得对·”·“闭眼,你需要休息了。”
贺飞章应声闭目,思想跟着沉入更深层的黑暗里·他身体前倾,就着周放的手靠在他的胸前··周放一手揽住他,冷静的说:“睡吧,你今晚不会再醒来。”
接着他站在尸体旁,抱着怀里的青年,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周放简单几句说明情况,之后才说:“鉴于以上情况,我不建议继续对我的监察对象使用记忆清除手术,恩,它还会回来找他。”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周放静静听完,嗯了一声:“我知道他的危险系数很高,我会对他的行为承担所有责任,请放心·”·“此外,严京大学所有嫌疑目标应该都在监控当中,希望AO中心联系一下这一区域的负责人,我由衷希望,这只是一次偶发事件。”
周放淡淡道:“我申请调阅此区负责人的简历,以及区内所有嫌疑目标资料,请尽快给我回复,谢谢·”·挂掉电话后,他单手抱着沉睡中的贺飞章,又播了另一个号码。
“秋铃,麻烦你将严京大学游泳馆今晚六点到凌晨一点的监控全部清洗,这里有一位嫌疑目标的尸体,异种为植物蛇藤,目前处于外逃状态·”·电话那头,电信侦控的同事秋铃道:“好的好的,天啊,又逃跑一个,罗老大肯定要气炸了”·周放闻言脚步一顿:“又”·秋铃道:“前几天Z市逮捕了一个已确定的异种,但是运送途中出了意外,它逃跑了。”
“既然是几天前的事,现在有后续吗”他穿过大门,顺手将锁孔里的细铜丝抽出来,关上门·如果贺飞章还醒着,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这已经不是贺飞章认知中的出版社主编兼护工周放了··游泳馆正门也微微敞开,周放出来后将铁锁重新锁上,抱着贺飞章避开有灯光的正路··“Z市的负责人受了重伤,目前还在监护室里躺着没睁眼呢。”
秋铃还在和他说着最近的一次事件:“严京大学那边还有几个军队实习生在,我记得小队长好像叫温锐·”·凌晨的校园一个人都没有,周放很轻易的避开监控,从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出了学校。
路虎就这么静静地停在路边,周放开了车锁,将贺飞章放在后排位置上,自己坐在驾驶位··秋铃道:“周哥,你要见一见那个温锐吗”·周放启动车子,快速上路:“这不是我的工作,不见。”
“哦豁,我懂我懂·”秋铃嬉笑:“周哥的工作永远只有监察对象,嘻嘻·”·周放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贺飞章侧躺在后座上,面色平和的睡着。
他收回视线,“记得回收尸体,把监控视频发我一份·挂了·”说完不等回应,一手摁了电话··秋铃说的没错··他的工作就是在最近的位置观察贺飞章,监视他的成长。
并在必要的时候,矫正他的行为,惩戒他··作者有话要说:#自己家小攻随便玩儿系列#·周放【深情】:看着我的眼睛··贺飞章【盯】·周放: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贺飞章:眼屎。
第15章 ·贺飞章一觉醒来,外面天光大亮··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周放的公寓客房里了··贺飞章:“”头好痛,好像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门口传来“叩叩”两声敲门声,贺飞章坐在被子里,有些茫然的看过去。
周放靠在门沿,一手屈指象征- xing -地敲了敲门板:“下午三点,你可真能睡·”·“啊,周哥……”贺飞章揉了揉额头,痛苦道:“头好疼啊,怎么回事……等等,下午三点”·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抓起来一看,贺飞章惊呆了:“今天有专业课,完了完了,我的全勤”·他还在被子里捧着手机痛心疾首,周放已经走过来,随手抽走他的电话。
他可能刚刚还在工作,竟然还带了一副无框眼镜,配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衣和休闲裤,强烈的高逼格学者气息扑面而来,简直帅了贺飞章一脸··贺飞章知道他经常在家利用电脑办公,并不怎么需要去出版公司上班。
周放把他的手机揣进自己衣袋里,随口道:“我帮你向学校请过假了,你有整整一个月时间可以待在我这儿,休养生息·”·“啊”贺飞章眼睁睁看着他把被子掀到一边,一把将他从床上捞起来,表情迷茫:“为什么我要请一个月假周哥慢点儿,真的头疼”·周放仔细看着他:“昨天晚上的事不记得了”·这句话不对啊,下一句难道是“我们已经XX过了我会负责的”·贺飞章揉着额头:“昨晚……”·强强爽文打脸异能·微弯的斜月,和游泳馆里的浮尸。
贺飞章猛的惊醒,他一把抓住周放的胳膊:“对了,有人死在游泳池里”·昨天他和周放一起在游泳馆里,面对着一具尸体·好像前一秒他还在和周放讨论尸体的死因,后一秒就立刻断了片,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么,最后他是怎么回来的尸体怎么处理的·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死亡会不会是他造成的··贺飞章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和周放到底说了什么。
这太奇怪了··周放道:“你先收拾收拾,厨房有饭,热一下就能吃·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有什么问题,晚点儿再说吧·”·他都这么说了,贺飞章满腹狐疑都只能按下不提:“谢谢,我先去洗个澡。”
眼看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贺飞章才收回视线,内心的想法怎么也按不住了··周放真的只是一个出版社主编吗·昨晚,他是怎么进入游泳馆的。
贺飞章突然发现,他对周放这个人认识得太少了··他自认自己身上没什么能被人惦记的东西,如果周放真的别有所图,那么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还在刑侦大队担任队长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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